凡煙小說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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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回X市的動車上時正好是日落時分,我忽然發覺和謝逢在一起這麽久還沒有拍過合照。於是我掏出了手機,切換成自拍模式。

“怎麽了?”謝逢看著我,我把手機塞到他的手裏,背對著車窗。

我指了指手機:“拍照。謝逢,你有沒有發現我們還沒有拍過合照。”

他笑了,調整了一下姿勢,“哢擦”一下就拍好了。我接過手機,點開我們的合照——謝逢拍照技術真不錯,照片裏這倆帥小夥真是般配。

“寶寶,夕陽很好看。”謝逢指著照片背景。我笑著拍了一下他的手:“謝逢,你怎麽光看著背景,不看我?”

“你太帥了,我怕看一眼眼睛就要被帥瞎了。”謝逢故作誇張地說道。

我被他逗笑:“這還差不多。”

謝逢說完這話之後沈默了許久,我的手機早就黑了屏。他牽住我的手,輕輕地捏著我的手指間。過來一會兒,謝逢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寶寶,你說...”話未說完,他忽然止住,看著我的眼睛。

我有些不解:“怎麽了?”

“如果這是我們最後一次一起看日落,你會想什麽?”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啊?”我被問住了,轉頭呆呆地看著已經落了一半的太陽、昏黃的天空和不斷向後退去的樹木。南方沒有明顯的四季變化,冬天的樹葉仍然是綠色的,在冷風中搖曳,讓人想到新生。

“怎麽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一起看呢?”我轉頭看他,他的眼裏竟然有些悲傷的意味。

謝逢有些無奈地笑:“我是說如果,寶寶,你要認真回答問題。”

“好吧,如果是最後一次的話,”我看著他的眼睛,“我會找你要一個親吻,這樣我就會永遠記住這個吻,永遠記住你。”

“好。”謝逢點頭。

說罷,他將我們兩個座位之間的扶手推上去,坐得離我近一些。謝逢輕輕地捧著我的臉,我閉上眼睛,一個溫柔的吻落了下來。

“你要記住我。”他親完後,很認真地交代我,“如果哪天我們分開,你也要好好的。”

“呸呸呸,烏鴉嘴,”我有些不滿,“你可不要咒我們。怎麽突然想著我們分開。”

“因為我們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什麽時候降臨。”

我啞了口,過了半晌,我才說道:“好吧。”

“謝逢,”我突然喊他,“其實我之前想過一個問題,你聽了不要生氣。”

“我不生氣,怎麽了?”

“其實,抑郁癥患者需要的不是愛。”我緩緩說道,“那是不是就意味著,你的愛其實對於我的康覆起不到特別大的作用,頂多能讓我多茍活一陣子。”

“那又怎麽樣?”謝逢反駁我,“我愛你不是帶有目的性的。抑郁癥患者確實需要的不是愛,而是需要有人幫他扭轉扭曲的意識。我愛你,我想告訴你,你不是一無是處,你值得被愛,你值得幸福。如果我能讓你知道這些,那就足夠了。”

謝逢凝視著我的眼睛,我想起我們初見時藍調時刻的天空,那時候的他也是這麽看著我,眼神深邃,裏面有滿天星的倒影,又好像有一整片星空。

我鼓起勇氣,張開雙臂保住了謝逢。謝逢的動作頓了一下,又馬上攬住我的腰。我整個人被他擁入懷中,一切都好安靜,世界好像只剩下我們兩個。

可惡,我怎麽總是哭。

“哭吧。”謝逢沒有怪我,我知道我的眼淚馬山就要落下來了,慌忙地用手背抹去淚水。後來我幹脆放棄了掙紮,把頭埋在謝逢的肩上,輕聲嗚咽。

好丟臉。

“那你要答應我。”謝逢開口。

不知怎的,我的鼻音根本藏不住:“什麽?”

“要好好的,”謝逢吻了吻我的頭頂,“你要知道,你值得被愛,你值得幸福。我愛你。”

“我答應你,我愛你。”

謝逢將我抱得更緊。

回到X市,我們就在高鐵站分開。他幫我打好了車,我才終於想起來,還有一個問題沒有問他。

“謝逢,你不住我家的話...你住哪裏?東西是不是還放在我家沒拿走啊?”

“之前我讓叔叔阿姨幫我了開門,東西我都收拾好了,”謝逢笑了笑,“我現在住公司旁邊,處理公司事務比較方便一點。”

“這樣啊......”我低下頭,有些失落。

像是看出了我的失落,謝逢補充道:“沒關系,你隨時可以給我發消息,我看到的第一時間就會回。”

“好。”我點點頭。

回到家的生活比我之前想的無聊許多,我每天機械地按時吃飯吃藥,除了偶爾和謝逢在綠泡泡聊聊天之外,我基本沒有什麽娛樂活動。

謝逢的工作越來越忙,雖然他會及時回覆我的消息,但我已經很久沒有和他一起出去了。

日子就這麽平常地過著,我媽在某天問我:“小冬啊,醫生建議還是要按時去做心理治療,比較利於恢覆。你要不要去和心理醫生聊聊?”

我點頭說好,和我媽確認好了時間。

去看心理醫生的那天,我剛推開家門,發現門口放著一束滿天星。

那束滿天星和謝逢之前送我的幾乎一模一樣,藍色的花瓣細碎又分散,讓人想到滿天星辰。唯一不一樣的是這束花的絲帶上綁著一個小小的賀卡,上面是謝逢的筆跡。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張賀卡,上面寫著:“寶寶,我愛你。”

看到那行字,我笑了一下,把滿天星抱回房間,趁著還有時間,我把花取下來放到之前那個放滿天星的透明玻璃瓶裏。這麽多花放在一個小小的瓶子裏,顯得有些“頭重腳輕”,但是藍色的小花聚在一起,竟然意外的好看。我小心翼翼地擺弄著花,直到一切看起來都十分完美。

做完一切後,我趕忙去了醫院。

心理醫生還是之前那位,想到之前我在醫生面前的表現,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和醫生道歉,醫生溫柔地笑著,說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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