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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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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

我媽出來的時候滿眼淚水,我爸的表情也緩和了些許。我有些疑惑地上前詢問,我媽卻只是搖頭,然後抹掉了淚水。

“爸,怎麽了?”我開口問道。

“沒什麽,”他搖頭,像在極力掩飾什麽東西,“只是需要加一些藥。”

“那我媽?”我遲疑了一下,從桌上抽了幾張紙遞給我媽,她接過,草草地在眼睛上擦了擦,輕聲地說謝謝。

“對不起,”我低下頭,“是我讓你們擔心了。”

“小冬啊...”我媽開了口,“其實爸爸媽媽才要和你道個歉,我們也有問題,我們之前的教育方式不太對,這才導致了...”她哽咽著,再也無法說下去。

聽到她的道歉,我竟有些慌神。楞了一會,我張開雙臂,輕輕地給了我媽一個擁抱:“謝謝您。”我輕聲說道。

“我們以後會嘗試改變方法,你也要配合醫生的治療。”我爸的語氣有些僵硬,但我知道,他已經努力放下了父子之間的隔閡,難得地用了類似於“求和”的語氣表態。

“好。”我應聲,十七年來心裏堵著的大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在住院的最後這些日子裏,我和謝逢都只能用手機聯系,不過沒關系,謝逢給了我充足的安全感,哪怕無法見面,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愛意。

有一次他給我打視頻電話,我調侃道:“我們分開這麽久,你有沒有偷偷去找小三呀?”

“你在想什麽呢,”謝逢笑著回答,“寶寶,我可是男德模範生,從來不沾花惹草的。你看我旁邊,連秘書都很少進我的辦公室呢。”

“你少油嘴滑舌,”我被逗笑,“謝逢,我現在每天都醒得很早,最早的一次是四點十五,當時窗戶外面黑黢黢的,我在床上躺了好久好久,久到天空慢慢便白。”

“怎麽這麽早?”

“我們這邊很早吃藥,吃完不到九點就睡了。”

他失笑:“那你們的作息也太健康了吧?對了,你躺在床上的時候,有沒有抽時間想我?”謝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才沒有,我怎麽可能想你,”我故意逗他,“好啦我要去敲頭啦。”

他有些疑惑:“敲頭?”

“其實就是經顱磁治療啦。”我解釋道。

“疼嗎?”

“不疼。”我笑著化解他的擔心。

他朝我溫柔地笑,我剛要準備和他說再見,他開口:“寶寶,不許走。”

“啊?”

“你很久沒有叫我那個了,我好想聽,”他說道,原本溫柔的笑容變得有些壞壞的,“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之前在威海的時候,那時候我們在那個落地窗...”

“好啦老公...不許說了。”我老臉一紅,趕緊堵住了他的話頭,生怕他又說出什麽限制級的東西。

“你叫得沒有之前好聽了。”他盯著我的雙眼,我不好意思地把頭扭開,作勢要遮住攝像頭。“哎哎哎不逗你了,”謝逢眨了眨眼,“快去做治療吧。”

“好,拜拜。”我掛掉電話,躲到廁所裏,對著鏡子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定沒有發紅之後我才敢走到護士站等待治療。

我和謝逢聊了很久,手機好燙,和我的心一樣。

出院的日子很快到來,雖然我的檢查結果已經好了不少,但仍然需要在家休息調理一段時間。

剛踏出醫院的大門,謝逢像是和我有心靈感應一樣給我打來了電話:“寶寶,恭喜出院。”

“嗯,”我笑了笑,又問他,“你居然沒有來接我,這是我沒有預想到的。我們什麽時候再一起出去?”

謝逢的聲音低落了一些,語氣裏滿是歉意:“抱歉,寶寶。”

“怎麽了?是發生什麽了嗎?”我追問道,內心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

“別擔心,寶寶,”謝逢的語氣好溫柔,一下就把我躁動不安的心安撫了下來,“公司最近實在是走不開,我......”

見他語氣裏滿是為難,我趕緊說道:“沒關系的,我可以等你。”

“好,寶寶,”謝逢頓了一下,輕聲說道,“我愛你。”

“我也是。”謝逢的聲音通過我貼在耳邊的手機傳到耳朵裏,盡管已經聽了無數次他的示愛,我的耳朵還是控制不住地發燙,變成寒冷冬天的一個小小的熱源。

“你要說,我也愛你。”他糾正道。

我失笑:“謝逢。”

“嗯?”

“我也愛你。”

一打開房間門我便聞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我很喜歡以一種味道來代表一段回憶,這種“味道”往往是說不出口的,無法被具體的形容詞形容的。我房間的味道讓我一瞬間就想起那段和謝逢同居的時光,淡淡的,讓人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

窗戶沒有關緊,留著一個細細的縫隙。冬日的微風輕輕吹進來,掛在窗戶旁的幾小簇滿天星隨風晃動著。

我走過去,輕輕用手撫摸那藍色的滿天星——正如我所想,它們早已變成幹花,這也就意味著它們可以被永遠地留存下來。永遠。

把滿天星解下來,我小心翼翼地捧著幹花,把它們插到之前準備好的花瓶裏。藍色的滿天星配上透明的玻璃花瓶,顯得格外清新。

我拍了一張滿天星的照片發給謝逢,他幾乎是立刻回覆。

[XF]:“幹花做好了?真好看。”

[樹樹樹]:“和我想象的一樣好看,謝謝你。”

[XF]:[擁抱.jpg]

[XF]:“寶寶,不要對我說謝謝。”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打字的速度也變快了一些。

[樹樹樹]:“謝逢,你說,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嗎?就和這些滿天星一樣。”

他秒回。

[XF]:“我愛你。”

我有些不滿,這不是答非所問嗎?他怎麽總是拿“我愛你”這三個字來回答我?這三個字就像免死金牌一樣,可以抵擋在所有問題之前。

[樹樹樹]:“你要認真回答我。”

聊天框的上頭又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中......”,我不甘心地等了好久,直到手機屏幕變暗,又被我重新點亮。

我內心隱隱有些不安,我也不知道這些不安是源自哪裏,有可能是我的第六感吧?

過了很久,他的消息才發過來。

[XF]:“你想永遠,我們便永遠。”

這句話好深奧哦。

[樹樹樹]:“什麽叫‘我想’?你不想嗎?”

[XF]:“我想。”

[XF]:[哭泣.jpg]

看到他發的這個表情包,我又陷入迷茫之中。明明是你情我願的事情,他為什麽要傷心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說,我想永遠,我們便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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