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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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望著眼前即熟悉又莫名有些陌生的男人,小初的心情很覆雜。

他的動作很克制,身形雖然像熱帶雨林裏的一棵樹一樣,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得密不透風,卻沒有真的讓她感受到任何壓迫的力量,而是讓兩人之間保留了一種似是而非的親密感。

此刻的對視更像一種無聲的占有,還什麽都沒發生,就已經預示了雨季的到來。

“還疼嗎?”小初不想打破此刻的暧昧,將聲音放得很輕。

“什麽?”

餘蕭弋微微一怔,似乎並沒有明白她在說什麽。

“身上的傷。”小初伸手,撩開他額前的頭發,發現那裏的傷口已經結痂脫落,現在只有一點點淺紅的印記,並沒有留下永久的疤痕。

“現在說這個。”餘蕭弋的眼睛半瞇著,突然有些委屈,語氣不自覺帶了點撒嬌,“方小姐不覺得自己的關心來的太遲了點嗎?”

小初沒好氣看他一眼,“所以你長了教訓了嗎?下次還敢不珍惜自己嗎?”

“不敢了。”餘蕭弋在她濕潤的,清澈的眼神中敗下陣來,突然想起什麽,又問她:“那我要是真不小心留了疤,你會怎麽樣?”

小初的嘴角輕輕牽動一抹壞笑,故意氣他,“那還能怎麽辦,對我這樣的完美主義,只好換個男朋友了唄。”

“這麽無情?”餘蕭弋將身體向下沈了沈,不客氣地讓她感受到自己的侵蝕,“但是沒用的,我會一直糾纏你的,就像野生的藤蔓,等你發現的時候,身上已經布滿我的身影了。”

小初感受到腰上他漸漸加重的手掌力道,心底的壞不受控制地流淌出來,下一秒,手臂已經服從她的意志攀住了他的脖頸,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她的唇已經貼了上去,輕輕咬住了他的喉結,在破壞和珍惜之間,她果斷選擇了前者。

隨著一聲情不自禁的悶哼從他唇齒間溢出,那裏已經被她留下了一個獨屬於她的印記。

今晚的她好像哪裏不一樣了,餘蕭弋完全沒想到她會這麽做,喉結的滾動已經不受控制,身體深處的顫栗更是不斷順著脊背攀升上來,很快就匯聚在她唇印的地方燃起了無法熄滅的火焰。

暴雨來臨之前的大氣層,是去驅不散的晦暗,除了化成降水落到大地上,似乎已經沒有別的方法讓天空再次變澄澈了。

小初仍在執著地抱著他親,從喉結到下頜再到臉頰和耳畔,睫毛顫如蝶翼,卻始終沒有閉上眼睛,似乎很享受將他拉扯進失控的深淵的過程,並無比希望他將所有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展現給她看。

引誘的意味很明顯,又溫柔得要命。

這樣的她很陌生,也很特別,有種他沒見過的危險和蠱惑。

餘蕭弋已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怔楞之際,她的吻已經流連到了他的唇上,先是試探性的舌尖觸碰,很快就演變成了更為熾烈的吮吸和撕咬。

力道有點野蠻,讓他有點痛,像是施舍又像是懲罰,在清醒和沈迷之間的交織中,很快,他就墮入了迷蒙中。

空氣突然變得很熱,額頭上的汗開始蒸騰凝結,又不小心滴落在她的臉上,很快,兩人的唇舌相觸的地方就已經濕漉漉的一片,最後,也說不上是誰在用力地吞吃誰了,口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是微微的鹹和讓人拒絕不了的澀。

“嗯?今天怎麽了?”他很想知道,她此刻到底是怎麽想的,到底清不清醒。

小初不答,又沈浸地親了他一會兒才停下來,手指仍迷戀地插在他的發間,啞著聲問他:“這半個月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餘蕭弋眼睫一跳,突然有種清算才正式開始的感覺。

——不打電話不是因為我們在吵架分手嗎?還是我提的,你讓我怎麽開的了口,我也有尊嚴的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我這半個月有多想你?”小初再次貼上去,眼神幾分迷離幾分天真的殘忍,“所以,你是真的想過跟我分手。”

餘蕭弋的思維有些滯澀,根本說不出話了。

“你怎麽敢?”小初的聲音逐漸沈靜下來,倔強地探入他的唇瓣,“明明做錯事的人是你。”

“是我錯了。”餘蕭弋有些撐不住了,腰部的力量徹底傾瀉下去,那個緊密貼合的感覺讓兩個人的身體都不自覺地顫了顫。

“那你這半個月都在做什麽?”

“想你,上班,想你,上班。除此之外,睡不著的時候都在看史密斯給你布置的那篇論文,想著你之前說的時間恐怕來不及,就自作主張幫你準備了一份作業,誰知再次弄巧成拙,又把你得罪了一遍。”他垂了垂嘴角,“我是不是很笨。”

他的眉眼實在好看,小初心動至極,只剩下語氣還盡力維持著矜持,“就是笨。”

“那怎麽辦?”餘蕭弋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她的鎖骨上,“我記得的,你是個智性戀。”

“那就拿別的代償吧。”小初挑了挑眉,神色暧昧。

餘蕭弋心領神會,輕輕俯下身去,鼻尖和她的碰了碰,“拿什麽代償?”

“今晚給我陪睡怎麽樣?”

她的聲音溫柔纏綿,聽得餘蕭弋的心旌一陣搖蕩,呼吸再次被點燃,“好。”

小初慧黠一笑,指了指了旁邊的櫃子,“那你去拿多一個枕頭過來吧,剛剛就跟你說了的,我很累了,一句話都不想多說了。今天我哥不來,我論文答辯結束就回來休息了,而且是直接睡個三天三夜那種。”

餘蕭弋沒想到她所說的陪睡竟然是這個陪睡,一時楞住。

不得不說,她是真的很有掌控人情緒的天賦。然後他才品出味道來,原來這場暧昧拉扯真正屬於懲罰的部分在這等著他呢。

就說嘛,她怎麽突然這麽主動,是想讓他體會一下從天堂到地域的落差嗎?餘珺彥還真沒說錯,這種落差,他的確承受不住。

都這樣了,她是從什麽判斷出他還能停下來的。

“怎麽了?”小初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嘴角的笑一閃而過,“不然我幫你拿?”

“Babe。”他在她的臉頰上親了親,把炙熱的呼吸噴薄在她的耳朵上,眼神裏都是祈求,“別這樣對我。”

“別怎樣?比起你對我做的,我簡直不知道有多仁慈。”小初漫不經心地繞著他領帶的邊緣,“再說,你都還沒洗澡呢。”

他再次貼近她,把領口敞開給她,“誰說的,你聞,我身上是不是你最喜歡的那款浴液的味道?”

小初這才意識到什麽,眼底的荒誕蔓延開來,“你洗過澡來的?”

“嗯。”

“那為什麽又穿成這樣?”

“你說呢?”他將她的手按在她頭頂並和她十指相扣,瞳孔的顏色逐漸深邃下來,“現在知道我有多愛你了吧,哪怕分手,都恨不得向你交付全部。”

“你不要臉。”小初沒好氣地瞪他,“第一次見把索求包裝得這麽冠冕堂皇的。”

“沒有冠冕堂皇。”他壓下來,用舌尖勾住她,“就是來討好你的,只希望你看在我還能讓你生理性喜歡的份上再和我試一次。”

他這麽直白而坦誠地將這句話說出來,反而讓小初有些不知所措。

討好她。

他何必將自己的姿態放得這麽低?

他們之間,不一直都是互生愛慕,傾心相惜的嗎,又何談誰討好誰?

他親得急切而熱烈,小初感覺自己正在落入某個情欲的網中,每一寸皮膚傳來的都是被電擊和灼燒的感覺,“真的嗎?”她微微別了別頭,“那,要不你讓我體驗一下你說的,人形玩具自己躲在櫃子裏劇情?”

“嗯?”餘蕭弋忽地停住動作,很懷疑自己幻聽了。

他是很貪心,想要她心底所有不能對外人說的秘密,但……這進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接下來他又不能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就這麽把她帶壞了,後面要怎麽控場啊?

“就……”小初再次指了指櫃子,皮膚泛著誘人的玫瑰色,“你躲到櫃子裏去,自己把櫃門關上。”

“……”

“不可以嗎?”

餘蕭弋的腦子已經亂了。

她的眼神太幹凈,幹凈到稍微對她做點什麽他都會不自覺產生負罪感,以至於這樣的話從她口中說出來,就帶著一種很天然,很原始的欲,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還穿著文明的外衣,羞恥和殘忍的感覺襲來,他終於體會到了什麽是疼。

心臟像被什麽東西包裹著,並不斷在收緊。

“好。”

床與櫃子之間是一張厚厚的波西米亞風格的地毯。

觸感溫潤。

他深呼吸了一下,佯裝鎮定地回頭看了看床上的女朋友,直至得到她鼓勵的眼神,才一把將櫃門拉開。

裏面的空間很大,除了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和一個備用的記憶棉枕頭之外,什麽都沒有。

“空的?”他楞了楞,唇角浮現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笑,“這該不會是特意給我準備的吧?”

“你想得美。”小初嗔他一眼,也從床上起了身,“裏面原來的衣服被我抱到另一間臥室的床上去了,還沒來得及整理呢。”她輕輕推了推他,像個carry全場的戲劇導演,“楞著幹什麽,請吧餘學長。”

餘蕭弋捏了捏她的臉,到底還是順了她的意,側身坐到了那條被子上。

小初的瞳孔頓時收縮了一下。

“關上門。”她再次指揮。

餘蕭弋笑:“那你等我兩分鐘,我說好了你再開門。”

小初比了個OK的手勢,人已跪坐到地毯上。

隨著門一寸寸被合上,切斷兩人對視的目光,她感覺自己心底某種奢念已經膨脹到了極致,逐漸令她難以自持。

裏面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

小初的神經一跳,馬上提醒他:“餵,你不許把衣服都脫了啊!”

“小姐。”裏面的人笑出聲,調侃道:“我在你心裏就那麽沒格調嗎?”

小初咬了咬唇,沒應聲。

那個窸窸窣窣的聲音終於停息了下來。

“好了嗎?”她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嗯。”

小初不知道他剛剛到底做了什麽,身體微微打著顫,一陣心慌。

櫃門底部傳來的滑軌摩擦聲在此刻很有種些驚心動魄的氛圍感,仿佛一場結局未知的電影正在拉開序幕。

房間裏只開了盞暖黃色調的床頭燈,光線有些昏暗。隨著光影移動,男演員輪廓深邃的一張臉終於進入鏡頭,畫面定格。

和紙片人不一樣,餘蕭弋似乎從來都不是那種需要用冷峻和鋒利這樣的字樣來堆砌上位者姿態的男人。

相反,在小初眼裏,他總是溫柔的,矜持的,高智感十足卻又極具情商的,一舉一動無不散發著他來自豪門的良好教養。

從來和冷字都不沾邊。

可此刻,他卻好像真的化身成了機器人,無論是優越的頭顱還是折疊度極高的五官,或是通身流暢的肌肉線條,都給人一種極強的建模感。

每一組數據,都是完美配比。

小初這才明白過來,剛剛那個布料摩擦的聲音,其實是他在脫外套,而現在的他,是白襯衫和窄版領帶的極致誘惑。

最要命的是,他竟然還戴了她送他的那兩條皮革袖帶,在泛著溫潤光澤的金屬扣下,他手臂上的肌肉繃直著,視覺沖擊力直接拉滿。

只一眼,她的意志力就徹底融化成了綿軟而黏膩的奶油,流淌得到處都是。

救命。

情感和欲望在體內橫沖直撞著,很快就將她裹挾其中,變成了風中一片搖搖欲墜的花瓣,只剩下任君采劼的命運了。

一瞬間,很多之前或許還模糊的自我意識的投射都變得無比清晰。

關於她在親密關系中最希望得到滿足的淺薄的、低級的、甚至是難以啟齒的渴望終於不再需要用言語來解釋。

她不知道他是怎麽讀懂她掩藏至深的關於心理層面的愉悅獲取情境的,但顯然,他確實懂了。

小初終於承受不住這樣直白的對視,心跳越來越無法控制,只能回過身去,將自己的臉整個都埋在了床邊的被子裏,根本沒法思考和呼吸了。

“餘蕭弋,你怎麽能這麽對我?”她甕聲甕氣的,很難為情,又有點想哭。

餘蕭弋有些好笑地從背後看著她,仍保持著剛剛那個姿勢,“怎麽了方小姐,是你提出來要玩的,怎麽還玩不起了?”

“你這樣,萬一將來我們倆沒走到一起,我還怎麽嫁別人啊!”

“你再說一遍?除了我你還想嫁給誰?”餘蕭弋的聲音有些冷,又隱隱透著一種難以名狀的誘惑和吸引。

“不是你想得那樣!”小初回過頭去,目光灼灼,“我是說,我大概這輩子都忘不了現在這個畫面了,你一定是故意的!”

餘蕭弋楞了片刻,才明白她在說什麽,一股無名的沖動呼嘯而至,大腦的指令卡頓了兩秒,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未猶豫,再低頭,她的人就已經被他攬著腰撈進了懷裏。

衣櫃裏的空間對兩個人來說無比狹小和逼仄,卻又有種幽閉空間才能帶來的私密感,仿佛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了他和她,不再有時空的概念也不會被誰窺視,很適合傾訴一點不能見光的秘密。

“還有這個呢。”餘蕭弋揚了揚右手手腕,讓她很早之前送他的那條黑色編織手繩進入她的視線,輕聲誘哄道:“喜歡嗎?”

小初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了,連睫毛都在不安地眨,“你壞。”

“哪裏壞。”他將她又往腿上抱了抱,掌心扣住她的後腦強制她看向自己,四目相對的瞬間,唇已經貼上去,親了一會兒才含糊說道:“我只是想取悅你而已,你看不出來嗎?”

櫃子裏的空間實在太安靜,安靜到仿佛空氣都停止了流動,也正因為如此,襯得唇舌交纏和口水交融的聲音格外清晰,清晰到根本不用看就知道正在發生什麽事。

他們吃得很沈迷,有一瞬間,小初甚至聯想起了狗狗舔水喝的聲音,又像是東南亞的木質閣樓被籠罩在暴雨中感覺,到處都是濕漉漉的。

小初被他親得呼吸不暢,幾次想停下來換氣,卻又都被他追著纏上來,根本不給她清醒思考的時間。

身下的被子已經被她抓亂了。

衣擺是什麽時候被推到鎖骨的位置更是完全沒有印象了,小初很懷疑櫃子裏的氧氣已經被他們耗盡了,不然怎麽可能只是親親腦子就這麽暈。

“哥哥,停一下。”她別開頭去,缺氧的魚一樣大口呼吸了一下櫃子外面的新鮮空氣,才將那股幾乎要將她淹沒的酥麻感覺壓下去。

“怎麽了?”餘蕭弋的聲音已經啞到不行,“這就……玩夠了?哪裏不舒服嗎?”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卻根本沒意識到這麽做只會讓事態更加失控,聲音逐漸低不可聞,“我又沒想這樣,我只是想看看你描述的那個和櫃子有關的情境而已好不好。”

餘蕭弋的頭皮差點因為她的動作炸開,一把按住她的腰,“Babe別亂動。”

小初感受到了什麽,頓時一動不敢動了。

若不是殘存的意志在關鍵時刻發揮了作用,他們肯定要一塊掉到深淵之下去了。

兩人都平息了一會兒,直至那只腳安全地從懸崖邊緣收回來。

餘蕭弋吻了吻她的側臉,笑得意味深長,“不想這樣,那你倒是說說,假如有天你打開櫃子,裏面真的有個仿生的我,你腦子裏第一個想法是什麽?”

“……”他這話引導的成分未免也太大了吧。

小初擡眸看了看他,眉心挑了挑,偏不順著他的意思說,“我想的肯定是這家夥是哪裏的高科技啊,是怎麽突破恐怖谷效應的,芯片的運算,處理任務和控制存儲的能力怎麽樣,會不會卡頓,夠不夠智能,交互體驗如何,能理解人類覆雜的情感嗎?充電方式是什麽,續航能力又怎麽樣,如果沒電了,自己會去充電嗎?可以量產嗎?市場需求規模大不大,利潤空間怎麽樣?”

“……”餘蕭弋咬了咬唇,被她的可愛逗笑,“小方總果然是專業的,一點人類的低級欲望都沒有。”

小初也笑,“那當然了。”

餘蕭弋認真思考了一下:“別的不說,市場需求和利潤空間這一塊,你絕對無需擔心。只是倫理問題很難突破,不知道國家的法律支不支持。”

小初越聽越不對勁,沒好氣地捏了捏他的耳垂,“那你這不還是人類的低級欲望嗎?我要做的是情感仿生機器人,你少給我想入非非。”

“寶貝。”他的指尖隔著她皺巴巴的棉質布料輕點下去,動作繾綣而溫柔,“可你別忘了你的客戶就是這個星球最覆雜的動物,你想做產品,不分析市場怎麽行?人類的情感和欲望就是密不可分的啊。”

小初的思維因他的動作滯澀了一下,喉間的喘息是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脆弱和急促,“說真的哥哥,你願意把你的建模授權給我嗎?”

餘蕭弋停下來,有些不解:“什麽意思,你真要把我做成機器人啊?”

“對呀。”小初突然興奮得厲害,“所以你願不願意做我【初】系列的001號機器人?”

“我不要。”餘蕭弋拒絕得很幹脆,“機器人不會老,但我會,萬一哪天你愛上了他,不要我了怎麽辦?”

“怎麽會!”小初極力解釋,“他只是個AI,AI怎麽可能取代人類,他最多只能覆制人類通過代際傳遞保留下來的知識體系,怎麽可能完全覆制人類的思想和靈魂?再說,我只愛你一個人,誰都不可能替代你,包括和你長著同一張臉的任何其他人。因為我喜歡的,從來都不止是你的臉。”

她突然貼近他,在他唇上一吻,“我愛你,餘蕭弋。以後我們都不吵架了好不好,就算吵架也不許再提分手,無論誰。我真的承受不了,這半個月我都快死了。”

餘蕭弋沒想到她會突然說這個,一時竟楞住了。

如果沒記錯,她好像還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這麽認真地說愛他。

“你是不是在哄我?”他仍有些不敢相信,“快死了?我看你狀態好得很,每天早晨都有在圖書館樓下的餐廳點一杯BB鴛鴦。”

“什麽東西?”小初瞇了瞇眸子,回過神來,“你跟蹤我?”

“什麽跟蹤!”餘蕭弋有些無奈,語氣卻是漫不經心的,“我只是太想你了,隔著很遠看你一眼都不行嗎?怎麽,你之前不是說BB鴛鴦最難喝嗎?現在怎麽突然這麽愛?”

“你好煩。”小初捧過他的臉,沒好氣地再次吻下去,“我那是愛BB鴛鴦嗎,我那不是在愛BB你嗎,你這都看不懂?以後再敢鬼鬼祟祟從遠處看我你試試!”她越說越氣,“不行,你今天必須得答應把你的建模授權給我。”

說完,她就從他懷裏起了身,光著腳跑去了衛生間。

沒一會兒,手裏就拿了只眼線筆過來。

餘蕭弋不明所以,向後躲了躲,“你要幹嘛?我不化妝。”

小初挑了挑眉,再次輕輕跪坐下去,一把扯過他的衣領,語氣暧昧,“我要你,哥哥,給我好不好?”

餘蕭弋註視著她。

一種混合著生理和心理雙重饑渴的滋味湧了上來。

“什麽意思?”

“就是……”她松了松他的領帶,又動作輕柔地解開襯衫上面的兩粒扣子,“這個意思。”

她俯下身去。

下一秒,餘蕭弋鎖骨下方就傳來了眼線筆微涼游走的觸感。

她寫得很認真。

他低下頭去,越過她長長的棕櫚葉子一般的睫毛,他看見她在上面寫的是:【Chu001】。

她的字寫得很固然很瀟灑,但這也不能掩飾這件事本身的荒謬。

餘蕭弋都快被她氣笑了。

“好啦,你已經被我標記了。”小初收起眼線筆,“從現在開始,你的版權就徹底是我的了,以後要乖乖聽話,知道嗎?”

“001?所以我後面還有002到10000嗎?”餘蕭弋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試圖理解她的腦回路。

“我說的是我的【初】系列機器人好不好!”小初笑得明媚又動人,“放心好了,001號將永遠只屬於我一個人,且不會走出我的實驗室,哥哥……”她的神色突如其來的認真,“我要把你最好看的樣子留下來,每天見證我的進步和成長。”

餘蕭弋思考了一下,眼底的溫柔蔓延開來,“這該不會就是你獨特的浪漫吧?”

小初得意非凡,“怎樣,不浪漫嗎?”

“嗯,很浪漫。”餘蕭弋抱著櫃子裏的枕頭膝行了半步,停在小初面前,將她籠在自己的身影裏,聲音輕得似乎帶著某種蠱惑,“不過,有些事,我還是希望由我本人來。”

小初眨了眨眼,好像沒太明白他在說什麽。

“你喜歡這個,是不是?”餘蕭弋將頸間已經很松垮的領帶扯了下來,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初的心臟幾乎沒跳出來,不自覺向後退了退,“你,要做什麽?”

他並未解釋,只是一邊笑著看她,一邊緩緩地將它緩緩纏到了他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小初眼睫一跳,差點因為這個畫面流鼻血。

她猜錯了他。

他卻沒有。

他好像比她想象得還要更懂她。

“方小姐,你剛剛以為我要做什麽?”餘蕭弋笑得戲謔,“是不是又猜錯我了?那你現在是遺憾呢,還是終於得償所願了?”

他咬住領帶的一端,在手腕上系了個死結。

小初只是抿著唇,並不答。

直至他系好那個結她才想起來,“忘了跟你說,家裏沒有那個東西。”

“我帶了。”餘蕭弋將褲子口袋裏的小盒子遞到她面前,“6只裝的,應該夠了吧?”

小初後知後覺,沒好氣看向他,“餘蕭弋,你來女朋友家談分手,還帶著這個東西?你還是人嗎?”

“誰說我是來談分手的,都說了我是來取悅你的。”

“誰要你……”話說一半,她就被他翻轉了過去。

至少有一點是好的,她終於不用再承受他晦暗不明的目光。

電壓有一瞬間的不穩,床頭燈熄滅又驟然變亮,立刻引起空氣中的粒子一陣毫無規律的浮動和震顫。

關於光究竟是波還是粒子這件事,似乎只有閉上眼睛不去觀察,才能避免幹涉效應的生成了。

而這種二象性之所以令人不安,就是因為微觀世界的運行似乎總是與人的宏觀行為深刻背離。

就像這段時間,她的人雖然站在原地沒動,但心和感情卻是無時不刻不在向他靠近的。

再久一點,她大概就要被扯碎了。

他沒有看錯,她每天早晨在圖書館樓下餐廳點的,的確是BB鴛鴦。

所以有些事情不要太計較,就隨心而動吧。

放棄掙紮的感覺無比松弛,腰塌下去,還有脊骨撐著。

世界並沒有因此潰散。

“你。”他貼在她耳邊輕哄道。

“什麽?”被子抓在手心的感覺像救命稻草。

“我說你要我,我知道。Babe,我們分不開的,哪怕只因為這件事,也分不開。”

小初才不聽他的鬼話,耳垂紅成了瑪瑙,“你閉嘴。”

她聽見背後傳來他一聲輕笑。

“今天的新聞……看到了嗎?”

“嗯。”小初沒想隱瞞,“只是沒點進去細看,標題說我在利用你營銷我自己。”

“對不起。”餘蕭弋的聲音低沈得有些發悶,卻也有種說不出的性感。

“又不是你說的,你為什麽道歉?”

“但終究是因我而起。”

小初輕笑,“誰叫你餘公子三個字就是流量,他們說得對,我已經決定將來我的初系列機器人就找你做代言了,務必將你利用到底,好好營銷一番。”

餘蕭弋楞了楞,“你真不在意?”

“說我壞話的,能是什麽好東西。”

他幫她把頭發往耳後別了別,親了親她的臉頰,“你也可以說他們壞話。”

身體的緊密貼合讓小初一陣心悸,嘴上卻說著,“能被我說壞話的,就更不是什麽好東西了。”

她怎麽這麽可愛?

餘蕭弋的語氣逐漸漫不經心,“方小姐請我做代言,準備付多少代言費?”

“可以用別的方式代償嗎?”

“嗯?”餘蕭弋認真思考了幾秒,“那恐怕我們得簽個合約,約定一下具體條款和細節,否則,萬一方小姐將來不認賬,我會哭的。”

小初伏到枕頭上,唇角露出一抹壞笑,“那你哭吧,反正你哭起來的樣子挺好看的。”

“……”只一句話,他的呼吸就亂了。

餘蕭弋的吻極具耐心,似乎帶著一種無法用語言解釋的儀式感。

動作很慢。

帶來的感受卻異常清晰。

關於占有,關於愛,關於連接,和靈魂的喟嘆。

他說得沒錯,因為生理性喜歡,吻都是甜的。

除了甜,還似乎帶著一種引人墮落的興奮和不可遏制的渴望,像是加了什麽他們不知道的東西,只是小小的計量,就已足夠令人盡興。

最後的最後,她還是順從他的意志說了好多遍“我愛你”,還有很多字已模糊不清,從被吮得殷紅的唇瓣裏溢出來,充斥到每一寸空間。

真的不能再分一次手了。

如果真的像他說的要占有很多回才能覆蓋掉一段傷害,那分手兩字很快就要變成另一種調情了。

她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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