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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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餘珺彥拂開楊敏之的手,閑閑將那粒紐扣又扣上了。

“方小姐她傲氣卻不狂傲,聰明卻沒有心機,率真卻不魯莽,可愛卻不造作,不拘小節但心思細膩極具同理心,除此之外還身價千億,Theo選她,眼光絕了,好吧?”

楊敏之若有所思看他一眼:“你倒是欣賞她。”

餘珺彥毫不避諱:“我當然欣賞她,我眼光又沒有問題。”

小初看得很清楚,餘珺彥每說一句,餘蕭弋的臉色就黑一寸,等他全部說完,他的手臂上的青筋都起來了。

“餘珺彥,你閉嘴吧!”眼見事要不好,小初趕緊出言阻止餘珺彥繼續大放厥詞,“本小姐的優點我自己清楚得很,用得著你在這幫我如數家珍嗎?”

楊敏之忽地回過頭來,饒是再狂得沒邊,也有些許的尷尬,但既然話已經出口,也沒有認慫的道理,想到這,她不僅沒有道歉,反而似笑非笑地又用力吸了一口煙。

她不相信她方太初一個連高爾夫球桿都沒摸過的野丫頭敢拿她怎麽樣。

這個虧,她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別說她,就是她爸方協文親自來了香港,恐怕也不敢不賣她楊家一個面子。

可她想錯了,還沒等她那口煙從肺裏面完整地走一圈,小初就已經氣勢洶洶踏上了甲板,指著她的鼻子罵道:“還有你,姓楊的,如果我沒算錯,你也不是港英時代的人吧?你既然這麽恨你生不逢時,不能像你曾祖父那樣被特許參與官商合作,不如現在就跳海死了重新投個好胎怎麽樣?不過我很懷疑,你有沒有那個入駐立法會的本事,一個靠捐款才勉強混張文憑的臭名昭著的草包,你在這裝什麽商界精英?”

話音一落,現場幾人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沈默,只剩海風卷著浪花拍打在船身上的聲音。

別說楊敏之和餘珺彥,饒是對小初有幾分了解的餘蕭弋都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半點臉面都沒給對方留。

而且,聽到最後他都替她捏了一把汗,那楊敏之也不是什麽好吃點心,從小到大飛揚跋扈慣了的主……聽完這些話,會直接氣瘋吧?

“你好囂張啊方小姐,你可知這是什麽地方?你信不信我讓你走不出……”楊敏之活了二十八年,向來都是別人前呼後擁地捧著她說話,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餘蕭弋打斷,聲音極冷:“我不信,你可以試試。”

小初按住他的手,輕輕搖了搖頭,然後才好整以暇地輕笑一聲,“慎言啊楊小姐,知道你楊家是百年望族,但你再說幾句,接下來我在這邊無論發生什麽事,都得你負責了哦。我不像你,家裏兄弟姐妹加起來能組個足球隊,沒了一個兩個的,也不可惜。我爸就我一顆掌上明珠,我有任何閃失,就算法律上查不出來跟你有任何關系,他也會重金買通賞金獵人追殺你到天涯海角的,到時候,你可就不能那麽痛快地玩你的男明星了。”

“你!”楊敏之氣得胸腔起伏,忽地轉向餘珺彥,“Jeo餘,你就任我被人這麽欺負嗎?”

小初嘁了一聲,她還當她有多大本事,原來遇上事也只知道喊男人保護啊,真夠沒用的。

餘珺彥這才息事寧人地對小初作了個揖,眸底卻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方小姐,麻煩,給我一個面子。”說完,他又趕緊加了句,“雖然我的面子也不值什麽錢。”

算他還有幾分自知之明。

“但好歹今天是爺爺做東,你就當是給他老人家一個面子。敏之其實剛剛也不過是說了兩句玩笑話,你別放在心上,一會兒我再敬你兩杯酒,你消消氣,可以嗎?”

小初無可無不可地看了他一眼:“我這人從不亂開玩笑的,若有下次,我連你一塊罵。”

下一秒,她又忽而一笑,“不過,既然你都把爺爺搬出來了,他老人家的面子,我肯定是要給一給的。敬酒就免了,你趕緊通知船長返航吧,我現在有點暈船,非常,非常的惡心。”

餘珺彥說好。

餘蕭弋拉著小初沿著樓梯下到主甲板,才沒好氣地戳了一下她的額頭,“牙尖嘴利。”

小初揉了揉被他戳的地方,“你輕點,疼。除此之外我要糾正你,牙尖嘴利是貶義詞,我那個,應該叫做,伶牙俐齒。”

“好!伶牙俐齒!”餘蕭弋笑,“我想問問,方太初,你都是哪搜羅來的那麽多,那麽多……”

“恰如其分的詞?”小初狡黠地看他一眼。

“你好像還挺驕傲?”

“哪有!我都快委屈死了好嗎?”小初扁扁嘴,“你沒聽見她說我什麽嗎?說我也就算了,她竟還說我爸和我爺爺。”

“嗯。”餘蕭弋斜睨她,語氣很是無奈,“看得出來你很委屈了。”

兩人回到主沙龍,依偎著坐到了沙發上。

小初撿了顆車厘子餵到他嘴裏,可憐兮兮的,“哥哥,你不會因為我這麽強勢刻薄就不喜歡我了吧?畢竟,你只喜歡那種崇拜你,依賴你,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女朋友的。”

餘蕭弋差點被那個車厘子噎死,實在氣急,就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你是要拿這件事笑我一輩子嗎?”

小初一邊躲,一邊笑:“我錯了錯了。”卻還是沒打算放過他,“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豈敢!”餘蕭弋挑眉,眼底都是不可抑制的笑意,“我已經感受到你對我的愛了,畢竟,就算再生氣,你都沒有像罵他們那樣罵過我。”

“其實。”小初忍俊不禁,“還有一種愛,就是,“她連罵人,都是罵我最狠”,你要不試試?”

“也可以。”

“……”小初楞了半晌,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只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來,“昏君。”

“為了你,我寧願做昏君。”餘蕭弋把她攬入懷中,示意她,“來,餵朕吃個水果。”

小初從善如流,又拿了顆葡萄給他,“還糾結餘珺彥嗎?”

“你不說,我都快把他忘了。”

“我跟他連朋友都不算。”

“那他為什麽那麽了解你?”

小初說:“因為他聰明,慧眼如炬。”

餘蕭弋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嘴裏還含著那顆葡萄就按著她吻了下來,直親得兩人嘴裏都是同樣味道的汁水才停下來,“還敢誇他?”

小初立刻求饒,“不敢了。”

船很快回了航,因著兩天後就是餘蕭澤的生日,家裏還有很多事要忙,餘蕭弋開車把小初送回公寓兩人就分了別。

小初快被累死,上樓後只簡單沖了澡就把自己埋到被子裏。

中間曹旸過來喊了她兩次起來吃晚飯,都沒把她從床上搖起來,最後吵醒她的,是一通不解風情的電話。

她當時正睡得沈,被吵醒後整個人都是懵的,還當自己在下午的游艇上,下意識手就朝身旁位置搭過去,咕噥了一聲,“餘蕭弋,好吵。”

卻撲了個空。

電話仍在響。

窗外天色已大黑,手機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數字,她茫然了一會兒,魂兒才落回身體,然後才記起號碼的主人是餘珺彥。

頓時煩到不行,猶豫都沒猶豫,她就點了掛斷。

沒過三秒,對方就又撥了過來。

她又掛斷。

他不依不饒。

最後她終於不勝其煩,電話接通後就沒好氣罵道:“餘珺彥,你有病吧?”

對方輕笑,“怎麽了,火氣這麽大?”

“你看下幾點了?這麽晚打擾人合適嗎?說吧,到底什麽事?”

餘珺彥說:“也沒什麽事,就想問問你,需不需要我把那只耳飾給你送過去,需要的話,我就開過去一趟。”

“……”小初頓時清醒了一點,語氣也有所緩和,“倒是難為你有心了。”

餘珺彥輕嗤,“給我演是吧,突然這麽客氣我還真有點無福消受。”

小初說:“對,我就該學學楊敏之,給你個大巴掌,你就吃這套。”

“別跟我提她。”

“提不提她也是你未婚妻。”

餘珺彥威脅,“你再說我就把這東西扔到海裏去,反正它對你比較重要,對我又不重要。”

小初頓時服軟,“別,你別沖動,大家有話好好說。”

兩人最後約定,等仔仔的生日宴上,他再把耳飾還她,那樣就不用麻煩他特意跑一趟了。

她已做好決定,不再私下見他。

平心而論若是餘蕭弋總是約見一個她不喜歡的女人,她也會不開心,不僅不開心,說不定憑著她的脾氣,早一氣之下和他分手了,這世上又聰明又漂亮還能跟她談得來的男人又不是……

她搖搖頭。

不,不會再有了。

她不是楊敏之那樣以玩弄男人的皮囊為樂的人,與執著無關,是她很清楚,這世上於她,只有這麽一個他了,錯過了,餘生就算她還能與別人順利戀愛結婚,也不過是走程序罷了。

可她又不是個非與誰結婚不可的人,有些程序不是他,還有必要走嗎?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呆。

忽然覺得她完了。

被他吃得死死的了。

從前做事只遵從內心從不在意別人想法的她,竟然也開始反思和改變了,半點不想他失望和傷心,只想盡可能地多給他一些安全感。

但她也有她的委屈,那個餘珺彥,又不是她有意要結交的,事情一步一步將所有人推到現在,很多東西已成既定,再回頭,她竟不知一開始是什麽情形了。

或許,她就不該去酒吧喝那場酒。

這麽一折騰,她也睡不著了,索性讓阿姨煮了宵夜過來,邊吃邊處理了下各種郵件和消息。

艾琳發了張與朱紅宮墻相映成趣的一棵銀杏樹照片過來,並給她留言:「想你了,你上次說你大概下個月幾號回京來著?西直門附近新開了一家貴州菜,上次吃過之後一直念念不忘,就等著你回來帶你去吃呢。」

小初有些感動,但很快就陷入了另一種無名的傷感中。和艾琳約定見面的日子進入倒計時,就意味著,她離開這裏的日子也不會遠了。

半年,真的發生好多事,來的時候只是一個簡單的行李箱,回去時卻多了那麽多割舍不下的人。

她回給艾琳:「還不好說,我爸媽是希望我一放假就走,一家人先去南太平洋玩幾天,再回北京差不多也就過年了。但具體我還沒拿定註意,大概率是還要在香港停留一段時間。」

艾琳幾乎秒回,「很舍不得餘公子吧?」

小初愕然,「你怎麽還沒睡?」

「還不到十二點睡什麽覺,我還玩游戲呢,話說回來你們夢游九霄這款經典游戲渲染升級之後場景真實度簡直絕了,畫面也比之前更清晰流暢,你幫我問問方總唄,網上說官方年底之前就會推出影院級別的AR口袋巨幕到底真的假的啊?這對我真的很重要。」

小初說:「感情想和我吃飯是假,打探消息才是你真實目的唄?」

「我要冤死了,明天港島就得下雪。」

小初撇嘴:「誰不知道你這麽多年只鐘情雲峫一個角色,難道不是因為他是以方總為原型設計的?」

「什麽?!」艾琳震驚極了,「我第一次知道!官方也從沒有這麽宣傳過啊!你等會,如果雲峫是方總,那軒轅玫就是?」

小初回:「他女神,方太太。」

艾琳發過來一整個屏幕的目瞪口呆的表情包過來,「難怪軒轅玫的高品質皮膚那麽多!方總網上看著那麽高冷,實際上竟然這麽深情和戀愛腦嗎?這就是理科生的浪漫嗎?方太初,我終於知道你像誰了。」

小初顧不上別的,只澄清,「我可沒有戀愛腦啊!」

「你肯定沒有,你那個叫命運的禮物!」

小初在兩千公裏外朝她勾起唇角,眼角隱有清亮的碎光,「艾琳,你說得很對,我已徹底放棄掙紮。現在唯一擔心的是,我才二十歲,連這個世界運行的規則和人性的覆雜都沒有看清呢就對一段戀愛如此深信不疑,萬一哪天還是無可避免走到了不完美的結局,要怎麽收場呢。」

「你要跟誰收場?」

「我自己,我怕將來二十八歲,或是三十二歲的方太初,回過頭來罵今天的我太過天真,竟然幻想過和初戀白頭偕老。人不都是經歷過幾段戀愛之後,才能真正明白自己想要什麽嗎?」

艾琳回她:「我呸!滿大街都是三十二歲甚至更往上的人,你要不要去采訪采訪他們是不是都已經明白自己要什麽,知道什麽是愛情,以及見過一個人真正被好好愛著是什麽樣子?現在這個社會,無論單身還是處於親密關系中的,大多數人都是孤獨生長孤獨老去的好不好?愛情本來就是稀缺品,財富更是,你已經很幸運地兩樣都有了,就去好好享受生活好嗎?別胡思亂想給自己徒增煩惱。」

小初笑:「我錯了。」

IG是她八百年也不會登上去看一眼的地方,但午夜的手指通常會背叛主人生出屬於自己的意志。

主頁上明晃晃掛著的,正是今天早晨她和他在高爾夫俱樂部的落地窗前那張合影,清新的白色餐桌,起酥的黃油可頌,藍到近乎透明的天與海,當然,還有快門按下去的那一瞬,兩人都臨時起意決定避開鏡頭看向對方時略帶驚訝的溫柔眉眼,照片因此有點模糊,卻也將戀愛的氛圍渲染了個十足。

很甜。

甜得讓第三視角的此刻的她都恨不得自己能擁有奇妙的能力,將他從照片裏的世界直接扯進懷裏。

照片密密麻麻都是她認識的或者不認識的人的評論和點讚。

也是直到這會兒,她才有空看見餘蕭弋的文案寫的什麽。

【Gaze is a kiss.】

——我看向你時,其實已經在吻你。

小初的心臟驀地漏了一拍,承認自己再次被蠱惑到了。

銘仔照例是評論區最活躍的,「不不,對視才不是接吻,下次請現場親給我們看好嗎?」

愛馬仕姐池詠珊說:「Theo又幸福了。」

陳嘉言:「難怪最近都約不出來了,看戲不出來,吃飯不出來,喝茶不出來,原來是兩人拍拖到被膠水粘住了,視線都拉絲啦。」

銘仔又說:「看得我也好想談戀愛啊。香港的單身的女孩子們好狠的心,竟放任這麽一個癡情又帥氣的男人不管。」

說完就被池詠珊揶揄:「釣魚請換個池塘,別把人家F Junior這裏搞得烏煙瘴氣。」

陳嘉言也說:「是啦,評論區千萬別有人上當啊,這個既不癡情也不帥氣的男人,上個月剛在溫哥華迎來人生中第999次失戀。」

銘仔氣急敗壞:「損友!」

幾個人於是又在評論區吵了幾十條。最要命的是,他們發的不是純中文,也不是純英文,而是各種夾雜的文字,口語化的粵語行文根本就不是繁體字那麽簡單,她要猜很久,才能get到他們到底在說什麽。

底下還有一群她不認識的人、仔細看又都是她粉絲的人留言,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多了那麽多粉絲。

「原來,這就是人民幣和港幣之間的極限拉扯嗎?好有張力好有味道,我是說金錢的味道。」

「我都不敢想他們這輩子除了花錢和享樂還有什麽煩惱。」

「這世界果然是有錢人的。」

「窗外是西貢半島嗎?好漂亮,就沒有人線下和他們偶遇嗎?有見過的出來說說嗎,方小姐是真那麽驚為天人,還是照片高P了。」

「照片都糊成這樣了,還什麽高P啊?上次狗仔蹲守他們學校拍的視頻你們沒看見嗎?她真人就長那樣啊。」

「她和她爸都戴著透明眼鏡的那個嗎?那很帥了!救命,她真的有種少年氣誰懂?感覺身上的味道都是樹木的味道,而不是庸脂俗粉的味道。」

小初翻到這才看見,餘蕭弋特地回覆了這一條:「她是港島春天的味道。」

她蹙了蹙眉,他形容得太抽象,連她都想象不出那是一種什麽味道。

評論區也被他弄懵了。

「哇,男主現身了!」

「港島的春天是什麽味道?」

「我知道,就是海鹽味的微風裹著甜得發膩的雞蛋仔還有鹹鮮的魷魚幹的味道。」

底下有個人實在受不了了,回道:「Bro,答應我,下次來港旅游去點檔次高的地方可以嗎?」

小初笑出聲來。

笑完才反應過來,這是她的IG賬號,所以,那條文案的視角是她,一對視就想到接吻的那個人,也是她……

這個餘蕭弋,下回再也不給他隨便碰她的手機了!

餘蕭澤的生日如約而至。

因著是晚宴,小初白天還去學校上了課。

下午四點,蕭文然請的明星造型團隊就如約上了門,一開始,她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直至被人家按坐在小沙發裏兩個多小時不能動,她才開始同情小時候只能任她擺布和打扮的芭比娃娃。

“還沒好嗎?”小初感覺自己在圖書館看一下午的論文都沒這麽累過,“差不多就可以了,今天不是我主場,不需要我多麽光彩奪目。”

“馬上就好,麻煩你再忍耐一下哈。”負責她妝面和發型的女孩子叫Amanda,很細心也很有親和力,“方小姐你有所不知,我們團隊的很多客戶,都會在今天的晚宴上現身的,我們真的不敢隨便敷衍砸了自己的招牌,更何況餘太特別交代過,讓我們一定替她照顧好你。”

小初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Amanda最後幫她梳了個利落又不失慵懶的盤發,笑道,“方小姐顱頂高,發量也多,其實是最適合這種盤發的。而且,盤發也和這條禮服更配,若是換成披發,背後的風光就被擋住了,豈不是太可惜。”

她這麽一說,小初反而有些猶疑,“會不會太誇張?”

“不會啦!”Amanda又著人幫她把全身露在外面的皮膚又薄薄塗了層粉底,眨眨眼,“方小姐,你背這麽薄,天生就是為這種款式的禮服而生的,我保證,餘少待會看見你,一定會看傻眼的。”

只一句,小初就化成了一朵嬌俏的桃花。

所有人都笑。

“對了,首飾呢?”

“哦,在這。”曹旸拿過那個首飾盒,並輕輕把它打開。

Amanda一眼就瞧見了那只缺失的耳飾,疑惑道:“確定戴這副嗎?”

小初點頭,“確定,你幫我把項鏈戴上就好,耳飾我稍後到了現場自己戴。”

見她這麽說,Amanda也就沒再多問。

小初又選了幾只黃亦玫買的手鏈和手鐲,疊戴在了手腕上,倒也和她今天的整個造型相得益彰。

晚上七點,她和曹旸準時出發綺麗。

之所以沒讓餘蕭弋來接,是因為她體貼他要幫父母照顧和接待所有賓客,實在沒辦法脫身。

時隔四年,餘家終於又有一個成年孩子可以進入社交舞臺,因此格外隆重。又恰巧馬上就是聖誕假期,很多親朋好友,生意夥伴都會從世界各地飛過來,稍有不慎,就很可能失了周全,她能理解他。

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雨。

曹旸將車泊好的時候,風已經湧動得厲害,綺麗門口的樹被吹得搖搖晃晃,第一次穿超過七厘米高跟鞋的小初也沒好到哪去,一下車,裙裾就順著風飄飛起來,腳下的地面不太平整,她失了平衡,險些跌倒。

“小心!”一人適時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初猛地一擡頭。

曹旸解開安全帶,已經繞過車尾來到她身邊,但還是晚了一步。

“曹小姐應該是進不去內場吧?我陪方太初進去就好了。”餘珺彥笑得紳士而迷人。

小初側眸過去,對上他在夜風中無比冷峻和棱角分明的一張臉,她第一次覺得,通身穿黑色西裝的他,有種令人感到危險的張力。

“不用,曹旸可以陪我進去,文然阿姨有給多一張請柬。”小初抽回手。

“也好。”餘珺彥挑了挑眉,“那我先進去了。”

小初只想快點和他分開,也沒多想,就朝他揮了揮手。

直至他在前面走了很遠,她才想起來……

耳飾還沒朝他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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