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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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他是什麽時候來的?

剛剛又有多少對話落到了他耳朵裏?

小初的心思千回百轉,也沒拿準他會怎麽想,她給梁培風介紹工作這個事倒也沒有什麽可瞞著他的,只是,這個人陪史密斯去的不是紐約,而是山西,最近很會吃醋。

於是她發信息給他:【你怎麽來了?】

語氣是不是有點生硬?

這麽想著,剛發出去一秒的消息已經被她撤了回來,改成了,【Morning BB】,雖然有點肉麻,但憑她對他的了解,他應該還是挺吃她這一套的。

看在他這兩天也受了不少委屈的份上,她就勉為其難哄哄他好了。

第二條消息發出去的同時,他也回了過來,【撤什麽,已經看到了。】

小初呼吸一滯,立刻把上一條也點了撤回。

【這條不用撤!!!】

小初的目光定在那個三個嘆號上,輕哼一聲,不搭理他。

【你給我重發回來。】

小初從善如流,馬上把那條【你怎麽來了?】又給他發了過去。

餘蕭弋快被她氣瘋了,這次是直接發了個一長串的省略號過來。

小初挑眉,嘴角的弧度再也收不住,只塗了桃子味潤唇膏的她仿佛也變成了一顆嬌艷欲滴的水蜜桃,臉頰和耳垂都變成了淡粉色,初戀感撲面而來。

梁培風側眸看了她一眼,又不經意看了看她身後蹙著眉一副嚴重不爽模樣的餘蕭弋,很懷疑小初微信聊天頁面上的那個人到底是不是他。

如果是的話,這畫風怎麽奇怪?

方協文正在忙工作上的事,並沒有註意到她這邊的異常。

【我來聽聽方小姐你的人生規劃,仔細聽了一下裏面好像沒有我。】餘蕭弋咬著唇,指尖飛快。

小初回過去:【怎麽沒有!你是不是沒有聽清楚?】

餘蕭弋發過來一個我讀書少,你別騙我的表情包。

小初收起手機換成平板,雙手操作鍵盤果然順暢很多,【關於做美顏相機的想法還是前幾天給你發自拍時候靈光乍現的,你不覺得那張照片連我三分之一的美貌都沒有還原出來嗎?】

餘蕭弋嘴角不自覺上翹了一下:【方太初你在自誇這方面也可以申請一個專利。】

小初無視他的犀利,繼續說道:【想要真實還原用戶的美貌,還是要基於龐大的數據分析,軟件要有通過微表情感受用戶此刻心情的能力,而不是一味柔化大眼瘦臉,把所有人都同質化成既定的幾個模板。】

餘蕭弋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點點頭:【那確實。】

【能讓恐怖谷效應消失的仿真機器人也同理,隨著人類自我意識的崛起,將來不婚不育的人只會越來越多。能做情感陪伴的機器一定不能是冰冷刻板的,它得像真正的人類一樣,通過用戶的微表情就能感知到對方情緒的存在,然後才能去理解和解決它。那就還是需要龐大的面部識別數據和分析,才能進行下一步的有溫度的仿生交互。】

餘蕭弋說:【所以這兩件事其實一個循序漸進的數據收集、運算和應用過程?】

小初笑:【聰明。】

餘蕭弋還是不懂:【想法是不錯,但我還是沒明白這件事哪個部分和我有關系。】

小初善意提醒:【小餘總之前不是說要投資我的夢想嗎?機會現在不就來了?】

餘蕭弋咬咬牙:【所以方小姐是要我投資你和梁培風的二十年嗎?】

【哎,小餘總格局打開點。】

【打不開。】

小初發過去一個壞笑的表情包,【那算了,也不知道之前誰說的一個女人要是不能心安理得花一個男人的錢,就說明她還不夠愛,我去找別人好了。】

【……】餘蕭弋動作微滯,很快又回過去:【你能不能有點誠意,想打動投資者的心,耐心就這麽小小?】

小初咬唇,【那你要怎樣?】

餘蕭弋斜了斜嘴角,鎖上手機,身體稍微前傾,呼吸就噴薄在了她的後頸上。

小初的脖子本來就敏感,沒有絲毫心理準備的她突然被這麽對待,一股說不清的熱和酥麻瞬間山火一般順著他呼吸侵染的位置開始燎原,完全沒有意識地,她就“嘶”了一聲。

方協文不知怎麽偏在這會兒轉過頭來。

小初快被嚇死,身體倏地向前一躲,然後就是書本落地的聲音,一聲巨響過後,所有睡意昏沈的人都聞聲轉了過來。

餘蕭弋幾乎一秒鐘就趴在了桌面上。

梁培風撿起地上的書,一臉歉意,“不好意思方叔叔,我的書沒拿穩。”

方協文瞥了一眼他,又狐疑盯了小初幾秒,到底沒有說什麽,繼續忙他自己的去了。

小初的心臟幾乎從胸腔裏跳出來,氣得打開手機罵他:【餘蕭弋,你真的很挑釁了。】

【我錯了BB。】

【那你現在走。】

【我不。】

【那你到底怎樣才能走?】小初咬牙切齒。

【再哄哄我,不然我恐怕沒法從你和梁培風的二十年約定裏走出來。】

【……】

方協文這次沒轉頭,只淡淡說了句:“方太初你什麽毛病,上個課一直看手機?”

小初立刻鎖了屏幕,不敢再說話了。

講臺上的師兄連著站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有些受不住了,歉然跟大家說了句:“我出去一下,後面的等我回來繼續。”

底下的眾人說:“師兄這個題我看今天也講不完了,要麽就下節課再說算了。”

師兄面色有些蒼白,看著是很急著去衛生間了,但還是堅持說道:“一個題講兩節課已經很誇張了,還要拖到第三節?不行,今天必須講完,即使占用課後時間。”

教室裏瞬間一片哀嚎。

旁邊的方協文和身後的餘蕭弋讓小初緊張到了極致,以至於她想也沒想就起了身,示意師兄:“這道題我已經做過,師兄要是不舒服,我來把下面的講完好了。”

同學們都楞了一下。

這世道怎麽這麽不公平,他們一半人還一知半解,人家方太初都可以授課了。要麽史密斯對她那麽和顏悅色呢,連心愛的小烏龜被她踩死了都沒發飆。

出生就已經在羅馬的人,又何須這麽用功?

師兄點點頭,“OK,那你來。”一邊說,一邊已大步朝門口跑去。

小初走向講臺。

教室裏一片安靜。

方協文,餘蕭弋和梁培風也都擡頭看向了她,眼底的欣賞明晃晃。

小初大概看了下師兄的板書,按照他的邏輯迅速把前面已經證明的步驟順了一遍,這才拿起講臺上的麥克風。

她今天穿得特別文藝,早晨的防藍光眼鏡還架在鼻梁上,這一切都讓她看上去無比知性且高智,沒有任何媚俗的脂粉感。

她開始順著師兄的思路往下講,雖然她覺得自己的步驟還更精簡一點,要是整道題都按照她的邏輯來做,應該一節半的課時就足夠了。

同學們早在各種組會上見識過她的厲害,所以也只是最初的幾分鐘集中了下註意力,很快,教室裏的大部分人就又沈浸到自己的小世界去了,包括方協文和梁培風。

梁培風本身就不是數學專業的,很多東西他根本就看不懂,方協文也同樣,而且因為工作實在太忙,他只最開始拿手機拍了幾張小初的照片發到了家族群,就繼續看郵件去了。

只有餘蕭弋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思路和愛慕都跟著她的筆觸流動和發散著,偶爾目光相接,兩人都淡淡一笑。

小初就知道,只有他懂。

距離下課還有五分鐘,小初已經結束全部推理過程,整個板書簡潔而美觀,對所有人而言都是一種難得的視覺享受。

很多同學都睡著了,小初也沒有提醒,只是再次隔著人群看了看餘蕭弋,待得到他的回應後,她才在黑板上寫了一串符號和字母。

一邊寫,一邊擦,為的就是,只讓他一個人看見。

!x∈{Theo Yu},F.Junior'Happyness(x)=Max

【這世上只有你,才能給我最大的快樂。】

這樣,可以哄好嗎?

擦掉最後一個“x”,她才笑著轉身說了聲:“可以下課了。”

眾人如夢初醒,不用拖堂受罪,歡呼聲此起彼伏。

小初大步走下講臺,師兄才姍姍從外面走進來。

看到密密麻麻的板書,他明顯嚇了一跳,似是不敢相信,他又整個將她的過程覆盤了一遍,然後才長舒口氣,讚道:“師妹太厲害了。”

小初擺手,謙虛道:“沒有沒有,主要是我已經做過一遍了。”

回到座位,方協文和梁培風都給她鼓掌。

小初紅了臉,視線不經意滑過餘蕭弋好看的眼睛,又看了看門的方向,意思很明了——親愛的,你能離開了嗎?

餘蕭弋笑,微不可察地跟她眨了眨眼。

下課鈴聲響起。

小初開始收拾東西,梁培風也準備撤了。

方協文將電腦塞進公文包,這才想起什麽似的,問梁培風:“梁同學,你這個培風,名字取得真好,有什麽寓意嗎?”

梁培風一怔,然後才笑說:“培風取自《莊子·逍遙游》,算是我爸媽對我的一種期許吧。”

方協文認可地點點頭,眼底都是光:“這不是巧了嗎,我家方太初的名字也取自《莊子·天地》,太初有無,無有無名,你們倆還真有緣分。”

小初收拾東西的手一頓,不知怎麽瞬間感覺如芒在背。

方協文又問:“你爸媽,是做什麽的?”

小初馬上抗議:“爸,您幹嘛呢,怎麽還調查人家戶口呢?”

她稍稍轉過身,安撫地看了一眼本來都已經被她哄得很開心、而現在又有點破碎的餘蕭弋,突然好疲憊。

“啊……”梁培風腦子裏的念頭也是百轉千回,但既然長輩問了,他也沒有不回答的理由,只能微微欠了欠身:“我爸媽都是北S大的老師。”

“是嗎?”方協文已經完全不掩飾他眼底的喜歡和欣賞之意,“那說不定他們跟小初她姥姥姥爺還認識。”

梁培風也快碎了,他迅速看了餘蕭弋一眼,才說:“有,有可能。”

方協文滿意至極,又說:“中午一塊吃飯嗎?”

梁培風哪還敢跟他吃飯,馬上謝絕:“不了叔叔,我還有事。”

方協文有些遺憾,但還是點了點頭:“那回頭等你回北京,咱們再一塊吃。”

這次還沒等梁培風回答,小初就一把挽住了方協文的手臂,“爸,你是不是忘了我媽還在家呢?正好我下午沒課,咱就別在學校吃飯了。”

一邊說,一邊推著他往背對著餘蕭弋的方向走,沒一會兒,兩人就從後門離開了教室。

梁培風已經化成了雕塑,半晌,才賠笑了一句:“Theo,你千萬別多心啊,我和方太初只是普通朋友。”

餘蕭弋無可無不可地看他一眼,忽地一下起了身,連句再見都沒說,就從另一個門出了教室。

他仔細想了想,方協文好像全程都沒有看他的方向,可不知怎麽,他就是有種直覺,他的話,都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心裏實在煩悶,他連飯都沒吃,就回了自己的住處。

一進門,狗狗和兔子就朝他跑了過來,按照往常,他是一定會先陪它們玩一會兒的,可今天,他怎麽都提不起興致。

客廳的展示櫃裏還擺著他從紐約買給她的那些小禮物,一只牛角包形狀的玩偶正在似笑非笑地嘲諷著他的滑稽。

近十天的混亂的作息和巨大的精神壓力已讓他疲憊到了極致,也顧不上那麽多,他就那麽直直跌在了沙發上。

毯子上還殘留著她身上的味道,他收緊手臂,眼淚無聲無息。

新聞推送了方協文抵港的消息,標題《避之若浼》四個大字明晃晃,一如既往地極盡挑撥。

他不由自主點進去,文章內容還沒看,模糊的視線就先被小初和方協文手拉手畫面吸引。

穿著類似款式的休閑襯衫的兩人都沒有看鏡頭,疏離感從透明的無框眼鏡折射出來,跟周圍的紛亂格格不入。

說不清哪裏不一樣,但就是很明顯,他們都不屬於這裏。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沈沈睡去。

夢裏的世界一如既往地喧囂而無序。

他站在十字路口,迷茫地看著行人和來往車輛,竟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去向何處。

耳邊好多人在說話。

爺爺奶奶說:“Theo,你是餘家的長子嫡孫,無論幾時,都不能任性妄為,要以家族責任為先,知道嗎?愛情?呵呵。你鐘意哪家女仔?玩玩當然可以啦,但婚姻,一定要聽話,爺爺奶奶從小最看重的就是你,怎麽會害你?”

爸爸媽媽說:“Theo你要爭氣,功課要好,運動要好,才藝也不能落下,記住你是哥哥,弟弟妹妹都會跟著你有樣學樣的,你要做他們的燈塔和北極星。爺爺奶奶的話你聽聽就好,不用句句放在心上,他們的想法,不一定都是對的。”

堂哥說:“Theo,大家都是姓餘的,你怎麽命這麽好?我餘珺彥下輩子都唔知有沒有你這種父母雙全,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運氣。說說看,你是什麽感受?為什麽我已經這麽努力了,還是被你後來者居上?”

弟弟妹妹說:“哥,你好煩,好好好,你都對,請你出去好嗎?”

最後才是那個讓他著迷又欣賞的她,那個永遠鮮活向上,率真而靈動的她。

只是這一刻,她臉上再無往日桀驁的笑容,只剩下淚痕,“對不起啊餘蕭弋,我父母不同意我和你交往,我……不能讓他們傷心。”

說完,她就消失在了人海中。

任他再怎麽追尋,都沒找到她一絲蹤跡。

一回到家,小初就開門見山問方協文:“爸!你剛才問梁培風那些話是不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方協文毫不掩飾,“當然是給他聽的了,不然說給你聽的?”

小初氣得半死,一著急眼淚就已經在眼圈了,“您怎麽能這樣呢!太過分了!他聽了該有多傷心啊!”

方協文楞住,不確定地問道:“你不是說跟他只是好朋友嗎?”

小初滿目疑惑,“你說的誰?”

“梁培風啊。”方協文反應過來,眉心一秒鐘就蹙了起來,“你說的又是誰?”

“……”小初的情緒馬上散得無影無蹤,彎起眼角,“我說的也是他。”

方協文狐疑,電光火石間他似乎已明白了什麽,語氣逐漸蘊滿冷意,“那小子剛剛也在?我不是不許他出現在我面前嗎?他坐的哪個位置?你後面那個穿黑色衛衣的?”

“沒有的事!”小初跳到衛生間門口,對正在洗澡的黃亦玫喊道:“媽,我餓了,中午吃什麽?”

花灑聲間歇,裏面傳來她媽媽在此刻無異於天籟的聲音,“幹媽說請吃飯呢!稍等我一會兒。”

“好的!”小初答完就逃回自己房間去了。

然後發消息給餘蕭弋,【在做什麽,吃飯了嗎?】

若是平時,無論多忙,五分鐘內他是一定會回過來的。可今天,也不知什麽情況,直至她這邊飯都吃了兩頓,天色也已大黑,他那邊都無聲無息。

小初隱隱察覺出了不對。

想了想還是跟他解釋道:【我爸今天不知道你在,所以那些話不是針對你的。】

發完過了幾分鐘她才想到另外一層,不知道他在,她爸還那麽情真意切,不更你說明他從心裏喜歡梁培風嗎?

可已經撤不回了。

God。

她趕緊給他打電話過去。

電話竟然也接不通。

她這才有些慌了。

點開What's App她才想起,他那群朋友她就只加了銘仔的聯系方式,可他此刻正在萬裏之外的加拿大,遠水解不了近渴。

IG萬年不用,她的個人頁面一片空白,手指又不聽使喚的一直抖,浪費不少時間,她才找到關註人列表的位置,並點開餘蕭弋的賬號。

她自然沒忘,他是她唯一互關的好友。

他的動態昨天才更新過,照片裏是戴著卡通手表的兩只並排放在一起的手。指節修長、線條流暢的是他,手腕纖細、膚色白皙的是她。

無需解釋,女主的名字已呼之欲出,評論區裏點讚最多的那條評論,就是他和她倚在車邊擁吻的那張照片,上面層層疊疊都是水印,也不知是被轉載了多少次。

銘仔照例最活躍,底下密密麻麻都是他的留言。

【這方小姐藏得夠深的啊!Theo該不會也是才知道吧?】

【千億豪門大小姐,渾身上下最貴的是她的手機……】

【不過這樣我就放心了,不然一想起她媽媽好好一個女神嫁給了平庸的男人我就痛心。】

好多人起哄,【人家女神的事跟你有關系嗎?】

愛馬仕姐說:【一切突然合理了有沒有?】

陳嘉言發了一個大笑的表情,【之前她當街讓Theo get out of here的時候,我還以為她瘋了。】

【原來早有跡可循。】

【現在想想她真的好特別。】

【從質疑他,到理解他,我只用了一分鐘。】

下面還有一百多條小初不認識的人的留言,但她已心急如焚,沒心思再看。

【我是方太初,Theo從中午開始聯系不上,你們有跟他在一塊嗎?】

她把這條消息分別私信幾個人。

很快愛馬仕姐就回了過來,【沒,我們都快半個月沒見他了,怎麽了嗎?】

【沒什麽事,我現在去他家看看,有消息告訴你們。】

【你們沒在一塊嗎?】

小初沒回,而是直接起了身,喊不遠處的曹旸,“曹旸姐,跟我出去一下。”

方協文去見朋友了,她身邊只有黃亦玫和謝令妤,兩人都被她慌張的神色嚇了一跳,詫異道:“發生什麽事了?”

小初勉強勾了勾唇,沒解釋,就小跑著下了樓。

黃亦玫只說了三個字“要不要……”就被謝令妤餵了一嘴的糖水。

她眨眼:“還看不出嗎,她去見男朋友了。二十歲不正是談戀愛的年紀嗎,要我說你和老方也太草木皆兵了。”

黃亦玫差點被嗆到,趕緊拿紙巾擦嘴,“主要那餘家……”

“那孩子我見過,看著挺好的,你們也不能因為一個姓就把人家給否了吧?”

黃亦玫瞪大眼,“你見過?”

謝令妤笑,“怎樣,你嫉妒啊?”

小初上了車,第一件事就問曹旸,“曹旸姐我爸讓你保護我,有沒有跟你明確說不許我見什麽人?”

曹旸目不斜視看著路況,聲音平穩,“沒,我只負責你的安全,其他的都是你的私事。”

小初默然。

車子很快到了餘蕭弋樓下。

曹旸只陪著她上樓出了電梯,就極有分寸地停在了原地。

小初顧不上她,註意力都集中在電子門鎖上,她太緊張,密碼連輸錯了兩遍,再一遍,她估計她就要被鎖在外面了。

門終於開了。

借著道裏的光,她看見Enzo正蹲在門口等她,大概是認出了她的聲音,它很乖,始終安安靜靜。

房間裏沒有開燈,也不像有人在家的樣子。

她一顆心慢慢沈下去,像是不會游泳的人眼睜睜看著水沒過頭頂。

按下開關的下一秒,她的眼淚就下來了。

只因為,她看見她擔憂了大半天的那個人,正以那天她醉酒的姿勢,躺在沙發邊的地墊上。

“餘蕭弋。”她大步向前,跪倒在他面前,一把扯掉他蓋在頭上的毛毯,眼淚已失控,“你怎麽了?”

餘蕭弋迷蒙睜開眼睛,恍惚還以為自己在夢裏,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聲音艱澀:“你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他的手很燙,小初意識到什麽,趕緊摸了摸他的額頭。

果然,他在發燒。

“我走去哪?”

“北京。你跟我說你回北京,再也不回來了。”

小初終於崩潰,俯身抱住他,已然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只是覺得難過,難過到她呼吸都是滯澀的。

承諾未經深思熟慮就已自然而然說出口,“就算回北京,我也會帶著你,我永遠不會丟下你。”

“真的嗎?”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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