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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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吳媽楞了楞,面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卻也只能喏喏稱了個——是。

她在這個家已經快三十年,其中大部分時間都在照顧從小沒有媽媽陪伴的餘珺彥,可以說,她對自己的子女都未必有對他那麽盡心盡力。

自然,他對她也很好,兩人雖為主仆,卻情同母子,所以她一時照顧不到別人的感受也是有的。

但平時,有先生和太太對餘珺彥的那份無可替代的偏愛在,從沒有人將這件事挑明了拿到面上說過,可今天這二少爺……是什麽意思?

她下意識看了眼太太,就往廚房去了。

餘薛素心今年已經73歲了,但因為保養得當,看著比同齡人要年輕很多。前一陣參加慈善晚宴還被媒體盛讚狀態比某位小她十幾歲的女星都好。

接收到吳媽的眼神,她也只是不動聲色地低頭喝了口茶,白皙手指上的翡翠戒指泛著通透瑩潤的光,再擡頭,眼底已都是笑意,“這麽大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一件玩具,要麽沒人玩,要麽就一群人搶。別人的東西總是更有趣嗎?”

餘蕭弋假裝聽不懂,撒嬌似的在沙發上貼著她坐了下來,“奶奶你說什麽呢,我哥怎麽能是別人呢?再說,你也不能默認這宅子裏所有東西都屬於他吧?我喝碗湯都成罪過了。”

好看的孩子連撒嬌都那麽討喜,他話音一落,臉就被餘薛素心沒好氣地掐了一下,“好沒良心的話,你們哪個奶奶平時不疼?”

餘蕭弋立刻彎了彎眼角:“我錯了。”

餘珺彥也笑:“Theo這是吃醋了。”

“難道不該吃醋嗎?”餘蕭弋笑得漫不經心,“爺爺奶奶就是疼你多過我。”

餘珺彥沒好氣指了指他,“所以奶奶才說你還是小孩啊,看問題總是看不到本質。”

餘蓁蓁笑罵:“你們兩個都少在這給我賣慘,餘靜霆還有靜訓和靜希在澳洲一年也回不來幾次,爺爺奶奶想疼都疼不到呢。”

大家都笑起來。

餘蓁蓁說的是餘巍巍和名媛祁佩霖生的三個孩子,最大的十五歲,最小的才八歲,三年前兩夫妻和平離婚後,他們就跟著媽媽移民去了澳洲。

吳媽端著托盤,問餘蕭弋要不要移步到小飯廳,餘蕭弋說就這就行,吳媽照做。

餘薛素心想起什麽,問:“燕窩燉好了也一並端過來吧。”又摸了摸一旁的蕭文然的手,滿臉關切,“你也喝一盅補補,最近累壞了吧?之前幸虧聽你的建議沒有投資雅加達的那個項目,不然照著眼下這個動蕩的局勢……”

她頓住,沒再往下說,只叮囑蕭文然務必照顧好自己身體,千萬別和孩子們著急,兒孫自有兒孫福,只要不學壞,其他的就都隨他們去好了。

這話別有深意,餘蕭弋正低頭喝湯,眼睫不由自主顫了顫。

他們這是……同意了?

蕭文然說是,態度無比謙卑而恭順,“我倒是不操心Theo,他從小到大都懂事又乖,我操心的是Enzo那個混世魔王,明年就要申請大學了,他那個成績,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就今天,學校老師還投訴說,他在課堂傳紙條給別人,不僅如此,他那個同桌,本來是全班最內向的孩子,現在也被他帶成老師的心腹大患了。”

話音一落,大家又笑起來。

餘紹鴻說:“算了,讀書沒天分也不代表將來在別的地方不能有一番作為,你們做父母的,多支持他就好了,小朋友最重要人靈活,懂變通,性格開朗。”

餘韜韜聽了立刻接話道:“爸,你這寵壞一個老三還不夠,還要Enzo步他小叔後塵嗎?”

他話音一落,蕭文然就在桌底踢了他一腳。

餘韜韜還有些委屈:“難道我講錯嗎?”

蕭文然呼吸一滯,擡眸看他一眼:“這燕窩確實不錯,你要不嘗嘗?”

“是嗎?夠甜嗎?不甜就算了,你不覺得那玩意一股鳥類的口水味嗎?而且科學早證明了,它的營養價值不比銀耳高多少。”

“……”

同樣是被奶奶帶大的孩子,他的城府怎麽就連餘珺彥的萬分之一都不如呢?餘紹鴻夫婦生他的時候是經驗不足忘記放墨盒了吧,兩個超級腹黑卻生了這個麽傻白甜。

全家都有些目瞪口呆。

餘蕭弋被一口雞湯嗆到,趕緊抽了張紙巾覆住了口鼻。

“伯母。”餘珺彥失笑,“關於Enzo學習的事你更不用操心,到時候咱們只要通過基金會捐筆款子出去,美國的藤校還不是任弟弟選,我覺得我們學校就不錯,需要的話,回頭讓我爸和學校那邊接觸一下,現在基因工程,人工智能,生命科學哪個領域的研究不缺錢?具體事務,我來操作。”

餘紹鴻的私人慈善基金是獨立於餘氏集團運作的,從十年前開始,基金會主席的位子就給了餘巍巍,餘氏集團每年都會註入一定的資金來保持它的運營。

餘蕭弋沒想到堂哥會主動提這個,不禁楞了楞,一時沒想通他是什麽意思。

餘蓁蓁說:“倒也是個辦法。”

餘紹鴻也點頭:“錢能解決的事情就別逼孩子了,回頭再逼出什麽問題來,得不償失。”

蕭文然卻淺淺喝了口燕窩,笑道:“哈佛?我怕仔仔進得去,回頭也畢不了業,他現在英文都成問題呢,外教根本帶不動他。”

“等過去了,有了語言環境慢慢就好了。”

如此,蕭文然也不好說什麽了。

一行人又說了會兒閑話,蕭文然三人就準備起身離開了,不想這會兒又有人風風火火跑進了進來。

餘蕭澤一身潮衫,腋下抱著滑板,還在門廳換鞋,就已經朝裏面大聲喊著:“奶奶,我餓了,不管廚房有什麽,先端出來給我吃。”

餘薛素心說:“說曹操曹操就到。”

餘蓁蓁也笑:“仔仔是不是還在長個子,怎麽都這個時間了還在要東西吃。”

傭人們聽見了聲音,不用吩咐,已經去廚房忙了。

蕭文然的眸色瞬間冷了下來,餘蕭弋挑了挑眉,閑閑起身迎了出去。

餘蕭澤進客廳對上他媽的視線,就像老鼠見到貓一樣,轉身就要往外竄逃,不想一把就被他哥揪住了領口,問他:“怎麽就走了,飯還沒吃呢。”

“管你什麽事。”餘蕭澤咬牙切齒,低聲道。

“餘蕭澤。”蕭文然的聲音淡淡傳來,“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上數學課嗎?”

“哦,數學老師今天家裏有事,給我放了假。”

一聽,就是他順口胡謅的。

餘韜韜也很生氣,過來沒好氣戳了戳他的頭:“還敢說謊?你以為那些金牌老師那麽好請?全港不知道多少人在後面排著隊呢。你媽媽為了你,百忙之中還要一個一個去跟人家約時間,給你制定課程表,你還沒學一道題,她禮物都送出去一打了,你說你怎麽這麽不爭氣?”

餘蕭澤也很心虛,但到了這會兒,他也顧不上那麽多了,高聲道:“都說了,我根本就不喜歡讀那些無聊的科目,我就算出去了也只會學社科學或者藝術,到底為什麽要學數學啊!”

餘蕭弋無語至極,“你到現在還不知道申請大學需要你數學成績嗎?再說了,數學是幫你建立邏輯思維的,腦子裏一團漿糊的人還讀社科學,你能看懂人家的理論說的什麽意思嗎?”

“你厲害好吧,你最有邏輯。”餘蕭澤瞪了他一眼。

餘蕭弋瞇了瞇眸子,擡手就要打。

卻被餘珺彥攔住,“算了,仔仔還小呢,慢慢就懂了。”

餘薛素心也說,“好歹讓他先吃口飯。”

蕭文然氣得胸腔鼓蕩,一分鐘在這裏也坐不下去了,只丟下句還有工作沒完成要回去加個班就大步向外面走去。

餘韜韜亦步亦趨跟在後面,“老婆你載我好不好?我沒開車。”

蕭文然也不看他,只問餘蕭弋,“Theo你走不走。”

他點點頭。

三人呼啦啦出了門,沒一會兒,兩輛車子就絕塵而去。

只留餘蕭澤委委屈屈喝著雞湯,並跟爺爺奶奶撒著嬌:“這邊的飯都比我爸媽那邊的好吃,我今天就住這裏好不好?”

一個十七歲的美少年撒嬌又有誰擋得住,餘紹鴻夫婦被哄得眉開眼笑,不停囑咐傭人幫三少爺準備好吃的,換床單,打掃房間,房間裏的蚊子要捉得一只都不剩才行,蚊香要選植物成分溫和不刺激的,畢竟……他們的寶貝孫子還要長身體呢。

平時寂靜無聊的大宅忽然熱鬧起來,到處都是人聲,最後連餘蓁蓁也看不下去,幹脆回綺麗去了。

餘蕭弋跟在父母後面將車子駛回他們位於白加道的家,一下車,就感覺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對,顯然不是已經發生過爭吵,就是馬上要發生爭吵了。

他之前還跟方太初說,他長這麽大沒怎麽見過他父母鬧不愉快,大概他們夫妻的相處之道就是把門關起來互扇耳光,這下好,他們好像不打算關門,要直接在外面扇了。

“Theo。”蕭文然下車後第一句話先叫他,“你這輛車以後別再開了,既然已經被人家曝光到媒體上去了,再過分低調就做作了。車庫裏車子你隨便選一輛,這輛回頭我會叫人處理掉。”

“不要。”餘蕭弋急急擺手,“我是說,我可以開別的,但這輛我要留著。”

蕭文然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大步上了樓。

兩個姓餘的男人只好跟在後面。

蕭文然的臉色一定難看到了極致,連迎在門口的傭人都有些戰戰兢兢。

太太平時春風和煦的樣子都讓人不敢怠慢,更何況她狂風暴雨的樣子?

三人再次來到上次談話的小會客廳,這一次餘蕭弋沒忘記打開所有的燈,似乎亮一點,能讓他媽媽的心情好一點。

“餘韜韜。”蕭文然一進門就把她那個上百萬的包包摔在沙發上,“我當初就不該嫁給你,你說,你們家到底要磋磨我到什麽程度?”

餘韜韜愕然半晌,也沒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了,他小心翼翼湊過去,搖了搖老婆的手,“怎麽好好的,就後悔嫁給我了呢?”

“小方太初的信息是不是你說出去的?”

餘蕭弋驟然擡起頭。

“我?我不記得我跟誰說過啊?”餘韜韜自省了一下。

蕭文然冷笑,“餘珺彥呢?”

“Jeo?”餘韜韜舒了口氣,“他是自己人,有什麽關系?”

蕭文然感覺自己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下一秒,眼淚就簌簌落下來了。

餘蕭弋長這麽大都沒看見過媽媽哭,不禁也慌了神,趕緊扯了張紙巾幫她把眼淚擦了,並輕聲安慰道:“媽,沒事的。我和她不會因為這件事就離心的,她說了,在愛上我的時候就已經接受了我可能給她帶來的所有麻煩了。”

蕭文然聽了這句不僅沒有好轉,反而哭得更厲害了,直接跌坐在沙發上用掌心覆住了眼睛。

餘韜韜也坐了過去,“怎麽了老婆?”

“餘韜韜,我想問問,這麽多年,我為你們餘家鞍前馬後,在我手裏過的項目,從沒有出過的大的風險和紕漏,怎麽就在你父母那得不到一點認可和信任?他們如此防備我,到底為什麽?就因為你們家把所有不姓餘的都看成外人嗎?”

餘韜韜說:“怎麽會呢?媽今晚不還讓下人燉燕窩給你吃,說你辛苦,讓你好好補補嗎?”

蕭文然想不通自己當年的眼光到底哪裏出了問題,左右看了看也沒找到個趁手的東西能揍他一頓,幹脆拿起她那個一百多萬的包砸過去:“咱倆過不了了,離……”

“老婆!老婆,老婆……”

餘韜韜顧不上疼,還未等蕭文然那個“婚”字出口,就一把伸手用手覆住了她的嘴,“不許說不好的話,回應驗的。我不離婚,你這輩子只有喪偶,離婚這件事,你想也別想。我知道,我是疼Jeo多了點,那還不是因為他從小沒有媽媽,他爸又是那麽一個不負責任的性子嗎,爺爺奶奶再怎麽疼他,精力和理念又怎麽跟得上呢?你也看見了,他們對Enzo也是只會寵,一點都不會教育的,Jeo這麽優秀,是因為他自己上進,不然這孩子也會廢掉了。”

餘蕭弋有些意外,“原來爸你什麽都明白啊?”

“廢話!”餘韜韜瞪他一眼,“Jeo把這件事告訴媒體也沒壞處,我說了我和你媽媽都不喜歡楊家,這麽一來就算你爺爺老糊塗了還打註意讓你去聯姻,楊家也不會同意了,全港那麽多富貴人家,楊敏中又不是非嫁你不可。”

蕭文然和餘蕭弋均楞在了當地。

“所以,你就別焦慮了。”餘韜韜幫老婆擦了擦眼淚,“兒孫自有兒孫福,隨他們去吧。”

又轉向餘蕭弋,“爸只能幫你到這了啊,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餘蕭弋掙紮半天還是沒忍住,“她爸媽今天中午就到香港了,然後就不讓她和我見面了,你就不怕這藥下得太猛,適得其反嗎?”

餘韜韜意味深長一笑:“談戀愛談的就是那個上頭的感覺,你不趁雙方上頭時候讓她為你去對抗全世界,後面人家說不定就沒那個勇氣和決心了。兒子,你不要覺得你自己魅力很大,我說實話,憑小方太初那個長相和家世,她的可選性太多了。你要快,知道嗎?”

“……”

餘蕭弋承認,他現在很亂,非常亂。

以及,他爸在談戀愛這方面,很有點險招。

所以,他媽媽當年該不會就是這樣上的當吧?還在上頭的時候就被人家綁定了,後面想反悔的時候,來不及了?

只是,他這樣,又和她討厭的其他餘家人有什麽區別?

“餘韜韜,你……”蕭文然看了她老公半晌,直接忘了哭。

然後才想起什麽,“Enzo怎麽辦,你真讓他靠捐款去讀名校嗎?圈子裏這麽多花錢出去混學歷的,最後哪個出來到社會上真有用了?要是真讓他去了,才是害了他。”

餘韜韜擺手:“你放心,我不會同意的。再說……”

他頓住,“別人不清楚,你還猜不到老二每年要靠這個基金會搞多少錢到自己腰包裏去嗎?不然你以為他怎麽維持他那個奢靡的生活的?”

蕭文然的神情逐漸凝重:“單是搞錢也就算了,他前一段時間和醫院合作那個捐贈醫療器械的項目……出了人命了,三條,這件事要是被媒體知道……那才是大禍。”

餘蕭弋不可置信地看向蕭文然,“媽,你怎麽知道的?”

餘韜韜也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蕭文然沒答這個問題,只說,“你知道他那批醫療器械的供應商背後的人是誰嗎?”

“誰?”

“他的情婦,周穎姿。話說回來,你爺爺奶奶大概還不知道他們在外面還有個五歲的孫子呢吧?”

蕭文然想起這個就生氣,指了指面前兩個姓餘的男人,“別人我管不著,你們要是敢跟他們有樣學樣,老的離婚,永不往來。小的斷絕母子關系,就當我從未生過你。”

餘韜韜馬上擁住老婆表決心,眼角彎彎,“放心,老婆,我是什麽人這麽多年你還不知嗎?”

一邊說,一邊悄悄在背後指了指門的方向,示意餘蕭弋趕緊走。

餘蕭弋會意,半分鐘後,他已經在樓道裏,並幫父母把門掩上了。

然後他就順著樓梯上了天臺,一邊吹風一邊給小初發消息:【睡了嗎?】

小初看論文看得頭疼,正換腦子背法條呢,消息提示音一響,倒嚇了她一跳。

【沒呢。】

她拿著手機,順勢躺在了枕頭上,午夜的房間很安靜,她聽見自己的心臟在不自覺地怦然著,滿身的疲憊瞬間被甜蜜的感覺代替。

在她看不見的視角裏,床上的少女正因開心而變得明媚而靈動,突然好想他。

【那你爸媽睡了嗎?】

小初說:【我去看看。】

餘蕭弋被她的回答可愛到了,唇角的笑容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小初躡手躡腳下了地,連拖鞋都沒穿。

她的房間和父母的房間分別在客廳兩側,她推門出去,發現客廳已關了燈,她向前走了幾步,終於確認那個房間的門縫底下也沒有光傳出來。

也該休息了,這會兒都十一點多了,他們倆大早晨就起來趕飛機,肯定累壞了。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卻猝然聽見黃亦玫的說話聲溫溫柔柔傳出來,“想不到,你和文然姐還有這樣的緣分。”

本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可因為“文然姐”三個字,她還是頓住了腳步。

他們的門大概沒有關嚴,以至於她將一切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再說一遍試試呢?”方協文的聲音低沈而充滿壓迫感。

“再說一遍又怎樣?”黃亦玫挑釁。

下一秒,裏面就傳來了她的笑聲和悶哼聲,很快,這兩種聲音都沈寂下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小初突然意識到了兩人正在做什麽,整個人瞬間被某種尷尬從內而外點燃,直至她回到房間,渾身的皮膚還是熱的,紅的,像剛泡完溫泉又像醉了酒,精神再也無法集中。

救命。

她已不再是無知無覺的年齡,撞見父母親密行為這種事,倒沒有讓她覺得不適,只是覺得難為情,午夜本來就是暧昧的時段,她其實還挺羨慕父母這麽大年齡了還能有這種情趣的。

【嗯?】餘蕭弋再次發過來。

她抿抿唇,【睡了。】

【那,要不要視頻?】

啊?

她腦子有點懵,在她選擇同意或者拒絕之前,視頻通話的頁面已經跳了出來,那個聲音簡直大得讓人發顫,她趕緊點了接聽。

【嗨。】

一如既往的開場白。

【嗨。】

小初從沒有和他視頻過,不知怎麽還覺得有點怪怪的,他那邊的光線有點暗,頭發被吹得亂亂的,很有種說不清的氛圍感。

【你小點聲說話,我怕他們聽見。】

小初倚在床頭上,整個人還都是桃花的顏色。

【你在哪?】

他答:【家裏的天臺上。】

又問她:【你很熱嗎?】

【沒有啊,怎麽了?】

他湊近鏡頭,整個屏幕只剩下他深情又好看的眼睛,【那怎麽整個人這麽……明艷?】

【明艷?】

小初低頭看了下自己,她穿的是一條白色的純棉吊帶裙,都素成這樣了,還哪來的明艷?

下一秒,她就聽到他說:【這件衣服真好看,下次,能穿給我看嗎?】

【餘蕭弋!】

小初一把扯過被子蓋住自己,【你再胡說我就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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