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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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今年的香港藝術展為期三天,小初前前後後其實也只在館裏陪了黃亦玫半天不到,主要她自己課業也緊張,而且留下來也幫不上什麽忙。

展覽結束第二天一大早,黃亦玫就要乘飛機飛回北京,其他撤展等瑣事自有下面的人操心。

整個周末,小初都沒有見到餘蕭弋。知道他忙,她也就沒過多打擾,只問了Enzo有沒有人照顧,如果沒有,她可以每天下了課過去一趟。

餘蕭弋回說不用,他已經交代了家裏的工人姐姐,又囑咐她註意保暖,晚上被子裹嚴實一點,別再感冒了。

明明是最簡單的一句關心,小初卻對著他那條消息看了好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暗指她睡覺不規矩在床上轉圈的事。

周六晚上她一回宿舍,就看見了書桌上一堆禮盒以及一大捧粉玫瑰。林佳宜說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小姐送上來的,對方放下東西就走了,沒留名也沒留言,只說她看見東西就會懂。

小初認出了那幾個禮盒是餘蓁蓁酒店的月餅和茶葉,另外還有一個,她打開看了下,竟然是個高速吹風機……他這麽忙,還有空操心這些瑣事嗎?

花束裏藏的卡片依然是那個熟悉的字跡,只是看起來他有些著急,行筆比上次潦草不少,倒也有種獨特的瀟灑。

F.Junior,

不要懼怕失序

不要掛慮結局

接下來的每一天

我都會比前一天更愛你

Yours,

Theo Yu

雖然知道熱戀期的情話是不可全信的,小初的心還是無可避免一陣怦然。她找了個精致的餅幹盒,把這張卡片和上次的放在了一起。

然後才給他發了條消息過去,她原本並沒期待他很快會回她,可還沒過三分鐘,她的手機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小初:「花收到了,只是為什麽是粉玫瑰?」

餘蕭弋:「怎麽,不喜歡嗎?」

小初:「沒有。只是之前沒收到過,還以為大家第一次都是送紅玫瑰的。」

餘蕭弋:「因為,粉玫瑰是給初戀的。」

小初:「哦。」

餘蕭弋:「真的是第一次收到?」

小初笑:「Theo餘,不要過於糾結一個人的過去。」

餘蕭弋:「不糾結,因為我都會把它覆蓋掉。」

小初輕嗤:「自戀。」又問:「送東西過來的人是?」

餘蕭弋:「公司公關部的範小姐。」

小初:「忘了問你,那件事……現在是什麽情況?」

餘蕭弋:「還不好說,在等警方的調查結果。初步懷疑是死於心源性心臟病,他們玩得太瘋,直接通宵了。大家又都喝了太多酒,等有人發現她不對勁的時候,早錯過了黃金搶救期。無論怎麽樣,這件事小叔肯定是要擔責的,那畢竟是……一條人命。這些年,爺爺奶奶對他實在太過溺愛和縱容,釀成今天的悲劇,他們難辭其咎。」

關於他家事的部分小初不好評論,只說道:「等警方通報吧,具體在場的人是否有責任,以及分別承擔什麽責任,要看他們當時有沒有強迫性勸酒,或明知對方身體有疾病不適宜飲酒仍勸酒什麽的。我只是怕,法律層面的事情好解決,輿論卻很難平息。」

後面的話小初沒說——畢竟你餘家是資本家,餘淙淙又實在劣跡斑斑,就算法律判定你清白,難道你就真的無辜嗎?

「方小姐果然聰明。」餘蕭弋發了個嘆氣的表情過來,「所以,我媽正在和爺爺奶奶吵架。」

小初楞住:「啊?」

這麽隱私的事他就不必跟她說了吧?而且吵的是什麽?在怪他爺爺奶奶慣子如殺子嗎?他媽媽這麽勇嗎?在港澳豪門裏上嫁還敢跟公婆叫板的,這底氣是真的足。

餘蕭弋:「嗯,先不跟你說了,我要進去一下。」

小初:「好。」

餘蕭弋又發了個「love u」過來。

小初收起手機,百無聊賴翻了翻餘蓁蓁那幾個禮盒,她自小對月餅這類東西都是敬而遠之的,更沒什麽閑情逸致坐下來品茶,所以,她想也沒想,就把它們分成了兩份,一份給了林佳宜,另一份,則準備拎過去給朱慧雯。

家裏的人情往來都是媽媽打理,但她身在其中耳濡目染倒也學了幾分,只是她不想在這上面浪費心力罷了。

她早已想好,等將來她做主的時候,就專門請個私人管家全權幫她打理瑣事。

幾盒月餅和茶葉,對於餘家這樣的家庭自然是太輕了,但小初也能理解,她和餘蕭弋年紀都還小,餘蓁蓁大概率只當他們是一時興起的玩伴,就跟平常來家裏做客的同學差不多,恰好趕上中秋時令,這樣的伴手禮也算得上合乎禮儀了。

尤其又不是什麽正式見面的場合。

小初從不為自己做過的任何事後悔,也不覺得自己應該秉承矜持等時機成熟再見他家人,她絕對主導她自己,就算見面,也是她去看看他們家都是些什麽人,而不是把自己作為客體費盡心思去博得他們的滿意。

他們愛滿意不滿意。

能讓子女去聯姻的家庭,在意的不就是對方能不能跟他們進行利益交換嗎?價值她已經有了,其他的,他們看著辦好了。

小初過去找朱慧雯的時候對方剛打完網球回來,幾天未見她臉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方太初,看新聞了嗎?”朱慧雯把網球拍放在桌面上,大大喝了口水。

“這話該我問你。”小初把禮盒遞給她,“這裏面是月餅和茶葉,中秋假期你帶回去和家裏人一塊分享吧。”

朱慧雯楞住,下一秒就了然,眼底流過不經意的感動,“綺麗的月餅,向來是全港排著隊買的,餘蕭弋送的吧?”而後才說,“謝謝你啊,還想著我。”

小初擺擺手,“別客氣,我是真的不愛吃甜食,放在我手裏也是浪費了。”

朱慧雯摘下發帶,擦了擦汗,整個人看著比前一段青春明亮了許多,“改天一塊打網球啊。”

小初挑挑眉,“我不跟打得差的玩的。”

朱慧雯“餵”了一聲,輕嗤,“你未免也太自負!”

小初不置可否,只問她:“你跟餘淙淙還有往來嗎?”

朱慧雯抿抿唇,“沒,他倒是有約我,可那天過後我不是就受傷了嗎,還怎麽見面。那個女孩真可憐,好像搭上他們那班人也沒多久,就發生了這樣的事,實在令人唏噓。”

小初點頭,“他們這樣的人,誰搭上都不會有好事發生。”

朱慧雯默然。

小初和朱慧雯算不上私交太深,後面的話說出來實在有些越界,但她還是沒忍住,“Wendy,你是我見過少有的聰明人,誰真心誰不是真心,我相信你看得出。以後還是專註學業吧,你成績這麽好,將來的路肯定越走越寬的。”

朱慧雯瞥她一眼:“方太初,你比我媽還啰嗦。”靜了幾秒才又問她,“那餘蕭弋是真心的嗎?豪門似海,內地和港澳文化差異又太大,你……保護好自己,別陷得太深。”

她這話說得很委婉,卻是實打實為她好,小初心領,別的也沒多說,只說了句“我知道”就退出了她宿舍。

餘淙淙這次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連續幾天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都在持續跟進和報導,餘家大宅和總部大樓甚至餘蓁蓁的幾家酒店門口都有記者二十四小時圍守,所有人都想第一時間獲取餘家對於此事的態度和應急方案。

餘淙淙平日裏的荒唐民眾早已司空見慣,娛樂小報偶爾素材不夠了才拿來湊湊數的水準,而且他審美向來固定,每次上熱搜的女主臉其實都差不多,最初幾個大家還有興趣點進去看一眼,後來也就寥寥了。

若他不是姓餘,估計狗仔拍他都嫌浪費時間。

可這次不同,這次畢竟是一條人命,還是如此靚麗鮮活的一條人命,別說女主的二十幾萬粉絲,就是路人也很難接受。

小初平時很少關註八卦新聞,事發當天都沒忍住去IG上翻了翻女主的主頁。真的是很漂亮的一個女生,而且上個月才過完她二十三歲的生日,實在可惜。

其實當晚參加派對的除了女主還另有十一個人,只是餘淙淙最有話題量,於是在等待警方調查結果的時間裏,各大媒體便紛紛不約而同起底起了餘家——從餘蕭弋太爺爺的幾房太太開始,到後面的世紀爭產風波,再到大房鐵血掌權,又詳細介紹了大房的幾個子女,這裏面除了餘蕭弋的爸爸存在感比較弱,其他幾個人真是精彩紛呈。

二叔餘巍巍十九歲就和女友未婚先孕生下一子,孩子沒滿半歲兩人就分了手。後面十年時間他又接連交了數個女朋友,全部無疾而終,直至聽從家裏安排娶了名媛祁佩霖。不過婚後他也未改風流本性,多次出軌後女方終於忍無可忍,結束了與他十三年的婚姻。現在他除了那個私生子,還另有三個未成年的孩子,全歸原配撫養。

大姑餘芃芃插足自己導師的婚姻多年未果,終於心灰意冷出走海外,後面嫁了白人老外,又生了兩個孩子,才算安穩下來。

小姑餘蓁蓁更不用說,當年為了抗婚直接驚世駭俗和同性密友同居在了一起,兩人之間到底是愛情還是友情,坊間一直眾說紛紜,同性密友嫁人後,餘蓁蓁至今單身。

再之後就是小叔餘淙淙,從十幾歲進入娛樂圈,就開始了他拍什麽什麽不火,投資什麽什麽虧錢的倒黴人生,三十歲那年鬧得天翻地覆想娶某個艷星進門失敗後,徹底失去了事業心,每天除了約會年輕女孩,就是醉生夢死。

這些東西在坊間自然早不算什麽秘聞了,不過流量時代嘛,就算冷飯熱炒,也有人津津樂道。

看完這些後的當晚小初就失眠了,一直在思考生於這樣家庭的餘蕭弋,是不是真有他表現得那麽光風霽月。

若一切都假象,她該怎麽辦。

第三天上午,警方終於對整個事件進行了通報,結果果然如餘蕭弋所說,女主是死於心源性心臟病突發,經調查,並未發現勸酒行為。

也就是說,這是個純粹的意外。

結論一出,輿論一片嘩然,好多人都懷疑餘家用非常手段幹預了司法公正。

事情很快就偏離了本來的方向。

當天下午,小初去館裏陪黃亦玫,展會最後一天的訪客量特別大,她在檢錄處排了很久的隊才進去。

想起媽媽第二天就要回北京了,她心裏實在不舍,仔細想想她這幾天都沒有好好陪過她,更是沒忍撒嬌,“媽,今晚我陪你睡好不好?”

看到這麽明媚可愛的女兒,黃亦玫幾天的疲憊也一掃而空,應聲:“好。”又一邊喝咖啡一邊仔細端詳了她一下,突然問了句,“那天陪你一塊的男孩怎麽沒來?”

“誰?”小初只楞了一秒就反應過來,“銘仔?他來幹什麽,他又不懂藝術。”

黃亦玫狐疑,“他不就是學藝術的嗎?”又有些恍然,“原來他不是你男朋友?”

“什麽男朋友!”小初跟被什麽臟東西沾了似的,“您覺得我審美就那樣?”

“銘仔挺好的呀,性格開朗,長得也不錯。”

小初嘴角一抽,“媽,你是認真的嗎?”然後才反應過來,“不對,你怎麽知道他是學藝術的?他跟你說的?他不會還加了你微信了吧?”

黃亦玫大笑,“還真加了。”

小初要瘋了,她很懷疑他連微信都是現場註冊的,這個該死的林銘鏘,他什麽意思?

她伸出手,“您把手機給我,我把他刪了。”

“刪了幹嘛。”黃亦玫溫柔握住她的手。“說不定哪天,你會帶他回家吃飯呢。”

“我帶他回家吃什麽飯!”小初懊惱至極,但她稍微思索了一下,突然又覺得此刻是是個試探她父母心思的好機會,放棄了就不知道下次什麽時候了,於是說道:“媽,你和我爸不怕我遠嫁啊,怎麽對我和他這麽樂見其成的。”

“樂見其成談不上。”黃亦玫目光沈靜看向她,“但爸爸媽媽不會阻止你交朋友。”

小初迅速心領神會,就是談戀愛可以,結婚不行。

她眨眨眼,狀似開玩笑,“若我真愛上個香港男孩,你們怎麽辦?”

“你愛上哪的男孩我們都能接受,只一點,對方的人品一定要好,要從內心裏愛你,珍惜你。除此之外,對方的家庭最好也簡單清白些。若是往回倒二十年,媽媽對這個論調肯定嗤之以鼻,但現在,接觸了太多人,經歷了太多事,我只能說,每個人都是他原生家庭各種問題的精準投射,這東西沒法剝離。”

小初沈默了一瞬。

正說著話,有人進來談生意,黃亦玫去忙了。

小初百無聊賴,索性也四處逛了逛。她每次都來去匆匆,展位裏好多作品還都沒好好欣賞過呢。

終於,她在一幅名為《星晝》的畫前面停下了腳步。這幅畫的作者用色極為大膽,筆觸又細膩得驚人,作品名字裏有星星,實際畫面裏只有一片白天的海。海和天都很寧靜,作為一名觀眾,只是站在畫前,她都感受到了拂面的海風有多溫柔。

唯有一點,這個海它不是藍色的。

而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漸變彩色,每個線條又似乎都蘊藏著漫天星辰的光輝。

小初往前湊了湊,才看清作者的名字,黃……黃亦玫?

這是,她媽媽的作品?

她什麽時候畫的,她怎麽從來沒註意過?難怪銘仔回去就一直感嘆黃小姐是個有品味的藝術家,難道他那天就看到了?

小初心底有些感動,站在畫前感受了一會兒媽媽內心的寧靜溫柔,就掏出手機拍了張自己和畫的合影給方協文發了過去。

附言:「你老婆兩個偉大的作品。」

沒一會兒,方協文就回了過來:「我謝謝你,單獨把畫拍給我。」

小初:「……」越想越氣,馬上又加了一條過去,「方太太在館裏一群年輕帥哥加她微信呢,方總有沒有危機感?那群帥哥,嘖嘖。」小初回憶了一下銘仔那張讓她實在欣賞不來的臉,完全昧著良心的,「真是我見猶憐,總之,比當年那個何西叔叔帥多了。」

這下算是把方協文惹毛了,氣得他字都懶得打,直接發了條語音過來:「小崽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小初壞笑著聽完她爸的低沈的,壓抑的,背景音裏還有別人在說話,顯然是在開會的——破防之音,心滿意足收起了手機。

然後才意識到一個問題,她不會害方太太回去被他收拾吧?

“Enzo。”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過來這邊看。”

Enzo……

小初腦子裏閃過餘蕭弋的狗雙爪搭在床沿的畫面,忽而失笑,下意識轉過頭去,一個打扮入時的年輕男孩就映入了眼簾。

單眼皮,小V臉,高鼻梁,長得非常之不Local,反而有種日韓男團成員的既視感,小初驚嘆了幾秒,男孩已經到了她身邊,笑起來的樣子也那麽清爽,像杯夏日的海鹽汽水,“媽。”

旁邊的女士應聲:“你看這幅畫。”

小初再次驚嘆,果然能生出好看的兒子,媽媽的美貌是不可或缺的,這位女士雖然明顯已經有些年齡感了,打扮得也低調,只穿了件純棉休閑連衣裙搭配漁夫帽,但不知怎麽就是給人一種很貴氣,也溫潤的感覺,而且不難看出,對方年輕時一定是個美人。

兩人視線不小心碰觸到了一起,小初立刻禮貌地微微頷了頷首,生怕被發現她在打量人家。

對方明顯一楞,下一秒已然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朝她點點頭:“你好。”

小初沒想到她會和她主動打招呼,臉瞬間紅了,完了,她一定是發現她剛剛無禮的行為了,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若無其事了,問好道:“您好。”

她這才意識到,兩人說的都是普通話。

旁邊的男孩看了小初兩眼,有些疑惑,“媽,你認識這位小姐?”

女人目光如水,“沒,只是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小初有些尷尬,幸而這會兒黃亦玫那邊已經忙完,正朝著她走來。

她不知道該跟那對母子說些什麽,只能笑笑:“這就是這幅畫的作者。”

“哦,是嗎?”男孩驚嘆。

“黃亦玫?”一旁的女士也開了口。

小初還以為她也看見了標簽上的作者名,正準備回答呢,不想一轉眸她媽和這位女士已經抱在了一起,顯然是舊相識。

“文然姐!”黃亦玫眉宇間都是訝色,但驚喜也是藏不住的,“你怎麽有空過來,你不是……”

“嗐,家裏亂糟糟,實在懶得理,索性帶孩子出來逛逛,順便看看你。話說回來,咱們也好幾年沒見了吧?”

黃亦玫點頭,“可不是!這日子真的不抗過!”又看向一旁的男孩,“這個是?老大還是老二?”

那個叫文然的答:“老二,老大大多了。Enzo啊,快問亦玫阿姨好!”

“阿姨好!阿姨你真漂亮!”男孩從善如流,一張嘴又乖又甜。

黃亦玫這才想起什麽,“小初也跟文然阿姨問好呀。”

小初一頭霧水,但面上也笑得乖巧可人,“文然阿姨好。”

女人拉過小初的手,滿眼的喜歡之情,“這就是小初?難怪我說看著眼熟。”又打量了她兩眼才跟黃亦玫說,“這孩子真像你,不過一顰一笑還是有她爸爸的影子,真是專挑優點長的,我記得她小時候就漂亮,沒想到長大了出落得更水靈了。”

“還是小時候更漂亮些,現在不修邊幅得很!”黃亦玫大笑,跟小初解釋,“你文然阿姨姓蕭,是你爸爸以前在上海的同事,也是我們的好朋友,你小時候她還抱過你呢。”

小初彎了彎眼睛。

暗裏腹誹,是不是真的啊,為什麽全世界家長給孩子介紹長輩說辭都這麽一致,他們是不是經過什麽統一培訓?

蕭文然看了看表,“你這邊大概幾點忙完?我們一塊吃個飯?”

黃亦玫猶疑了下,“會不會太麻煩?”

“麻煩什麽啊!你都來香港了,我不盡下地主之誼以後還好意思去北京找你和老方嗎?”蕭文然大氣一笑,“這樣,我先帶仔仔逛逛,等你忙完,我們再集合,一塊去吃個便飯,小初也一塊來哦。”

既然對方都這麽說了,黃亦玫也不好太拒絕,只能應承下來,“行,不過不用等我忙完,事情交給底下人做也是一樣的,等仔仔逛累了,你就給我打電話。”

“OK。”

對方一離開,小初就好奇地問道:“媽,她真是你和爸爸的老朋友?怎麽從沒聽你們提起過?”

黃亦玫說,“只是沒在你面前提過而已。”又嘆口氣,“你爸就是不想你過早進入這些社交,但今天既然碰上了,也沒辦法了。”

小初不明所以,“什麽?”

黃亦玫正要答,不想助理郗檸走了過來,也不知她貼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麽,很快兩人就從她身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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