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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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他身上做了什麽？”意識到姜雋青語氣的怪異，姬熠第一時間便起了疑心，“周允卿到底在哪？”
說著的時候，姬熠收緊手中的靈線，劍柄在姜雋青的體內旋轉，一旁的策宇寰甫一出手，姬熠的火焰陣便襲來，燒得他連連後退。
“我知道你正在研究煉化身體，姬熠，收手吧，用這種邪魔外道來延續生命，靈魂會被侵蝕，你到最後會死無葬身之地。”姜雋青說話的語氣很慢，“雖然你一直在做錯誤的事情，但你始終是我的弟子，我不想你們如此，信命也好，不信命也罷……我只希望你們能平安過完這一輩子。”
靈線一收，劍猛然從姜雋青的胸口被拔出，鮮血在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腳邊的泥土地，頃刻間，血腥味蓋過了焦臭味。
“師父！”策宇寰想要上前，卻沒想到姬熠的靈線竟轉身纏上了他的身體，他就這樣被對方捆綁在原地，動彈不得。
姬熠緩緩朝著策宇寰走去，越過倒地的姜雋青，眼神都不曾在對方的身體上停留。他駐足在策宇寰的面前，圍繞在他們周身的火陣在同一時間擴大，將杭謹庭也團團圍住。
“宇寰。”姬熠柔聲喚著他的名字，“我給你個選擇，跟著我，或者跟著姜雋青。我可以不殺你，但你必須在這裏就給我回覆。”
策宇寰沒有回答，而是反問：“我從入門到現在，整整十七年，你有沒有對我起過殺心？”
“起過。”姬熠坦白說，“甚至是策留，我都幻想過你們死在我的劍下。但是我到現在都沒有這麽做。”
杭謹庭追問：“是因為你現在覺得我們沒有威脅你的可能嗎？”
“不是。”姬熠說，“只能說你們活著的作用，比死了要大。有些事情我需要你們幫我去做，但是也不是非要不可的。”
策宇寰沈默下來，在姬熠的眼中像是在思考。
“策留……他是我的親弟弟。”忽然，策宇寰開了口，他擡頭的那一瞬間對上了姬熠的雙眸，清楚地看見自己的倒影，竟覺得有些可笑，“還有周翊、師父……我們在一起的這十多年來，這些感情都不是假的。這些在你心裏，都抵不上一個王位來得重要？”
姬熠沒有回答，他聽著策宇寰繼續說：“我從北燕流浪到大周，是師父給了我另一個家。我視你們如我的家人，沒想到對你而言，卻是我們一廂情願了。”
策宇寰不會妄想著節姬熠能被打動，他直面著姬熠，眼神卻落在了不遠處的杭謹庭身上。他並沒有與杭謹庭過分互動，在姬熠看來，兩人並不相識。
註意到了策宇寰的眼神，姬熠的靈線在一瞬間纏緊了杭謹庭的身體。他對策留的惡意並不大，但是意識到如今身體的主人並非這位師弟，姬熠顯然來了興趣。
“你是怎麽做到的？”轉頭，姬熠忽然問道。
杭謹庭站在距離對方幾尺遠的地方無法動彈，他的目光來回在姜雋青與策宇寰的身上打量，想要上前將姜雋青扶起，卻沒想到自己的下巴被走來的姬熠一把捏住。
姬熠用力左右擺動了兩下，杭謹庭感受到對方炙熱的視線，忽然開口道：“裂魂的時候被我鉆了空子，我本就是一個孤魂野鬼，奪舍之前差點落得一個魂飛魄散的下場，你敢試嗎？”
意識到杭謹庭的故意而為，姬熠也沒有動怒。他松開對方下巴的時候，在杭謹庭的腳下落下一道陣。姬熠並沒有打算放杭謹庭離開，陣與圍繞在他周圍的火焰相呼應，杭謹庭嘗試著向前邁步，腳下卻如上了鎖那般。
“姬熠。”策宇寰忽然喚出了聲，“你放了他。”
姬熠反問：“你既然知道我在研究煉化身體，怎麽可能主動放他離開？”
“這是阿留的身體。”策宇寰說，“讓他走，不要傷害阿留。”
“那你呢？”姬熠反問，“宇寰，我問你的問題想好答案了嗎？”
策宇寰搖了搖頭，他走到了姜雋青的面前，用自己的身軀擋在了對方身前。他的答案毋庸置疑是拒絕，但在姬熠眼中，卻是有一些不知好歹。
“你要殺師父，就先殺了我。”策宇寰說話的時候不見懼色，他蹲下身來，讓姜雋青靠在自己的懷中喘息，看著對方源源流淌出來的鮮血，他伸手捂住，卻無濟於事。
“你護得住他？”
“你可以試試看。”
兩人一上一下，互相凝視著。策宇寰不甘示弱地仰起了頭，他想起了千年後與姬熠的再次重逢，他們會不會也像現在這樣針鋒相對？
沒有給策宇寰任何反應的時間，姬熠先於對方沖上前去。他的目標是姜雋青，提劍刺來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
杭謹庭定睛，發現對方手中的劍是寧風。寧風不同於三千年後的模樣，它向著周圍散發出的靈壓有著絕對的肅殺之氣。劍靈或許還沒有生出它的意識，即便如此，杭謹庭依舊能感受到這柄利劍有著過人的力量。
策宇寰身上的靈力本就不多，只用靈力化作了一把劍，一枚盾，他便有虛弱之勢，在原地喘著粗氣。
“你的靈力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弱了？”姬熠問。
策宇寰沒有回答，卻發現姬熠的每一招進攻改向了自己靈脈的薄弱之處。
“策宇寰，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意識到了對方的異樣，姬熠提高了警惕。
“我們現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為了防止你走得太偏。”策宇寰開口，卻沒有回答姬熠的問題，“但我不期望你能誠心悔過，只希望能從你手下救出多一點的人，哪怕是一個也好。”
“你們想做什麽？”
策宇寰仰著頭，笑而不語，他周身的靈劍從一把逐漸擴成數十把，他似乎想要將所有的靈力燃盡，面對著姬熠放手一搏。
靈劍與寧風的交鋒激烈，兩兩撞擊時產生的靈力波動幾乎快要撲滅了火焰陣的外焰。
姬熠的每一劍都很好地把握住了位置和力道，策宇寰有些抵擋不住對方的攻勢，逐漸處於劣勢。姜雋青拼盡全力直起了身子，他搭住了策宇寰的手腕，將自己僅剩不多的靈力緩緩輸送給對方。
“我這一生做了四件錯事。”忽然，姜雋青開了口，他似乎已經到了強弩之末，臉色蒼白，已無人色，“對於策留，我疏於關心，身為人師，我教導他的東西太少。對於宇寰，我強加於你太多不必要的責任，你活得太累了，被束縛著，甚至連一刻喘息的時間也沒有。允卿更是如此，我給予他的痛苦幾乎貫徹了他的一生，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夠找到解脫之法，他合該恨我。但事已至此，這三件錯事，我卻不能後悔去做。”
打鬥至一半，姬熠忽然停下了動作，他握著寧風的手似乎是在顫抖，他像是在憤怒，聽見姜雋青用著極為悔恨的語氣說出了剩餘的話。
姜雋青：“我唯一後悔的，便是聽信了周景王的請求，收了三皇子姬熠作為津門的大師兄。我將自己畢生所學都傾囊相授於他，他是我的第一位弟子，所以我嘗試將最好的東西都展現給他，比起其他三人……他是我唯一不虧欠的人。”
回想起與姬熠的初識，姜雋青至今都歷歷在目，就連一旁的策宇寰，時隔千年依舊能零星想起一些當初的記憶片段——姜雋青最初對待姬熠的模樣，確實是無人能比的。
姜雋青曾經將姬熠當作津門的接班人來培養，寰宇第一大派津門，如若交到的他的手上，或許會是空前絕後的結局。
只是在數年之後，當姜雋青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出了狀況時，即便是天下第一的他，當時的腦中也是一片空白。
他無法想象一個剛到了弱冠之年的皇子就能很狠下心來弒師，全然不顧昔日之情，姬熠找人配置出來的蠱毒，僅僅數月便深入到他的體內。
“你不虧欠我……”姬熠重覆著姜雋青的話語，“你們的確沒有人虧欠我，但是自從他周允卿來了之後，我們便道不同不相為謀。”
話音剛落，姬熠便再一次發動了攻勢，他的每一擊都恰到好處地打在靈盾中央，只幾下，盾牌在策宇寰的面前瓦解，瞬間分崩五裂。
策宇寰順手從空中抽來一把靈劍，每一次與寧風交鋒，他手中的劍身便會被震碎。寧風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多多少少，大小不一的傷口，策宇寰不甚在乎，在姬熠逼近的那一刻，忽然送開了握著靈劍的雙手。
他直面著姬熠，用手死死抓住了寧風的刀刃，感受到掌心的傷口愈演愈大，策宇寰向前一步，半個手掌上的血肉幾乎被割下。
寧風刺破的了他的手掌，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刺向了策宇寰的心臟，而策宇寰看著他的師兄，出乎了對方的意料，他的臉上沒有半分懼色，竟微微勾起嘴角，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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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他身上做了什麽？”意識到姜雋青語氣的怪異，姬熠第一時間便起了疑心，“周允卿到底在哪？”
說著的時候，姬熠收緊手中的靈線，劍柄在姜雋青的體內旋轉，一旁的策宇寰甫一出手，姬熠的火焰陣便襲來，燒得他連連後退。
“我知道你正在研究煉化身體，姬熠，收手吧，用這種邪魔外道來延續生命，靈魂會被侵蝕，你到最後會死無葬身之地。”姜雋青說話的語氣很慢，“雖然你一直在做錯誤的事情，但你始終是我的弟子，我不想你們如此，信命也好，不信命也罷……我只希望你們能平安過完這一輩子。”
靈線一收，劍猛然從姜雋青的胸口被拔出，鮮血在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腳邊的泥土地，頃刻間，血腥味蓋過了焦臭味。
“師父！”策宇寰想要上前，卻沒想到姬熠的靈線竟轉身纏上了他的身體，他就這樣被對方捆綁在原地，動彈不得。
姬熠緩緩朝著策宇寰走去，越過倒地的姜雋青，眼神都不曾在對方的身體上停留。他駐足在策宇寰的面前，圍繞在他們周身的火陣在同一時間擴大，將杭謹庭也團團圍住。
“宇寰。”姬熠柔聲喚著他的名字，“我給你個選擇，跟著我，或者跟著姜雋青。我可以不殺你，但你必須在這裏就給我回覆。”
策宇寰沒有回答，而是反問：“我從入門到現在，整整十七年，你有沒有對我起過殺心？”
“起過。”姬熠坦白說，“甚至是策留，我都幻想過你們死在我的劍下。但是我到現在都沒有這麽做。”
杭謹庭追問：“是因為你現在覺得我們沒有威脅你的可能嗎？”
“不是。”姬熠說，“只能說你們活著的作用，比死了要大。有些事情我需要你們幫我去做，但是也不是非要不可的。”
策宇寰沈默下來，在姬熠的眼中像是在思考。
“策留……他是我的親弟弟。”忽然，策宇寰開了口，他擡頭的那一瞬間對上了姬熠的雙眸，清楚地看見自己的倒影，竟覺得有些可笑，“還有周翊、師父……我們在一起的這十多年來，這些感情都不是假的。這些在你心裏，都抵不上一個王位來得重要？”
姬熠沒有回答，他聽著策宇寰繼續說：“我從北燕流浪到大周，是師父給了我另一個家。我視你們如我的家人，沒想到對你而言，卻是我們一廂情願了。”
策宇寰不會妄想著節姬熠能被打動，他直面著姬熠，眼神卻落在了不遠處的杭謹庭身上。他並沒有與杭謹庭過分互動，在姬熠看來，兩人並不相識。
註意到了策宇寰的眼神，姬熠的靈線在一瞬間纏緊了杭謹庭的身體。他對策留的惡意並不大，但是意識到如今身體的主人並非這位師弟，姬熠顯然來了興趣。
“你是怎麽做到的？”轉頭，姬熠忽然問道。
杭謹庭站在距離對方幾尺遠的地方無法動彈，他的目光來回在姜雋青與策宇寰的身上打量，想要上前將姜雋青扶起，卻沒想到自己的下巴被走來的姬熠一把捏住。
姬熠用力左右擺動了兩下，杭謹庭感受到對方炙熱的視線，忽然開口道：“裂魂的時候被我鉆了空子，我本就是一個孤魂野鬼，奪舍之前差點落得一個魂飛魄散的下場，你敢試嗎？”
意識到杭謹庭的故意而為，姬熠也沒有動怒。他松開對方下巴的時候，在杭謹庭的腳下落下一道陣。姬熠並沒有打算放杭謹庭離開，陣與圍繞在他周圍的火焰相呼應，杭謹庭嘗試著向前邁步，腳下卻如上了鎖那般。
“姬熠。”策宇寰忽然喚出了聲，“你放了他。”
姬熠反問：“你既然知道我在研究煉化身體，怎麽可能主動放他離開？”
“這是阿留的身體。”策宇寰說，“讓他走，不要傷害阿留。”
“那你呢？”姬熠反問，“宇寰，我問你的問題想好答案了嗎？”
策宇寰搖了搖頭，他走到了姜雋青的面前，用自己的身軀擋在了對方身前。他的答案毋庸置疑是拒絕，但在姬熠眼中，卻是有一些不知好歹。
“你要殺師父，就先殺了我。”策宇寰說話的時候不見懼色，他蹲下身來，讓姜雋青靠在自己的懷中喘息，看著對方源源流淌出來的鮮血，他伸手捂住，卻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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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謹庭定睛，發現對方手中的劍是寧風。寧風不同於三千年後的模樣，它向著周圍散發出的靈壓有著絕對的肅殺之氣。劍靈或許還沒有生出它的意識，即便如此，杭謹庭依舊能感受到這柄利劍有著過人的力量。
策宇寰身上的靈力本就不多，只用靈力化作了一把劍，一枚盾，他便有虛弱之勢，在原地喘著粗氣。
“你的靈力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弱了？”姬熠問。
策宇寰沒有回答，卻發現姬熠的每一招進攻改向了自己靈脈的薄弱之處。
“策宇寰，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意識到了對方的異樣，姬熠提高了警惕。
“我們現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為了防止你走得太偏。”策宇寰開口，卻沒有回答姬熠的問題，“但我不期望你能誠心悔過，只希望能從你手下救出多一點的人，哪怕是一個也好。”
“你們想做什麽？”
策宇寰仰著頭，笑而不語，他周身的靈劍從一把逐漸擴成數十把，他似乎想要將所有的靈力燃盡，面對著姬熠放手一搏。
靈劍與寧風的交鋒激烈，兩兩撞擊時產生的靈力波動幾乎快要撲滅了火焰陣的外焰。
姬熠的每一劍都很好地把握住了位置和力道，策宇寰有些抵擋不住對方的攻勢，逐漸處於劣勢。姜雋青拼盡全力直起了身子，他搭住了策宇寰的手腕，將自己僅剩不多的靈力緩緩輸送給對方。
“我這一生做了四件錯事。”忽然，姜雋青開了口，他似乎已經到了強弩之末，臉色蒼白，已無人色，“對於策留，我疏於關心，身為人師，我教導他的東西太少。對於宇寰，我強加於你太多不必要的責任，你活得太累了，被束縛著，甚至連一刻喘息的時間也沒有。允卿更是如此，我給予他的痛苦幾乎貫徹了他的一生，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夠找到解脫之法，他合該恨我。但事已至此，這三件錯事，我卻不能後悔去做。”
打鬥至一半，姬熠忽然停下了動作，他握著寧風的手似乎是在顫抖，他像是在憤怒，聽見姜雋青用著極為悔恨的語氣說出了剩餘的話。
姜雋青：“我唯一後悔的，便是聽信了周景王的請求，收了三皇子姬熠作為津門的大師兄。我將自己畢生所學都傾囊相授於他，他是我的第一位弟子，所以我嘗試將最好的東西都展現給他，比起其他三人……他是我唯一不虧欠的人。”
回想起與姬熠的初識，姜雋青至今都歷歷在目，就連一旁的策宇寰，時隔千年依舊能零星想起一些當初的記憶片段——姜雋青最初對待姬熠的模樣，確實是無人能比的。
姜雋青曾經將姬熠當作津門的接班人來培養，寰宇第一大派津門，如若交到的他的手上，或許會是空前絕後的結局。
只是在數年之後，當姜雋青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出了狀況時，即便是天下第一的他，當時的腦中也是一片空白。
他無法想象一個剛到了弱冠之年的皇子就能很狠下心來弒師，全然不顧昔日之情，姬熠找人配置出來的蠱毒，僅僅數月便深入到他的體內。
“你不虧欠我……”姬熠重覆著姜雋青的話語，“你們的確沒有人虧欠我，但是自從他周允卿來了之後，我們便道不同不相為謀。”
話音剛落，姬熠便再一次發動了攻勢，他的每一擊都恰到好處地打在靈盾中央，只幾下，盾牌在策宇寰的面前瓦解，瞬間分崩五裂。
策宇寰順手從空中抽來一把靈劍，每一次與寧風交鋒，他手中的劍身便會被震碎。寧風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多多少少，大小不一的傷口，策宇寰不甚在乎，在姬熠逼近的那一刻，忽然送開了握著靈劍的雙手。
他直面著姬熠，用手死死抓住了寧風的刀刃，感受到掌心的傷口愈演愈大，策宇寰向前一步，半個手掌上的血肉幾乎被割下。
寧風刺破的了他的手掌，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刺向了策宇寰的心臟，而策宇寰看著他的師兄，出乎了對方的意料，他的臉上沒有半分懼色，竟微微勾起嘴角，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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