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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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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反

“你帶著他先走!”杭謹庭斷然選擇了在兩人身後斷後,抽出腰間的佩劍,擊落了飛箭,背對著兩人說道,“我們東林匯合。”

危急時刻,周翊不疑有他,杭謹庭的決斷是正確的,他也不會端著將軍的架子,照著對方說的做。他帶著拓跋靳離開的時候沒有猶豫,將兩人的背後完全托付給了杭謹庭,不管身後兵器的撞擊再激烈,他都沒有分出一點心思去關心。

周翊知道,戰場上最忌諱的事情,便是三心二意。

秦人見周翊與拓跋靳走了遠,不由得著急起來。他似乎很在意他們的生死,在一次失敗之後,明顯有些氣急敗壞。

“找死!”

遠程不行,秦人將軍便將箭矢當作近戰武器,他的靈力附著在箭矢身上,似乎帶上了指向性的作用。他的每一下攻擊都直指杭謹庭的心臟,卻始終被他完美地避開。

杭謹庭皺眉,正是他大腦對對方作出的一種本能性的判斷,才讓他在這場博弈之中完好無損。

“我有一個朋友,箭使得比你好。”杭謹庭冷靜地躲避著對方的每一下攻擊,他的動作游刃有餘,聲音卻冷道,“你們想在這洞穴裏殺人滅口,是為了掩飾些什麽?”

秦人將軍怒道:“與你何幹?!”

“的確與我沒有關系,但你想殺的人,卻也是我想保護的人。”一個反手,劍身挑起了對方手中的箭矢,秦人將軍的武器被挑落在地,杭謹庭看著手無寸鐵的對方,繼續說道,“我不知道你們和姬熠達成了什麽樣的共識,但他這樣一個連親兄弟、同門師兄弟都會殺的人,又怎麽會受你們的控制?你們在無形之中成了他的刀,但他的刀絕不可能砍向自己,只會把自己的刀刃給磨壞。”

意識到杭謹庭知道的事情不少,秦人將軍立刻警惕起來,他看著杭謹庭的眼神充斥著殺意,一對鳳眼淩厲起來,就像兩把無形的刀。

“周三皇子的事情,你知道多少?”頓了頓,秦人將軍又笑了起來,“你倒是沒有和周大將軍透露,你安的又是什麽心思?”

杭謹庭回答:“知道的不少,但取決於你相信我多少。至於我有什麽心思…….”杭謹庭想了想,隨即揚起嘴角微笑起來,他的語氣和善,內容卻惡毒,男人向前一步,撿起地上的箭矢用雙手拗斷,他一字一句道:“我想要他身敗名裂,要他不得超生。”

杭謹庭口中的“他”是誰沒有明說,但聽者卻心知肚明。

秦人將軍冷笑一聲,反問:“你想怎麽做?”

“將他的罪行公之於眾。”杭謹庭直言不諱,“姬熠在大周裝的很好,讓所有人看清他的面目,少不了需要你們的幫助。”

秦人將軍追問:“那我們又能得到什麽?”

“你可以自己掂量掂量,與虎謀皮的風險是大是小。他除了能許諾那些虛無縹緲的合作,還有什麽?”杭謹庭說,“我雖然不能許諾你們什麽,但是我師承津門,周大將軍與策副將,還有策留,至少都是站在我這邊的。至於姜雋青,姜太傅神通廣大,如何會不知道姬熠行刺的事情?如此一算,你覺得是哪邊比較靠譜?”

秦人將軍沒有立馬回答,他似乎在認真權衡著杭謹庭口中的利弊,皺著眉頭,忽然像是發現了對方話語中的漏洞,惡狠狠道:“你說你是津門弟子,我怎麽不知道姜雋青他又出山了?”

杭謹庭反問:“誰說津門弟子,一定要是姜雋青的徒弟?”他看著對方,有條不紊地說著:“我是策留門下弟子,你剛剛和我交手的時候,沒有感覺出來嗎?”

“策留?”秦人將軍冷笑一聲,“他不過一個剛及冠的小徒弟,有什麽能耐?”

“他若是沒有能耐,為什麽你們都想殺他?”杭謹庭反問,“據我所知,人人都對津門虎視眈眈,但卻只敢對最小的策留下手。可六十四卦在手,幾乎沒有人是他的對手,追殺他的人很多,無一人得手,你們秦人也不例外。”

頓了頓,杭謹庭說:“人人都道策留陰刻樂禍,若不是所有人逼著他,他又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就算如此,要我相信你是那策留的弟子……”

秦人將軍還未說完,忽然三道卦象被杭謹庭迅速打出。卦象懸浮在男人的周圍,有要將他包圍之勢,他看著這熟悉的陣勢,臉上的面容終於不再鎮定。

“六十四卦策留已經完全傳授於我,你難道還不信我是津門弟子?”杭謹庭冷笑一聲,“就這三道兇卦,我足以讓你在這洞穴之中,被困到尚恍迷離。”

六十四卦其三,威力自然比不上策留成名的那一擊,但秦人對卦法向來一知半解,他們不知這其中的奧秘,卻也懂得卦象的詭秘、難纏之處。秦人將軍不敢輕舉妄動,他看著杭謹庭,收起了自己的攻勢。

杭謹庭半真半假摻合著嚇唬對方,他繼續說道:“姬熠對皇位虎視眈眈,但依舊裝的一副孝子賢孫的模樣,如果你能幫助我將他與你謀反的事捅給周景王,事成之後,津門不會是你的阻礙。”

杭謹庭沒有權利替津門決定這一切,但他知道的是,在不遠後的將來,津門會分崩五裂,不覆往日繁榮。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也沒有能力繼續去幹涉秦人的一舉一動了。

而歷史上秦一統六國的事情,也必然會發生。

秦人將軍似乎覺得杭謹庭的一番話語很有趣,思考了片刻後,出乎對方預料,竟爽快答應下來。

“行啊。”秦人將軍笑笑,“比起周三皇子,看上去的確是你們更可靠一些。我可以接受你的提議,但是…….”

男人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他上前一步,向著杭謹庭伸出一只手,在距離對方一寸的地方停了動作。

杭謹庭與他對視,視線分毫不讓。

“但是這和我現在想要殺了你們,兩件事情是不沖突的。”話音剛落,秦人將軍的掌下升起一陣風,他向著杭謹庭的右邊狠狠擊出一張,掌風落在了石壁上,不知道觸動了什麽機關,一時之間,整座石洞傳來了劇烈的顫動,伴隨著無數碎石從頭頂落下,杭謹庭只看見男人笑得詭異。

杭謹庭下意識地後退幾步,原先自己站著的地方,瞬間被四處射來的暗器占滿。他用佩劍跳開幾把飛鏢,在側身的那一刻,忽然感到腳下一空。

他暗道一聲“不好”,低頭的時候看見了腳下的路不知何時已經空了一塊。

是機關。

身子向下墜去的那一刻,杭謹庭用手死死抓住了路沿,他的臂力很好,卻不敵對方走來時拿著武器向著他刺來。

杭謹庭在墜下去的那一刻,秦人似乎笑的很是張狂,那將軍的聲音粗曠,語速又很快,他提高了嗓門朝著杭謹庭說道:“你倒是提醒了我一點,周三皇子的確也是我需要對付的人。我會采納你的建議讓他身敗名裂,但你們有可能卻等不到他的那一天了。這東西是一座黑潭,關著聖物鼉龍,若是你有命活著,那便是你的造化。你要是死了,那也是你命本該絕於此。”

秦人將軍的話久久回蕩在杭謹庭的耳邊,杭謹庭不斷快速下墜,直到他的視野之中再也沒有對方的身影,他才意識到,他似乎已經掉下去很遠了。

黑潭很深,顧名思義,周圍漆黑一片。杭謹庭覺得自己足足下墜了一分鐘,害怕在墜地的那一刻,這具身體會被摔得粉碎,他便用靈力將軀體包裹起來。

只是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傳來,在他完成靈力包裹的那一刻,杭謹庭忽然感覺到自己砸向了水面之上。他的身體在水流的湧動之下上下沈浮,有水灌入了他的口鼻之中,杭謹庭下意識地想要咳嗽,卻被湍急的水流嗆得半死。

一番掙紮之後,杭謹庭向著岸邊爬去。他身上的衣物已經濕透,先前腰間的刀傷也在潭水的浸泡之下顯得愈發恐怖起來。但此刻的他已經顧不了那麽多,杭謹庭環視了一圈四周,只想快點找到法子出去。

他要去找周翊。他要回去。

還有很多事情,他想要陪著周翊一同去完成。

耳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杭謹庭在指尖燃起了靈火,果不其然在不遠處發現了鼉龍的身影。

鼉龍有幾米高,一頭一尾加起來,又足足有數十米長。它從潭水中逐漸顯出了身影,用一條布滿骨刺的尾巴掃刮著水面,一雙幽綠色的眸子緊緊盯著杭謹庭不放。

說來也巧,杭謹庭和周翊曾在周三王陵中與這東西打過交道,不知道眼前的鱷魚是不是同一只,男人看著眼前巨物緩緩逼近的時候,心中並沒有過分緊張。

鼉龍靠近的速度緩慢,似乎在探查眼前人的虛實,杭謹庭穩住了身體,同樣站在原地不動,一人一物就這樣久久僵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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