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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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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

策宇寰同周翊一樣,表面看著疏遠,內心深處待人真誠。杭謹庭選擇與對方一同探查事情的真相,我覺得若是周翊如果清醒著,也會做出與他們一樣的決定。

策宇寰依靠周翊的靈力存活,即便回到了大周,流轉在身體中的靈力來源仍沒有改變。只是周翊當初傳給他的靈力有限,策宇寰不敢多用,遇到了事情出乎人預料地選擇了站在策留身後。

很長一段時間內,周翊都對策宇寰的疏遠感到疑惑,他私下找到策留的小院詢問,沒想到對方三兩句話將他打發了走。策宇寰害怕周翊看破自己的身份,總是下意識地躲著對方,但直到有一天,周翊在山腳下的軍營外找到了他,當時的策宇寰與策留正站在河邊對練,沒有使用靈力,手中握著的只是一小根慘敗樹枝。

“你輸了。”策宇寰說。

策留手中的樹枝被擊斷,但他不見氣餒,而是分析起來:“方才步法亂了,再來一次。”

“不僅是步伐的問題……”

策宇寰說到一半,就有另一人的聲音在策留的識海中響起。杭謹庭說:“身體的重心放錯了位置,你的身子往後傾了。”

策留一楞,下意識地問出了口:“什麽是重心?”

“杭謹庭告訴你的?”

“哥,哥……你們……?”

“我和他認識。”策宇寰說,“我知道他在你的識海裏,我們說話不必忌諱他,是自己人。”

策留還停留在策宇寰與杭謹庭認識的震驚之中,忽然有一人從不遠處走來。也不知道周翊究竟聽到了多少,策宇寰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卻發現對方沖上前來,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周翊的神色中還帶著一絲慍意,杭謹庭捕捉到了,問策留道:“你見過他生氣嗎?”

“見過。”策留回答,“我在軍營裏見過三師兄練兵,那一次被押送回來一個逃兵,我第一次見他發這麽大的火。”

“很經常嗎?”杭謹庭饒有興趣道。

“不少見。”策留看向周翊的眼神帶著柔意,他微微笑道,“但他人很好,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地便生氣。”

“你惹過他?”聽出了策留的言外之意,杭謹庭追問。

“小時候不懂事,我幹了一件錯事,也就是兩三年前,在你離開之後不久。”策留回憶起來的時候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微微紅了耳根,被杭謹庭捕捉到。

杭謹庭:“你到底做了什麽?”

“我向他表白了。”策留輕聲道,似乎怕杭謹庭聽不懂,又補充說,“是男子向女子,求愛的那種表白。”

杭謹庭的腦袋瞬間嗡嗡作響,在策留的識海中,他望著對方,一時之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忽然想起某一個夜晚,周翊環抱著他,輕輕說話的模樣。

那時候的周翊說,他和策留,向來只有過命的兄弟情。

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

“他……他說什麽?”杭謹庭問。

“我本來以為他會生氣,但是三師兄沒有。”策留說,“推掉了手中的事物,他當時帶我去青樓坐了整整一個月,他告訴我什麽是喜歡,什麽是逢場作戲。在那種風月場地裏什麽事情都能遇見,有男人,也有女人,有真心,也有虛情假意,到後來我才明白,原來喜歡是藏不住的。我那段時間對師兄產生的朦朧的好感,根本不是那種男女之情,我敬他、愛他,因為他是我的師兄,也是我的家人,我們對自己的親人總是會無底線地選擇去親近。但是我將這兩種情感全然搞反了。”

杭謹庭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他聽著策留娓娓道來:“但說來也奇怪,自從杭先生你來了之後,我總是很想見到三師兄…….你看,他不笑的時候,其實也很好看吧?”

杭謹庭驟然頓悟,雖然他曾向對方提及共情的事情,但此刻的策留依舊沒有意識到內心的這份情感,來源於杭謹庭對周翊的愛意。

原來真的是從第一次來這時,他便起了念頭。

杭謹庭通過策留的眼睛看著周翊,對方的一顰一笑,又或者是一次皺眉,牽動的其實只有他自己的心。

被周翊拉住了手腕的策宇寰下意識地抽手,沒有成功,他尷尬地移開了眼睛,學著自己當年的語氣問道:“將軍,你找末將有什麽事嗎?”

“我不找策副將。”周翊說,“我找我的二師兄。”

策宇寰頓時語塞,不知怎麽回覆才好。周翊想清了要與自己說開,他絞盡腦汁想找個理由,卻始終開不了口——他不想騙他。

“這麽緊張幹什麽?”周翊詢問,“怎麽這麽熱?是不是不舒服?”

熱?

策宇寰與聞言的策留同時一楞,周翊為什麽會覺得策宇寰的身體是熱的?

兩人命運相關,周翊看不出對方死亡的真相,直到發現了這一點,策宇寰這才開始重新接觸對方。他像是松了一口氣那般,卸下了心中沈重的包袱。軍營中的人幾乎沒人能看破他的身份,只有姜雋青與姬熠有這個可能,然而策宇寰卻是很少能見到這兩人。

在沒有練兵任務的尋常日子裏,偌大一座姜府之中只有師兄弟三人。整座石青山恢覆了往日的寂靜,了無人煙的模樣讓再次身臨這裏的杭謹庭有些不習慣。

杭謹庭不太會借用策留的身體去做事,很偶爾的時候,在策留入睡之時,他會獨自來到津門的藏書閣中,翻閱一些書卷與記載。

津門藏書閣的書卷有很多,陣、符、道、卦皆有涉及。杭謹庭翻閱的時候覺得受益匪淺,眼前他看到的內容,都是不同於後世的理念。

他伸出手來想要取下一冊卦辭,手肘無意間撞到書架,散落了一地的竹簡,杭謹庭彎腰一一將它們撿起,忽然目光被一冊沒有書名的竹簡吸引。

緩緩將竹簡平鋪開來,杭謹庭看見了自己的筆記,是數年之前自己在這研究引魂之法的記號,再往後的內容杭謹庭未曾閱覽,但密密麻麻的字跡,卻讓他為之震驚——滿冊的裂魂之法被人下了批註,杭謹庭認識字跡的主人,正是策留。

為什麽策留在研究裂魂?

所以說他身體裏多出來的那一魂,真的與策留有關?

策留在這段日子裏究竟知道了些什麽?

無數疑問在杭謹庭的腦海中形成,他找不到答案,也找不到出口,匆匆離開了藏書閣,他坐在策留的院中發呆,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策留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端坐在案前,意識到了杭謹庭正伏案看書,他沒有選擇打擾,而是靜靜地在體內的等待對方。

“杭先生也是卦法的行家?”策留問。

“略知一二。”杭謹庭回答,“我師父也是習卦的,有別於你所學的,不過大差不差。”

“那這樣看來,我們兩個也算有緣。”策留又說,“第一次你離開之後,我聽人提起過你所畫的六十四卦,可惜當時的我已經昏迷了,沒能夠見到,這次也是,很遺憾。”

“姜雋青一定會教你的。”杭謹庭篤定道,“他對弟子一向不吝嗇,六十四卦算不上難,只是繁瑣了一些,總有一天你會學到的。”

杭謹庭忽然提及姜雋青,沒發現策留忽然變了的神色。對方的片刻沈默他沒有放在心上,杭謹庭聽見策留詢問:“下個月就到了我的生辰禮,照理說……我可以學習射禦了。到時候我想邀請杭先生一起參加。”

“我不是一直在你的體內嗎?”杭謹庭問。

策留搖頭,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策留賣了個關子,也不知道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杭謹庭時刻在他的體內,也不知道對方讓他參加生辰禮的方法是什麽。

杭謹庭私下偷偷去找了策宇寰,對方於死後的事情一無所知,自然也給不了什麽建設性的意見。只是策留的生辰禮每年都是這麽幾個人,即便再忙,身處再遠,姜雋青與姬熠也一定會在這一天趕回。意識到這是一次機會,策宇寰與杭謹庭決定在生辰禮上搞出些動靜,然而這終究是策留的生辰禮,兩人私下討論了很久,似乎都找不到一個兩全的法子,既能讓他們向著真相靠近,又不用掃了小師弟的興致。

思來想去,兩人想要各自為策留準備一份禮物,談不上貴重,卻也能看出他們的一番心意。策宇寰準備了一塊玉石,是他花了三天三夜親手為策留刻下的帶有策家家徽的和田玉;杭謹庭則是拜托策宇寰為他尋了些材料,趁著策留入睡之後,他每晚會抽出一小時來伏案埋首,男人在做手工,卻沒有人知道他在制作些什麽。

杭謹庭會把東西藏在姜府的一角,一個只有他知道的角落,卻沒想到某一晚被周翊撞破。

月色下,子時的鐘聲剛剛回響,在後花園的閣樓裏,周翊看著在角落中不知搗鼓些什麽的杭謹庭,問道:“阿留,這麽晚了,你怎麽還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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