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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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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走

淩晨一點,成都

“Defeat!”

隨著系統提示音響起,坐在電腦前的男生下意識地砸了一下鼠標,他撓了撓已經淩亂的頭發,擺正了耳機,對著裏面的人說道:“兄弟,今天打了一個晚上了,怎麽還在鉆石?”

耳機裏的人同樣不耐煩:“坑比隊友,一個比一個會送。今天不宜上分,睡覺了。”頓了頓,這人又道:“彭昊,這段時間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傳聞?”

“不打了不打了。”彭昊反問,“什麽傳聞?知春啊,有什麽八卦?說來聽聽。”

知春沈默了片刻,決定坦白:“有關杭老師的。我舅舅和李家現在還有點聯系,他們說……他在北京好像遇到點事,具體發生了什麽,誰都不知道。”

“遇到事了?”彭昊想了想,說,“應該沒事吧?有周老板跟在他身邊呢,他們兩個加起來,想出事都難。”

“希望吧,但是我總覺得……”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腳步聲在彭昊家的房門外停止。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一般,漆黑寂靜的夜裏,他幾乎能聽見外邊的窸窸窣窣,離他似乎極近。

這個點為什麽還會有人?

知春說了什麽他沒再聽見去,男生看了一眼時鐘,向著門口走去。屋裏沒什麽東西,他跑去廚房拿了一把鍋鏟,彭昊小心翼翼地走到大門口,將自己的身子微微前湊。

他靠近貓眼,瞇起一只眼打量著外面,起初只能看到漆黑一片,然而在片刻之後,貓眼玻璃上升起一股霧氣,隨即又被人一把擦去。

落入他眼中的是一張血盆大口,正對著彭昊家的貓眼一口一口哈著氣!

我操!

彭昊下意識地向後摔去,他沒有發聲,卻因為突如其來的驚嚇,重重向後倒去,砸在了桌子的一角。

男生醫生吃痛,隨即躲到了門後,他的目光久久落在門上沒有轉移,耳機裏隱隱約約傳來知春的聲音,彭昊已經沒有多餘的註意力去分心。

門口那個是人是鬼?

目標是他?

彭昊一手緊握著鍋鏟,一手在口袋裏摸索。周翊給他的符咒他向來隨身攜帶,彭昊回憶著先前的模樣,調動起自己體內的靈力,他瞧見符咒在他的操縱之下泛起了金光,可男生對著它說話半晌,卻始終無人應答。

不是對話用的?

還是說周翊和杭謹庭真的出了問題?

彭昊沒來得及思考,忽然門鎖被人轉動,鐵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一條縫,男生迅速上前來了一腳,門再一次狠狠合上。

門抨上的時候發出了不小的聲響,耳機裏的知春似乎聽到了一些動靜,詢問的聲音越發頻繁。彭昊沒有去理會,迅速搬來客廳中的桌椅堵在了門口,他用身體牢牢抵住,感受到門外的人愈發用力地沖撞起來。

那人沖撞的動靜很大,但奇怪的是周圍的鄰居卻無一人發現。

“操。”彭昊咒罵一聲,還未來得及轉身,忽然身後的力消失,他下意識地向後倒去,鐵門在一瞬間轟然倒地——它被人拆卸了下來。

這……他媽的。

門倒地時揚起了一陣灰塵,待到灰塵散盡,彭昊這才看清屋外人的面貌。這人長著一米八的高個,長相不算出眾,一雙濃眉架在眼睛上方,似乎使他的五官都變得立體起來。

還好是個男人,不是鬼。

好端端的一個人,大晚上對著貓眼哈氣有毛病?

“你,你……”彭昊說不出話來,他看著男人一把推開桌椅向他逼近,“你是誰?”

“彭昊?”男人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隨即出言不遜道,“杭謹庭那家夥的學生……廢物中的廢物。”

“你認識杭老師?”話一問出口,彭昊意識到了男人對杭謹庭的敵意,他依舊緊握著鍋鏟直面對方,“你過來到底有什麽事情?”

男人冷笑一聲,從自己的胸前口袋掏出一本證件,他當著彭昊的面打開,只出示了幾秒,語氣不耐煩道:“汪四海,特赦辦職員,現在奉命帶你回去調查一點事情。”

“什麽事情?”彭昊追問說,“我不認識你,也不會配合你離開這裏。”

“公事公辦,由不得你。”汪四海並未將彭昊放在眼裏,他上前一步握住了男生手中的鍋鏟,不費吹灰之力將其從對方的手中奪走。他應該是用上了靈力的,彭昊暗自篤定,他轉身想要向著臥室逃去,卻沒想到被男人一把握住了手腕,轉眼間自己的雙手被一副手銬銬住。

“彭昊,我們現在懷疑你和一起特赦辦的盜竊案有關。”汪四海與彭昊對峙著,鉗住對方的雙手惡狠狠道,“我們懷疑贓物現在在你手上,和我們回北京調查吧。”

汪四海說的是商量,卻是在給彭昊下最後通牒。他猛地一拽,將彭昊拉的生疼,少年的手腕留下了紅印,他想反擊,卻被男人一個肘擊擊中了腹部。

男人似乎還想繼續進攻,彭昊卻也不是逆來順受的人,他下意識地用整個身體狠狠砸去,人摔倒在汪四海的身上,正巧讓對方的後背砸在了桌子角上。

“小兔崽子。”汪四海一聲咒罵,成功被捧好激怒,他喚出了自己的靈器,那是一只鐵錘,拿在手中的氣勢十足。

一錘下來,彭昊差點以為自己便要死在汪四海的攻擊之下。雖然篤定對方不會要了自己的性命,但彭昊仍不由得害怕,表面淡定,內心卻慌亂無比,他舉起雙手,捧著一只玻璃杯,毫不猶豫砸出去的時候,因為力竭並未觸碰到汪四海。

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對方卻未如他想象中那般近了他的身。

彭昊睜開眼睛一條縫,看見周翊先前交給自己的符紙,竟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道屏障。

“周老板!”彭昊興奮地喊出了聲,周圍無人回應。

“這是什麽破符!”汪四海大罵,一時之間竟找不到破解之法。

彭昊得意道:“津門道法,你破的了才怪。”

兩人一來一去之間,忽然另一陣腳步聲從樓到深處傳來。汪四海的註意力還在周翊留下的道符上,忽然身後襲來一拳,重重砸在了他的側臉上。

彭昊楞在了原地,向他跑來的男人有著一頭錫紙燙,男人的高顱頂讓他的形象變得奇怪,少年看了好一會,直到汪四海沒人打到了他的跟前,他才緩過神來。

這又是誰?

“汪四海。”新來的男人看著不大,用著最軟的語氣說著最狠的話,“你濫用職權的行為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我會向特赦辦上報。證據我收集的差不多了,別以為仗著黃辛組長,遠離北京,你就能在成都為所欲為。”

“你他媽又是誰?”

男人清了清嗓子,掏出證件的動作同方才汪四海的模樣如出一轍:“龐同。”

“不認識。”

龐同也不見惱怒,一字一句認真道:“成都不是激進派只手遮天的地方,在任何一件還沒有定性的案件之中,需要兩組成員公共監督審核。彭昊與喚熒珠的事情還沒有查清楚,如果你們執意要把他帶回北京,我有權利和你們隨行。”

“你是杭謹庭的人?”汪四海一聲不屑的恥笑,卻又無法反駁龐同的話,“守紀派的手什麽時候伸過來的?”

龐同不再回答,他向著上級打報告的速度迅速,站在彭昊的身邊雖然沒有解開對方腕上的手銬,但卻輕輕拍了拍對方的手背。

彭昊像是得到了極大的安慰,瞬間不再害怕。他想起了知春的話,篤定杭謹庭和周翊的確遇到了些許麻煩,彭昊緊跟在龐同的身後,即便身旁的汪四海衣服兇神惡煞的模樣,也並不害怕。

“龐哥。”瞧著對方的年齡與自己所差無幾,彭昊悄悄問道,“杭老師他們怎麽回事?你們是怎麽知道我這有事的?”

“他們遇到點麻煩。”龐同沒有透露的太多,但似乎並不擔心,“你就當去北京免費旅游一次,這些事情都和你沒有關系。杭哥說讓我請你在飛機上坐個商務艙,他報銷。”說完,龐同特意提高了嗓門,似乎是在挑釁道:“汪小隊長也可以一起來,統統我們守紀派買單。”

彭昊一楞,覺得杭謹庭向來都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他安下心來跟著龐同離開,坐上飛機之前托人給知春傳了個口信。

少年手腕上的手銬始終沒有解開,他也沒有坐上杭謹庭口中的商務艙。他不知道汪四海所說的喚熒珠是什麽,只知道當他看到一架直升飛機在他們學校的操場上降落後,彭昊篤定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被安排在機艙最角落的位置,第一次離家這麽遠,心中難免有些忐忑。忽然之間,他想到了他的父母,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也坐著這麽一架飛機曾經經過過這條航線?

他看著城市正縮小,周圍的雲氣開始彌漫,離開了他熟悉的故鄉,從南方,去往北方,彭昊心想,他所愛的人,一定都要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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