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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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朱厭的看守,杭謹庭拿到殘卷的過程十分順利,殘卷似乎認可了杭謹庭津門弟子的身份,在他得手的一瞬間,化為四道靈光,沒入了男人的身體。

不敢在原地多做停留,杭謹庭擔心塔外三人的處境,他轉身飛快向著外邊跑去,甫一跑出高塔,便看見朱厭向著周翊躍去那一幕。

朱厭的身形是周翊的數百倍大,似乎用那簡簡單單的一掌,便能將面前二人,連同不遠處的虛劍空一齊拍飛。

周翊操縱著辭醉不斷圍繞在朱厭的周身,匕首吸引了白猿的註意力,在惡獸的身上留下一道有一道傷痕。辭醉的體型小,對於朱厭來說很難抓到,白猿在原地張牙舞爪地撲騰著,努力了許久都未曾觸碰到辭醉半分。

朱厭的身上已然掛上了血跡,顯然沒想到會被一把小小的匕首傷害,它輕視了辭醉,也小看了面前幾個瘦小的天師。兇獸被激怒,朝天長嘯一聲,白猿的聲音不亞於猛虎鳥禽,嘶吼聲直沖天際,方圓十裏的泉水都為之在波動。

一個猛撲,朱厭閃至周翊的身後,它驟然舉起手掌,靈力匯聚在掌心,下一秒便要重重拍下。

周翊來不及轉身,古潯的幻術也在此刻被朱厭免疫,虛劍空的傀儡被白猿撞開,手掌離周翊只剩下短短幾米。

等不及杭謹庭開口提醒,朱厭眼看就要攻擊到周翊。他沖上前去的動作沒有猶豫,再次禦起卦象屏障擋在了周翊的面前。

他不知道是否能抵禦住朱厭的全力一掌,只知道此時此刻,他不想身後的人受傷。

杭謹庭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朱厭那一擊後卦象破碎所傳來的裂魂之痛。

“寧風!”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傳來,周翊的聲音卻將杭謹庭的思緒拉回,他睜開眼,一把長劍赫然懸浮在半空中。它兀自散發著靈壓與朱厭抗衡,片刻之後,竟向著杭謹庭緩緩移動。

杭謹庭毫不猶豫地握住劍柄,釋放出周身的靈力揮出一劍。劍氣猛然向前劈出,掠過朱厭的一臂時,加深了辭醉在它身上留下的傷口。

鮮血飛濺,朱厭一聲嘶吼後連連後退。

“趁現在!”杭謹庭大喊,“跑!”

一行人不約而同地轉身飛奔,不再去分心身後的朱厭到底何時追來。所幸姜雋青的鐵鏈朱厭始終無法解開,它使出渾身解數,只能使纏繞在身上的枷鎖稍稍松動,再往前去,刺骨的疼痛傳來,留下的只有聲聲嘶吼久久回蕩在天際。

他們跑了足足三裏路,直到朱厭逐漸消失在一行人的視野中,周翊這才帶頭放慢了速度。

撇頭看著杭謹庭手中的長劍,周翊喘著氣說道:“還好有寧風……它是兇器,正好能克朱厭一類的兇獸。”

只是寧風前身身為姬熠的靈器,為何會同意杭謹庭使用?

杭謹庭:“它……”

“它現在沒有主人。”周翊疑惑道,“但它好像也沒想認你為主,可是剛剛你那一劍,幾乎發揮出了它的八成靈力。”

周翊曾見識過這把劍的全部威力,在姬熠奮力舞劍的那一刻,他有一種錯覺,似乎寧風能將大山劈開。杭謹庭同樣不解,他楞楞地看向握在手中的劍,只一眨眼的功夫,寧風便再次沒入周翊的體內。

杭謹庭從未見過這把劍,就連似曾相識的感覺都不曾有,但他知道寧風並不排斥自己,在揮劍的那一刻,自己的靈魂甚至與器靈有過一瞬間的共鳴,就好像……

寧風在征求自己的意見一樣?

男人不敢確定,也沒有將自己的疑問拋出。他伸手引出體內的四冊殘卷,將它們交到周翊的手中。

“你看看。”杭謹庭說,“剩餘的四冊,都被鎖在那座高塔裏,姜雋青封印朱厭應該是用來看守。”

周翊接過,只是問道:“打開看嗎?”

虛劍空:“不是……你們不拿回去偷偷看?一定要在這種危險的地方?”

周翊撇頭看了虛劍空一眼:“相對於外面,這裏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以為淩阿玫和劉北祁是不想進來嗎?或許他們根本沒有辦法進來。”

“淩阿玫和劉北祁?”古潯下意識地反問,“你是說他們是一夥的?”

“不然哪有這麽巧的事?”杭謹庭回答,“其實細細想來,每一個細節都能將他們串起來,與其說這是巧合,我更相信這是他們籌謀許久的事情。”

“所以說……淩阿玫想要我的身體學習卦法,又將你騙到這來,目的是為了津門道法?”虛劍空看向杭謹庭的眼神不可思議,“你們津門的老祖宗把殘卷藏在了九曲裏,目的就是為了不被別有用心的人拿走?可老祖宗為什麽會知道千百年後,會有人覬覦這些殘卷?”

虛劍空分析的不無道理,姜雋青的所作所為的確令人不解。周翊不信對方能有預知未來的能力,隱隱約約覺得姜雋青知道些什麽,卻從來未曾同他們說過。

“打開殘卷,我們就知道了。”周翊看著手中四冊竹簡,“但是我更偏向於這幾冊裏面記載的並不是津門的術法。”

類似於杜蘭帶出來的那一冊,或許是有關津門的一些故事。

“我也覺得。”杭謹庭點頭附和,“這五冊由朱厭單獨看守在九曲,一定和流失在外界的殘卷有所不同。雖然剩下的十五冊我沒有打開過,我猜想……那些是道法,而這裏的卻是真相。”

但是淩阿玫卻不知道,只是覺得殘卷與卦法有關,便要想方設法地去得到。

周翊握著殘卷的手指收緊,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定了決心,這才緩緩解開捆綁著竹簡的細繩。

竹簡被人緩緩打開,上面的文字很多,密密麻麻寫了一堆大纂。依舊只有周翊一個人能看懂,三人不斷將目光來回打量在周翊與殘卷之間,看見男人臉上的表情從淡漠逐漸演化為不可思議。

“第一卷……”杭謹庭問道,“寫了什麽?”

“是一些關於阿留的事情。”周翊依舊在快速掃讀著,他回答,“姜雋青說……其實阿留並非我們想象中的那麽純良,在我和宇寰離開之後,津門幾乎是他在掌控著的。那時候的姜雋青已經不再過問津門的事情了,津門可以說是在策留的手中到了鼎盛,但也是在他的手裏沒落。”

杭謹庭:“他到底做了什麽事情?”

“策留……”周翊繼續閱讀下去,越發覺得這些文字觸目驚心,“到後來,他已經不滿足於津門道法了,他甚至開始研究魂法。姜雋青曾經告誡過他有些底線不可碰,但策留像是變了一個人,對師父的勸誡置若罔聞。再然後,姜雋青寫……他似乎有些走火入魔了。他時常會對著鏡子自言自語,看著姜府裏的花花草草突然笑起來。從前對妖邪不敢下手的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暴虐,時常以虐殺他們為樂……他好像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杭謹庭聽著,越發覺得心驚膽戰,姜雋青的描述,與他失控時所展現出來的模樣簡直太像了……

男人失控的次數不多,但每一次都讓他覺得像是由他人在主宰著自己的身體。

而就在這一刻他才確定——他的一切失常,都是由策留引起的。

周翊撇頭,看見身旁的杭謹庭緘默,又開口道:“他寫的不是你。”

“我知道。”杭謹庭沈下聲音說。頓了頓,他又問道:“只是策留為什麽會突然研究魂法?是遇到了什麽契機嗎?”

“姜雋青也不知道。”周翊搖了搖頭,“他只在殘卷裏寫了策留的改變,還說……”

“還說了什麽?”

“他說人這一輩子終有一死,如果他死了,那只可能是他的弟子幹的。”

除去被關入九曲的周翊,以及戰死在沙場的策宇寰,只剩下姬熠和策留兩個人選。只是姬熠向來是周翊和策宇寰心中的大兄長,相比性格陰晴不定的策留,又怎麽會犯下欺師滅祖的大忌?

此話一出,杭謹庭同樣位置一楞,他不可思議地看著周翊手中的殘卷,努力想要辨認出上面的文字。依稀能看懂死亡一詞,杭謹庭細細思量,無論如何都無法將姜雋青筆下的人,和自己印象中的策留聯系在一起。

當年在策留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回想起杭謹庭體內殘留的那一魂,周翊悶悶道:“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姜雋青。”

“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要去想了。”杭謹庭安慰道,“大道無為,順其自然吧。策留的這一魂對我來說沒有太大的害處,當年在餓鬼道,說不定他也幫助了我。”

“但是我還是想相信阿留。”周翊說。

杭謹庭從周翊的接過第一冊殘卷,他將竹簡卷起,用細繩再一次系上。將殘卷收入體內,杭謹庭指了指其他幾冊,他道:“我們先繼續看下去,說不定還會得到一些其他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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