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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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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墓

“看來這寧風劍在這都是傳言……”劉北祁很是失落,看著這滿坑的棺材,不禁嘆氣搖頭,“墓是白下了,但是總得帶點什麽回去。”

策宇寰轉頭,看著對方的目光充滿了戒備:“你想帶什麽?”

“金銀財寶,或者別的什麽靈器。”劉北祁想了想,“周三王陵中總不可能一件都沒有吧?”

沈默了片刻,周翊開了口:“你把這些嬪妃的屍身搬開,多數在棺材裏有一道隔層,隔層下面會放一些珠寶首飾。”

劉北祁照著周翊所說的去做,也不顧沾染了一身屍臭,徒手將棺材中的白骨翻出。一道靈力擊碎了棺材的空心隔板,果不其然,他在其中看到了數十條珍珠項鏈堆積在棺材的底部。

“你怎麽會知道?”劉北祁問道。

“帝王陵中不可能沒有隨葬品。”周翊淡道,“如果不是在密室之中,那便只會藏在暗格。而帝王為防止後人盜墓毀壞身體,通常不會選擇將屍身與財寶葬在一起,所以推斷下來,也只有這隨葬坑中最有可能了。這墓坑左右看來,也只有藏在棺材下面的可能性最大。”

劉北祁笑了笑,蹲下身來拾起幾枚珠寶藏在懷中,不禁誇讚道:“還是你考慮得周到。”

周翊沒再理會眼前人,帶著一眾人在墓坑之中再次探查起來。劉北祁不解,揣著珠寶看著他們,問道:“現在是在幹什麽?”

“出去。”周翊回答,“你要是想在裏面再探索一會,我們也不會攔你。”

似乎覺得懷中的份量已經足夠,劉北祁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他左顧右盼的模樣並沒有用心,倒是惹得一旁的古潯皺起了眉。

“劉先生。”古潯道,“你看上去……不太想走。”

劉北祁想了想,問:“你弟弟古紜不是還沒找到?”

看了眼腕上的手環,古潯又說:“他們的生命點依然亮著,他和塗先生在一起目前應該很安全。等我們找到了出去的方法後,我會想辦法與他取得聯絡。”

“那你們這次沒有找到鼉龍鏡,就這樣回去?”

古潯嚴肅了語氣:“找鼉龍鏡只是那具傀儡的托詞,我和紜兒只是想跟著…….跟著我爸下墓。既然現在水落石出,當務之急我便需要回到古家。”

只聊了幾句,古潯便不再與他繼續,她隨著周翊一群人在四周探查,看見了一盞盛滿了水的琉璃盞,心中有疑惑,卻遲遲沒有動手。

“周先生。”古潯喚了一聲,杭謹庭卻朝著她走來。

“杭組長。”古潯又問,“這裏面為什麽會有水?墓窟在這裏千年,除非有水源,不然怎麽可能不幹涸?”

女生的心思縝密,一盞並不起眼的琉璃盞最先引起了她的註意。聞言,周翊等人圍過身來,他們從四面八方走至墓窟的一側,這才發現它被人置於一個並不起眼的角落。

琉璃盞被放置在一座木質櫃上,底部被人以茶盞相連。它通體呈紅,材質透明,純白的水在盞壁的映射之下,猶如一碗鮮紅的血液。

“這裏為什麽要放一盞水?”杭謹庭側身問周翊,“周人下葬之後有這樣的習俗嗎?”

周翊搖頭:“不知道。”

他與策宇寰相視一眼,話沒有多說,對方便先周翊一步拿起了那杯琉璃盞。盞與底座鑲嵌得極緊,用力拔出時水撒了一地,它打濕了周翊的褲腳,周翊卻在同一瞬間註意到了盞底的纂文。

“這是……什麽意思?”何淩也下意識地看向周翊,不知不覺之中已然已經信任了對方。

盞底纂文有些模糊,周翊接過琉璃盞,瞇起眼睛仔細打量,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緩緩讀出上面的纂文,語速並不快,卻將每一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昔周天子齊家治國平天下,脈絡紅於東曦、於懸鼓。”

“不行!”話音剛落,策宇寰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制止,他將琉璃盞從周翊手中奪回,語氣嚴肅,令人不容拒絕。

何淩:“這是什麽意思?”

杭謹庭拍了拍對方的肩,只是道:“杯中的水是關鍵,恐怕不是一般的水。東曦和懸鼓對應的朝和夕,應該就是墓坑裏的兩個位置。朝生夕落,朝進夕出,我們還需要找到另一個位置,將滿盈的琉璃盞放上。”

“可是這水都灑了!”劉北祁忽然道。

“脈絡紅。”杭謹庭頓了頓,“是血的意思。”

琉璃盞的容積不小,滿杯的水灑了一地,便要用滿杯的血液去代替。而纂文的前半句固然不是廢話,杭謹庭沒有明說,卻也從策宇寰的反應中得知了自己猜測的正確性——姬式王族血脈。

對於一般的盜墓者來說,進入了這座墓坑,的確有去無回。但若是姬式後人誤入此地,用上幾滴王族的血脈,正可以幫助他們脫險。

杭謹庭看著策宇寰手中的空杯,嘆了一口氣,現在的事情壞就壞在琉璃盞中的液體被傾灑得一滴不剩。

“要用血是吧?”何淩讀懂了杭謹庭的意思,撩起袖子,露出了他的手臂,“可以用我的嗎?或者我們各自貢獻一點。”

杭謹庭沈默下來,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答何淩的問題。周翊的手撐在了背後,被他的身子擋住,杭謹庭伸手與對方相握,似乎想要將自己掌心的溫度傳遞給對方。

“不行。”沈默了片刻,周翊最終還是開了口,“它所需要的血,是周天子一脈的血。”

在場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沈默之中,在一股絕望從大多數人心底油然升起的那一刻,周翊繼續說道:“我祖上受周天子門蔭,有人與皇室之人有過露水情緣,所以…….我的血大概可以用。”

三分真,七分假,周翊的話語看似真誠,然而實話卻不多,但看著身旁古潯喜出望外的神情,他便覺得賭對了。朝著古潯點了點頭,還未等周圍人有所反應,周翊瞬間召喚出辭醉,匕首繞著他的手掌轉了一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劃破了自己的掌心。

血液順著他的掌根流下,滴滴落在琉璃盞中。策宇寰一把抓住了周翊的手腕,似乎有些用力,身子正微微發著抖。

周翊將另一只掌心覆蓋在對方的手背上,他安慰道:“一點血而已。”

“這點血雖然要不了你的命,但也能讓你夠嗆。”面對周翊的自傷,何淩顯然也不盡讚同,“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話問的周翊,眼神卻瞟向了杭謹庭,何淩從懷中摸索出一些治療跌打損傷的膏藥,想也沒想地塞到了周翊的懷中。

“有可能有。”周翊說,“但這是最快,也是最簡單的方法。”

說話的一來一去之間,血液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充盈了琉璃盞。周翊臉上的血色本就不好,如今放了血,看上去似乎更為憔悴。他輕輕拍了拍杭謹庭的手背,想要用眼神讓對方放心。

杭謹庭起身,心情並不愉悅。從理智來說,他同意周翊的觀點,但是心裏又不舍得對方受半點傷,杭謹庭看著對方掌心的傷口,伸手想要替周翊包紮,策宇寰卻先他一步。

他站起身來離開,下意識地不去回頭看,杭謹庭慢慢在墓窟中踱步,他四下查看,終於在另一側的西南角落,發展了另一座空置著的茶盞。

“這邊。”杭謹庭的聲音回蕩在墓窟中,他看向不遠處的周翊一行人,說道,“懸鼓方應該在這。”

策宇寰包紮的手法嫻熟,只一會周翊便邁著步子走來,他的手裏緊緊握著那琉璃盞,血液在杯中晃悠,始終沒有再晃出一滴。

蹲下身來,將琉璃盞緩緩置於茶盞之上,周翊的動作輕柔,像是在對待一件極為珍貴的物品。在琉璃盞安穩放置完的那一刻,忽然墓窟傳來一陣劇烈的顫抖,有碎石從坑頂掉落,杭謹庭一把將周翊拉起。

方才站著的地方被巨石砸出一個大坑,周翊道了聲謝,隨著杭謹庭向後退去。左側的石壁在他們的註視下緩緩打開,應該是某種秘術機關,與血液有了感應,才緩緩顯形。

“走!”周翊當機立斷,拉著杭謹庭引導眾人向著門外跑去。門連接著另一條甬道,但甬道並不長,只跑了幾步,便隱隱約約能看到有光亮從前方傳來。

他們奔跑的速度很快,眼前的光亮便愈演愈大。從甬道向外沖出的那一刻,突如其來的陽光讓周翊猛地停下腳步,他下意識地捂住了眼睛,從指縫中偷偷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他與世界隔著一道手掌,只一眼,周翊便已經確認他們身在何處——出來了!

甬道外的世界綠樹門蔭,有花香傳入鼻腔,如同他們下墓之前在周山聞到的一股野花清香。

周翊還未來得及睜開眼看環視四周,忽然有爆破聲從遠方傳來,緊接著周身被一股強大的靈力所包圍,鼻腔裏被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充斥。他的身體被什麽東西束縛,無法動彈,周翊想要看清發生的一切,眼睛卻因為強光距離地疼痛。

“鼉龍鏡……”周翊沒有睜眼,卻能聽見有人聲從前方悠悠傳來,那人的語氣輕佻,又帶這些怒氣,他一步一步朝著周翊走來,兇狠道,“在你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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