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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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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

離開了小鈺,周翊在回思府的路上會路過那家青樓。狐妖性媚,但是當初與林佳宜的匆匆一面,周翊卻並沒有感受到對方身上濃郁的妖氣。

在大源待了個把個月,周翊也算是掌握了妖力的使用方法,雖然如今已經顯然用不上了,但他回憶起和林佳宜的初遇,仍能感受到當時圍繞在她身上的另一股氣息。

似人又似妖,非死又非生。

周翊沈默了許久,百思不得其解。

青樓的對面是一座茶樓,兩座樓正對著,倒是個相互觀察打量的好位置。周翊在茶樓的二樓尋了一處靠窗的位置,那座位隱蔽,卻正對著青樓的二樓舞臺。只點了一壺光茶,周翊在閣樓的窗邊向著遠處眺望。

只一會,忽然一個頭戴鬥笠的人推開了閣樓的門,周翊沒有轉頭,甚至為另一只空杯斟滿了茶。

“怎麽來得這麽遲?”周翊問。

將門牢牢關閉,那人才將頭上的鬥笠摘下。周翊瞧見了思裕的容貌,這才舒展開了眉頭,這是他今天第一次微笑。

“給你帶了件東西。”一邊說著,杭謹庭從懷中掏出一枚玉,“剛剛看市坊裏有人在賣,我覺得好看,挺適合你的,就買下來了。”

周翊從杭謹庭手中接過玉佩,他將它舉起,在太陽光下細細打量。光線似乎能穿透玉佩,將其中的雜質彰顯得一清二楚,周翊笑了笑,這的確稱不上是枚上好的玉佩。

但這是杭謹庭送給他的東西。

周翊將它掛在脖子上,把玉佩貼身藏在胸前,他說:“我很喜歡,但是你知道在古代送玉佩是什麽意思嗎?”

杭謹庭一楞,他在周翊的面前坐下,搖了搖頭問道:“什麽意思?”

“玉有無雙之意。”周翊拿起茶杯輕抿一口,他故意頓了頓,說道,“將玉佩送予另一人,那就意味著那人是自己心裏的無雙至寶。”輕笑了一聲,周翊又說:“一般來說,這會被人當作定情信物。”

“不是,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杭謹庭心中一緊,似乎是怕周翊誤會什麽,他趕忙解釋道,“我也不懂玉,我……我就是覺得它很適合你。”

“沒事。”周翊垂下眼睛,“小滿應該也收到過思裕的不少禮物。謝謝你,杭謹庭。”

尷尬只在兩人之間彌漫了一瞬,周翊把窗打開,邀請杭謹庭一同觀看對面青樓中舞姬的表演。杭謹庭表面看得認真,心中卻一直在回想方才周翊那番話的含義,總懷疑對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他在第一時間開始咒罵柯行遠。

而周翊也在悄悄打量著杭謹庭,看見對方聚精會神的模樣,他瞥了一眼對面樓中的舞姬,總覺得對方還是對女人的興趣更大一些。

算了,周翊心想,他不適合去糾結這些東西。

“林佳宜來了。”忽然,一旁的杭謹庭開了口,順著對方的視線望去,周翊並非在樓裏,而是在青樓西邊的側門找到了這個女人的身影。

林佳宜在推門前小心的環視著四周,進院時候躡手躡腳的模樣,像極了在提防著什麽人。她的手上拎著什麽,小滿的視力異於常人,即便隔著數十米遠,他也能清楚地看到女人手上提著的究竟是何物。

“她怎麽拿著藥?”有了小滿的妖丹,杭謹庭的視力同樣不弱,只是男人似乎並未發現自己的異樣,他先於周翊問道,“難怪之前見到她的時候就覺得她臉色不太好。”

“那個方向有藥房嗎?”周翊探頭望向街坊的盡頭。

“有。”杭謹庭說,“兩條街外有個藥房,這片區域的人基本都在那裏抓藥。”

“走。”周翊當機立斷,“我們去看看。”

藥房裏茶樓不遠,徒步行走十幾分鐘,周翊和杭謹庭便駐足在了門口。藥房不大,正值正午,京城裏過來看病的百姓並不多,兩人一前一後走入,在杭謹庭關上門的那一刻,藥房的老板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兩位大人想必是來問話的吧?”藥房的老板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年紀不大,但兩鬢早已發白。他臉上的氣色不好,總給人一股營養不良的感覺,周翊盯著他的臉龐看得久了,竟覺得他的印堂有些發黑。

認識小滿的人寥寥無幾,而杭謹庭也戴著鬥笠,老板看著兩人,本就布滿皺紋的臉又皺起了眉頭。

“大人們在這裏休息片刻。”起身,老板說,“我給兩位去砌一杯茶。”

“不用了。”周翊開口打斷,“我們的確是來問您一些事情的。”

“是有關翎王的嗎?”

周翊和杭謹庭同時一楞,相視一眼後,決定聽老板繼續說下去。

“其實前些時間,也有好多位官爺來找過我。”老板在兩人面前坐下,三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屋裏的燈光昏暗,連一絲風都無法鉆透。

“翎王的死因是是窒息,太醫院的大人們首先懷疑是番木鱉,但我店中近些年來別說是有人想來買這味藥,我連貨都未曾進過。”老板說話的時候嘆了一口氣,“對於傷寒來說,這的確算是一味良藥,但是近些年來,天仙藤用的居多,一來是在大源城東有一片原野,可以采集到許多,二來天仙藤的毒性也較小。”

“的確。”周翊點頭附和,也不管一旁的老板是否能聽懂,他看向杭謹庭說道,“一般來說,窒息死亡分為機械性和中毒性。機械性窒息死亡通常需要一到兩分鐘的時間,翎王死亡的時候,脖子上雖然有抓痕和勒痕,但以蔣琴琴的體型,如果在這鬧市中有一兩分鐘不引起他人的註意,這是比較難做到的。”

“你一個人去找她了?”杭謹庭皺眉,似乎有些不悅,“萬一她……”

“是那晚我們遇到的那個女孩。”周翊說,“明天我會帶她去見你的學生,她也許是個突破口。”

語畢,周翊站起身來,不顧老板的打量,他獨自一人在這狹小的藥房中轉悠起來。男人從藥櫥開始研究,一直看到診臺,時而拿起藥鬥掂量一番,周翊最終停在了老板的面前。

周翊問:“老先生怎麽稱呼?”

老板回答:“草民姓李,單字一個禪。”

“李禪……”周翊重覆了幾遍對方的名字,又道,“李老先生,能否借閱一個藥鋪的賬本?過幾日我便給你送回。”

老板一楞,猶豫了片刻後還是同意。

“對了。”想起了什麽,杭謹庭又問,“剛剛是不是有個女子來過?穿著一身紫色的衣服,長得很漂亮。”

回憶了片刻,李禪回答說:“的確有這樣一位姑娘來過,她才走了一會,兩位大人便尋來了。”

杭謹庭:“她開的什麽藥?”

看出了李禪的猶豫,周翊直接打消了對方的顧慮:“老先生但說無妨,我們會替您保密的。”

“麝香、紅花、牛膝各五錢。”李禪嘆了口氣,並沒有明說。

“墮胎藥?”周翊聞言,卻是立馬反應過來,似乎心中有警鈴大作,他拉起杭謹庭的一只手推開藥鋪的木門,離開的時候將李禪的賬目本又揣在了懷中。他說:“老先生,往後幾日或許還回來叨擾,麻煩您了。”

沒有等李禪回答,周翊和杭謹庭離開的速度很快。兩人向著青樓的方向快速走去,行路的途中,杭謹庭似乎與周翊想到了一塊。

“你是怕林佳宜代入角色太深了是嗎?”杭謹庭問道,“這裏不比現代,墮胎的藥對人體的傷害很大,再加上魘鬼提醒過,你怕這會對她現實生活裏的身體產生影響?”

“對。”周翊毫不猶豫地承認,“既然在這裏死了,等同於在現實世界死亡,那受傷也就說不定了。如果因為這碗墮胎藥,對她的身體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她怕是會後悔一輩子。”

“你說這孩子是誰的?”

“不知道。”周翊回答,“但我現在回想起來,怕是我們第一次遇見她的時候她就有身孕了,但當時我還不懂怎麽使用妖力,沒能第一時間感覺出來。”

兩人說話的時候已經走到了青樓的正門,周翊沒有掩蓋容貌徑直闖入,僅有過一面之緣的狼妖便立馬湊上了身。

她扯著嗓子對身邊的姐妹說話,語氣中帶著笑意:“喲,這是什麽風把小滿弟弟吹來了呀?”

“林佳宜呢?”周翊問。

“佳宜妹妹在樓上呢?”話雖這麽說著,狼妖卻是攔在了周翊和杭謹庭的面前,“小滿弟弟不在家陪你的思大人,跑來我們者作甚?你身後這位是……?”

“與你們無關。”周翊壓低了聲音,冷聲道,“我隱衛的人出來辦事,還需要向你們打報告嗎?”

既然已經搬出隱衛來嚇唬狼妖,狼妖是個識趣的人,想要在這裏討生活,自然也不會同朝廷作對。

她看著周翊和杭謹庭上樓,卻對著樓下的姐妹搖了搖頭,示意她們不要再多管閑事,青樓再一次恢覆了先前的熱鬧模樣。

青樓頭牌的房間自是最好的,周翊和杭謹庭很快便鎖定的其中一間,悄悄將門推開一條縫,果不其然在屋裏看見了正在發呆的林佳宜。

相識著點了點頭,周翊清了清嗓子,還是先禮貌性的叩門三聲。他說:“在你喝下這碗藥之前,你先問一問自己。”

“問什麽?”屋內人的聲音傳出,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周翊說:“你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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