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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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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鬥

何淩是在幾分鐘後趕到的,不去關心火情,他看到的第一眼便是杭謹庭緊緊擁抱著另一個男人。杭謹庭生來桀驁,這大概也是何淩唯一一次見過如此失態的他。

周翊起初並沒有發現何淩,直到對方走進,這才一把將杭謹庭退開。他下意識地擋在了杭謹庭身前,用一只手把對方護在身後。周翊死死盯著何淩不退步,看著對方就這樣一步步逼近。

“老板,我們又見面了。”何淩開口問的周翊,眼神卻緊盯著杭謹庭。

杭謹庭握住周翊的手腕,上前一步,杵在了兩人之間。他直視著何淩,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何淩,我剛剛警告過你。”

“你警告我也沒用。”何淩笑笑,“從小到大我什麽時候怕過你?”

三人站在一邊僵持不下,直到耳邊傳來了刺耳的鳴笛聲,周翊這才打破了沈默。

“小心點。”周翊輕聲提醒道,“就是他,那天來我店裏的人,後來我又在小區裏遇到的他。”

周翊的聲音不響,但足以讓杭謹庭和何淩同時聽到。

何淩問:“老板,我的確是來你店裏詢問過,但我可沒跟蹤的癖好。你就別冤枉我了。再說了你店裏這麽多陰燭,我還是識貨的。”

一邊說著,眼神瞟向了身前不斷燃燒著的大火,何淩嗤笑一聲:“這麽多陰燭付之一炬倒是可惜,溢出的這麽多陰氣,對魂體來說倒是一次不錯的滋養機會。”

說話的同時,何淩向著四周打量,沒瞧見策宇寰,男人問周翊:“老板,你的小助手今天沒來嗎?”

周翊皺眉,沒有回答,何淩對他有敵意,和杭謹庭卻似乎是舊識。尷尬的氣氛被趕來的消防車打斷,有消防員拿著被處理過的水槍不斷滋水,一同抵達現場的還有汪四海與激進派的其他組員。

有外人在,杭謹庭和何淩自然不會爭吵,將現場的情況與汪四海闡明與交接,杭謹庭破天荒地沒有與對方進行口舌之爭。

離開的時候似乎還在與何淩賭氣,杭謹庭帶著周翊走在前,同身後人拉開了幾米遠也不曾回頭。晚上十一點的小巷中沒有了人影,只有昏暗的燈光照亮著某一塊區域,陰溝裏隱隱約約傳出地溝油的腥臭味,過街的老鼠正不斷跑竄。

忽然,一支箭矢從杭謹庭的背後射去,速度之快,徑直插在了墻體,引出了些許裂紋。杭謹庭驟然轉身,把周翊推至身後,反手拔出箭矢,註入靈力,朝著何淩的方向投擲回去。

有著靈力的箭矢帶有一定的殺傷力,它掠過何淩的耳邊,割下了幾屢碎發,飛至巷口處,卻忽然止步不前,砰然落地。

看來是何淩怕過大的動靜引起外人的註意,而在此處設下了結界。

意識到對方都來真的,杭謹庭和何淩同時楞在了原地。杭謹庭看著何淩在不遠處單手持著長弓,他只上前一步,對方的箭矢便再一次落在了他的跟前。

“何淩,你打不過我的。”杭謹庭說。

“但我的目標不是你。”眼了眼不遠處的周翊,何淩提高了嗓門,“老板不準備出手嗎?”

話一說完,只見自己的皮膚上有血絲滲出,何淩不覺得疼痛,直到自己低頭才發現周身竟早已被無數靈力化作的細絲所纏繞包圍。向前一步,細絲便纏繞得更緊,何淩自認倒黴,擡頭發現周翊竟從三人入巷時便開始著手布置起來,對方的神色淡然,看著自己的模樣,仿佛在看砧板上的一條魚。

這人不簡單。何淩在心中篤定。

“什麽時候發現的?”何淩問。

周翊回答:“巷口東、西各一張符,還有一張藏在電線桿後。實在不算高明的符法。”

“二打一。”何淩說,“這不公平。”

周翊回答:“生死場上哪裏談得上公平不公平?”

倒是像周翊會說的話,杭謹庭轉頭,看見對方的模樣,不禁想起周翊射殺烏蘭雪時的神情,似乎分毫不差。

“那老板是不是我要找我的人呢?八十多年前特設辦失竊一案。”頓了頓,何淩並不畏懼,他繼續道,“雖然瞧著年齡對不上,但有沒有可能與你身邊的人有關?”

何淩指向的策宇寰,但他並沒有說破,八十五年前的失竊案若是人所為,那如今站在他眼前的必然是個華發滿頭的老人。可如果是像策宇寰這樣的靈體呢?

周翊沒有開口回答,卻聽杭謹庭替他反駁:“何淩,我相信他。”

“杭謹庭。”何淩覺得好笑,“你覺得你能從特赦辦的手裏保得住他?”

“上面幾個老頭我向來不怕。”杭謹庭彎腰,拔起地上的箭矢拿在手中把玩,回答,“我做事也從來不聽他們安排,他們需要的理由我給不出,別算計到我頭上,也少來煩我。”

似乎料到了杭謹庭的態度,何淩倒是有些無奈:“那你讓我怎麽向上面交代?如果你身後的人真的和我調查的東西有關呢?”

“那何先生便按照你的規矩來辦事。”似乎不想讓杭謹庭為難,周翊主動走上前去,他收起靈力化作的細線,態度有所退讓,“當你拿到證據的那一刻,我會配合你完成你的任務,前提是在這之前你不能傷害我身邊的人。”

“你對你的助手倒是上心。”說完,何淩不忘補上一句,“和我這學弟對你一樣。”

杭謹庭和周翊同時一楞,相視一眼後又各自撇開了頭。

“不是我助手。”周翊說,“那是我家人。”

杭謹庭自然知道,何淩卻以為是在解釋,覺得眼前兩人的相處模式實在有趣,他最終搖了搖頭。他無奈於杭謹庭的糊塗,也讀不懂周翊的心思,看著兩人一臉同仇敵愾的模樣,又覺得自己像做了惡人那般。

“算了算了。”擺了擺手,何淩不耐煩道,“老板,萬事不要太過,我會順著我的線索繼續查下去,但我答應在我得到真相之前不會對你們出手。”

話是對著周翊說的,但何淩看著的人卻是杭謹庭。他離開的時候撤走了入口處的三張符,結界消失,車流聲瞬間傳遍了這條巷子。

“你臉上有傷。”忽然,周翊看向杭謹庭說道。

“吃飯前也跟他打了一架。”杭謹庭摸了摸傷口,“沒事,都習慣了。”

“你學長?”周翊皺眉,“怎麽脾氣這麽奇怪?”

“我和他從小就認識。”杭謹庭說,“他是我師父的侄子,不過我師父卻沒有把一身本領傳給他。”

“為什麽不傳?”

“或許覺得他並不適合吧。”頓了頓,杭謹庭繼續說,“他父母走得早,何淩也算是我師父帶大的,也是不想把他推到風口浪尖上吧。”

不明白杭謹庭所說的風口浪尖是什麽意思,周翊側耳傾聽,卻發現對方沒有了下文。

“那你師父就舍得你?”

杭謹庭一楞:“我也不知道。”

或許是想到了自己的師父,周翊的臉色有些陰沈,覺得自己感同身受,他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周翊帶著杭謹庭緩緩走出暗巷,此刻的路上人流已稀少,月黑也風高。

沒有回到火災現場,而是朝著回家的方向走去。甫一走到樓下,周翊身上的符靈卻忽然躁動起來。環視四周,淩晨的小區裏並沒有發現人的蹤跡,周翊覺得莫名,還是拉住了杭謹庭的袖口示意對方站定。

“有人跟蹤我們嗎?”周翊問杭謹庭。

“沒感覺到。”杭謹庭反問,“符靈說什麽?”

“說感覺被人看著。”周翊回答,“符靈的靈敏度是我們的好幾倍,可他們也不知道人在哪。加上今晚店裏著火的事情,對方應該是沖著我來的。”

說罷,不想講杭謹庭牽扯進來,周翊轉身有了離開的打算。只是心思被杭謹庭看破,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男人便開口阻止:“你除了我這還能去哪?”

“宇……”

“策宇寰這?”

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開口,杭謹庭料到了周翊的回答,繼續說:“策宇寰的處境恐怕不比你好,既然你都被人盯上了卻沒察覺,他的靈力不高,遇上了事你況且可以自保,但要是再分心一個他呢?”

“那你呢?”

“我身份特殊。”杭謹庭直截了當地說,“想對我出手的人很多,卻都沒人敢跳出來。你就放心住下,我這暫時來說還是安全的。”

不由分說地拉著周翊進屋,杭謹庭將窗簾拉嚴,彈簧鎖確認扣好,又用靈力在四周布上簡單的結界,兩人這才安下心來。杭謹庭身上的酒氣稍稍淡了些,但頭上隱隱傳來的疼痛,讓他的眉頭始終無法舒展開來。

周翊走去了廚房,也不知道在裏面搗鼓些什麽,晚上十二點,兩人似乎都沒什麽睡意。窗戶還留了條縫,能聽見屋外風的呼嘯,這個冬天很冷,但卻又不那麽冷。

杭謹庭在浴室淋浴片刻,醉酒的不適這才消散了些。頭發還未幹,用一條毛巾披在頸肩,走出浴室的那一刻杭謹庭並未覺得寒冷。他環顧客廳,空調的暖氣不知何時被周翊打開,飯廳桌面上的醒酒湯顯目,顯然是他的心上人為他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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