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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Chapter 81 吃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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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Chapter 81 吃軟飯

司嘉麗雷厲風行, 回國後一刻不歇,拉著夏虞和另一個合夥人, 快馬加鞭籌備創業的事,將越洋電話裏敲定的事宜,一一落實。

新公司很快有了雛形。

這天,夏虞陪著司嘉麗見了她昔日在國外的一個客戶後,又被她拉著去看意向中的辦公室。

地點在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裏。

走到樓下,夏虞卻停住了腳步。

“怎麽了?”司嘉麗疑惑地回過頭。

夏虞仰起頭,高聳的玻璃幕墻上, “盛威大廈”四個鎏金大字迎面壓下,她皺了皺眉, 聲線不覺有些疏離。

“這裏…租金應該不便宜吧?”

“是有點貴,但咱們這一行門面也很重要。”司嘉麗沒察覺到她的異樣, 拉著她往裏走, “來都來了, 先看看嘛,租不租另說。”

兩人乘電梯上樓,租方負責人已經等在辦公室了,是個壯實的中年男人, 叫張哥, 一身緊繃的深藍色polo衫, 正靠在窗邊抽煙。

見來的是兩個年輕女孩, 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跟學生似的,張哥態度不由得有些輕慢。

他領著兩人在室內參觀了一圈,指尖的煙頭始終沒滅,夏虞心事重重, 無暇顧及這些細節。司嘉麗不想吸二手煙,又不好直說,只能故意不停地掩唇咳嗽。

張哥瞥她一眼,到底還是不情不願地將煙頭掐滅。

司嘉麗對環境和地段都很滿意,只是租金比電話裏談的,貴了不少。

“嗨,中心地段本就供不應求,這兩天看的人多,漲價很正常。”

張哥看了眼時間,語氣有些不耐,像是在催促兩人趕緊做決定。

“再搶手,你也不能坐地起價啊。”

司嘉麗察覺到對方的怠慢,心頭火起,擰開一瓶水,話說得直白,“這比剛開始談的漲了快三分之一了,你這不是搶錢嗎?”

“小姑娘,你這話就難聽了?”張哥臉一沈,掂了掂手頭的打火機,“覺得貴,您二位可以再看看別處。”

他輕蔑地掃了眼司嘉麗看起來不太值錢的帆布包,嘀咕道:“沒錢開什麽公司。”

也不知道誰先動的手,夏虞反應過來的時候,司嘉麗已經跟張哥扭打在一起了。

她趕緊上去幫忙,張哥門外的同事也聞聲沖進來,四人推擠拉扯間,也不知是誰在夏虞手背劃拉出一條紅痕。

“你怎麽還打人?”司嘉麗看見夏虞手上滲出的血粒,一怒之下,猛踹張哥的襠下。

張哥痛呼一聲,臉色煞白,羞怒交加之下,掄起胳膊就朝離他最近的夏虞狠狠扇去。

夏虞下意識擡手護住腦袋。

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未落下。

耳邊反倒炸開張哥扭曲的慘叫。

她驚魂甫定地擡眼看去,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擋在她面前。

“…傅泠?”她發懵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疑心自己產生幻覺,“你不是在港城…”

話音未落,她的視線便越過他身側,看見了他身後的女人。

盛蕓蘭站在門口,緊緊攥著手包,看她的目光深且覆雜,不再是以往那種居於人上的疏淡和平靜,眼眸深處,竟翻湧著一層濕潤的光。

“孩子,你沒事吧?”察覺到夏虞手上的傷,她急步上前,聲音發緊,“讓我看看。”

夏虞下意識縮回了手。

伸出的手落了空,盛蕓蘭微微一怔,尷尬地收回。

她轉頭看向張哥和他身邊的同事,面上的柔和倏然斂去,瞬間換上一副威嚴的面孔。

“是誰動的手?”

“盛…盛總。”

張哥平日裏替盛家辦事,都是跟下面的人打交道,很少見到盛蕓蘭本人,但聽說盛老板這人最是護短,瞥了眼老板身邊的方忠信,搶先開口,顛倒是非。

“你不知道,這倆沒教養的野丫頭,進來就挑三揀四,談不攏價錢還先動手,簡直…”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他臉上。

張哥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泛起火辣辣的疼,耳心嗡嗡作響,徹底懵了。

“道歉。”盛蕓蘭收回手,語氣平靜地命令。

“盛總,我…”張哥捂著紅腫的臉頰,委屈又不解,訥訥道:“您是不是搞錯了?是她們…”

“我讓你給我女兒道歉!”盛蕓蘭眼神銳利,厲聲重覆。

此話一出,如同驚雷,炸響在小小的辦公室內。

張哥瞬間呆若木雞,眼睛瞪得滾圓,難以置信地看向一旁安靜站立的夏虞。

就連旁邊的司嘉麗也倒吸一口涼氣,猛地轉頭看向好友,臉上寫著震驚倆字。

夏虞卻是這群人中,最平靜的那個。她從包裏拿出創可貼,貼在手背的傷處,而後才擡頭看向身側的傅泠。

其實,從傅泠帶著盛蕓蘭突然出現時,她就已經隱隱察覺到什麽。此刻,也不過是坐實了她的猜想。

傅泠知道她想要一個解釋,他將手腕上的紅繩緩緩摘下,拉過她的手。

夏虞一楞,原以為遺落在度假山莊的平安繩,竟是被他拿走了。

看來,盛蕓蘭便是靠這東西認出她的。

傅泠將紅繩往她手上套,低沈語氣中帶著歉意。

“因為你的緣故,盛總提出給傅氏註資,這件事我原本想先跟你商量,但我父親那邊,已經迫不及待應下…”

夏虞神色一頓。

沒想到盛蕓蘭竟會為了她主動幫忙,她還以為…自己早就消失在生母的記憶中。

“所以事情都解決了?”

她的關註點讓傅泠意外,他微微一怔,“嗯”了聲,又道:“你不介意?”

“我介意什麽?”夏虞抿唇笑笑,“傅泠你傻啊,有人願意幫忙自然是好事。”

她的反應如此通情達理,傅泠心間卻漫出細密的疼,“是啊,我不僅傻,還蠢。”

他想起此前,她提出去跟盛蕓蘭談判,他還懷疑她想跟對方做交易,甚至是離開他。

她分明對她生母帶有怨恨,卻願意放下仇恨,為了他去開口求助。而他卻用那樣狹隘的心思去揣度她。

可不是蠢到極點。

“夏、夏小姐——”

張哥在這時腿軟地走到她面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堪的笑,點頭哈腰道歉。

“是我不對,是我有眼無珠,不管怎麽說,我都不該跟二位動手。”

他擦了擦冷汗,餘光瞥了眼面色威嚴的盛蕓蘭,心裏叫苦不疊,惹誰不好,偏偏惹到老板的女兒。

生怕丟了飯碗,他幾乎將腰彎到九十度,“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您大人有大量,高擡貴手,原諒我這一回。”

夏虞本就不是仗勢欺人的人,更沒想利用盛蕓蘭給的這層身份,並沒為難他。

“大家在外打拼,都挺不容易的,剛剛我們也有不對的地方。”

“只是。”她頓了頓,看了眼瘋狂對她使眼色的司嘉麗,“這地方我同事挺喜歡的,如果我們決定租下來,租金方面…你能否按照電話裏的原價給我們?”

大小姐租自家的寫字樓,張哥哪還敢提錢的事,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盛蕓蘭,等候指示。

盛蕓蘭的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夏虞身上,聞言緩緩開口,“小魚,司小姐,如果你們真的中意這裏,這間辦公室,就給你們免費使用。”

司嘉麗在一旁激動地捂住了嘴。

“不用了。”夏虞婉拒道:“原價就好。”

司嘉麗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想死的心都有了。

鬧劇散場,張哥如蒙大赦,帶著同事千恩萬謝、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司嘉麗跟夏虞比劃了兩下後,也跟著離開。

空曠的辦公室裏,只剩下夏虞、傅泠和盛蕓蘭三人,空氣瞬間變得微妙而安靜。

傅泠握緊了夏虞的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夏虞心裏對這位生母的覆雜情感,他還記得照片修覆好的那晚,她眼中濃郁的悲傷。

他側身將她護在身後,低聲開口:“盛總希望能和你單獨談談,但如果你不願意,我現在就帶著你離開。”

夏虞卻掙脫了他的手,微微搖頭,“阿泠,別人幫了你,於情於理,我都該去說一聲謝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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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晚高峰,從寫字樓高層俯瞰,塵世熙攘,街燈次第亮起,將喧囂的城市染上一層不真實的光。

盛蕓蘭悄然側目,凝視著身側的女孩。胸中情緒翻湧,有欣喜、愧疚,還有幾分近鄉情怯般的小心翼翼。

細看,夏虞的眉眼其實跟自己很像,難怪那次晚宴初見,就對她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她早該察覺到,也早該認出她的。

可她沒有。

甚至還對她說過一些傷人的話。

想必,夏虞已經對她這個生母心寒透頂了。

想到這裏,盛蕓蘭心臟猛一揪,喉頭泛起一股澀意,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處說起。

終是夏虞打破了沈默。

“盛總。”她聲線平靜,“單憑一顆魚珠,就斷定我是您的女兒,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夏虞怎會不知,像盛蕓蘭這樣縝密的人,當然不會只憑著一個物件,便認定她的身份。

但她卻執拗於此,像是不肯承認某個事實。

盛蕓蘭自然也聽出了這話中的倔強。

夏虞到底還是不肯認她。

她扯唇笑笑,艱澀地開口,“那顆魚珠,是你滿月那天,我親手為你戴上的。當時我想,我的女兒,此生就該如魚入水,自由從容,悠游自在。”

她的目光落向夏虞腕間,“只是,在雕刻最後一筆時,我不慎劃破手指,在魚尾留下了一個洗不掉的紅點。”

夏虞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一下。

“如果只是巧合呢?或者說…這東西是我撿來的呢?”

盛蕓蘭不答反問:“雖然你身份證上的日期推後了,但你真正的生日,是春分那天對吧?”

夏虞一時沈默下來。

“我知道,你心裏怪我。”盛蕓蘭嗓音發哽,“所以才始終不肯與我相認。”

她幾乎能夠確定,夏虞應該早就知曉兩人的關系,否則剛剛看見她出現,不會這樣平靜無波。

“當初是我先拋下了你,種什麽因,得什麽果,這是我該受的。”

“盛總言重了。”

夏虞的語氣依舊很輕,輕得像是囈語,“我怎麽會怪您呢?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沒有生在那個跟您一樣的階層。”

盛蕓蘭渾身一僵。

她竟還記得自己從前跟陳瑛說過的那些話。

那是她這麽多年唯一一次回去探望,夏虞當時還小,才剛上小學,竟也將那些話記到了今天。

但很快,她又有些欣慰,這起碼證明,在她心裏,從未真正抹去自己這個生母的存在。

“小魚。”盛蕓蘭嗓音微微發顫,“不管你信不信,當時我說那些話,只是為了不讓你走我的老路。”

她閉了閉眼,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困在華麗牢籠裏、日漸枯萎的自己。

“我以為飛上了枝頭,但後來才明白,那不過是換了個更精致的籠子。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我甚至都不敢承認,自己拋棄所有換來的,只是一場虛榮的幻影。”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都太遲了。”

她伸手,試圖握住夏虞垂在身側的手,“但我發誓,我會盡我所能補償你。我所有的一切,將來都是你的…”

“盛總。”夏虞抽出手,神色淡漠,唇角彎出一抹譏誚,“您這樣,盛明嫣知道嗎?”

“您說把所有的一切都給我,她同意嗎?”

手中落空,酸澀的痛密密匝匝湧上,盛蕓蘭喉間發緊,不得不深吸一口氣,壓住翻騰的情緒。

“明嫣的生日也是在春分。”片刻後,她才重新開口,聲線極輕極緩,“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夏虞對盛明嫣的事並無任何興趣,正要不耐煩地打斷,就聽盛蕓蘭脫口而出。

“因為,她是我從福利院領養的孩子。”

夏虞未出口的話僵在嘴邊。

她像是沒聽清,或者沒明白,眼中閃過片刻的空茫。隨即,她緩緩轉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盛蕓蘭。

“因為始終放不下你,領養她後,我便將她的生日,也定在了春分這天。”

夏虞死水般的目光中,終於浮動起一絲漣漪,她訝異地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喉頭卻澀得像被什麽堵住了。

最終,她垂下眼眸,望著窗外虛無的夜色,輕聲問道:“我的生父…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盛蕓蘭擡手,拭過濕潤的眼角,一提起記憶中那個人,她唇角便忍不住緩緩牽起。

“你生父叫盛向乾,是大學教授,斯文清俊,學識淵博,待人也寬厚真誠。只是...他後來在一次地質考察的途中…意外去世了。”

夏虞指尖驀地嵌入掌心中。

“那個時候,我們還沒來得及結婚,我也是在他去世後,才發現自己意外懷孕。”

時過境遷,回憶起那段猝然而止的幸福,盛蕓蘭依然感到窒息。她閉上眼,平覆了片刻,才繼續往下。

“那時我剛大學畢業,拿到一個出國留學的機會,為了生下你,我放棄了那個機會。”

她望著樓下紅綠燈前的年輕人,仿佛看見當年那個站在人生岔路口、仿徨無措的自己。

“但人吶,有時候就是這樣。放棄了,很快又後悔了。我不甘心,不甘心就此被困在方寸之地,不甘心庸庸碌碌了此一生。”

“後來因緣巧合下,我認識了一個富商,他說可以幫我實現抱負,過上更好的生活,所以我就…”

“所以您就拋下了我。”夏虞接過她未完的話,語氣平靜,“去追尋您的理想,過上您向往的有錢人的生活。”

良久的沈默在清冷的辦公室裏彌漫。

天高海闊,各從其志。

事實上,夏虞一直都很理解盛蕓蘭當年的選擇。

陳秋蓮給予的母愛,豐沛而完整,足以填補任何空缺,因此她心中並無怨懟。

真正刺傷她的,是盛明嫣的存在。

此刻,知曉自己並非被隨意扔掉的棄子,她那點難以啟齒的心結,似乎也隨著夜色淡去。

不知過了多久,夏虞輕嘆口氣,分不清是釋懷,還是不想再追究往事。

“謝謝您。”

她終於開口,語氣真誠,卻依然有些疏遠。

“謝謝您願意幫阿泠。”

這是她離開前的最後一句話。

夜色湧入冰冷的辦公室,盛蕓蘭就那樣看著她轉身離開。

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出這間空蕩的房子,在傅泠的擁攬下,穿過走廊,最終消失在電梯口。

夏虞沒有回頭。

一次也沒有。

如同當年她沒有回頭那般。

--

從寫字樓出來後,夏虞便攥緊了傅泠的手,一言不發地往前走。傅泠任由她牽著,放慢腳步跟隨,什麽也沒問。

直到轉過寫字樓附近的那條街,夏虞才終於停下腳步。

“怎麽了?”傅泠緊張地望著她。

他不知道她跟盛蕓蘭談了什麽,但從辦公室出來,她就始終沈默,情緒穩定,不哭不鬧,甚至連一點怨言也沒有。

“阿泠。”夏虞仰頭看他,嘆口氣,撒嬌的語氣,“我腳疼…你背我。”

傅泠一楞,壓在心裏的那塊巨石倏然落地。

他瞥了眼她的高跟鞋,低聲笑笑,二話不說,直接在她面前彎下腰。

“上來。”

夏虞爬上他寬闊的脊背,手臂環住他的脖頸,將臉貼在他肩頭,仿佛卸下所有力氣,慢慢閉上了眼。

傅泠背著她,手上拎著她的高跟鞋,踩著兩人綿長的影子,走在寧靜的夜色裏。

一步一步,走得極穩。

“所以接下來什麽打算?”片刻後,他突然出聲:“是去新加坡,還是跟司嘉麗一起創業?”

新加坡?

她倏然睜眼,“你怎麽知道?”

傅泠不知從哪摸出一張交流函,反手遞給她。

“又是平安繩,又是交流函。” 夏虞伸手接過,捏了捏他耳朵,“阿泠,你不會以為偷走我的東西,就能困住我吧?”

“如果我想離開,這些凡塵俗物是困不住我的。”

傅泠將她往上托了托,胸腔裏漫出一聲低沈縱容的笑,“嗯,夏老板說的是。”

“所以呢?”他追問:“你選哪個?”

“如果我選…去新加坡呢?”

“那我就過去找你。”傅泠回答得毫不猶豫,“你上班,我就在家裏給你洗衣、做飯、收拾家務…”

夏虞撲哧笑出聲,“那傅氏你不管了?”

“我呆在傅氏,不也是在給你打工?”傅泠側了側頭,嘆氣道:“你知道嗎?盛總這次註資,用的是你的名義。”

“以後你就是傅氏的大股東了。”傅泠也不知是認真,還是開玩笑,“以後我爸見了你,都得鞠上一躬。”

“是嗎?”

夏虞順著他的話輕笑,卻對這個身份,以及這筆天降的財富,絲毫不以為意。

片刻的安靜後,傅泠微微側過頭,臉上那抹調侃褪去,眼底映著路燈的光,專註而鄭重。

“夏虞,我說過的。不管你選哪條路,我都跟到底。”

夏虞空落落的心口,突然被某種溫熱的東西灌滿。

當年清溪鎮的那句承諾,穿越時間的紛擾,又一次,重重地叩在她心上。

沒聽見身後的動靜,傅泠沈沈嘆了口氣,語氣頗為失落,“看來,夏老板是不想讓我吃軟飯了。”

夏虞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頸窩。

眼眶發燙,一滴溫熱的淚從她眼角滑落,墜在傅泠的頸側。

“阿泠。”她手臂將他環得更緊了些,“雖然新加坡我不去了。”

“但…你最好說話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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