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Chapter 74 扶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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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Chapter 74 扶穩了
平靜的湖面終究被撕開一道裂口。
滔天巨浪, 以猝不及防的方式襲來，夏虞隱隱擔心的事, 終於還是發生了。
周五早晨，她一到公司樓下，便像往常那樣先去了咖啡店。等待的間隙，她習慣性地拿出手機，指尖劃過屏幕，點開新聞界面。
下一秒，整個人僵在原地。
各大新聞客戶端的頭條, 已被同一個名字和一系列危言聳聽的標題徹底占據。
“傅氏總裁婚變傳聞發酵，公司風險驟增或波及核心業務。”
“傅氏集團深陷繼承權疑雲, 股權結構震蕩或引發連鎖反應。”
“傅氏‘明日之星產業園’被曝資金鏈斷裂，百億投資恐打水漂。”
“豪門秘辛再起！傅氏總裁被指婚內不忠, 原配聶氏出走另有隱情？”
夏虞呼吸驟停, 迅速往下滑動頁面, 財經和八卦頁面，無一例外，幾乎都被傅氏的負面消息占據。
那些報道圖文並茂，細節栩栩如生, 仿佛是早有預謀的圍剿。
她僵在原地, 無法動彈, 直到服務員出聲提醒：“小姐, 您的咖啡好了。”
渾身發冷，她僵硬地擡手接過，迫不及待往喉嚨裏灌了一大口，熱咖啡溫度過高，口腔瞬間泛起一陣灼痛。
她腳下發軟地走出咖啡廳, 撥了電話給傅泠，卻迅速被他掛斷。狂亂的心跳中，她轉而給李雋發信息，很快，便收到三個字的回覆。
【傅斯洲】
咖啡店外，夏虞盯著這個名字，只覺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她腳下踉蹌，險些沒站穩。
為什麽？
傅斯洲為什麽要將這些足以致命的內部傷口，洩露給媒體？
為什麽他要選擇這種玉石俱焚的方式，全然不顧傅氏可能遭受的重創？
難道，這充滿毀滅意味的瘋狂，是因為一周前的那次事故？
想起一周前，在傅泠家中跟傅斯洲的對抗，夏虞至今仍覺後背發寒，那股後怕與悔意，如同附骨的陰翳，始終未曾散去。
那日，她跟傅泠看完電影，臨近傍晚，傅泠原想按照行程帶她去“白夜裏”坐坐，她卻困得不行，打了個哈欠，搖頭說太累了想回家。
傅泠便開車將她送到家門口，再回公司處理事情。
她抱著一束白玫瑰，腳步輕盈地推開花園大門，卻猝不及防看見了一個不速之客。
傅斯洲。
想躲已經來不及了，他察覺到動靜，回過頭，視線跟她撞個正著。
太久沒見，他跟記憶中那個陽光俊朗的男人判若兩人，瘦了太多，臉頰微微凹陷，眼下發黑，整個人頹唐又陰郁。
看見夏虞的剎那，他眼中閃過一絲光，但很快意識到不對，開始用某種懷疑的目光打量她。
那時夏虞腦子裏瘋狂運轉，試圖找到某種合理的借口，來解釋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比如過來拜訪朋友，卻不小心迷了路。
然而她還沒開口，身後便響起惠姨毫無防備的聲音，“小虞回來了？阿泠呢，怎麽沒跟你一起。”
話音落，惠姨才註意到花園裏的客人，腳下一滯，驚愕地看向夏虞，又看向傅斯洲。
“阿洲少爺，你怎…怎麽過來了？”
傅斯洲視線掠過惠姨，又回到夏虞身上，眼神驟然沈下，聲音幹澀。
“你…住在這兒？”
夏虞的心提到嗓子眼，抱著花束的手用力收緊，一時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惠姨見闖了禍，連忙招呼傅斯洲進門坐坐，卻被他冷聲拒絕，“惠姨麻煩你先進去，我有話跟夏虞講。”
那一刻，他語氣平靜卻強勢，夏虞似乎在他身上看見傅泠的影子。
惠姨擔心地看向夏虞，她多少知道兩人過往的糾葛，又聽聞傅斯洲最近的惡劣行徑，生怕他做出不理智的事，腳下遲疑，一時不肯離開。
“沒事的惠姨，”夏虞沖她擠出一個安撫的笑，故作輕松，“你先進去吧，我跟阿洲聊聊。”
惠姨遲疑片刻，終是點點頭，她伸手在懷中的紙袋裏摸索一陣，想找點防身工具。
但奈何剛從超市回來，只能掏出兩顆堅硬的核桃，悄悄塞進夏虞手中，用眼神提醒她小心。
花園裏一時只剩下她跟傅斯洲兩人。
“為什麽住在這裏？”
夏虞的沈默幾乎印證了傅斯洲的猜測，但他卻像是在逃避某個冰山下的事實，主動為她找起理由。
“難道你跟惠姨是親戚，來這裏暫時借住？還是說，我哥覺得房子太大，一個人住太寂寞，所以讓惠姨把房子租…”
“我跟傅泠在一起了。”
夏虞打斷了他，聲音不大，輕飄飄地落在傍晚的空氣中，卻用一種沈重的方式，徹底斬斷傅斯洲自欺欺人的假設。
她當然知道，秘密被他發現，很多事都只會往更糟糕的方向發展，但事已至此，沒法再隱瞞下去了。
她只能認命，等待著風暴的降臨。
話音落地，整個花園瞬間寂靜下來。
風停止了流動。
昆蟲蝴蝶收起了翅膀。
萬物仿佛都察覺到危險的氣息，屏息凝神，嚴陣以待。
傅斯洲的眼神一點點暗下，半晌，他扯動唇角，朝她露出一個陌生而扭曲的笑。
“什麽時候的事？”
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緩緩走到她面前，眼眸像兩個漆黑的洞，平靜，卻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難道是那次聖誕節？”
“不。”
夏虞深吸一口氣，手指幾乎掐入花莖裏：“幾年前我們…在一起過。只是後來，發生了意外，他忘了我…”
“幾年前…”
“忘了…”
傅斯洲怔怔地，面色僵冷地重覆著夏虞的話，他回憶著她見到傅泠的每一個場景，那些蛛絲馬跡，那些他曾覺得古怪的瞬間…
原來如此。
荒謬感撲面而來。
他突然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被人愚弄，被自認為親近的兩個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原來是舊情覆燃。”
他眼中的溫度一點點冷掉，“所以你每次看他的眼神，根本不是害怕，是渴望，是熱切，是恨不得他立刻恢覆記憶想起你？”
“所以夏虞，”他猛地逼近一步，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你是因為他才接近我的？”
後腳跟“咚”一聲撞在圍欄上，懷裏的玫瑰簌簌抖落幾片花瓣，有一枝掉在了泥土裏。夏虞定了定神，擡起頭，鎮定地迎著他憤怒的視線。
“傅斯洲請你冷靜點。”
“答應跟你交往的時候，我並不知道他是你哥，也從未跟他再見過面。”
“是嗎？”
傅斯洲彎下腰，緩緩撿起那枝掉落的玫瑰，一片一片，扯下純白的花瓣，“那你們又是什麽時候勾搭上的？”
忽略掉他刺耳的嘲諷，夏虞垂下眼眸，輕聲道：“再一次遇見他，是在傅家。”
“你…生日那天。”
傅斯洲扯花瓣的動作驟然停止。
良久，他艱難地扯了扯唇角，“這麽說，是我親手把你送到了他面前？”
後來，傅斯洲就徹底瘋了。
他猛地拽住夏虞的手腕，將她拖進屋子裏，夏虞手中的白玫瑰掉落，花朵零零散散，灑了一路。
惠姨在廚房聽見動靜，立刻沖出來，她拿著水果刀，邊勸阻邊試探著靠近，卻被傅斯洲一掌劈在後頸，人當即暈了過去。
傅斯洲將她拖上了二樓，他一腳踹開傅泠的主臥，將她用力摔在大床中央。
他的力道太大，夏虞身體隨著床墊反彈，腦中一陣暈眩。然後，她看著他反手關上房門，脫掉風衣外套，冷著臉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看著失去理智的男人，夏虞的心陡然沈下。她握緊發冷的掌心，一邊跟他拖延時間，一邊從床上起身，試圖往窗邊逃去。
然而下一刻，就被他抓著腳腕拽回，還沒來得及起身，男人沈重的身軀壓了上來。
他粗暴地扯下她的裙子，將她上衣推到鎖骨上，用某種掠奪的方式開始強吻她。
“傅斯洲你瘋了！放開！你給我放開！”
夏虞拼命偏頭躲閃，卻被懸殊的力量壓制著。混亂中，她想起攥在掌心的東西，來不及細想，便用盡全力，將堅硬的核桃狠狠砸向他。
一陣吃痛的悶哼。
傅斯洲動作一滯，擡手摸了摸額角，掌心滿是鮮紅。但疼痛並未讓他清醒，他任由那抹紅順著額角淌下，眼中越發透出興奮的光。
“你說，”他喘息著，聲音沙啞，“如果我在他的床上，跟你做這件事，他會怎麽想？”
他拂開她汗濕散亂的頭發，用膝蓋頂開她的掙紮，將她雙腕手死死困在頭頂，伸手去解她內衣，眼中帶著偏執的猩紅。
“夏虞，”他唇貼著她耳廓，濕熱氣息噴在耳心，“你本該是我的…”
絕望如同潮水覆湧而來。
奮力掙紮中，夏虞身上的力氣在一點點流失。
就在這時。
“咚”一聲巨響。
臥室房門被人從外面踹開，門板撞在墻上，發出駭人的震動。
傅斯洲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動，下意識轉頭望去。
在他回頭的剎那，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是傅泠回來了。
他站在床邊，身形高大，逆著窗邊透進的光，如同一尊沒有溫度沒有感情的雕塑，用手裏那個冰冷的東西，掌控著親弟弟的命脈。
傅斯洲在最初的震驚後，竟扯出一個挑釁的笑，他緩緩擡手，握住傅泠的手腕，像一個亡命之徒，跟他叫板。
“哥，有種你就動手啊。”
傅泠沒有回答，他垂眼睥睨著他，緩緩地彎曲了食指，隨即，細微的“哢噠”聲在房間裏響起，清晰可聞。
傅斯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冷汗如瀑從他臉上墜落，他瞳孔驟縮，人差點暈厥過去。
然而，預料中恐怖的聲音卻並未響起。
傅泠手腕一轉，那物件在他指尖靈活旋轉一圈，然後被他“啪”一聲，砸在床頭櫃上。
“一把模型就嚇成這樣。”他的聲音冷如寒潭，眼中滿是輕蔑和不屑，“傅斯洲，你就這點出息。”
他擡腳，狠狠踹在傅斯洲肩上，將癱軟的人踹翻在地，然後迅速坐到床邊，扶起驚魂未定的夏虞。
他目光掃過她淩亂的衣衫，確認她沒有受傷後，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扯過一旁的被子，嚴嚴實實地裹住她冰涼的身體。
“傅斯洲。”
他轉過視線，看向蜷縮在地上發抖的人，眼中極盡暗沈陰郁，“你之前那些事，荒唐也好，愚蠢也罷，我都可以容忍，甚至是替你收拾殘局。”
“但唯獨有一件不行。”
“你不能動她。”
“這是我第一次警告你。”
“也是最後一次。”
從記憶的深淵裏抽身，天幕不知何時，已經暴雨如註。
夏虞站在咖啡店外的屋檐下，怔怔望著傾瀉的暴雨，裙擺被路過的車濺濕，手中的咖啡早已冷透。
她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手機屏幕在此時倏然亮起，是傅泠發來的信息。
【別擔心】
簡單的三個字，一如既往的輕描淡寫。她知道，不管風暴再大，他都從不讓她涉足。
夏虞盯著那幾個字看了許久，最終長長嘆口氣，將咖啡杯扔進垃圾桶，擡腳往公司大樓走去。
--
接下來幾天，傅泠沒再回過家。他搬去了那幢古堡般的老房子，不眠不休地處理傅氏的重重危機。
“別多想。”惠姨將溫好的牛奶遞給夏虞，寬慰焦慮的她，“阿泠這樣做，肯定是不想讓你擔心。”
“嗯，我知道的。”夏虞接過牛奶，若無其事地笑笑。
她握著沈寂的手機，想問他這幾天有沒有睡好，卻始終不敢，怕打擾他，同時也因心裏有愧。
那日看完電影，她如果按原計劃去“白夜裏”，而非半途折返，是不是就不會撞見傅斯洲，不會引來這樣山呼海嘯的風暴了？
傅泠為人狂妄，恨不得將兩人的關系公之於眾，事發後也從未怪過她，但正因如此，她才更沒辦法原諒自己。
為什麽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如果等到園區的困境都解決後再攤牌，局面也不會如此艱難被動。
傅泠不在，下班後的閑暇時間都成了煎熬。他給她配了司機和保鏢，但她哪裏都不想去，每天下班後都直奔家裏，期待看見他回家的身影。
一次次地滿懷期望。
又一次次地撲了空。
還好有惠姨，她總是換著法子給夏虞做好吃的，晚上又拉著她一起看英劇，跟她聊天，從傅泠幼年的趣事，聊到聶笙年輕時的聰慧果決，風雨不驚。
也因此堅信，骨子裏流淌著聶笙血脈的傅泠，定能捱過眼前這道坎。
“只不過，”惠姨說到興奮處，握住夏虞的手，訕訕一笑，“那日要不是我拖後腿，也不會引狼入室了。”
“要不，你也教教我拳擊？這樣下次再遇見危險，也不至於一掌就被劈暈了。”
夏虞摸了摸脖子，有些不好意思，“惠姨，我這點花架子要是能教人，那天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挨那一下了…”
惠姨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撲哧笑出聲，最後兩個人依偎在一起，沈沈嘆了口氣。
度日如年的幾天，樂觀的惠姨反而成了穩定軍心的人，受她感染，夏虞很快鎮定下來，拋開情緒，開始思考身處這個漩渦，她能做些什麽。
她在網上搜索了盛蕓蘭的資料。
跨國集團、控股公司、慈善基金，以及福布斯榜單上赫然醒目的數字…夏虞幾乎被她名下龐大的商業版圖和巨額財富所震驚。
難怪傅老爺子如此執著於這場聯姻，這個女人只需要隨便動動手指，別說一個產業園，就算十個，大概也能救活。
至於其他大大小小的麻煩，就更不在話下了。
但夏虞太了解傅泠，他是個跌落泥潭，粉身碎骨也不會妥協的人，局面再糟，他也絕不會拿婚姻來做交易。
他對她如此珍而重之，她又怎能自私旁觀，任由他在泥濘中如此艱辛地跋涉。
雖然她曾發過誓，這輩子都不會跟盛蕓蘭相認，也並不清楚對方是否還記得她這個女兒，但為了傅泠，她開始動搖。
--
再次見到傅泠，是在一周後。
洗完澡，夏虞穿著條白色吊帶裙從浴室出來，四月底，天氣已經熱起來，但下雨的夜晚，空氣裏仍帶著涼意。
她抱著微涼的手臂，走到傅泠的衣櫃前，打開櫃門，視線掃過整齊懸掛的衣物，伸手取下男人的絲質睡袍。
寬大的黑色袍子將她裹住，衣服太長，下擺幾乎拖地，袖口垂落，遮住了她的指尖。
穿好衣服，她抱著剛買的那本書，鉆進了傅泠睡的那側。他不在的這段日子，她都睡在他那邊。
書剛翻了兩頁，臥室房門就被輕輕推開。
她擡眸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門口。傅泠穿著身黑色西裝，修長手指搭在門把手上，隔著幾步的距離，靜靜望著她。
這跟她夢裏的場景太像，男人英俊但難掩疲憊的面龐、凝視著她的深邃眉眼、挺拔的身軀…
生怕驚擾了這夢境，夏虞一時沒敢出聲，直到男人反手將門關上，朝她緩緩走來。
他走到床邊，俯身拿起她手頭的書，瞥了眼封面，邊念念有詞，邊低聲笑道：“《如何打贏輿論戰》…”
醇厚嗓音真真切切落在耳邊，夏虞終於敢確定，那不是夢。
是他回來了。
某種酸澀的感覺從心臟湧到鼻腔，她笑看著他，眼眶卻有些發熱。
“阿泠。”她的嗓音很輕很輕，“你回來了？”
傅泠的心口像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撞了下，他將書放在床頭櫃上，指尖撫過她臉龐，在床沿緩緩坐下。
“嗯，回來了。” 他將她攬入懷裏，吻了吻她耳朵，“想我沒？”
夏虞仰頭靠在他肩窩，搖了搖頭，甕聲甕氣，“不想。”
“你不在的時候，我按時吃飯，按時睡覺，認真工作，每天運動。”
夏虞的聲音越來越低，也越來越哽，“你看，你不在，我也能好好生活。所以傅泠，你根本不會影響我的生活，左右我的心情，我…”
話沒說完，便被男人滾燙的唇堵住了。
傅泠大手用力扣著她後頸，閉上眼，深深吻著她。
熟悉的男性荷爾蒙侵入，夏虞心尖顫動。她仰起脖頸回應，手臂環上他的肩，舌尖用力勾住他的，彼此攀纏，追逐。
傅泠深深吮吸後，又暫時撤出，垂眸看著她，嗓音低啞：“這麽熱情？”
夏虞用一雙水潤迷離的眼望著他，才不管他的話，將殷紅的唇湊過去，輕輕貼在他鋒利滾動的喉結上。
男人喉間悶哼，將故意撩撥的她拉開了些距離，借著床頭昏黃的燈盞，他看見女人肩頭睡衣滑落，正伸手去替她攏好，目光忽然頓住。
她穿著身純黑的睡衣，衣服過於寬大，掛在她身上空蕩蕩的，並不合身。仔細嗅聞，還能辨出一絲屬於他的清冽木香。
“為什麽穿我的衣服？”
他握住她脖頸，唇蹭過她的鼻尖、臉頰，再慢慢往下，碰到她柔軟的唇。
深深含吻。
“…想穿就穿，哪有為什麽？” 夏虞在喘息的間隙裏嘴硬。
傅泠喉結滾出低笑，輕咬她唇角，“那又為什麽睡我這邊？”
“…暖和。”夏虞胡扯。
“那想不想…”他突然將她從床上抱起來，托著她的臀，往浴室方向走，“再暖和一點？”
傅泠將她抱進淋浴間，輕輕放下。他打開花灑，在蒸騰的熱氣中，修長手指不疾不徐地解開襯衫紐扣，將衣服脫掉，再緩緩抽出皮帶。
在彌漫的熱氣裏，他向前一步，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這一周，他都極力控制著自己，沒敢跟她聯系。怕聽到她的聲音，就忍不住往家裏跑。
兵臨城下，事態緊急，他不敢有絲毫的分神。
而此刻，那些被強行壓下的，附骨蝕髓般的思念，終於找到出口。
夏虞環抱著他，仰起頭，唇瓣微張，想問他事情是否有所緩和，今晚還走不走。但對上他難得放松的眼神，她暫時按下了心間的重重疑惑。
兩人在溫熱水流中擁抱許久，彼此撫慰著，傅泠下頜抵住夏虞的濕發，問了她很多日常瑣事。
她語速緩慢地一一道來，男人聽得很認真，手指在她身上漫不經心游移著，偶爾會心一笑，偶爾低頭親她，沈聲回應。
不知過了多久，傅泠突然低頭咬住她肩膀，齒尖挑起那根細細的白色肩帶，輕輕一扯。
早已濕透的衣服瞬間滑落至腳邊。
他將她轉過身去，滾燙的胸膛緊緊貼上她光潔細膩的後背，薄唇熱切地廝磨著她耳下肌膚，灼熱氣聲混和了水聲。
“扶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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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湖面終究被撕開一道裂口。
滔天巨浪, 以猝不及防的方式襲來，夏虞隱隱擔心的事, 終於還是發生了。
周五早晨，她一到公司樓下，便像往常那樣先去了咖啡店。等待的間隙，她習慣性地拿出手機，指尖劃過屏幕，點開新聞界面。
下一秒，整個人僵在原地。
各大新聞客戶端的頭條, 已被同一個名字和一系列危言聳聽的標題徹底占據。
“傅氏總裁婚變傳聞發酵，公司風險驟增或波及核心業務。”
“傅氏集團深陷繼承權疑雲, 股權結構震蕩或引發連鎖反應。”
“傅氏‘明日之星產業園’被曝資金鏈斷裂，百億投資恐打水漂。”
“豪門秘辛再起！傅氏總裁被指婚內不忠, 原配聶氏出走另有隱情？”
夏虞呼吸驟停, 迅速往下滑動頁面, 財經和八卦頁面，無一例外，幾乎都被傅氏的負面消息占據。
那些報道圖文並茂，細節栩栩如生, 仿佛是早有預謀的圍剿。
她僵在原地, 無法動彈, 直到服務員出聲提醒：“小姐, 您的咖啡好了。”
渾身發冷，她僵硬地擡手接過，迫不及待往喉嚨裏灌了一大口，熱咖啡溫度過高，口腔瞬間泛起一陣灼痛。
她腳下發軟地走出咖啡廳, 撥了電話給傅泠，卻迅速被他掛斷。狂亂的心跳中，她轉而給李雋發信息，很快，便收到三個字的回覆。
【傅斯洲】
咖啡店外，夏虞盯著這個名字，只覺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她腳下踉蹌，險些沒站穩。
為什麽？
傅斯洲為什麽要將這些足以致命的內部傷口，洩露給媒體？
為什麽他要選擇這種玉石俱焚的方式，全然不顧傅氏可能遭受的重創？
難道，這充滿毀滅意味的瘋狂，是因為一周前的那次事故？
想起一周前，在傅泠家中跟傅斯洲的對抗，夏虞至今仍覺後背發寒，那股後怕與悔意，如同附骨的陰翳，始終未曾散去。
那日，她跟傅泠看完電影，臨近傍晚，傅泠原想按照行程帶她去“白夜裏”坐坐，她卻困得不行，打了個哈欠，搖頭說太累了想回家。
傅泠便開車將她送到家門口，再回公司處理事情。
她抱著一束白玫瑰，腳步輕盈地推開花園大門，卻猝不及防看見了一個不速之客。
傅斯洲。
想躲已經來不及了，他察覺到動靜，回過頭，視線跟她撞個正著。
太久沒見，他跟記憶中那個陽光俊朗的男人判若兩人，瘦了太多，臉頰微微凹陷，眼下發黑，整個人頹唐又陰郁。
看見夏虞的剎那，他眼中閃過一絲光，但很快意識到不對，開始用某種懷疑的目光打量她。
那時夏虞腦子裏瘋狂運轉，試圖找到某種合理的借口，來解釋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比如過來拜訪朋友，卻不小心迷了路。
然而她還沒開口，身後便響起惠姨毫無防備的聲音，“小虞回來了？阿泠呢，怎麽沒跟你一起。”
話音落，惠姨才註意到花園裏的客人，腳下一滯，驚愕地看向夏虞，又看向傅斯洲。
“阿洲少爺，你怎…怎麽過來了？”
傅斯洲視線掠過惠姨，又回到夏虞身上，眼神驟然沈下，聲音幹澀。
“你…住在這兒？”
夏虞的心提到嗓子眼，抱著花束的手用力收緊，一時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惠姨見闖了禍，連忙招呼傅斯洲進門坐坐，卻被他冷聲拒絕，“惠姨麻煩你先進去，我有話跟夏虞講。”
那一刻，他語氣平靜卻強勢，夏虞似乎在他身上看見傅泠的影子。
惠姨擔心地看向夏虞，她多少知道兩人過往的糾葛，又聽聞傅斯洲最近的惡劣行徑，生怕他做出不理智的事，腳下遲疑，一時不肯離開。
“沒事的惠姨，”夏虞沖她擠出一個安撫的笑，故作輕松，“你先進去吧，我跟阿洲聊聊。”
惠姨遲疑片刻，終是點點頭，她伸手在懷中的紙袋裏摸索一陣，想找點防身工具。
但奈何剛從超市回來，只能掏出兩顆堅硬的核桃，悄悄塞進夏虞手中，用眼神提醒她小心。
花園裏一時只剩下她跟傅斯洲兩人。
“為什麽住在這裏？”
夏虞的沈默幾乎印證了傅斯洲的猜測，但他卻像是在逃避某個冰山下的事實，主動為她找起理由。
“難道你跟惠姨是親戚，來這裏暫時借住？還是說，我哥覺得房子太大，一個人住太寂寞，所以讓惠姨把房子租…”
“我跟傅泠在一起了。”
夏虞打斷了他，聲音不大，輕飄飄地落在傍晚的空氣中，卻用一種沈重的方式，徹底斬斷傅斯洲自欺欺人的假設。
她當然知道，秘密被他發現，很多事都只會往更糟糕的方向發展，但事已至此，沒法再隱瞞下去了。
她只能認命，等待著風暴的降臨。
話音落地，整個花園瞬間寂靜下來。
風停止了流動。
昆蟲蝴蝶收起了翅膀。
萬物仿佛都察覺到危險的氣息，屏息凝神，嚴陣以待。
傅斯洲的眼神一點點暗下，半晌，他扯動唇角，朝她露出一個陌生而扭曲的笑。
“什麽時候的事？”
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緩緩走到她面前，眼眸像兩個漆黑的洞，平靜，卻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難道是那次聖誕節？”
“不。”
夏虞深吸一口氣，手指幾乎掐入花莖裏：“幾年前我們…在一起過。只是後來，發生了意外，他忘了我…”
“幾年前…”
“忘了…”
傅斯洲怔怔地，面色僵冷地重覆著夏虞的話，他回憶著她見到傅泠的每一個場景，那些蛛絲馬跡，那些他曾覺得古怪的瞬間…
原來如此。
荒謬感撲面而來。
他突然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被人愚弄，被自認為親近的兩個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原來是舊情覆燃。”
他眼中的溫度一點點冷掉，“所以你每次看他的眼神，根本不是害怕，是渴望，是熱切，是恨不得他立刻恢覆記憶想起你？”
“所以夏虞，”他猛地逼近一步，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你是因為他才接近我的？”
後腳跟“咚”一聲撞在圍欄上，懷裏的玫瑰簌簌抖落幾片花瓣，有一枝掉在了泥土裏。夏虞定了定神，擡起頭，鎮定地迎著他憤怒的視線。
“傅斯洲請你冷靜點。”
“答應跟你交往的時候，我並不知道他是你哥，也從未跟他再見過面。”
“是嗎？”
傅斯洲彎下腰，緩緩撿起那枝掉落的玫瑰，一片一片，扯下純白的花瓣，“那你們又是什麽時候勾搭上的？”
忽略掉他刺耳的嘲諷，夏虞垂下眼眸，輕聲道：“再一次遇見他，是在傅家。”
“你…生日那天。”
傅斯洲扯花瓣的動作驟然停止。
良久，他艱難地扯了扯唇角，“這麽說，是我親手把你送到了他面前？”
後來，傅斯洲就徹底瘋了。
他猛地拽住夏虞的手腕，將她拖進屋子裏，夏虞手中的白玫瑰掉落，花朵零零散散，灑了一路。
惠姨在廚房聽見動靜，立刻沖出來，她拿著水果刀，邊勸阻邊試探著靠近，卻被傅斯洲一掌劈在後頸，人當即暈了過去。
傅斯洲將她拖上了二樓，他一腳踹開傅泠的主臥，將她用力摔在大床中央。
他的力道太大，夏虞身體隨著床墊反彈，腦中一陣暈眩。然後，她看著他反手關上房門，脫掉風衣外套，冷著臉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看著失去理智的男人，夏虞的心陡然沈下。她握緊發冷的掌心，一邊跟他拖延時間，一邊從床上起身，試圖往窗邊逃去。
然而下一刻，就被他抓著腳腕拽回，還沒來得及起身，男人沈重的身軀壓了上來。
他粗暴地扯下她的裙子，將她上衣推到鎖骨上，用某種掠奪的方式開始強吻她。
“傅斯洲你瘋了！放開！你給我放開！”
夏虞拼命偏頭躲閃，卻被懸殊的力量壓制著。混亂中，她想起攥在掌心的東西，來不及細想，便用盡全力，將堅硬的核桃狠狠砸向他。
一陣吃痛的悶哼。
傅斯洲動作一滯，擡手摸了摸額角，掌心滿是鮮紅。但疼痛並未讓他清醒，他任由那抹紅順著額角淌下，眼中越發透出興奮的光。
“你說，”他喘息著，聲音沙啞，“如果我在他的床上，跟你做這件事，他會怎麽想？”
他拂開她汗濕散亂的頭發，用膝蓋頂開她的掙紮，將她雙腕手死死困在頭頂，伸手去解她內衣，眼中帶著偏執的猩紅。
“夏虞，”他唇貼著她耳廓，濕熱氣息噴在耳心，“你本該是我的…”
絕望如同潮水覆湧而來。
奮力掙紮中，夏虞身上的力氣在一點點流失。
就在這時。
“咚”一聲巨響。
臥室房門被人從外面踹開，門板撞在墻上，發出駭人的震動。
傅斯洲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動，下意識轉頭望去。
在他回頭的剎那，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是傅泠回來了。
他站在床邊，身形高大，逆著窗邊透進的光，如同一尊沒有溫度沒有感情的雕塑，用手裏那個冰冷的東西，掌控著親弟弟的命脈。
傅斯洲在最初的震驚後，竟扯出一個挑釁的笑，他緩緩擡手，握住傅泠的手腕，像一個亡命之徒，跟他叫板。
“哥，有種你就動手啊。”
傅泠沒有回答，他垂眼睥睨著他，緩緩地彎曲了食指，隨即，細微的“哢噠”聲在房間裏響起，清晰可聞。
傅斯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冷汗如瀑從他臉上墜落，他瞳孔驟縮，人差點暈厥過去。
然而，預料中恐怖的聲音卻並未響起。
傅泠手腕一轉，那物件在他指尖靈活旋轉一圈，然後被他“啪”一聲，砸在床頭櫃上。
“一把模型就嚇成這樣。”他的聲音冷如寒潭，眼中滿是輕蔑和不屑，“傅斯洲，你就這點出息。”
他擡腳，狠狠踹在傅斯洲肩上，將癱軟的人踹翻在地，然後迅速坐到床邊，扶起驚魂未定的夏虞。
他目光掃過她淩亂的衣衫，確認她沒有受傷後，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扯過一旁的被子，嚴嚴實實地裹住她冰涼的身體。
“傅斯洲。”
他轉過視線，看向蜷縮在地上發抖的人，眼中極盡暗沈陰郁，“你之前那些事，荒唐也好，愚蠢也罷，我都可以容忍，甚至是替你收拾殘局。”
“但唯獨有一件不行。”
“你不能動她。”
“這是我第一次警告你。”
“也是最後一次。”
從記憶的深淵裏抽身，天幕不知何時，已經暴雨如註。
夏虞站在咖啡店外的屋檐下，怔怔望著傾瀉的暴雨，裙擺被路過的車濺濕，手中的咖啡早已冷透。
她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手機屏幕在此時倏然亮起，是傅泠發來的信息。
【別擔心】
簡單的三個字，一如既往的輕描淡寫。她知道，不管風暴再大，他都從不讓她涉足。
夏虞盯著那幾個字看了許久，最終長長嘆口氣，將咖啡杯扔進垃圾桶，擡腳往公司大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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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傅泠沒再回過家。他搬去了那幢古堡般的老房子，不眠不休地處理傅氏的重重危機。
“別多想。”惠姨將溫好的牛奶遞給夏虞，寬慰焦慮的她，“阿泠這樣做，肯定是不想讓你擔心。”
“嗯，我知道的。”夏虞接過牛奶，若無其事地笑笑。
她握著沈寂的手機，想問他這幾天有沒有睡好，卻始終不敢，怕打擾他，同時也因心裏有愧。
那日看完電影，她如果按原計劃去“白夜裏”，而非半途折返，是不是就不會撞見傅斯洲，不會引來這樣山呼海嘯的風暴了？
傅泠為人狂妄，恨不得將兩人的關系公之於眾，事發後也從未怪過她，但正因如此，她才更沒辦法原諒自己。
為什麽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如果等到園區的困境都解決後再攤牌，局面也不會如此艱難被動。
傅泠不在，下班後的閑暇時間都成了煎熬。他給她配了司機和保鏢，但她哪裏都不想去，每天下班後都直奔家裏，期待看見他回家的身影。
一次次地滿懷期望。
又一次次地撲了空。
還好有惠姨，她總是換著法子給夏虞做好吃的，晚上又拉著她一起看英劇，跟她聊天，從傅泠幼年的趣事，聊到聶笙年輕時的聰慧果決，風雨不驚。
也因此堅信，骨子裏流淌著聶笙血脈的傅泠，定能捱過眼前這道坎。
“只不過，”惠姨說到興奮處，握住夏虞的手，訕訕一笑，“那日要不是我拖後腿，也不會引狼入室了。”
“要不，你也教教我拳擊？這樣下次再遇見危險，也不至於一掌就被劈暈了。”
夏虞摸了摸脖子，有些不好意思，“惠姨，我這點花架子要是能教人，那天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挨那一下了…”
惠姨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撲哧笑出聲，最後兩個人依偎在一起，沈沈嘆了口氣。
度日如年的幾天，樂觀的惠姨反而成了穩定軍心的人，受她感染，夏虞很快鎮定下來，拋開情緒，開始思考身處這個漩渦，她能做些什麽。
她在網上搜索了盛蕓蘭的資料。
跨國集團、控股公司、慈善基金，以及福布斯榜單上赫然醒目的數字…夏虞幾乎被她名下龐大的商業版圖和巨額財富所震驚。
難怪傅老爺子如此執著於這場聯姻，這個女人只需要隨便動動手指，別說一個產業園，就算十個，大概也能救活。
至於其他大大小小的麻煩，就更不在話下了。
但夏虞太了解傅泠，他是個跌落泥潭，粉身碎骨也不會妥協的人，局面再糟，他也絕不會拿婚姻來做交易。
他對她如此珍而重之，她又怎能自私旁觀，任由他在泥濘中如此艱辛地跋涉。
雖然她曾發過誓，這輩子都不會跟盛蕓蘭相認，也並不清楚對方是否還記得她這個女兒，但為了傅泠，她開始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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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傅泠，是在一周後。
洗完澡，夏虞穿著條白色吊帶裙從浴室出來，四月底，天氣已經熱起來，但下雨的夜晚，空氣裏仍帶著涼意。
她抱著微涼的手臂，走到傅泠的衣櫃前，打開櫃門，視線掃過整齊懸掛的衣物，伸手取下男人的絲質睡袍。
寬大的黑色袍子將她裹住，衣服太長，下擺幾乎拖地，袖口垂落，遮住了她的指尖。
穿好衣服，她抱著剛買的那本書，鉆進了傅泠睡的那側。他不在的這段日子，她都睡在他那邊。
書剛翻了兩頁，臥室房門就被輕輕推開。
她擡眸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門口。傅泠穿著身黑色西裝，修長手指搭在門把手上，隔著幾步的距離，靜靜望著她。
這跟她夢裏的場景太像，男人英俊但難掩疲憊的面龐、凝視著她的深邃眉眼、挺拔的身軀…
生怕驚擾了這夢境，夏虞一時沒敢出聲，直到男人反手將門關上，朝她緩緩走來。
他走到床邊，俯身拿起她手頭的書，瞥了眼封面，邊念念有詞，邊低聲笑道：“《如何打贏輿論戰》…”
醇厚嗓音真真切切落在耳邊，夏虞終於敢確定，那不是夢。
是他回來了。
某種酸澀的感覺從心臟湧到鼻腔，她笑看著他，眼眶卻有些發熱。
“阿泠。”她的嗓音很輕很輕，“你回來了？”
傅泠的心口像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撞了下，他將書放在床頭櫃上，指尖撫過她臉龐，在床沿緩緩坐下。
“嗯，回來了。” 他將她攬入懷裏，吻了吻她耳朵，“想我沒？”
夏虞仰頭靠在他肩窩，搖了搖頭，甕聲甕氣，“不想。”
“你不在的時候，我按時吃飯，按時睡覺，認真工作，每天運動。”
夏虞的聲音越來越低，也越來越哽，“你看，你不在，我也能好好生活。所以傅泠，你根本不會影響我的生活，左右我的心情，我…”
話沒說完，便被男人滾燙的唇堵住了。
傅泠大手用力扣著她後頸，閉上眼，深深吻著她。
熟悉的男性荷爾蒙侵入，夏虞心尖顫動。她仰起脖頸回應，手臂環上他的肩，舌尖用力勾住他的，彼此攀纏，追逐。
傅泠深深吮吸後，又暫時撤出，垂眸看著她，嗓音低啞：“這麽熱情？”
夏虞用一雙水潤迷離的眼望著他，才不管他的話，將殷紅的唇湊過去，輕輕貼在他鋒利滾動的喉結上。
男人喉間悶哼，將故意撩撥的她拉開了些距離，借著床頭昏黃的燈盞，他看見女人肩頭睡衣滑落，正伸手去替她攏好，目光忽然頓住。
她穿著身純黑的睡衣，衣服過於寬大，掛在她身上空蕩蕩的，並不合身。仔細嗅聞，還能辨出一絲屬於他的清冽木香。
“為什麽穿我的衣服？”
他握住她脖頸，唇蹭過她的鼻尖、臉頰，再慢慢往下，碰到她柔軟的唇。
深深含吻。
“…想穿就穿，哪有為什麽？” 夏虞在喘息的間隙裏嘴硬。
傅泠喉結滾出低笑，輕咬她唇角，“那又為什麽睡我這邊？”
“…暖和。”夏虞胡扯。
“那想不想…”他突然將她從床上抱起來，托著她的臀，往浴室方向走，“再暖和一點？”
傅泠將她抱進淋浴間，輕輕放下。他打開花灑，在蒸騰的熱氣中，修長手指不疾不徐地解開襯衫紐扣，將衣服脫掉，再緩緩抽出皮帶。
在彌漫的熱氣裏，他向前一步，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這一周，他都極力控制著自己，沒敢跟她聯系。怕聽到她的聲音，就忍不住往家裏跑。
兵臨城下，事態緊急，他不敢有絲毫的分神。
而此刻，那些被強行壓下的，附骨蝕髓般的思念，終於找到出口。
夏虞環抱著他，仰起頭，唇瓣微張，想問他事情是否有所緩和，今晚還走不走。但對上他難得放松的眼神，她暫時按下了心間的重重疑惑。
兩人在溫熱水流中擁抱許久，彼此撫慰著，傅泠下頜抵住夏虞的濕發，問了她很多日常瑣事。
她語速緩慢地一一道來，男人聽得很認真，手指在她身上漫不經心游移著，偶爾會心一笑，偶爾低頭親她，沈聲回應。
不知過了多久，傅泠突然低頭咬住她肩膀，齒尖挑起那根細細的白色肩帶，輕輕一扯。
早已濕透的衣服瞬間滑落至腳邊。
他將她轉過身去，滾燙的胸膛緊緊貼上她光潔細膩的後背，薄唇熱切地廝磨著她耳下肌膚，灼熱氣聲混和了水聲。
“扶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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