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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Chapter 61 荒唐一整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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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Chapter 61 荒唐一整日

初二這天, 兩人在家昏天黑地,荒唐了一整日。

中途換了床單, 洗了澡,填飽肚子後,又纏膩在一起。

夏虞只記得身上總是黏黏的,汗怎麽也幹不了,傅泠將她從淩亂的被單上撈起來,她雙手發軟地撐在枕下,骨頭快散架時, 發頂差點撞到床頭上。

後來,兩人面對著面, 傅泠垂眸看向躺著的她,跟她交流起感受, 問得直白。

“喜歡哪個——”

“你閉嘴。”

夏虞眉頭一擰, 立刻擡手捂住他的嘴。

“這是正常交流。”

傅泠拉開她的手, 吻了下她汗濕的掌心,語氣格外溫柔,“我得知道怎樣才能讓你更舒服。”

夏虞望著他的眼睛,那裏沒有任何戲謔, 只有認真和在意。

她頓了頓, 指尖順著他胸肌一點點往上, 在他鎖骨上勾勒著, “就…這樣,面對著…面。”

她擡起酸軟的手臂,環住他大汗淋漓的脖頸,氳著水汽的眼眸,異常迷人。

“因為, 能看見你。”

傅泠眼眸微動,低頭親了親她額頭,氣息拂過她發顫的眼睫,“嗯。”

男人炙熱的吻繼續往下,落在她鼻尖,臉頰,最後是唇上。

“我也是。”

於是便又拉著她認真實踐起來。

而夏虞意識渙散時,還不忘問他那個未解的謎題。

“所以…既然沒有人工降雪,你怎麽知道一定會下雪?”

他隨手拿了個枕頭,墊在她身下,“其實,我並不確定。”

夏虞下意識弓起脊背,“…什麽?”

她對此感到意外,畢竟,他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我研究過清溪鎮以往的天氣狀況,整個冬季幾乎都是雨雪天,偶爾放晴,夜裏也會轉雪。”

“當然,數據只是參考,我也咨詢過從事氣象工作的朋友,根據監測,他們並不認為會下雪。”

真的…只是偶然的巧合?

夏虞只覺不可思議:“所以…”

“所以我沒騙你。”傅泠接話,擡手撫過她潮紅的臉,“這就是老天的意思。”

沈默片刻,夏虞垂下眼眸,摟著他脖頸的雙手突然收緊,將他拉近,唇幾乎貼著他耳朵。

“那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她輕聲開口,“你提出賭約的時候,我以為你一定會用盡手段讓自己贏。”

“但我還是…”

“還是應下了這個賭約。”

傅泠眼眸微震,整個人像是被這句話定住了。

所以,從一開始,從她進入賭局起,她就做好了輸給他的準備。

她早就在心裏重新接受了他。

他緩緩伏低身體,唇貼她發燙的耳廓,輕輕一吻,嗓音微啞。

“夏虞。”

“嗯?”

“...我是誰。”

夏虞眼神迷離,“阿泠。”

“叫我名字。”他氣息粗重。

“傅泠。”

“再叫。”

“傅泠…”

“繼續。”

“傅泠...傅…”

傅泠跟著魔一樣,逼著她一聲一聲喊他,到最後,夏虞的嗓子幾乎都啞了,傅泠終於俯身吻住她。

他任由意識渙散的女人擁緊了自己,指甲在他脊背劃出或深或淺的印子,而他在她耳邊落下一句溫柔。

“夏虞。”

“我愛你。”

--

綿長的午覺後,夏虞終於在傍晚醒來,洗了澡,吹頭發時,目光無意間落在櫃子角落。

那枚陶戒正靜靜躺在那裏。

她將戒指放在掌心,細細打量。這麽多年了,他竟然還留著,聽說是這次回倫敦,從他母親扔在儲物室的舊日行李中,意外翻出的。

穿越時間的縫隙,夏虞指腹撫過微涼的陶面,終於有了某種實感。

她跟他,到底還是重新在一起了。

決定是她做下的,違背了自己定下的規矩,就算不得善終,她也得自己擔著。

出神間,外面傳來輕微的動靜,她將戒指套在無名指上,捋了捋半幹的頭發,從浴室推門出去。

餐桌前的傅泠,竟然在…和面。

大概是剛外出回來,他的黑襯衫還沒來得及換,袖口挽到手肘,小臂線條繃緊,正專註地揉著一團面。

她靜靜看了他片刻,走過去,從身後環住他的腰,“和面做什麽?”

“包餃子。”

傅泠低下頭,目光落在腰間那雙嫩白的手上,看見她無名指上的陶戒後,他動作頓了下,才繼續按揉面團。

“你不是喜歡這東西?”

她什麽時候說過…

對了,夏虞突然反應過來,是那晚司煦送的那盤餃子惹的禍。即便已經跟他解釋過,這男人顯然還是吃醋了。

隔著襯衫,她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腹肌上游移,“會弄嗎?大少爺。”

“會不會不知道。“傅泠嗓音隨著她的動作沈了沈,“但你再這樣下去,我手上揉的,恐怕就不是面團了。”

夏虞聞言,腦子裏倏地浮現他索求無度的畫面,頭皮發麻,她趕緊收了手,離他遠遠的。

她走到餐桌對面,拎起水壺,給自己倒水,視線卻依舊黏在他身上。

男人穿著正裝,修長的手指陷在柔軟潔白的面團中,反覆揉捏、折疊、按壓。

夏虞邊小口抿著水,邊欣賞著他這副賞心悅目的樣子。

“對了,我買了些材料。”

傅泠擡頭,對上她安靜凝視的眼,伸出沾了面粉的手指,在她鼻尖輕輕一點,“這幾天正好有空,再試試你喜歡的漢堡,鹵味…”

“可傅總不是不喜歡垃圾食品的嗎?”

夏虞放下水杯,嫌棄地擦了擦鼻尖的面粉,又走回他身側,靠在桌沿,仰起臉挑釁。

“難道是在…為愛低頭。”

傅泠動作停下,低頭看向眉眼生動的她,半晌,忽然彎起嘴角,將手指上的面粉往她臉上抹去。

夏虞懵了一瞬,臉一皺,抓起一把面粉就朝他灑去,正欲轉身逃跑,傅泠長臂一伸,將她撈回。

“是啊。”

他一手橫在她鎖骨前,另一只手將掌心的面粉全蹭到她臉上,又捏住她氣鼓鼓的臉頰,輕吻了下。

“為愛低頭。”

“不然能怎麽辦?”

隨即,餐桌晃動,面粉袋被撞倒,雪白的粉末,瀑布般瀉下。

誰也沒躲。

在這片瘋狂揚起的白霧裏,他們溫柔糾纏,像在冬日裏彼此汲取養分的植物,攀繞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也不知過了多久,理智回來,夏虞看著滿身、滿頭白撲撲的面粉,郁悶地嘆口氣,伸手扯過住男人的領帶。

“你知道女孩子冬天洗頭有多麻煩嗎?”

“雖然不太清楚——”

傅泠指腹擦過她紅腫的唇,將她打橫抱起,慢條斯理朝著浴室走去,“但我不介意親自為你服務。”

--

接下來幾天,兩人一直過著晨昏顛倒的生活。

傅泠的作息也被徹底打亂,夏虞揶揄他,他卻渾不在意,擁著她一起賴床,不知魘足地索取她的一切。

每天午後,兩人才會出門,去清溪鎮隨意走走,這裏山清水秀,的確是個適合虛度光陰的好地方。

只是說來也怪,自那場雪後,接連幾日,清溪鎮都是碧空如洗,萬裏無雲,再不見雪花的影子。

夏虞本想將那枚磕壞的陶戒,拿去手作店修覆,但幾次路過,店鋪都沒開門,後來也就算了。

沿著清溪往前,在與臨鎮的交界處,是開闊的清溪江。

夏虞的養母陳秋蓮,就長眠於此。

她一生向往平淡、自由,卻幾番大起大落。丈夫離世後,她獨自承擔起巨額債務,又在走投無路時,遇見了夏虞。

是那個在繈褓中沖她笑的小嬰兒,將她從生無可戀的絕望裏拽出,人生從此才有了新的盼頭。

只是,生平沒能如願的陳秋蓮,死後便讓夏虞將骨灰帶回清溪,帶回這廣闊的天地江河之間。

每年夏虞都會回來,站在江邊,跟母親聊天,告訴她自己的近況。

但她從沒越過清溪江,踏足鎮上。

“為什麽不去?”傅泠跟她並肩立在江邊,握緊了她的手。

她垂眸望著波光粼粼的江面,“每次回來都很匆忙,時間太緊。”

“是時間不夠,”傅泠偏頭看她,“還是不敢去?”

“我有什麽不敢?”夏虞瞥他一眼,松開手,轉身往停車的方向去。

傅泠在身後笑笑,隨即大步跟上,重新牽住她,“好,你最勇敢。”

“以後每年,” 他扣緊了她的手,“我都陪你回來好嗎?”

夏虞知道,自己被他一眼看穿了。

對於一個當慣了縮頭烏龜的人而言,怎敢輕易去觸碰記憶的閥門。

清溪鎮藏著太多跟他有關的記憶,過去那幾年,她的確,不敢踏足。

但她還是嘴硬,“想跟我回來?那得看你表現。”

從江邊回來,司煦正好拎著新茶上門,夏虞回臥室換衣服,聽到動靜,心下頓覺不妙,立刻沖出去。

兩個男人正在門口沈默相對。

司煦沒聽夏虞提過談戀愛的事,但看傅泠的裝扮,一身寬松的家居服,想來跟房主關系親密,於是站在門口,不敢輕舉妄動。

傅泠也沒主動介紹,他知道夏虞向來不願在人前坦白兩人的關系,心裏雖不是滋味,卻也選擇尊重,等著她來開口。

豈料,夏虞走到門口,不由分說,挽住了他的手臂,大大方方跟司煦介紹。

“司煦哥,這是我男朋友,傅泠。”

傅泠很意外,怔了怔,才遲緩地擡手攬住她肩膀。心底那點醋意被安撫好,他側過身,誠懇地邀請司煦進門坐。

司煦笑著數落夏虞隱瞞戀情的事,隨即又放下心來,“這樣也好,嘉麗就不用總擔心你在這裏孤單無聊了。”

司煦性格溫和,跟傅泠這種偏冷的人也能聊得來,得知他身份後,微微一驚,隨即從兜裏摸出名片。

“傅總,希望以後能有合作的機會。”

傅泠盯著那張名片,沒伸手去接,故意瞥了眼一旁的夏虞。夏虞趕緊替他接過,塞進他手中。

“沒問題的,司煦哥。”她握住傅泠的手,“以後有什麽合作的機會,盡管找阿泠,他這個人面冷心善,又惜才,只要是有能力的合作方,他都——。”

她瞥了眼傅泠,在他挑眉看戲的眼神中,繼續道:“他都來者不拒的。”

這番話,儼然是已經將他當成了自己人。

傅泠心底那點愉悅,再也藏不住,從微揚的唇角溢出,反手握緊夏虞,溫和地對司煦點頭。

“當然,沒問題。”

--

去司嘉麗家拜年,是在初六那天。

司嘉麗父母見到兩人,又驚又喜,沒想到當年那段短暫的緣分,會延續至今。

只是,老人家並不知曉傅泠和夏虞當年在茶樓打工的實情,只當是女兒的兩個大學同學,來茶樓體驗生活。

“我當時就說嘛。”司嘉麗母親用某種長輩的眼光,看著儀表堂堂的傅泠,感慨道:“這小夥子相貌好,氣質談吐好,絕對不是什麽普通人…”

只是,對於傅泠備下的那份“更換茶樓設備”的大禮,司嘉麗父母連連推拒,覺得太貴重。

夏虞在一旁解釋,告訴老人家,這對“傅總”而言,連九牛一毛都不算,又勸說許久,兩人這才勉強接受。

臨走前,司煦拿著電話上樓,朝夏虞使了使眼色,“司嘉麗的。”

夏虞早有預料,接過後,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司嘉麗連珠炮似的控訴。

她笑著聽了半天,又溫聲解釋了一番,司嘉麗才肯作罷,傲嬌地哼一聲。

“行,等我回來再跟你算賬。”

--

從茶樓回來,傅泠外出辦事,夏虞便開始整理行李。

傅氏在陸正邦倒臺後,便留下一堆棘手的事,傅老爺子點名,讓傅泠回去善後。

“陸正邦的事,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阻止你,但你自己捅的窟窿,必須回來給我填上。”

兩父子在電話裏大吵一架,傅繼謙火氣很大地掛斷電話,傅泠也將手機一砸,走到陽臺,一把推開窗,任由冷風灌進。

聽見身後滾輪的動靜,他回過頭,望向正在收拾衣物的夏虞,女人忙碌且平和的樣子,讓他慢慢冷靜下來。

他走回沙發坐下,將忙得暈頭轉向的夏虞拽到面前,摟住她的腰,將臉埋進她柔軟的身體裏,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令他安心的氣息。

“抱歉,傅氏我暫時還沒法放手。”他聲音悶悶的,“但我會盡快。”

夏虞笑笑,安撫性地摸著他頭頂。她怎會不知,只要他還姓傅,想徹底擺脫,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她什麽多餘的話也沒說,只雙手抱緊了他,輕聲叮囑。

“阿泠,別太累了。”

因為這些變故,兩人不得不提前返程。

然而,收拾臥室書桌時,夏虞眼神掃過桌下,卻陡然頓住。桌腳和墻面之間,卡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她俯身拾起,是生母的那張。

這照片,那晚不是早就鎖進抽屜了嗎,怎麽還會在這裏?

她將照片上的浮塵擦拭幹凈,從抽屜裏拿出相冊,正準備重新收好,傅泠恰好從外面回來。

“這是?”他拿過她手上的照片,仔細辨別著,“你家人?”

“嗯。”夏虞語氣平靜,“我生母。”

傅泠蹙眉,“…生母?”

“嗯,我一直沒告訴你,其實陳秋蓮只是我的養母。”

夏虞從他手上拿回照片,眉目低垂,“我的生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

她聲線淡然,聽不出任何波瀾,“為了所謂的前途和更好的生活,拋下了我。”

傅泠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震住,胸腔湧起沈悶的滯澀,某種憐惜的情緒,從他心底瘋狂漫上。

沈默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擡手,將夏虞攬入懷裏。不知該如何寬慰,半晌,只沈沈嘆出三個字。

“對不起。”

“你跟我道什麽歉?”

夏虞擡手回抱住他,將臉頰貼在他心口,笑笑,“拋棄我的人,又不是你。”

“我知道,那年我們在清溪分開後,你有很長一段時間…都過得很艱苦。”

他親了親她發頂,將她箍得更緊,“是我的錯,是我想起得…太晚。”

夏虞沈默稍許,拍了拍他後背,“阿泠,我真的沒事。”

“我靠自己的努力,擁有了現在的一切。”她仰頭,沖他綻開一個明麗的笑,“我很知足,也從來不覺得辛苦。”

傅泠神色覆雜地望著她。

她看起來總是很淡然,對很多事都不在乎,低調,沒有野心,不爭不搶。

但其實,骨子裏的她,比誰都堅韌、要強。

這大概也是當年他會愛上她的理由。

那樣一個清瘦單薄的姑娘,憑著一股近乎執拗的信念,硬生生將他從死神手裏拉了回來。

觸及他眼中濃烈的疼惜,夏虞卻只是雲淡風輕地彎了彎唇,從他的懷裏退出,繼續將照片夾回相冊裏。

“雖然生母不要我了,但養母一直對我很好,我並不缺愛,只是…”

她目光停留在照片上,平靜而漠然,“偶爾還是會很好奇,那個為了前途,為了優渥生活拋下我的女人,現在過得怎麽樣了?”

“說不定,已經是某個大公司的老總了呢?”她故作輕松地笑笑,“人各有志…挺好…”

“那你想要找她嗎?”

傅泠想盡力幫她做點什麽,什麽都好。

夏虞沈默下來,許久,才輕聲道:“我…不知道。”

傅泠還想再說什麽,手機卻在此時響起,他擡手拍了拍夏虞的肩,這才側身接起。

只一句,便面色驟變。

“什麽?”他聲線一沈,“陸正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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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實在抱歉,更新得晚了。

昨晚幾乎一夜沒睡著,渾身都很痛,除了之前的背痛腰痛耳朵心痛,胸口也有點痛,就連手指關節都在脹痛(年紀輕輕難道就風濕了嗎嗚嗚),今早起來耳廓又在隱隱作痛,精神不太好,速度就慢了些。

應該是熬夜引發的各種炎癥,總之我這兩天會調整下作息,盡量不影響更新。

另外,原本今晚的更新,也會順延到明天中午,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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