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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 41 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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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 41 喜歡的人

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 清晰地傳來。

夏虞低下頭,張嘴, 貝齒狠狠咬在男人的肩上。

傅泠眉頭微蹙。

咬在肩上的那一下雖用盡全力,但隔著層衣料,落在他本就結實的肌肉上,如同是被什麽幼獸啃嚙了下,不痛不癢。

但他卻感受到了她的恐懼。

那種怕被人撞見的慌亂,像熱油,澆在他心裏翻湧的妒火上。

幹燥的唇沿著她嬌嫩的肌膚往上, 帶著微喘的熱氣鉆進她耳中。

“就這麽點力氣,嗯?”

他手掌固定住她後頸, 低頭,在她耳下軟肉上, 不輕不重地咬了下。

是懲罰。

也是以牙還牙。

耳下濡濕的刺痛傳來, 夏虞下意識發出一聲嚶|嚀。

看來, 他是不打算阻止傅斯洲的闖入了。

她無能為力,只能將臉埋進他胸膛,在羊絨毛衣冷冽的氣息中,清醒又混沌地, 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審判。

然而, 門外的鑰匙在鎖孔裏擰了幾下, 似乎不得要領, 又退出。

重試,依舊失敗。

幾次三番後,門外的人終於徹底放棄。

令人心慌的聲響歸於沈寂。

夏虞只覺得渾身被逼出一層冷汗,那冷意混合著彼此身體的熱氣,忽冷忽熱, 讓她幾近暈眩,不覺深吸了口氣。

“怎麽?”傅泠用唇蹭她耳廓,“怕被他撞見?”

經過剛才的失控,夏虞對自己、對這個瘋子都有了更清醒的認識,不敢再逞口舌之快,決定將這不必要的誤會解釋清楚。

對於傅家的這兩兄弟,她是一點關系也不想沾上。

“傅泠…”

被他困在懷裏,她只能將額頭抵在他胸前,“傅斯洲,他訂婚也好,結婚也罷,都跟我無關。我跟他,陰差陽錯走到一起,有朋友之誼,但並無任何男女之愛。”

她呵出的熱氣,氳在他衣襟前,縈繞不去,空氣變得黏稠。

呼吸阻滯,偏偏他又箍得緊,她只能喘口氣,再繼續。

“所以,你大可不必…拿他來試探我。”

“我的任何決定,我的心情,從來都不由他左右。”

講完這些,身前的人卻沒有回應。但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傅泠由衷地彎了下唇。

“那我呢?”良久,他才低聲問:“我會影響你的決定,你的心情嗎?”

夏虞緘默不語。

傅泠低笑出聲。

這沈默本身,已是答案。

“我知道了。”

他親了親她耳垂,緩緩松開這個密不透風的擁抱。

傅泠凝視著她,擡手,捋了捋她淩亂的發絲,再將她幾乎褪到臂彎的衣服,緩緩拉上。

視線落在那些他方才失控留下的密集印記上,他目色一暗,隨即加快了速度。

最後,他低下頭,小心翼翼替她解著腕上的皮帶。

束縛解除後,傅泠才註意到她腕間被勒出了紅印,他捆得並不緊,但她掙紮時,皮質的帶子摩擦著細嫩的肌膚,她皮膚本就白,那點紅便格外明顯。

眼中閃過一抹自責,傅泠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指腹正要撫上那抹紅痕。

手上卻驟然一空。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毫無預兆地劃破室內的寂靜。

傅泠怔住。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收獲一個響亮的巴掌。

旁人對他,或畏懼,或敬重,連說“不”都需要勇氣,更遑論這樣明目張膽的掌摑。

他將皮帶隨手扔下,金屬搭扣砸在桌面,發出沈悶響動。

眸色驟沈,他垂眼看向面前膽大包天的女人。

對上他冷厲的目光,夏虞緊張地抿了抿唇。是,她可能會再次觸怒他,但她不想再讓自己被置於全然被動的局面。

她不想總是因為心虛或愧疚,被他掌控著,徹底失去還擊的可能。

“傅泠。”她迎著他緊繃的神色,語氣溫和,卻異常堅定,“剛才那番話,是我給你的解釋。而現在這個巴掌…”

“是我給你的,警告。”

傅泠緊盯著她,深眸暗流湧動。

幾秒的安靜後。

他緊抿的唇線卻慢慢松開,隨後低笑出聲,向前逼近半步,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桌上。

她這人,看似懶散隨性,與人無爭,也沒什麽攻擊性。

可這副溫和的表象下,卻藏著銳利的刃,總在他卸下心防時,給他猝不及防的一擊。

他向來吃軟不吃硬,但此刻見她仰著臉,鄭重又誠懇地“警告”他,心裏像被什麽柔軟的東西拂過。

“一巴掌怎麽解氣?”

傅泠俯身,將臉送到她面前,又握起她的手,往自己臉上拍了拍,“既然這麽有骨氣,不如多來兩下。”

一拳打在棉花上,夏虞一楞。

這男人怎麽…忽然耍起無賴了?

然而,視線在他那張俊美的臉上打轉,卻一時沒有移開。

兩人像是在玩“對視”的游戲,誰先挪開誰就輸似的,都卯著勁地,不肯先將視線移走。

漸漸地,那膠著的目光又變得濃稠。

直到男人鋒利的喉結在餘光裏滾動了下,夏虞迅速抽出手,雙手在他胸前一推,趁機躍下書桌。

雙腳落地的瞬間,一陣強烈的酸麻竄上,她腿一軟,險些跌倒。

傅泠眼疾手快地將她攬住。

只一秒,卻使壞地松了開,她重心不穩,本能地伸手去抓他。

傅泠垂眸,好整以暇地盯著扒著自己胸口的手,“嗯,這就是夏小姐所謂的…警告。”

夏虞:“…”

--

下樓前,夏虞去了趟洗手間,明亮的燈光下,她這才註意到自己身上那些密集的紅痕。

從脖頸蔓延到鎖骨,實在明顯。

傅泠這家夥...是故意的吧?!她閉了閉眼,在心裏咒罵了兩句那個男人。

還好,她出門前怕天氣突變,順手在包裏放了條絲巾,她翻出來,將米色絲巾系在了脖子上。

但眼下還是得提前離開。

雖然她已經警告了傅泠不能再亂來,但顯然,他並未聽進去。身旁埋著顆不定時炸彈,她始終無法安心。

更要命的是,她很清楚,自己總是忍不住對他心軟。

看了眼時間,估摸著他已離開,她這才推門出去。怕撞見熟人,她依舊從偏廳的樓梯下去。

走到花園入口,擡眼便看見那個熟悉的米色貂毛披肩,她正欲上前,卻發現陸正敏身側,還站著一個中年男人。

像是察覺到身後的動靜,男人轉過頭來。

夏虞立刻側身躲進了門後。

“對了,晚上我就不留下吃飯了,得趕晚班機飛回去。”男人的聲音傳來。

“這麽急?”陸正敏嘆口氣,又道:“那你剛剛跟老爺在書房聊什麽了?”

“還能聊什麽,無非是集團的那些事。”男人語氣敷衍,“你問這些做什麽?你顧好家裏、顧好阿洲的事就好了,其他的少操心。”

陸正敏沈默片刻,“我不管你們談什麽,也不管你在東南亞那邊都做了什麽,我只有一個要求,你不能再動阿泠一根汗毛了。”

陸正邦哼了聲,“你不關心我這個親哥哥,倒是對繼子上心。”

“我不關心你?”

陸正敏冷笑:“當年若不是為了填你那幾輩子都還不清的窟窿,我也不會帶著阿洲上門認親。若不是你借著阿洲舅舅的身份得寸進尺,擠進集團,對聶笙母子步步緊逼,後來又何至於…”

陸正敏咳咳兩下,聲音裏透著股悲涼,“大哥,做人不能太貪心。”

“我做這些,不都是為了阿洲?”陸正邦拍了拍她的背,語氣放緩,“你放心,這些事我自有分寸。”

對話到此,夏虞沒有再聽下去。

原來,陸正敏的心病在這裏。

只是沒想到,她對傅泠這個繼子,竟懷有如此深重的愧疚和真心。

不過陸正邦的事,傅泠應該是知情的吧?

她此前曾聽他在電話裏三番五次提起這個名字,看來,雙方都在暗中布局。

還是得找個機會提醒他,務必多加小心,提防此人。

--

接連的意外後,夏虞終究沒走掉。

宴會散場,賓客盡去,偌大的宅邸只剩下傅家自己人。那位極少露面的傅老爺子傅繼謙,終於從樓上書房下來。

他步履沈穩,身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中山裝,人很瘦,但周身那份不怒自威的氣度,卻不容忽視。

夏虞只見過他一次。

那時傅斯洲第一次帶她回來,傅繼謙正巧出門,隔著不遠的距離,他深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微微頷首,卻未置一詞。

夏虞當即便察覺,跟陸正敏不同,因為某種原因,傅老爺子心底並不接納她。

但今日,他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卻和藹不少,甚至還意外地留她用餐。

“夏小姐既然來了,就一起用個便飯吧,人多,也熱鬧些。”

她尚未回答,傅斯洲已搶先開口,“是啊小虞,難得來一趟,就留下來多陪陪我媽。”

陳思琪在一旁瞪他,“這是家宴,讓一個外人在這兒,多不自在。”

“小虞可不是什麽外人。”

陸正敏從廚房出來,她已換上一身藕粉色的香雲紗旗袍,親昵地挽起夏虞的手,溫婉地笑道:“她是我幹女兒。”

陸正敏何嘗不清楚,老爺子留下夏虞,是想讓她親眼看看傅斯洲和陳思琪,讓她知難而退。

但他卻不知,人家姑娘心裏,早沒他兒子的位置,更不在意他眼中那充滿銅臭味的聯姻。

倒是她,是真舍不得夏虞離開,畢竟過了今日,難再有什麽理由請她過來了。

此言一出,夏虞懵了一瞬,下意識望向傅泠,卻見他勾著唇角,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幹女兒?什麽時候認的?”

傅斯洲與陳思琪幾乎異口同聲。

“就現在。”陸正敏笑笑。

傅婧剛好從門外抽完煙進來,遠遠地,便高聲附和,“我看行,我正好缺個妹妹。”

話到這裏,陳思琪雖聽出幾分玩笑的意味,卻不敢再阻攔,陸正敏擺明了要維護這個“情敵”。

她不敢再忤逆未來的婆婆。

眾人移步餐廳。

長長的餐桌,鋪著淺咖色亞麻桌布,中央是編制而成的巨大花藝,下人們正安靜地布菜,一道精致的法式香煎鵝肝剛被端上。

眾人各懷心思地圍著長桌落座。

傅繼謙坐在主位,陸正敏跟傅泠分列左右。

傅斯洲跟陳思琪坐在陸正敏那邊,而夏虞則被傅婧狀似無意地,推到了傅泠身旁的位置。

刀叉碰撞的聲響裏,傅繼謙突然開口,看向身側的傅泠。

“阿泠,華信的幾個新項目,都做的不錯。”他語氣溫和,卻莫名帶著壓迫感,“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傅氏幫忙?”

“父親過獎了。”傅泠不急不徐,指尖輕點著杯壁:“傅氏有阿洲跟舅舅在,又有您坐鎮,哪裏用得著我。”

傅繼謙將一塊牛排送進嘴裏,“舅舅也不能幫你一輩子,傅氏終究還是得靠你們兄弟二人的。”

一番敲打後,他點到為止,視線轉向另一側的二兒子,語氣多了幾分訓誡意味。

“阿洲最近捅了不少簍子,多虧了你舅舅幫你善後,在管理上,你還得跟你哥多學學。”

傅斯洲自知理虧,沒有辯解,他煩躁地扯了扯領結,瞥了眼氣定神閑的傅泠,雖心有不滿,到底還是順從地點頭。

“父親說的是。”

“伯父您不用擔心。”陳思琪輕快的聲音插進來,帶著幾分討好,“我父親已經答應,之後會幫忙盯著那邊,絕不會再出什麽岔子了。”

傅繼謙聞言,露出和善的笑:“阿洲,你看人家小琪,事事都為你考量。”

傅斯洲低著頭,用叉子戳著盤中的蘆筍,扯唇不語。陳思琪卻是羞澀一笑:“應該的,伯父。”

“我同你父親商量好了。”傅繼謙繼續道:“等你明年一畢業,就立刻和阿洲把訂婚儀式辦了。”

陳思琪有意無意瞥了眼夏虞,笑得很甜,“謝謝伯父,等我回國,一定幫阿洲把傅氏打理好。”

傅繼謙滿意地點點頭。

“好了。”陸正敏出聲打斷,“孩子們難得回來吃個飯,今天放假,就不談工作了。”

“行,聽你的。”傅繼謙語氣倒是溫和,話鋒一轉,又道:“不談工作,那總可以談談生活吧。”

他目光再次落回傅泠,“阿洲都快要訂婚了,你這個做哥哥的,有沒有中意的姑娘?”

不等傅泠回答,他又自顧自地道:“對了,你林叔的女兒林時雨剛從國外回來,你們小時候也算有點交情,兩家也都知根知底。要不,找個時間見見面…”

“不必了父親。” 傅泠利落地打斷他。

傅繼謙頓了頓,端起手邊的紅酒,抿了口,酒杯不輕不重擱在桌上。

“林時雨不行,你唐叔的女兒,陸叔的侄女…這麽多世交家的小姐,總有一個能入你眼的吧?”

“父親不必為我費心。”傅泠放下刀叉,面色無波,“在我這裏,婚姻永遠不會是換取利益的籌碼和工具。”

此言一出,餐廳氣氛陡然凝固。

不管是當年處境微妙的陸正敏,還是眼下因為集團利益聯姻的小輩,面色瞬間變得難看。

傅繼謙更是臉色一沈,礙於眾人在場,不好發作,硬生生將脾氣壓下去。

“看樣子,阿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夏虞原本垂眼盯著面前的餐盤,試圖將自己從這場暗湧的對話中,抽離出來,卻沒想到,話題竟會落到自己頭上。

她心裏驟然一緊。

下一秒,她擱在桌下的手,便被一只微涼而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

“是的,父親。”

傅泠沈穩從容的聲音,擲地有聲地,砸在安靜的餐廳裏。

“我有喜歡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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