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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1 男友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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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1 男友的哥哥

傍晚五點,夏虞拉著行李箱走出海城機場。

空氣是燙人的,還裹挾著粘稠水汽,針織長裙貼在皮膚上,有些悶。

她摘下耳機,隨手拉了拉鴨舌帽,視線穿過人群,一眼便看到傅家派來接她的賓利。

“泊遠哥。”

她整理了下單肩包的肩帶,拉著箱子快步過去。

將東西遞到對方手中,她轉頭便去拉後座的車門。

車裏是空的。

傅斯洲不在。

今天是傅斯洲生日,她這趟出差回來,正好趕上,原想給他單獨慶生,連餐廳都挑好了。

但卻差點忘了,他跟她不一樣。

他的生日,似乎也不屬於他自己。

經不起他在電話裏的軟磨硬泡,向來討厭熱鬧的她,終究心軟,答應去傅家赴宴。

目光在空座上停留一瞬,夏虞淡然地收回,俯身鉆進後座。

“小洲被幾位世交的叔伯絆住了,實在抽不開身。”

察覺到什麽,陳泊遠特意解釋了一句。

他平日裏主要替傅斯洲母親陸正敏辦事,本不該他來接機,但因陸正敏格外喜歡夏虞,主人不在,他自然也就多上心幾分。

夏虞低頭系上安全帶,“哢噠”一聲輕響後,唇角微牽。

“人很多嗎?”

“嗯,老爺那邊發了話,這次恐怕不單是生日宴這麽簡單。不過你不用擔心,來的多是些年輕人。”

“只是…”他轉動方向盤,面色微凝,“這次大少爺也會來。”

夏虞正從包裏摸出手機,指尖一滑,手機從邊緣墜落,“砰”地砸在腳墊上。

她低頭去撿,“你說的是傅斯洲的哥哥…傅泠?”

“是。他今日也剛出差回來。“

傅斯洲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叫傅泠,從小在國外長大,身上有四分之一的英國血統。

她第一次知道傅泠的存在,是在一本集團內刊上。

男人穿著簡約的黑色高領毛衣,寸頭,側對著鏡頭,鼻梁高挺,眉宇間近乎跋扈的英氣,幾乎穿透紙頁。

那篇報道的文字精煉克制,但字裏行間,無處不流露著極強的掌控感。

聽說,傅泠剛回國便接手集團核心職位。與此同時,原本置身管理層的傅斯洲,卻被調至基層。

夏虞似乎能察覺到,兩兄弟關系微妙。

否則,她也不會跟傅斯洲談了快半年,才意外得知他竟還有個哥哥。

只是,傅泠這人向來我行我素。上個月繼母壽宴,他未曾出席,傅老爺大發雷霆,幾次派人去請。

可直到深夜宴散,連半個影子也沒看到。

既然如此…他今日又為何前來赴宴?

大概是空氣太潮悶,夏虞掌心出了層薄汗。

她按下車窗,有冰涼的液體滴在臉上,擡頭一看,道旁高大的棕櫚樹正在風中搖曳。

車已駛入別墅區深處。

她摘掉耳機,正對著窗玻璃擦臉,突然,車身猛地一甩,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銳響。

一個毫無預兆的急剎車。

巨大的慣性將她整個人往前摜去,安全帶猛地勒緊肩胛,又將她拽回。

重重摔在椅背上。

“哪個不要命的——”

陳泊遠摔門下車,罵聲卻戛然而止,“傅...傅泠少爺?怎麽是您。”

夏虞揉著撞痛的肩膀,聞聲擡頭。

隔著明凈的擋風玻璃,前面的黑車,車門打開,一條穿著西褲的長腿利落地邁出,隨後,一個身著黑襯衫的男人映入視野。

他個子很高,身形挺拔。夏虞的視線從下往上,掃過男人筆直的長腿、勁瘦的窄腰、寬闊的肩膀…

最終,停留在他微動的喉結上。

再往上,便是視野盲區了。

“抱歉,陳管家。”

男人的聲音透過潮濕的空氣傳來,偏低、偏沈,聽得人心頭無端一緊。

他居高臨下,看著面前恭謹的人道:“李雋開車太毛躁,我代他向你賠個不是。”

語氣分明溫和,卻帶著某種無形的、令人脊背發涼的壓迫感。

陳泊遠的腰身又彎下去幾分,像被雨雪壓彎的樹枝。

隨即,男人似乎朝她這裏偏了下頭,但很快轉回,邁著長腿,越過了噤若寒蟬的陳泊遠。

背影隨即消失在院門的深影裏。

--

二樓書房。

傭人端著托盤,垂首跟在傅泠後方,步履輕緩,生怕弄出一點聲響。

“東西給我吧。”

車停好後,李雋拎著公文包上樓,順手接過茶盤,傭人如釋重負,悄然退出了書房。

“昨晚睡了有兩小時沒?”

他將黑咖啡遞給傅泠,自己拿起紅茶喝了口,目光落向那張紫檀木桌。

上面燃著一炷剛點的安神香。

傅泠摘下腕間的睡眠監測器,扔給他,“剛才怎麽開車的?”

“換成是你,只怕會更野。”

跟著傅泠久了,李雋也敢在老虎嘴裏拔牙了。他調侃著接過監測器,低頭查看,臉上的笑頓時凝固。

簡直比想象中還糟糕...

真怕他哪天猝死。

李雋走到窗邊坐下,邊煩躁地灌著茶水,邊點開手機裏剛收到的一封新郵件。

簡直是說什麽,來什麽。

他剛掃兩眼,就罵出了聲:“董事會那幫老東西,都快把你的失眠癥,給傳成精神病了。”

傅泠走到置物櫃前,戴上黑色皮手套,拿起一把已經裝好吸盤箭的小型手|弩。

“所以呢?找到新辦法了?”

“李密醫生那邊找到一種新藥。”

“這次又有幾分效果?”

自從幾年前開始失眠,他身體裏就像豢養了一條毒蛇。它盤踞在他顱腔,每至深夜,便緩緩蘇醒,用冰冷的信子,蠶食他的睡眠。

這些年,他嘗試了國內外各種療法,無一奏效。時間久了,他已經學會與這條毒蛇和平共處了。

盡管每晚只能勉強睡兩三個小時,但總歸死不了。

至少,暫時死不了。

“有沒有效果,你都得先試試。”

李雋將茶杯重重放下,面色陡然嚴肅,“今時不同往日,別忘了你這次回國的目的,既然如此,就絕不能被陸正邦抓住任何把柄。”

傅泠打開手|弩的瞄準器。

一道紅點自他手中跳出,穩穩落在對墻的靶心上。

“那就,再試試。”

話音落,他扣動扳機,“嗖”的一聲,箭破空而出,精準命中紅心。

“找人的事,有眉目了?”

他扔下手|弩,轉頭看向李雋,比起失眠癥,他更關心的,是那個女孩的下落。

李雋會意,立刻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夾,遞給他。

“看看,這姑娘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傅泠呼吸一滯,幾秒後,才緩緩伸手,接過那份沈甸甸的資料。

文件夾中,是一個女人的照片和履歷,二十五歲,清溪縣人,跟他要找的人,信息對得上。

然而,他目光只在照片上短暫停留,便“啪”一聲合上文件夾,動作利落得不帶一絲猶豫。

“不是她。”

傅泠面無表情地將資料扔回給李雋。

記憶裏的那雙眼睛,明亮,鮮活,絕不會是這副怯懦的模樣。

“又不是…”

李雋五指無力地陷進發間,煩躁地揉了一把,“老大,你真沒其他線索了嗎?要不,再仔細想想?”

傅泠沒應聲。

他緩緩摘下黑色皮手套,繃著一張臉,沈默地踱步到窗邊。

清溪縣。五年前的夏天。

一個救過他命的女人,不知道姓名,也不知道確切的地址。

甚至,連他們當初是萍水相逢,還是有更深的糾葛,也無從知曉。

半晌,他側過身,用食指點了點自己太陽穴的位置,“我也想問問這裏,那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李雋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那年傅泠出事,他還在英國讀書,兩人年齡相仿,但傅泠經歷的噩夢,卻是他無法想象的。

“放心。”李雋沈了沈眸,“就算掘地三尺,我也會幫你把這個女人找出來。”

兩人談話間,樓下花園的大門“嘎吱”一聲,被人推了開。

“那是你弟的女朋友吧?”

李雋看向樓下氣質不錯的女孩,調侃道:“你們家小少爺,從小到大身邊都是些張揚的主,沒想到竟然會喜歡這種安靜內斂的女孩。”

傅泠向來對傅斯洲身邊的狐朋狗友,不屑一顧,可聞言,又不禁低頭望去。

一個孔雀藍的身影映入眼簾。

她懷裏抱著一束白色馬蹄蓮,跟在傭人身後,緩緩穿行在雨中的花園。

在他垂眸時,她恰好偏過頭,跟旁人低語,鴨舌帽遮住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白皙微翹的下巴。

收回冷淡的視線,他在沙發上坐下,輕嘲:“一個背影也能看出這麽多?”

“當然,還能看出運勢呢。”

李雋身體前傾,緊盯著他的臉,故弄玄虛。

“比如我掐指一算,你最近就會遇到貴人。有了這個貴人,你所有的麻煩,都會迎刃而解。”

傅泠瞇眼看他,眸色陡然一沈,“嗯,到時候貴人沒出現,我拿你去擋陸正邦的子彈。”

咖啡杯在白碟中磕出輕微聲響,他起身,慢條斯理整理好襯衫袖扣,步伐沈穩地出去了。

“去哪?”李雋問。

“給壽星祝壽。”

-

生日宴設在偏廳,十米層高的空間,水晶燈傾瀉而下,空氣裏浮動著香檳和雪茄的奢靡氣息。

因主事人被困在港城暴雨中,宴會便由傅斯洲的舅舅陸正邦,代為主持。

穿過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傅泠在四面八方湧上來的恭維聲中,徑直走向陸正邦。

對方正與人談笑,見他過來,臉上立刻堆起恰到好處的關切。

“阿泠回來了?” 他親切地拍了拍傅泠的肩,“看著有些疲憊,是昨晚沒睡好?”

“有勞舅舅掛心,睡得還好。”傅泠淡笑,“只是長途飛行有些耗神。不過舅舅主持大局,想必更費心。”

“哪裏的話,都是為家裏辦事。”陸正邦笑容依舊,“你身體無恙就好。畢竟,傅氏將來還有很多要倚靠你的地方。”

傅泠微微頷首,“舅舅言重了。”

“哥——”

正在近處應酬的傅斯洲望了過來。

他一身白色襯衫,頭發精心打理過,襯得本就俊朗陽光的臉,更加神采飛揚。

傅泠穿過人群,走到被簇擁的主角面前,將一把跑車鑰匙遞上。

“生日快樂,一點心意。”

傅斯洲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但很快反應過來,坦然接過,順勢拿出手機。

“拍一張?”

傅泠沒有拒絕,配合地看向鏡頭。鏡頭移開的瞬間,他不著痕跡地拉開距離,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玩得盡興。”

說罷,他便借故離開,臉上笑意在轉身那刻,倏然褪去。

父親傅震霆借著暴雨的緣故,讓陸正邦主持大局,順便讓他帶著傅斯洲認人,一面給了這個小舅子某種幻覺,一面又不想讓他太過得意。

於是,便讓他這個跟陸正邦不對付的大兒子過來。

“傅家人的宴會,姓傅的不在,像什麽話?”

傅泠沒戳穿老爺子的用意,順勢應下,正好拿到下個項目的簽字。

還真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他嘲諷地彎了彎唇角,推開了偏廳的大門。

回到北樓,他去儲物室取了鏟土的工具,便準備去後花園透透氣。

經過茶水室時,隔著半開的磨砂門,一道明麗熟悉的藍,闖入他的視野。

是傅斯洲的那位女友。

她背對著門,站在大理石臺面前,微微垂首,正往茶壺中註水。

外面人聲鼎沸,她卻一個人躲在這安靜的地方,像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這份靜,倒和周圍的浮躁形成鮮明對比。

傅泠並未放緩腳步,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隨即平淡地收回,拎著東西繼續往前。

然而,就在那抹藍即將退出視野的剎那,一連串尖銳急促的警示音,突然刺入耳膜。

“error,error,error…”

是機器操作失誤的提示音。

腳下驀地一頓。

傅泠眉頭微蹙。

那持續的、突兀的尖嘯聲,不僅是在挑戰他對無序的容忍度,也讓他心臟處泛起一種極度的不適。

遲疑片刻,他最終轉身,折回了茶水室。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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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汁們,歡迎進入《夢游金魚》的世界!

另外,下本寫《空山浮夏》,文案如下,感興趣的寶闊以先點個收藏哇!

1.

失業後,夏知許回老家調養身體,過上自由撰稿人的平靜生活。

但好景不長。

幾個月後,一次餐桌上,她成了父親口中“丟人”的存在。

畢業四年,沒男友沒正式工作的她,讓父母在街坊鄰裏間,擡不起頭。

那頓飯後,夏知許立刻收拾行李,坐上回城的大巴。

車上,她收到好友發來的一條招聘信息。

雇主叫慕浮生,是海城某家族的長子,意外受傷,雙腿無法行走,急需一名法語流利、背景清白、性格安靜的助理。

薪水倒是挺豐厚的,但那人脾氣古怪,挑剔,傲慢,不太好應付。

囊中羞澀的夏知許,接下了這份高薪的工作。

2.

不久後,朋友問夏知許。

前前後後來了那麽多助理,就她通了實習期,順利留下了。

“唉,你是怎麽搞定臭脾氣的慕浮生的?”

夏知許一手戳著吸管,一手托腮,想了想。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她只記得,恐怖的磨合期後,某一天,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突然,站了起來。

又突然,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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