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關燈
第31章

和宋畫遲對上目光以後,彼此眸中的情緒清晰可見,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耐。

確認好宋畫遲並沒有受到什麽傷害以後,章羨央才慢條斯理地看向辦公室裏的另外一人。

曹寶宇。

是高一教導主任的侄子,也是高一語文組的組長。

章羨央佯裝此地發生了什麽事地看向曹寶宇,“曹老師,您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們就先走了,一個月不見,媽媽媽咪很想我和姐姐了,要是耽誤了時間,她們就要親自來接我和姐姐了。”

曹寶宇還沒從章羨央上句話回過神來,滿是情情愛愛的生銹腦子終於開始轉動起來。

已知章羨央的媽媽媽咪一個是理景的校董,一個是著名書法家,那麽章羨央喊姐姐的宋畫遲和這兩位是什麽關系呢?

和章羨央不同,她有一對離不開女兒的媽媽媽咪,兩人時常來學校探望章羨央,小學和初中的時候只要有時間就來接送章羨央上下學,所以章羨央的身份對理景的老師來說,根本不是秘密

更何況曹寶宇的叔叔是高一的教導主任,情商非常高,還和理景高中部的校長一起去章家拜過年,他一定會提點自己的侄子。

宋畫遲的身份就沒有那麽廣為人知了,她本身在琰城就不是很活躍,此前一直在京都上學實習,很少回來。

而且宋天府的現任妻子對宋畫遲非常戒備,畢竟只有做了壞事的人才知道自己有多防備受害者報仇,她非常熱衷於抹去宋畫遲和時望秋在宋家的痕跡,但又非常貪婪,狠不下心來扔掉時望秋的遺物,是以在琰城圈子裏她和宋天府的風評都不是很好。

烏憐塵來理景鬧過的那一通只讓吃瓜群眾知道了宋畫遲有個omega前女友,並沒有暴露出她和宋家、章家的關系。

理景的老師和琰城上層圈子完全搭不到邊,無從知曉宋畫遲就是孟橫波摯友的女兒這件事。

曹寶宇先是楞住,回神過來,連忙殷勤地側身,“沒事沒事,你們的事情更重要,你們先走,不能讓家長久等。”

“我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宋老師可以多思考一下,咱們來日方長,不急於這一時。”

雖然空間很大,但並不妨礙他積極表現,還很心機地把章長卿和孟橫波定義為學生家長,好顯得自己沒有那麽勢利。

忽然,想明白的曹寶宇看向宋畫遲的表情更加熱情和勢在必得,畢竟他剛才說了那麽多話,宋畫遲可沒有拒絕他,這豈不是意味著他要做章家的女婿了嗎?

他自以為沒有露出任何破綻,但對宋畫遲、章羨央不自覺的輕視,讓他的癡心妄想全寫在了臉上。

宋畫遲輕輕蹙眉。

章羨央再好的修養都要破功了,她反思一秒,她就不該和這種貨色講禮貌,說人話他是聽不懂的,他只會更加的自信和自以為是。

誰說alpha最自大的,面前不就有一個比alpha還要自信的貨色。

章羨央不再搭理他,快步走到宋畫遲身邊,小聲說道:“姐姐,我幫你收拾東西。”

宋畫遲手裏的筆一頓,在教案上倉促落下一筆,應了一聲,“好。”

章羨央把宋畫遲背到自己身上,換位思考了一下,她易感期的時候看見熟人就會粘上去,所以才會在去醫院的車上那麽依賴宋畫遲。

遇上這種聽不懂人話的家夥,宋畫遲會覺得害怕嗎?

章羨央用空著的手主動去牽住宋畫遲,S級alpha的氣場完全釋放出來,大步流星地從曹寶宇面前走過,在越過他的時候,腳步挺住,眼尾上挑,冷聲說道:

“我聽說曹老師又被學生和家長投訴了,您也不能因為被投訴和學生私下相處沒有邊界感、騷擾學生,就拿我姐姐當擋箭牌吧?曹主任就是這樣教您的?”

“而且,我姐姐喜歡年紀小的、漂亮的,可不是您這種三十多歲還要仰仗叔叔的……”最後那個詞章羨央沒有說出口,只是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

就算再看不懂眼色的人也該明白她的意思了。

“我看某些老師比學生更需要全校通報批評,姐姐,你覺得呢?”

宋畫遲沒有分給曹寶宇半個眼神,眸光在章羨央緊繃的側臉上流轉,輕笑一聲。

“央央說得對,等見到了孟姨章姨,我們可以提提意見,加強理景教師隊伍的普通話考核,畢竟我該說的都說得明明白白,不止一次明確拒絕了曹老師,再聽不懂的話,我怕是也要投訴了。”

說完,兩人頭也不回地離開,直到坐上車才松開交握的手。

輕視都砸到了曹寶宇臉上,他是無比憤怒的,可是看著比他還高的章羨央的背影,他咬了咬牙,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卻又止不住的心慌,連忙給叔叔打電話,生怕下一秒就收到了理景的辭退通知。

不過他屬實是想多了,他還不配讓章羨央破例,章羨央只會告知章長卿一聲,讓她媽媽知道這件事,至於按照理景的規矩,曹寶宇身上積壓那麽多投訴該怎麽辦,會不會再次被他叔叔壓下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坐在宋畫遲車上的章羨央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手上動作飛快,差點把手機鍵盤按出殘影,根本沒顧得上她在情急之下牽住宋畫遲的手這件事。

家裏的小孩受到了委屈,向家長告狀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草包。”章羨央冷淡罵了一聲,她很少有如此失態的時候。

這個詞就是之前在辦公室的未盡之語。

曹寶宇,前面兩個字不就是草包嘛。

開車的宋畫遲抽空看她一眼,在章羨央察覺之前移開視線,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她還沒有見過小人機情緒起伏那麽大的時候,就連易感期的時候都不如現在這般有波動。

章羨央發完消息以後,皺著眉擡手,摸了摸後脖頸。

宋畫遲餘光裏看到她的動作,在等紅燈的間隙問道:“腺體不舒服嗎?”

章羨央搖了搖頭,說道:“不是,就是有點悶,像貼膏藥一樣。”

她其實是不喜歡貼抑制貼的,腺體就是太敏感太嬌貴,有丁點不好就特別難受,但是出於對自己、對她人的負責,還是貼上比較好,這樣別人也能更放心,有個心理安慰也挺好的。

宋畫遲不是alpha和omega,沒有發情期和易感期的煩惱,但她也知道抑制貼和膏藥不是一個東西,哪有這樣做比喻的。

……小人機有點太可愛了。

“要揭開嗎?”宋畫遲看向章羨央的眼睛,溫聲說道,“馬上就回去了,車裏也有換氣系統,揭開抑制貼不會有事的。”

這語氣是不是有點太縱容了?

章羨央下意識挺直脊背,雙手規矩地搭在膝蓋上,目光向車窗外眺望,被長發蓋住的耳尖悄然發紅,嗓音有些發澀,“不用,也貼習慣了。”

本來不是什麽大事的,被宋畫遲一關心,她莫名多了點委屈以外,還覺得自己有些矯情。

許是做老師的都有職業病,不喜歡學生辯解和反駁,宋畫遲語氣不冷不熱地說道:“我幫你揭開?”

雖是問句,但她用的是陳述句。

章羨央默了默才說話,“我自己來。”

被名義上的未婚妻揭開抑制貼……這對章羨央來說還是太超過了。

“很乖。”宋畫遲目視前方,專心開車,隨口說了句。

章羨央不回話了,沈默地把抑制貼輕輕撕開,眼神止不住地飄向姿態放松的宋畫遲,疑惑在腦海裏一閃而過——這樣的宋畫遲真的對曹寶宇沒有辦法嗎?

對付烏憐塵和烏家的時候,宋畫遲可是非常的雷厲風行、殺伐果斷,溫和但不軟弱可欺。

短暫的念頭一閃而過,轉眼間就消失不見,或許她潛意識裏就不想把這件事搞得太明白。

小插曲過後,很快就到了紫雲華府。

在章羨央坐起身要解開安全帶的時候,宋畫遲探過身子,湊近章羨央,浮動的幽香隨時而來,她按下章羨央的手臂,幫忙解開了安全帶,語氣輕揚。

“多謝央央幫我解圍。”說著,宋畫遲還拍了拍章羨央的肩膀,又換了個稱呼,“小章同學很有契約精神。”

章羨央有一瞬間反應不及,怔怔地看著宋畫遲近在咫尺的清麗臉龐,腦子混沌,直至宋畫遲開了車門,她都沒有反應過來。

“走啊。”宋畫遲笑意盈盈地說道,語氣裏滿是親近,“要是到了地方不下車,孟姨又得念叨我了。”

她六親緣淺,父親不慈,母親早逝,倒是孟橫波和章羨央對她極好。

章羨央看她打開後備箱,拿出水果禮盒什麽的,跟著幫忙拿東西,小聲說道:“你帶東西來,媽咪也會嘮叨你。”

“沒事,我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宋畫遲對著章羨央眨眨眼睛,“不過你可不能告訴孟姨。”

章羨央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跟在宋畫遲身後,踩著宋畫遲走過的地方,心思不期然地飄到了那句很有契約精神上。

什麽意思。

宋畫遲現在說話越來越沒頭沒腦了。

差了七、八歲,代溝就那麽大嗎?她現在也是成年人了,怎麽聽不懂宋畫遲說話,還是語文老師的遣詞造句和別人不一樣?

章羨央悶頭想著,看著宋畫遲窈窕的身影,掌心相接間的溫度和冷調的幽香仿佛還是上一秒的事情,她的心臟猛然跳動一瞬。

電光石火間。

她好像想明白了什麽。

因為她們之間有口頭婚約,所以她去幫宋畫遲解圍,也是在維護自己的未婚妻,繼續她們之間的合作。

宋畫遲是這個意思嗎?

————————

把手上三千字的存稿揮霍完,就可以日更四千五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