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個明天 別把他腦子燒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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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四個明天 別把他腦子燒壞了。
雖然錯誤開始了，但還沒到窮途末路的地步，我尚可以亡羊補牢，阻止錯誤一錯再錯。
我努力撐圓惺忪的眼睛，怒瞪地上的蔣茍鵬。
他倒是不抱怨環境，被踹地上了都能繼續睡著。我不禁懷疑把他扔垃圾桶裏，他都照樣睡得香。不過很可惜，這點在我這裏並不能算作優點，反而是“制氣點”。
我生氣地下了床，沒一點好臉色地走到蔣茍鵬旁邊補了一腳，冷言道：“走，離婚去。”
蔣茍鵬巋然不動，穩如泰山。
我只好一把將他從地上拽起來，力證自己不止晚上能變成大力士，任何時間都可以。
蔣茍鵬被我拉扯得懵懵的，迷迷瞪瞪起了身，隨手抓抓雞窩頭，眼睛一只睜一只閉，大概是被眼屎糊著還睜不太開。
他嗓子很啞，向我打聽：“小漾，幾點了？”
我又不是老狼！問我時間幹什麽？我很想語氣沖沖地這樣回他。
可忽地想到蔣茍鵬是一小心眼又記仇的人，我要是不告訴他，沒準他又把這雞毛大點兒的一件事記在小本本上，然後添油加醋地融入在離婚後的回踩語錄裏。
即便我這人恬淡如菊，對流言蜚語並不在乎，可我憑什麽傻乎乎落人口實呢？回他一句又不會掉塊肉！
這樣成功說服自己後，我點亮了手機屏，幫蔣茍鵬看了眼時間。
好家夥，我今天生物鐘怎麽提早了這麽多？我自己都有些驚到了，遲疑一秒，把時間狠狠往晚了報：“六點半。”
“怎麽會？天都還這麽黑。”蔣茍鵬朝窗外一瞥，自有判斷道。判斷完，他就仰頭又倒回了地上。
“你都不相信我，那你問我幹什麽？”我完全沒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倒打一耙，一邊說，還一邊把蔣茍鵬再次薅起來。
他起來是起來了，可就像沒長骨頭一樣，順著勢整個人往我身上壓。一顆大頭沈甸甸，靠在我肩上。隔著衣料，我都感受到了蔣茍鵬額頭的滾燙。
“你發燒了？”我問他。
蔣茍鵬咳嗽兩聲，聲音很虛弱地回答說：“好像是。”
“什麽好像是？你自己是醫生，發沒發燒不知道啊？”下意識的擔心讓我的語氣不由自主地嚴厲了些。
這可讓蔣茍鵬的玻璃心碎了一地。他體會不到我的一絲關懷，就只感受出了語氣的惡劣，眨巴兩下眼睛，委屈地凝視我：“我生病了你還兇我？”
這種時候，當然病人為大。我好脾氣地柔聲哄著蔣茍鵬，扶他上床，再去客廳醫藥箱裏找來溫度計。
“來，測一下。”
“你幫我。”蔣茍鵬把手臂擡起來，嬌聲嬌氣道。那樣子簡直比柔弱小白花還要柔弱。
這麽大個人測體溫還要我幫？行，發燒燒得自理能力都退化了是吧？我無聲地和蔣茍鵬僵持了兩秒，最終在他水汪汪大眼的攻擊之下敗下陣來。
“水銀柱要甩到35度以下。”
得見自己如願，蔣茍鵬那泫然欲泣的眼睛立馬笑瞇瞇，擺起大爺譜指手畫腳。
我也不回話，手往前伸，把溫度計再次遞給他。蔣茍鵬假咳兩聲，安分了。
……
待到計時滿五分鐘後，我將溫度計取出來，開始專心地查看對應刻度。
蔣茍鵬不關心自己燒到多少度，卻忽地問我：“小漾，你是真心想和我離婚嗎？”
廢話！我剛想這麽懟蔣茍鵬，單線程的腦子突然一下拉響了警報。
“這個事先放一邊。你現在燒到快40了！”我著急又擔憂地叫起來。
當時，我滿心滿腦都是蔣茍鵬正高燒39度8，得趕緊退燒，別把他腦子燒壞了，以後不能救死扶傷、治病救人了，以至於我根本沒空顧及其他。
不僅如此，上班的這一整天，只要抽出了絲絲間隙，我都在發消息關心蔣茍鵬好點沒有。
就這樣，暈頭轉向的忙一天，到傍晚下班的時候，走在回家路上，我才猛然發現，今天的離婚又讓蔣茍鵬逃過了。
他這個狗一向詭計多端，說不定這場高燒就是他謀劃的，然後利用我憐愛弱小的善良本性迷惑我，使我頭暈腦脹。
不過我現在清醒了，異常地清醒。
我異常清醒地給我的嫡長閨發去微信，問她有沒有空見面，我要和她商討重大事情。
嫡長閨本名向晴舟，是我和蔣茍鵬婚禮的伴娘。她從小就有一個夢想——能到處旅游。現如今已成功實現夢想，成為了一名導游，專帶老年團的導游。
向導平時日理萬機，對我的消息經常要等到深夜才能回覆。今天倒是很快就給我回來語音：【你可真會算時間，這趟旅行上午剛結束，我下午補了個覺，才醒就接到你消息。】
我輕笑，按住語音鍵：“早說了我是神算子，最會算你的休息時間。”
向晴舟不以為然地“嘁”了一聲，問：“老地方？”
我送她一字：【嗯】
“老地方”是一家休閑吧的名字，集健身房、咖啡館、閱讀室、游戲廳於一體。老板是我的高中同學。
有句話說：越是熟人，越會坑人。說得真是不假！“老地方”開業的時候，我就是被這個看起來一向老實的老同學忽悠辦了個VVVIP會員卡，辦卡加充值稀裏糊塗貢獻給他888。所以現在只能時不時過來消費，好讓我心理上覺得自己這錢花得值。
這事兒嘛，我當然沒告訴蔣茍鵬，他那個鐵公雞要是知道我在別的男人身上砸了這麽多錢，那肯定上躥下跳，恨不得一天念叨我八百遍。當然，我不是怕他，只是覺得煩。
好啦好啦，說回當下。
我比向晴舟早到“老地方”，剛在我倆的固定位置占好座，準備去前臺點杯喝的，就瞧見她在正門入口和我那同學說話，沒說一會兒便一歡兩散。
然後向晴舟臉鼓得跟包子似的朝我走來，氣呼呼地控訴：“你這同學純屬精神病！”
我困惑又好奇：“怎麽了？”
“他居然跟我打招呼說，欸，你好像又胖了。”向晴舟一臉受不了的表情看著我告狀，說話時恨不得把後槽牙都咬碎。
我作為一個堂堂清官，斷案自然公正迅捷，聽完立刻就站隊晴舟，附和她道：“呃。那他確實神經病！”
又說：“你哪裏胖了？一點兒都不胖！這樣剛剛好！”
“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知道是我的寬慰奏效了，還是向晴舟被氣瘋了，她忽地笑起來，笑了快三秒，繼續向我覆原當時的情景：“然後我看著他下面說，你那裏看著好像又小了。”
“……”呃。我想沒準我那同學此刻也在罵晴舟是瘋子吧。
向晴舟這人，怎麽說呢，義務教育階段完全是媽媽們心中最標準的乖乖女模樣，大學上完一學期以後就徹底變了樣。
我曾笑她是被社會這個大染缸染壞了，再也回不到小白花的樣子了。
向晴舟擺手，另有一番見解：“花就是要顏色艷麗才好看啊！”
行，我被她說服。反正不管怎麽樣，她都是我唯一要好的朋友。
我和我和好朋友各點了一份意面和蔬菜沙拉後，在老位置面對面坐下。等餐期間，向晴舟迅速進入主題：“說吧，找我幹什麽？”
我倒是還有點沒準備好，深吸一口氣後，才告訴她：“我要和蔣茍鵬離婚。”
本以為向晴舟會無條件支持我，結果她居然一本正經地勸我不要這麽沖動。
我默了半晌，腦中思緒萬千，食指在桌上畫了一個又一個的圈，而後才故作雲淡風輕地答說：“沒關系，現在有離婚冷靜期。”
“所以你是認真的？”向晴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坐直了身子。
我向著她點了下頭。
“你為什麽要和他離呀？”向晴舟不解地追問。
這個問題，我想當事人蔣茍鵬都沒有思考過吧。他只當我是在和他小打小鬧，從來就沒有嚴肅對待我和他說的事。
他老是這樣吊兒郎當、嘻嘻哈哈，無所謂的態度。不止是這次的導火索——紀念日事件，結婚以來樁樁件件堆積，使我不得不爆發。
我擡起頭，認真看向向晴舟，像電視上情感欄目的專家一樣，款款道來：“磨合的問題。很多東西要真實地一起相處之後才會暴露出來。”
“蔣茍鵬暴露了什麽？”
“嘴欠、愛哭、幼稚、邋遢、虛偽、不長記性，說了就忘，但卻記仇、小心眼，人前人後兩個樣……”
我一口氣說出來蔣茍鵬很多缺點，向晴舟一臉“這是我認識的蔣茍鵬嗎”的表情。她消化了很長時間，然後問：“這事你和叔叔阿姨說了沒？”
我爸我媽？我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用腳指頭想我也能想到他們是不會同意的。
其實當初我和蔣茍鵬談戀愛，他們也沒有很同意。只是礙於現在社會民主自由，我倆又意志堅定、濃情似海，所以沒有過分阻攔。
我還記得那是一個夏天的黃昏，天邊的火燒雲那樣紅，就像天上燃起了大火，一直綿延到遠處山邊。
我拎著幾碗冰粉回家，撞見我爸和蔣茍鵬在樓梯拐角談話。
我爸問蔣茍鵬：“你能保證一直對漾漾好嗎？”
我爸在期待他的回答，我也在。但是蔣茍鵬很長時間都沒給出回應，只是沈默地看著我爸。
我爸嘆了口氣，在蔣茍鵬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如果做不到，趁現在你倆還沒陷得太深，還是做回哥哥妹妹吧。”
蔣茍鵬非常果斷地搖了頭。火燒雲映得他的臉紅彤彤。
接著，他一臉嚴肅地說了很大一段話，很誠懇的話，讓我以為我可以依靠這個男人一輩子。
蔣茍鵬是這麽說的：
“時叔。如果我說我能保證，你肯定會覺得我空口說大話。可如果我說我不能，你又會覺得我不夠愛小漾。你這個問題對於我，本身就是一個下風。我沒辦法讓你滿意，除非你對我這個人很滿意。”
“但是沒關系，我相信時間會證明。只要我還在世上存活一天，我就會對小漾好一天。”
“我非常確信我很喜歡小漾，是想一輩子生活在一起的那種喜歡，是不甘於當哥哥妹妹的喜歡。”
“我一直相信，這世上會有人相愛一輩子。我希望，我和小漾就會如此。”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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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撐圓惺忪的眼睛，怒瞪地上的蔣茍鵬。
他倒是不抱怨環境，被踹地上了都能繼續睡著。我不禁懷疑把他扔垃圾桶裏，他都照樣睡得香。不過很可惜，這點在我這裏並不能算作優點，反而是“制氣點”。
我生氣地下了床，沒一點好臉色地走到蔣茍鵬旁邊補了一腳，冷言道：“走，離婚去。”
蔣茍鵬巋然不動，穩如泰山。
我只好一把將他從地上拽起來，力證自己不止晚上能變成大力士，任何時間都可以。
蔣茍鵬被我拉扯得懵懵的，迷迷瞪瞪起了身，隨手抓抓雞窩頭，眼睛一只睜一只閉，大概是被眼屎糊著還睜不太開。
他嗓子很啞，向我打聽：“小漾，幾點了？”
我又不是老狼！問我時間幹什麽？我很想語氣沖沖地這樣回他。
可忽地想到蔣茍鵬是一小心眼又記仇的人，我要是不告訴他，沒準他又把這雞毛大點兒的一件事記在小本本上，然後添油加醋地融入在離婚後的回踩語錄裏。
即便我這人恬淡如菊，對流言蜚語並不在乎，可我憑什麽傻乎乎落人口實呢？回他一句又不會掉塊肉！
這樣成功說服自己後，我點亮了手機屏，幫蔣茍鵬看了眼時間。
好家夥，我今天生物鐘怎麽提早了這麽多？我自己都有些驚到了，遲疑一秒，把時間狠狠往晚了報：“六點半。”
“怎麽會？天都還這麽黑。”蔣茍鵬朝窗外一瞥，自有判斷道。判斷完，他就仰頭又倒回了地上。
“你都不相信我，那你問我幹什麽？”我完全沒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倒打一耙，一邊說，還一邊把蔣茍鵬再次薅起來。
他起來是起來了，可就像沒長骨頭一樣，順著勢整個人往我身上壓。一顆大頭沈甸甸，靠在我肩上。隔著衣料，我都感受到了蔣茍鵬額頭的滾燙。
“你發燒了？”我問他。
蔣茍鵬咳嗽兩聲，聲音很虛弱地回答說：“好像是。”
“什麽好像是？你自己是醫生，發沒發燒不知道啊？”下意識的擔心讓我的語氣不由自主地嚴厲了些。
這可讓蔣茍鵬的玻璃心碎了一地。他體會不到我的一絲關懷，就只感受出了語氣的惡劣，眨巴兩下眼睛，委屈地凝視我：“我生病了你還兇我？”
這種時候，當然病人為大。我好脾氣地柔聲哄著蔣茍鵬，扶他上床，再去客廳醫藥箱裏找來溫度計。
“來，測一下。”
“你幫我。”蔣茍鵬把手臂擡起來，嬌聲嬌氣道。那樣子簡直比柔弱小白花還要柔弱。
這麽大個人測體溫還要我幫？行，發燒燒得自理能力都退化了是吧？我無聲地和蔣茍鵬僵持了兩秒，最終在他水汪汪大眼的攻擊之下敗下陣來。
“水銀柱要甩到35度以下。”
得見自己如願，蔣茍鵬那泫然欲泣的眼睛立馬笑瞇瞇，擺起大爺譜指手畫腳。
我也不回話，手往前伸，把溫度計再次遞給他。蔣茍鵬假咳兩聲，安分了。
……
待到計時滿五分鐘後，我將溫度計取出來，開始專心地查看對應刻度。
蔣茍鵬不關心自己燒到多少度，卻忽地問我：“小漾，你是真心想和我離婚嗎？”
廢話！我剛想這麽懟蔣茍鵬，單線程的腦子突然一下拉響了警報。
“這個事先放一邊。你現在燒到快40了！”我著急又擔憂地叫起來。
當時，我滿心滿腦都是蔣茍鵬正高燒39度8，得趕緊退燒，別把他腦子燒壞了，以後不能救死扶傷、治病救人了，以至於我根本沒空顧及其他。
不僅如此，上班的這一整天，只要抽出了絲絲間隙，我都在發消息關心蔣茍鵬好點沒有。
就這樣，暈頭轉向的忙一天，到傍晚下班的時候，走在回家路上，我才猛然發現，今天的離婚又讓蔣茍鵬逃過了。
他這個狗一向詭計多端，說不定這場高燒就是他謀劃的，然後利用我憐愛弱小的善良本性迷惑我，使我頭暈腦脹。
不過我現在清醒了，異常地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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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長閨本名向晴舟，是我和蔣茍鵬婚禮的伴娘。她從小就有一個夢想——能到處旅游。現如今已成功實現夢想，成為了一名導游，專帶老年團的導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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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晴舟不以為然地“嘁”了一聲，問：“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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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嘛，我當然沒告訴蔣茍鵬，他那個鐵公雞要是知道我在別的男人身上砸了這麽多錢，那肯定上躥下跳，恨不得一天念叨我八百遍。當然，我不是怕他，只是覺得煩。
好啦好啦，說回當下。
我比向晴舟早到“老地方”，剛在我倆的固定位置占好座，準備去前臺點杯喝的，就瞧見她在正門入口和我那同學說話，沒說一會兒便一歡兩散。
然後向晴舟臉鼓得跟包子似的朝我走來，氣呼呼地控訴：“你這同學純屬精神病！”
我困惑又好奇：“怎麽了？”
“他居然跟我打招呼說，欸，你好像又胖了。”向晴舟一臉受不了的表情看著我告狀，說話時恨不得把後槽牙都咬碎。
我作為一個堂堂清官，斷案自然公正迅捷，聽完立刻就站隊晴舟，附和她道：“呃。那他確實神經病！”
又說：“你哪裏胖了？一點兒都不胖！這樣剛剛好！”
“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知道是我的寬慰奏效了，還是向晴舟被氣瘋了，她忽地笑起來，笑了快三秒，繼續向我覆原當時的情景：“然後我看著他下面說，你那裏看著好像又小了。”
“……”呃。我想沒準我那同學此刻也在罵晴舟是瘋子吧。
向晴舟這人，怎麽說呢，義務教育階段完全是媽媽們心中最標準的乖乖女模樣，大學上完一學期以後就徹底變了樣。
我曾笑她是被社會這個大染缸染壞了，再也回不到小白花的樣子了。
向晴舟擺手，另有一番見解：“花就是要顏色艷麗才好看啊！”
行，我被她說服。反正不管怎麽樣，她都是我唯一要好的朋友。
我和我和好朋友各點了一份意面和蔬菜沙拉後，在老位置面對面坐下。等餐期間，向晴舟迅速進入主題：“說吧，找我幹什麽？”
我倒是還有點沒準備好，深吸一口氣後，才告訴她：“我要和蔣茍鵬離婚。”
本以為向晴舟會無條件支持我，結果她居然一本正經地勸我不要這麽沖動。
我默了半晌，腦中思緒萬千，食指在桌上畫了一個又一個的圈，而後才故作雲淡風輕地答說：“沒關系，現在有離婚冷靜期。”
“所以你是認真的？”向晴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坐直了身子。
我向著她點了下頭。
“你為什麽要和他離呀？”向晴舟不解地追問。
這個問題，我想當事人蔣茍鵬都沒有思考過吧。他只當我是在和他小打小鬧，從來就沒有嚴肅對待我和他說的事。
他老是這樣吊兒郎當、嘻嘻哈哈，無所謂的態度。不止是這次的導火索——紀念日事件，結婚以來樁樁件件堆積，使我不得不爆發。
我擡起頭，認真看向向晴舟，像電視上情感欄目的專家一樣，款款道來：“磨合的問題。很多東西要真實地一起相處之後才會暴露出來。”
“蔣茍鵬暴露了什麽？”
“嘴欠、愛哭、幼稚、邋遢、虛偽、不長記性，說了就忘，但卻記仇、小心眼，人前人後兩個樣……”
我一口氣說出來蔣茍鵬很多缺點，向晴舟一臉“這是我認識的蔣茍鵬嗎”的表情。她消化了很長時間，然後問：“這事你和叔叔阿姨說了沒？”
我爸我媽？我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用腳指頭想我也能想到他們是不會同意的。
其實當初我和蔣茍鵬談戀愛，他們也沒有很同意。只是礙於現在社會民主自由，我倆又意志堅定、濃情似海，所以沒有過分阻攔。
我還記得那是一個夏天的黃昏，天邊的火燒雲那樣紅，就像天上燃起了大火，一直綿延到遠處山邊。
我拎著幾碗冰粉回家，撞見我爸和蔣茍鵬在樓梯拐角談話。
我爸問蔣茍鵬：“你能保證一直對漾漾好嗎？”
我爸在期待他的回答，我也在。但是蔣茍鵬很長時間都沒給出回應，只是沈默地看著我爸。
我爸嘆了口氣，在蔣茍鵬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如果做不到，趁現在你倆還沒陷得太深，還是做回哥哥妹妹吧。”
蔣茍鵬非常果斷地搖了頭。火燒雲映得他的臉紅彤彤。
接著，他一臉嚴肅地說了很大一段話，很誠懇的話，讓我以為我可以依靠這個男人一輩子。
蔣茍鵬是這麽說的：
“時叔。如果我說我能保證，你肯定會覺得我空口說大話。可如果我說我不能，你又會覺得我不夠愛小漾。你這個問題對於我，本身就是一個下風。我沒辦法讓你滿意，除非你對我這個人很滿意。”
“但是沒關系，我相信時間會證明。只要我還在世上存活一天，我就會對小漾好一天。”
“我非常確信我很喜歡小漾，是想一輩子生活在一起的那種喜歡，是不甘於當哥哥妹妹的喜歡。”
“我一直相信，這世上會有人相愛一輩子。我希望，我和小漾就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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