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魔神搶親》——關雎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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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魔神搶親》——關雎縣幸……
天亮後, 繼續往前，兜兜轉轉就來到了關雎縣地界。
此處人煙繁華，街上大都是販夫走卒, 來往的只有零星幾個修士，而他們也終於再次聽到了熟悉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 前兩日魔神回到魔域，竟然公然宣稱與仙門休戰！”
“休戰？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聽說他還領了個女人回來，就是魔神夫人, 聽說魔神就是因為她才與仙門休戰的！”
“呵！這年頭，連魔都娶妻了？”街子上的男男女女閑來無事，湊在一清涼的茶棚裏八卦。
假扮凡人夫妻的靈姝跟長清正好坐在旁邊的桌子上, 聽到這句，靈姝壓低聲音：“長清, 咱們要不要換個地方？”
杜長清神態自若：“不必, 這兒就很好。”他這麽說，那就是不在意了。
靈姝索性也就裝得淡然，問小二要了一壺茶。
手腕上，縮小的大蛇發出嘶嘶聲，靈姝擡手餵了它一塊靈石, 又拍拍它的腦袋讓它縮回去，不讓人看見。
一口茶沒咽下去，八卦的聲音又開始了。
“什麽娶妻？我聽說那魔神夫人似乎是個凡人, 原先在一處村子裏賣畫為生，而且她寡居在家，原是有夫君的，不料因太過貌美, 被底下的魔物擄去，獻給了魔神。”
“獻給魔神？”
“不錯，那魔神冷酷無情，沒有心的，誰知見了那女子哀婉落淚，便生出狎昵之心，欲占為己有。”
此言一出，當即群情激奮：“嗬，果真是魔！竟然強搶民女！”
靈姝頓時咯噔一下，懷疑自己在聽什麽艷情話本。
一男子煞有其事道：“聽說那魔頭手段狠辣，那女子本是抵死不從，不知是用了什麽手段，逼得她委身就範。”
什麽手段狠辣，什麽抵死不從？這都傳成什麽樣了？
靈姝聽得臉紅，尷尬得腳趾抓地。
杜長清雲淡風輕，神態自如，沒有聽見一般，只拿著茶盞輕輕啜飲。
“不過，我倒覺得是那魔神夫人故意委身，為了十二州的安穩，她竟然選擇犧牲自己，與魔物周旋，此等大義，合該為她塑一尊泥像，供在廟裏敬拜！”
“沒錯，魔神夫人以凡人之軀為我等謀劃，怕不是天仙下凡，來拯救世人的吧？”
什麽天仙下凡？什麽拯救世人？
靈姝再也聽不下去，拉起杜長清：“走吧，我們去別處。”
快步遠離這兒，一直到一處沒人的巷子，靈姝才氣喘籲籲停下。
她額頭沁著薄汗，擡起袖子的時候，正好看著杜長清那魔頭似笑非笑，仿佛聽得津津有味。
靈姝不滿掐他：“他們都在說你吶，你怎麽一點都不生氣？”
“為什麽生氣？我倒覺得很有意思。”
杜長清說完這話，便擡手攬她入懷，說要帶她去看更有意思的事。
靈姝沒反應過來，只覺眼前一晃，再睜眼時，便落入另一條僻靜的巷子裏。
這巷子的青石磚打磨得光滑，透著古樸幽靜之氣，腳下是黑黢黢的泥瓦片，頭頂是悠悠白雲。
靈姝思索，所以，他們這是落在人家屋頂上了？
她有些顧慮：“長清，你不會是要我跟你一起當賊吧？”
“怎會。”
他笑，捉了她手，示意往那邊看。
只見不遠處，一棵蔥蘢的大樹底下，幾個孩童正在那裏嬉戲玩鬧。
五六歲的小孩兒，紮了羊角辮，黑白分明的眼珠兒，臉蛋嫩生生的可愛，只是說話的語氣卻老氣橫秋。
其中一個女孩兒拿著把桃木刻的短劍道：“我乃正道魁首！魔頭看劍！”
用力一戳，將那戴魔獸面具的小孩兒撞翻在地。
一旁同樣拿劍的小孩兒全都圍過來：“哈哈，魔神死了！魔神被我們殺死了！”
看著這一幕，靈姝差點狡猾跌下去，她似乎明白過來：“他們這是在演你？”
杜長清發絲輕晃，膝蓋與她相貼：“沒錯，先前混跡人間的時候，我便最喜歡看這個，比起茶館裏說書的，這個看起來更有趣不是嗎？”
更有趣……嗎？
“所以，你之前也偷偷摸摸這樣看過？”
杜長清笑：“不止看過，亦演過。”
靈姝：“……”
顯然，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回想之前初初掉落這個世界，在游芳鎮的書鋪裏看到許多編排他的戲折子。
什麽《魔神殺人》《魔神搶親》，還有各種胡編亂造的故事，全都是抹黑他的。
“所以，你演的什麽？演你自己嗎？”
杜長清思索：“差不多吧。”
靈姝覷他：“看不出來，你居然喜歡跟小孩兒一起玩。”
“不，我只是喜歡看他們哭而已，本該倒地的‘魔’突然醒過來，化身真正的魔神，那場面十分有趣。”
他這麽說，很是玩味勾起唇角。
聽完這話的靈姝：所以，他只是想欺負小孩子，看他們哇哇大哭是嗎？
怔楞的功夫，地上，演完一折子戲的小孩兒聚在一起，又把方才斬殺魔神的一幕演了一遍。
只是這一次，戴猙獰面具的小孩兒不樂意了，他嫩生嫩氣：“憑什麽每次都是要我當魔頭？我不要玩這個！”
說完，氣呼呼把面具一扔，正好扔到屋頂上。
靈姝看見，下意識伸手撿了起來。
這時，下面的小孩兒也發現了他們：“餵，你們是誰？快把面具還給我們！”
靈姝：“小孩兒，面具是你們扔上來的，怎麽能這麽沒禮貌？”
“哼，看你們站在屋頂上，瞧著不像好人！”
這小孩兒……
靈姝拍拍長清胳膊，讓他帶著自己飛身而下，而後綻開笑容：“實不相瞞，我跟這位哥哥方才在看你們演戲折子，很是有趣，不知能不能讓我們也加入？”
幾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珠兒炯炯看看她，又眨巴眼，看向面容冷峻的杜長清，一時有些想縮腳。
靈姝微笑，從懷裏掏了一包柿餅分給他們：“乖，這些都給你們。”
柿餅剛剛上市，薄薄的白霜覆在晶瑩橙紅脫去水分的果肉上，令人見之欣喜。
這個年紀的小孩兒，正是嘴饞的時候，聞言立馬歡呼：“好啊，那我們演哪出戲？”
“演《魔頭下山》？”
“那個方才演過了！”
“那就演《魔頭屠村》！”
“這個也演過了，咱們演《魔神搶親》怎麽樣！這位姐姐可以當新娘子！”
因為靈姝給了他們吃的，又生得明媚好看，所以很快就黏上了她。
至於杜長清則站在那裏，雖微微噙笑，可跟這個姐姐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個子最高的男孩兒道：“那就讓他當魔神吧。”
“好，這位哥哥當魔神！”
杜長清接過面具，十分玩味道：“好啊，搶親……我還沒有試過。”
如此，幾個小孩兒湊在一起嘰嘰喳喳介紹《魔神搶親》大致經過。
那魔神如何出場，如何出言引誘，又如何逼迫。
那新娘子如何如何堅定，最後又如何拔劍捅向魔神胸口。
“戲詞記住了嗎？”
靈姝點頭，煞有其事地說記住了，只是奇怪問：“竹枝郎是誰？”
“竹枝郎乃是東山神君，也就是林子裏的竹子精。”
“哦，那‘清清怪’呢？”
“是杜長清那魔頭，‘清清怪’是我們給他起的化名。”小孩兒一板一眼，語氣稚嫩道。
而靈姝：“……”
杜長清，清清怪？聽著還怪可愛的。
她癟嘴忍笑，一旁，杜長清負手將面具戴上：“我已了然，開始吧。”
面具一戴，妥妥的魔神範兒。
靈姝雖然忐忑，但既然都開始了，只能陪他玩兒了。
如此，一小孩兒充當起了旁白，他一邊抽鼻子一邊嫩生生開口：
“話說，關雎縣有一位貌若天仙的千金小姐，名喚李月娥，傳聞她乃九天玄女轉世，要嫁給青梅竹馬的如意郎君……”
“錯了錯了，不是青梅竹馬！”身後，執劍的小女孩兒提醒。
鼻涕泡男孩立刻改口：“哦，要嫁給東山神君竹枝郎……誰料，行至半路，卻遇一男子阻攔車駕。此人戴青面獠牙面具，一襲青衣，手折花枝，翩然而落，正是那禍世魔頭清清怪。”
“清清怪登場——”倆小孩兒敲鑼打鼓。
旁白退下。
接著，杜長清從屋頂翩然而落，獠牙面具不損他半分神采，反而還多了幾分神秘之感。
衣袍翻飛，唇畔嫣然。
而他的手裏，竟真的多了一截新鮮馥郁的花枝。
小孩兒們睜大眼睛，不知他是怎麽變出來的。
而這時，他已悠然開口：“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關雎縣幸遇有緣人，在下冒昧，欲奪姑娘為妻。”
“快，灑花瓣，灑花瓣！”
“還有，新娘子該上去了！”
把一塊紅綢披在身上的靈姝被推著上了場，看他如此入戲，倒也忍著不笑。
她捏著嗓子，故作惶恐道：“我心赤誠，此生唯願嫁神君！”
杜長清邁前一步：“我許你世間奇珍，無盡家財，你可願嫁我？”
“世間奇珍不足貴，我心如磐石，磐石無轉移！”
魔神：“我許你無上尊榮，萬千寵愛，你可願嫁我？”
他又邁前一步，衣衫吹拂，似有一股冷香襲來。
“……”
短暫的失神，差點把臺詞忘了。
靈姝立刻穩住聲音：“蜜語甜言一場空，我心如明月，明月照溝渠——”
一聲輕笑，隨即牽動她心腸：“哦，是嗎？真是好一個明月照溝渠。”
輕輕的一聲，仿佛融進風裏。
“哎呀，魔頭要搶親了，趕緊準備，護衛們上場！”
只是，本該出言威逼的杜長清卻忽的走上前，執她手道：“那我許你現世安穩，此生無憂，遮風擋雨一茅屋，你可願嫁我？”
指尖微涼，勾她手心，染笑的眼眸更是撩撥得她面頰滾燙。
“這麽嘛……”她突然舌頭打結，知道他這是故意逗她。
一旁的小孩兒卻煞風景道：“哎呀，錯了錯了！清清怪，你戲詞說錯了，還有，新娘子你該拿劍捅他了！”
風聲劃過，劍握他手。
過足了戲癮的杜長清微微含笑遞給她：“來，捅我吧。”
靈姝很是為難，不接劍，反而一臉糾結看著他：“非得是茅屋嗎？”
“嗯？”
“茅屋遮不了風，也擋不了雨，起碼得是瓦屋才行。”她糾正他。
杜長清怔然，接著甚是憐愛：“好，那就不要草屋要瓦屋，這樣，你可願嫁我？”
“嗯，我願意！”少女扯落紅綢，笑著投入他懷。
纏綿的一幕，落在完全呆楞的小孩兒眼中，卻是晴天霹靂。
“不對不對！錯了錯了！玄女怎麽能跟魔神在一起呢？！她可是要嫁給神君的！”
被七嘴八舌圍著批判的靈姝汗顏，望著那一張張氣紅的臉蛋，辯解道：“那什麽……也沒說新娘子一定要嫁給神君吧？”
小孩兒們固執道：“不能，就是不能！”
靈姝：“為什麽不能？”
“因為戲折子上就是這麽寫的啊！還有你清清怪，你演得不對，一點都不像魔神！”
被批判的魔頭淡淡擡眼：“哦，哪裏不像？”
小女孩兒指摘：“反正就是不像，方才你太溫柔了，一點都不壞，你是搶親，不是求親。算了，這一次還是換我來當魔神吧，姐姐，我給你戴上紅蓋頭……”
蓋頭沒蓋上，就被一只手攔住。
杜長清似笑非笑：“忘了告訴你，她是我的妻子。”
小孩兒對上他幽幽閃爍的眼睛，猛地頓住。
金、金色的眼珠兒？爹娘說，那魔宮裏的魔神，一只眼珠兒會變顏色，就跟這位哥哥的一樣！
難不成，他是真的魔神？
小女孩兒立刻去牽靈姝的手：“姐姐他是壞人，你快跑——”
只是話說完，亂花紛飛，簌簌遮眼。
把人搶走抱在懷裏的魔懸於半空，墨發張揚，魔紋閃動，暢快笑道：“這，才叫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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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咳咳，其實還有加更[空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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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姝索性也就裝得淡然，問小二要了一壺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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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給魔神？”
“不錯，那魔神冷酷無情，沒有心的，誰知見了那女子哀婉落淚，便生出狎昵之心，欲占為己有。”
此言一出，當即群情激奮：“嗬，果真是魔！竟然強搶民女！”
靈姝頓時咯噔一下，懷疑自己在聽什麽艷情話本。
一男子煞有其事道：“聽說那魔頭手段狠辣，那女子本是抵死不從，不知是用了什麽手段，逼得她委身就範。”
什麽手段狠辣，什麽抵死不從？這都傳成什麽樣了？
靈姝聽得臉紅，尷尬得腳趾抓地。
杜長清雲淡風輕，神態自如，沒有聽見一般，只拿著茶盞輕輕啜飲。
“不過，我倒覺得是那魔神夫人故意委身，為了十二州的安穩，她竟然選擇犧牲自己，與魔物周旋，此等大義，合該為她塑一尊泥像，供在廟裏敬拜！”
“沒錯，魔神夫人以凡人之軀為我等謀劃，怕不是天仙下凡，來拯救世人的吧？”
什麽天仙下凡？什麽拯救世人？
靈姝再也聽不下去，拉起杜長清：“走吧，我們去別處。”
快步遠離這兒，一直到一處沒人的巷子，靈姝才氣喘籲籲停下。
她額頭沁著薄汗，擡起袖子的時候，正好看著杜長清那魔頭似笑非笑，仿佛聽得津津有味。
靈姝不滿掐他：“他們都在說你吶，你怎麽一點都不生氣？”
“為什麽生氣？我倒覺得很有意思。”
杜長清說完這話，便擡手攬她入懷，說要帶她去看更有意思的事。
靈姝沒反應過來，只覺眼前一晃，再睜眼時，便落入另一條僻靜的巷子裏。
這巷子的青石磚打磨得光滑，透著古樸幽靜之氣，腳下是黑黢黢的泥瓦片，頭頂是悠悠白雲。
靈姝思索，所以，他們這是落在人家屋頂上了？
她有些顧慮：“長清，你不會是要我跟你一起當賊吧？”
“怎會。”
他笑，捉了她手，示意往那邊看。
只見不遠處，一棵蔥蘢的大樹底下，幾個孩童正在那裏嬉戲玩鬧。
五六歲的小孩兒，紮了羊角辮，黑白分明的眼珠兒，臉蛋嫩生生的可愛，只是說話的語氣卻老氣橫秋。
其中一個女孩兒拿著把桃木刻的短劍道：“我乃正道魁首！魔頭看劍！”
用力一戳，將那戴魔獸面具的小孩兒撞翻在地。
一旁同樣拿劍的小孩兒全都圍過來：“哈哈，魔神死了！魔神被我們殺死了！”
看著這一幕，靈姝差點狡猾跌下去，她似乎明白過來：“他們這是在演你？”
杜長清發絲輕晃，膝蓋與她相貼：“沒錯，先前混跡人間的時候，我便最喜歡看這個，比起茶館裏說書的，這個看起來更有趣不是嗎？”
更有趣……嗎？
“所以，你之前也偷偷摸摸這樣看過？”
杜長清笑：“不止看過，亦演過。”
靈姝：“……”
顯然，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回想之前初初掉落這個世界，在游芳鎮的書鋪裏看到許多編排他的戲折子。
什麽《魔神殺人》《魔神搶親》，還有各種胡編亂造的故事，全都是抹黑他的。
“所以，你演的什麽？演你自己嗎？”
杜長清思索：“差不多吧。”
靈姝覷他：“看不出來，你居然喜歡跟小孩兒一起玩。”
“不，我只是喜歡看他們哭而已，本該倒地的‘魔’突然醒過來，化身真正的魔神，那場面十分有趣。”
他這麽說，很是玩味勾起唇角。
聽完這話的靈姝：所以，他只是想欺負小孩子，看他們哇哇大哭是嗎？
怔楞的功夫，地上，演完一折子戲的小孩兒聚在一起，又把方才斬殺魔神的一幕演了一遍。
只是這一次，戴猙獰面具的小孩兒不樂意了，他嫩生嫩氣：“憑什麽每次都是要我當魔頭？我不要玩這個！”
說完，氣呼呼把面具一扔，正好扔到屋頂上。
靈姝看見，下意識伸手撿了起來。
這時，下面的小孩兒也發現了他們：“餵，你們是誰？快把面具還給我們！”
靈姝：“小孩兒，面具是你們扔上來的，怎麽能這麽沒禮貌？”
“哼，看你們站在屋頂上，瞧著不像好人！”
這小孩兒……
靈姝拍拍長清胳膊，讓他帶著自己飛身而下，而後綻開笑容：“實不相瞞，我跟這位哥哥方才在看你們演戲折子，很是有趣，不知能不能讓我們也加入？”
幾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珠兒炯炯看看她，又眨巴眼，看向面容冷峻的杜長清，一時有些想縮腳。
靈姝微笑，從懷裏掏了一包柿餅分給他們：“乖，這些都給你們。”
柿餅剛剛上市，薄薄的白霜覆在晶瑩橙紅脫去水分的果肉上，令人見之欣喜。
這個年紀的小孩兒，正是嘴饞的時候，聞言立馬歡呼：“好啊，那我們演哪出戲？”
“演《魔頭下山》？”
“那個方才演過了！”
“那就演《魔頭屠村》！”
“這個也演過了，咱們演《魔神搶親》怎麽樣！這位姐姐可以當新娘子！”
因為靈姝給了他們吃的，又生得明媚好看，所以很快就黏上了她。
至於杜長清則站在那裏，雖微微噙笑，可跟這個姐姐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個子最高的男孩兒道：“那就讓他當魔神吧。”
“好，這位哥哥當魔神！”
杜長清接過面具，十分玩味道：“好啊，搶親……我還沒有試過。”
如此，幾個小孩兒湊在一起嘰嘰喳喳介紹《魔神搶親》大致經過。
那魔神如何出場，如何出言引誘，又如何逼迫。
那新娘子如何如何堅定，最後又如何拔劍捅向魔神胸口。
“戲詞記住了嗎？”
靈姝點頭，煞有其事地說記住了，只是奇怪問：“竹枝郎是誰？”
“竹枝郎乃是東山神君，也就是林子裏的竹子精。”
“哦，那‘清清怪’呢？”
“是杜長清那魔頭，‘清清怪’是我們給他起的化名。”小孩兒一板一眼，語氣稚嫩道。
而靈姝：“……”
杜長清，清清怪？聽著還怪可愛的。
她癟嘴忍笑，一旁，杜長清負手將面具戴上：“我已了然，開始吧。”
面具一戴，妥妥的魔神範兒。
靈姝雖然忐忑，但既然都開始了，只能陪他玩兒了。
如此，一小孩兒充當起了旁白，他一邊抽鼻子一邊嫩生生開口：
“話說，關雎縣有一位貌若天仙的千金小姐，名喚李月娥，傳聞她乃九天玄女轉世，要嫁給青梅竹馬的如意郎君……”
“錯了錯了，不是青梅竹馬！”身後，執劍的小女孩兒提醒。
鼻涕泡男孩立刻改口：“哦，要嫁給東山神君竹枝郎……誰料，行至半路，卻遇一男子阻攔車駕。此人戴青面獠牙面具，一襲青衣，手折花枝，翩然而落，正是那禍世魔頭清清怪。”
“清清怪登場——”倆小孩兒敲鑼打鼓。
旁白退下。
接著，杜長清從屋頂翩然而落，獠牙面具不損他半分神采，反而還多了幾分神秘之感。
衣袍翻飛，唇畔嫣然。
而他的手裏，竟真的多了一截新鮮馥郁的花枝。
小孩兒們睜大眼睛，不知他是怎麽變出來的。
而這時，他已悠然開口：“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關雎縣幸遇有緣人，在下冒昧，欲奪姑娘為妻。”
“快，灑花瓣，灑花瓣！”
“還有，新娘子該上去了！”
把一塊紅綢披在身上的靈姝被推著上了場，看他如此入戲，倒也忍著不笑。
她捏著嗓子，故作惶恐道：“我心赤誠，此生唯願嫁神君！”
杜長清邁前一步：“我許你世間奇珍，無盡家財，你可願嫁我？”
“世間奇珍不足貴，我心如磐石，磐石無轉移！”
魔神：“我許你無上尊榮，萬千寵愛，你可願嫁我？”
他又邁前一步，衣衫吹拂，似有一股冷香襲來。
“……”
短暫的失神，差點把臺詞忘了。
靈姝立刻穩住聲音：“蜜語甜言一場空，我心如明月，明月照溝渠——”
一聲輕笑，隨即牽動她心腸：“哦，是嗎？真是好一個明月照溝渠。”
輕輕的一聲，仿佛融進風裏。
“哎呀，魔頭要搶親了，趕緊準備，護衛們上場！”
只是，本該出言威逼的杜長清卻忽的走上前，執她手道：“那我許你現世安穩，此生無憂，遮風擋雨一茅屋，你可願嫁我？”
指尖微涼，勾她手心，染笑的眼眸更是撩撥得她面頰滾燙。
“這麽嘛……”她突然舌頭打結，知道他這是故意逗她。
一旁的小孩兒卻煞風景道：“哎呀，錯了錯了！清清怪，你戲詞說錯了，還有，新娘子你該拿劍捅他了！”
風聲劃過，劍握他手。
過足了戲癮的杜長清微微含笑遞給她：“來，捅我吧。”
靈姝很是為難，不接劍，反而一臉糾結看著他：“非得是茅屋嗎？”
“嗯？”
“茅屋遮不了風，也擋不了雨，起碼得是瓦屋才行。”她糾正他。
杜長清怔然，接著甚是憐愛：“好，那就不要草屋要瓦屋，這樣，你可願嫁我？”
“嗯，我願意！”少女扯落紅綢，笑著投入他懷。
纏綿的一幕，落在完全呆楞的小孩兒眼中，卻是晴天霹靂。
“不對不對！錯了錯了！玄女怎麽能跟魔神在一起呢？！她可是要嫁給神君的！”
被七嘴八舌圍著批判的靈姝汗顏，望著那一張張氣紅的臉蛋，辯解道：“那什麽……也沒說新娘子一定要嫁給神君吧？”
小孩兒們固執道：“不能，就是不能！”
靈姝：“為什麽不能？”
“因為戲折子上就是這麽寫的啊！還有你清清怪，你演得不對，一點都不像魔神！”
被批判的魔頭淡淡擡眼：“哦，哪裏不像？”
小女孩兒指摘：“反正就是不像，方才你太溫柔了，一點都不壞，你是搶親，不是求親。算了，這一次還是換我來當魔神吧，姐姐，我給你戴上紅蓋頭……”
蓋頭沒蓋上，就被一只手攔住。
杜長清似笑非笑：“忘了告訴你，她是我的妻子。”
小孩兒對上他幽幽閃爍的眼睛，猛地頓住。
金、金色的眼珠兒？爹娘說，那魔宮裏的魔神，一只眼珠兒會變顏色，就跟這位哥哥的一樣！
難不成，他是真的魔神？
小女孩兒立刻去牽靈姝的手：“姐姐他是壞人，你快跑——”
只是話說完，亂花紛飛，簌簌遮眼。
把人搶走抱在懷裏的魔懸於半空，墨發張揚，魔紋閃動，暢快笑道：“這，才叫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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