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看星星，就真的只是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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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看星星，就真的只是看星星……
因為小金熟睡, 兩人便沒有驚動它。
出了山洞，兩人的衣衫被風吹起，杜長清擡手攬她：“抱緊我, 閉上眼睛。”
靈姝聽話抱緊了他，也沒問是去哪, 勾著他的脖子閉上了眼。
而後，劇烈的風聲在耳邊鼓動，卻又被自動隔離，等再停下, 周圍能聽見清晰的海浪聲。
靈姝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退潮之後的生死海。
波光粼粼，月色柔柔傾灑, 宛若皎潔的銀紗，給人安寧之感。
只是靈姝仰頭發現頭頂的洞口沒有了, 便問：“長清, 這是哪裏？”
“這是洞口的背面，我曾在這裏種了一片須彌果，若是沒有枯死，應當還在這裏。”
“須彌果是什麽，能吃嗎？”
“嗯, 跟你的仙桃一樣好吃。”杜長清戲謔說道。
靈姝聽了踩他一腳，卻又害怕被腳下的陰藤絆到，便緊緊跟著他。兩人沒走多久, 看到了一片狀似枯萎樹幹被掏空的大樹。
大樹□□枯的陰藤緊緊纏繞，密密麻麻格外窒息。
靈姝失神道：“看來這片須彌樹已經枯死了。”
杜長清不言，他擡手，一道魔焰蕩去, 原本幹枯的藤蔓竟突然扭動著活了過來，紛紛四散而去。
靈姝瞠目，這些枯藤竟都是假死嗎？
杜長清：“生死海是極陰之地，長在這裏的東西，不管是走獸魚蟲還是花藤草木都不會真正死去。”
不會真正死去？這話聽著好奇怪。
沒一會兒，杜長清就從險些被燒焦的樹上摘了一枚果子給她，靈姝聞著這燒焦味兒，又看看這果子，擡眸看他。
杜長清：“嗯？怎麽不吃。”
靈姝：“我現在不想吃，我不餓。”
吃了兩天酸果子，現在看見果子就牙酸。
只是這話說完不久，她的肚子就響了起來。
杜長清眼神落在她肚子上，似乎閃過一絲笑。
靈姝窘迫，可他到底沒說什麽，而是轉身揮手，一掌拍向水面。
白花花的水墻騰起丈高，水花散落，無數擱淺的魚便在那兒使勁蹦跶。
只見不僅有黑魚白魚，還有長相古怪牙齒尖利的鬼臉魚，靈姝見他要上前，趕緊拉住他：“小金說了，這裏的魚不能吃，會吃壞肚子。”
杜長清幽幽道：“它倒是長記性，不過，我故意餵了它不能吃的魚。”
“為什麽？你幹嘛欺負小金？”
某人輕笑：“你若是見了它三百年前的樣子，就不會這麽說了。”
說完，在滿地擱淺的魚群中挑選了兩條鱗片漂亮肉色鮮明的小銀魚，他也不嫌滑膩，就這麽徒手拿了起來。
手一揮，又將被他挑剩的魚全都扔進了海裏。
靈姝：“……”捉個魚而已，倒讓他弄得有種翻牌子的感覺。
杜長清這魔頭抓了魚，又在地面上生出一團篝火。
徒手將魚拍暈，剝了魚腹，再用樹枝叉起來放在火上烤，這行雲流水的動作，明明血腥，可他做起來卻十分優雅，賞心悅目。
烤熟之後，他拿給她，靈姝嘗了一口，竟然意外的好吃。
她睜圓眼睛問：“這是什麽魚？味道好鮮美，我之前從來都沒吃過。”
杜長清垂攏眼睫淡淡道：“這不是凡界的魚。”
靈姝：“啊？難不成是……陰間的？”
“自然也不是。”他信手撥弄火堆，唇角隱帶笑意，“這裏是天界獲罪神族流放之地，自然流放的不只是人，一些成了精的魚鱉精怪也會被放逐。雖然到了凡界，它們靈智退化，與凡物無異，但吃起來味道尚可。”
他如此輕描淡寫，靈姝卻一口噎住：“……”所以，她吃的很可能是天上的仙魚？
靈姝看著手裏啃了一半的魚肉，哀哀皺起臉蛋：魚啊魚，我一定好好把你啃幹凈，然後把你的魚骨找個地方埋起來，你升天之後可千萬別怪我。
她如此哀悼完，這才心安理得地裹了腹。
填飽肚子，篝火漸熄，晦色雲層卻閃爍幾顆星子。
靈姝絲毫沒有睡意，便拉著長清的手在海邊散步。
兩人一前一後，踩下腳印，看誰踩的腳印更大。
只是當靈姝要脫了鞋子往更深處走時，卻被杜長清一把抱了過來：“不能再往前走了。”
靈姝哼他，倒也任由他抱。
他托她臀將她放在一處石頭上，俯身蹲下脫了她沾濕的鞋子，用術法烘幹後又給她穿上，而後握住她腳踝，不輕不重地摩挲：“再待一會兒，我們便回去？”
靈姝原本晃著腿，被他撩得臉色一紅。
她不去看他那張蠱惑人的臉，仰頭看天：“好吧，那我們看會兒星星再回去。”
看星星，就真的只是看星星。
靈姝問他會不會觀星，杜長清靜靜回道：“以前觀過。”
果然，就沒有什麽他不會的。
她擡手，指著頭頂上的那顆：“那你知道那是什麽星宿嗎？”
“那是北方玄武，危宿，危宿所象，意為圍。”他在地上畫了個圓錐錐的圍子。
“之後是壁宿，室宿。”寥寥幾筆，畫了個簡單的輪廓。
靈姝看得認真，打趣道：“像是在蓋房子。”
“也可以這麽想。”他輕輕勾唇，笑意又很快隱去。
月灑霜色，鍍在他單薄衣衫，仔細看，他穿的應該是以前的舊衣，雖然不怎麽起眼，但質地輕盈，月色一照，映出袖口的金線很是華貴。
“長清……”
她開口，想問他關於三百年前，問他在這裏是如何生活的，問他身上的琉璃火是怎麽回事，可看著那雙黑色中透出幾分閑適的眼眸，她卻問不出口了。
杜長清疑惑看她：“怎麽？”
靈姝將滿心的疑慮壓下，彎著眼睛道：“沒怎麽，就是覺得短發也很適合你。”
她撫摸他緞子一樣柔順的烏發，手從肩頭慢慢滑到那張仰頭凝視她的臉上。
瑩潤的肌膚，不似凡人的面容，在月色下顯得尤為神聖，讓她想到了畫裏的他。
許是愛憐，又似惆悵，靈姝閉上眼睛在他唇邊落下蜻蜓點水的吻。
杜長清坐在那兒眨眼，沒一會兒眼底映出笑意，又帶幾分興味兒。
靈姝掐他一把：“你笑什麽？”
“沒什麽，只是覺得你方才親我的時候在想別的人。”他幽幽望她。
靈姝瞬間臉頰爆紅，立刻掩飾道：“什麽在想別的人，你不要胡亂說！除了你，我還能想誰？”
她踢他，把裙子也給踢了起來。
杜長清這魔頭握住她腳，竟是不肯放過：“誰知道呢，萬一你還有別的夫君。”
他這麽說，分明是記得之前她說過看見了五百年前的他。
雖然她當時說的是他的幻影，可他居然記在了心上，還一直拿來調侃。
靈姝仄他一眼，故意道：“沒錯，我夫君不止你一個，還有第二個，第三個！”
氣呼呼說完，扭頭不理他。
杜長清這魔頭在她身上得了意趣，卻也不敢將她惹惱，重新把她抱回來哄，一番耳鬢廝磨，吻得她嬌.喘連連，骨酥筋軟，再也提不起力氣同他生氣。
後半夜，風聲漸冷，嬉鬧完的兩人一起回到宮殿，枕著幽幽燭火，稍作安寢。
……
翌日一早，張煦和雲霄終於從外面回來。
只見他們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雲霄冷肅的臉更是被水浸得發白。
靈姝詫異：“你們這是去哪了？怎麽搞成這副樣子？”
兩人看她一眼，又瞥了眼她身後的某個魔頭，最後斟酌說道：“我跟師弟循著異動的方向追過去，發現生死海上有一處發光的石頭，而這石頭似與師弟的金弓有所感應，於是便把它撿了回來。”
靈姝聞言低頭，果然看見地上立著一塊形狀古怪的石柱，石柱坑坑窪窪，很是其貌不揚，但仔細看，竟然有規律地閃動光澤。
跟張煦背上的金弓產生微妙的共鳴。
靈姝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這一定是天外隕石，說不定跟鍛造金弓的材質是一樣的。”
張煦：“我也這麽認為，只是暫時不能確定。”
靈姝：“這好辦，試試不就知道了，小金。”
她招呼小金過來，讓它對著石頭吐火。
小金本不待見張煦這廝，它可沒沒忘了當初在戰場上他射它的一箭。
金色的鳥眼帶著蔑視，邁出的鳥腿都很是倨傲。
只是，當它一口火噴下去的時候，這石頭竟然紋絲未動！
這什麽破石頭，連它的三昧真火都燒不化？！
“好了。”不等它把自己吐冒煙，杜長清便懶懶伸手將它提了過去，而後漫不經心啟唇，“這是後裔神石，天界流落之物，既然被你撿到，也算是你的機緣。”
他說這話的意思，是這神石歸他了。
張煦：“……”他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什麽。
索性杜長清也沒興趣聽他說，轉身囑咐小金照顧好靈姝，接著徑自走進冰室之中，留下他們三人對著所謂的“神石”發呆。
靈姝：“這真的是後裔神石？”
張煦：“三昧真火都燒不化，應該是了。”
雲霄笑著拍他肩膀：“師弟，你不是一直在尋找能配得上你這把金弓的箭嗎，我看這神石就不錯。”
她這話說完，小金卻猛地撲騰翅膀飛到那石頭上，口吐人言道：“這是生死海的東西，不屬於你們仙門！少打它的主意！”
它目露兇狠，額間三點火的花紋亮起，儼然一副魔宮兇獸做派。
只是下一秒，被一旁的少女拍了下腦袋：“小金，你不要鬧了，長清方才都說了，這是他的機緣。”
小金：“那也不行，上次他朝我射了一箭，我還沒有報仇呢。”
魔物向來睚眥必報，尤其是身為三頭金烏的小金向來都桀驁不馴。
靈姝無奈，張煦則有些訕訕，他試探商量：“要不……我讓你射回來，你把神石分我一半？”
“師弟。”雲霄流露不讚同的神情。
小金更是喉嚨發出低鳴，顯然不答應。
張煦看向靈姝，無奈表示：“我是沒辦法了。”
雲霄看向那只鳥，眼神微微泛冷。
眼看氣氛僵硬到要打起來，靈姝趕緊哄它：“小金，這石頭雖然是神石，但你霸占著也沒什麽用，不如這樣，你要是喜歡石頭，等待會兒我帶你一起去撿，我還可以給你撿漂亮的貝殼，穿成鏈子給你掛在脖子上當裝飾，這樣你就是全天底下最漂亮的鳥了。”
她眨動眼睛迷惑這只自戀的鳥。
果然，小金聽了這奉承的話，立刻傲嬌伸展自己華美的羽翼：“我本來就是這個世上最漂亮的鳥。”
說完，噠噠挪了幾下爪子，似乎是覺得腳底下的黑黢黢的石頭太醜，配不上自己的尊爪，施舍似的掃了對面一臉苦色的張煦：“既然這石頭對我沒用，那就便宜你了。”
它終於舍得挪開自己那尊貴的鳥腳，只是飛落之前，沒忘在上面落下一泡新鮮的鳥屎。
張煦：“……”
雲霄：“……”
唯有靈姝張大嘴：“天哪，你……小金！”
小金早已飛得沒影了，不過因為成功報了當初的一箭之仇，之後的幾日，它倒是沒有再為難他。
張煦得以抽出時間日日錘煉那塊神石，不消幾日，竟隱隱有了箭的雛形。
而雲霄從靈姝口中聽說了生死海的來歷以及海裏的仙魚之後，竟也在附近找到了不少寶貝。
當然，她大多時候都被靈姝拉著玩各種新奇的東西。
雲霄先前修煉無情道，並不在意這些女孩子的東西，可這會兒跟著靈姝，竟也學會了翻花繩，染丹蔻，還有踢毽子這些小意趣。
當然，毽子是用那三頭金烏掉落的鳥毛做成的。
雲霄不喜歡那臭鳥，更忌憚那尚在冰室裏的魔，可是她卻喜歡靈姝。
而且，她救過她的命……
正因如此，有些話她才更要說。
“靈姝，雖然你夫君對你很好，但他畢竟是魔，若有一天他真的與仙門開戰，想要踏平仙門十二州，到時候恐怕誰也無法阻止。”
憂心忡忡說完，眼前的少女卻笑：“不用擔心，長清不會那麽做的，他答應我，要跟我好好過日子。”
雲霄皺眉：“你相信他？”
靈姝點頭：“嗯，我信，他答應過我的事，從來都會做到。雲霄姐姐，你忘了之前在煉器城還有昆吾之巔的時候，長清不僅沒有傷害別人，還救了許多人。”
“我知道，他是魔，先前也殺了很多人，可我已經決定跟他在一起，我是他的妻子，就算天底下所有人都唾棄他詆毀他，我也不會離開他。”
她如此坦誠而又滿含愧疚，令向來清冷的女修心思微動，她嘆息望著她：“我竟不知道，你對他情深至此。”
靈姝：“雲霄姐姐不也是情深之人嗎？”她眨巴泛紅的眼。
雲霄卻疑惑：“我？”
“嗯，之前那位鄭師兄死的時候，你不是還差點走火入魔了嗎？”
雲霄面容一僵，她解釋：“我對鄭師兄確實有幾分喜歡，但……與你們還是不一樣的。”
靈姝眨巴眼，明顯不懂哪裏不一樣。
雲霄也不知該怎麽解釋，他們修煉之人，本就感情淡泊，之所以與鄭師兄多了幾分旖思，也不過是剛入門的時候便一直受他照拂，後來師尊得了一本高深功法，需男女同修陰陽轉和。
門中女弟子中，唯有她天資過人，便令她與師兄同修此功法。
許是她到底心性尚輕，加上鄭師兄看她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樣，便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因而鄭師兄身隕之時，她才會心神大亂，經脈逆行。
如今死過一次，她也不追求修什麽無情道，自在而為，反而輕松不少。
當然，這些話她並沒有說出口。
而是望向另一抹人影：“或許，我該學學師弟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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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主cp：小夫妻天天撒糖～
副cp：他愛她，她以為不愛他，他不知道她不愛“他”
所以，你們懂了嗎？[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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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山洞，兩人的衣衫被風吹起，杜長清擡手攬她：“抱緊我, 閉上眼睛。”
靈姝聽話抱緊了他，也沒問是去哪, 勾著他的脖子閉上了眼。
而後，劇烈的風聲在耳邊鼓動，卻又被自動隔離，等再停下, 周圍能聽見清晰的海浪聲。
靈姝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退潮之後的生死海。
波光粼粼，月色柔柔傾灑, 宛若皎潔的銀紗，給人安寧之感。
只是靈姝仰頭發現頭頂的洞口沒有了, 便問：“長清, 這是哪裏？”
“這是洞口的背面，我曾在這裏種了一片須彌果，若是沒有枯死，應當還在這裏。”
“須彌果是什麽，能吃嗎？”
“嗯, 跟你的仙桃一樣好吃。”杜長清戲謔說道。
靈姝聽了踩他一腳，卻又害怕被腳下的陰藤絆到，便緊緊跟著他。兩人沒走多久, 看到了一片狀似枯萎樹幹被掏空的大樹。
大樹□□枯的陰藤緊緊纏繞，密密麻麻格外窒息。
靈姝失神道：“看來這片須彌樹已經枯死了。”
杜長清不言，他擡手，一道魔焰蕩去, 原本幹枯的藤蔓竟突然扭動著活了過來，紛紛四散而去。
靈姝瞠目，這些枯藤竟都是假死嗎？
杜長清：“生死海是極陰之地，長在這裏的東西，不管是走獸魚蟲還是花藤草木都不會真正死去。”
不會真正死去？這話聽著好奇怪。
沒一會兒，杜長清就從險些被燒焦的樹上摘了一枚果子給她，靈姝聞著這燒焦味兒，又看看這果子，擡眸看他。
杜長清：“嗯？怎麽不吃。”
靈姝：“我現在不想吃，我不餓。”
吃了兩天酸果子，現在看見果子就牙酸。
只是這話說完不久，她的肚子就響了起來。
杜長清眼神落在她肚子上，似乎閃過一絲笑。
靈姝窘迫，可他到底沒說什麽，而是轉身揮手，一掌拍向水面。
白花花的水墻騰起丈高，水花散落，無數擱淺的魚便在那兒使勁蹦跶。
只見不僅有黑魚白魚，還有長相古怪牙齒尖利的鬼臉魚，靈姝見他要上前，趕緊拉住他：“小金說了，這裏的魚不能吃，會吃壞肚子。”
杜長清幽幽道：“它倒是長記性，不過，我故意餵了它不能吃的魚。”
“為什麽？你幹嘛欺負小金？”
某人輕笑：“你若是見了它三百年前的樣子，就不會這麽說了。”
說完，在滿地擱淺的魚群中挑選了兩條鱗片漂亮肉色鮮明的小銀魚，他也不嫌滑膩，就這麽徒手拿了起來。
手一揮，又將被他挑剩的魚全都扔進了海裏。
靈姝：“……”捉個魚而已，倒讓他弄得有種翻牌子的感覺。
杜長清這魔頭抓了魚，又在地面上生出一團篝火。
徒手將魚拍暈，剝了魚腹，再用樹枝叉起來放在火上烤，這行雲流水的動作，明明血腥，可他做起來卻十分優雅，賞心悅目。
烤熟之後，他拿給她，靈姝嘗了一口，竟然意外的好吃。
她睜圓眼睛問：“這是什麽魚？味道好鮮美，我之前從來都沒吃過。”
杜長清垂攏眼睫淡淡道：“這不是凡界的魚。”
靈姝：“啊？難不成是……陰間的？”
“自然也不是。”他信手撥弄火堆，唇角隱帶笑意，“這裏是天界獲罪神族流放之地，自然流放的不只是人，一些成了精的魚鱉精怪也會被放逐。雖然到了凡界，它們靈智退化，與凡物無異，但吃起來味道尚可。”
他如此輕描淡寫，靈姝卻一口噎住：“……”所以，她吃的很可能是天上的仙魚？
靈姝看著手裏啃了一半的魚肉，哀哀皺起臉蛋：魚啊魚，我一定好好把你啃幹凈，然後把你的魚骨找個地方埋起來，你升天之後可千萬別怪我。
她如此哀悼完，這才心安理得地裹了腹。
填飽肚子，篝火漸熄，晦色雲層卻閃爍幾顆星子。
靈姝絲毫沒有睡意，便拉著長清的手在海邊散步。
兩人一前一後，踩下腳印，看誰踩的腳印更大。
只是當靈姝要脫了鞋子往更深處走時，卻被杜長清一把抱了過來：“不能再往前走了。”
靈姝哼他，倒也任由他抱。
他托她臀將她放在一處石頭上，俯身蹲下脫了她沾濕的鞋子，用術法烘幹後又給她穿上，而後握住她腳踝，不輕不重地摩挲：“再待一會兒，我們便回去？”
靈姝原本晃著腿，被他撩得臉色一紅。
她不去看他那張蠱惑人的臉，仰頭看天：“好吧，那我們看會兒星星再回去。”
看星星，就真的只是看星星。
靈姝問他會不會觀星，杜長清靜靜回道：“以前觀過。”
果然，就沒有什麽他不會的。
她擡手，指著頭頂上的那顆：“那你知道那是什麽星宿嗎？”
“那是北方玄武，危宿，危宿所象，意為圍。”他在地上畫了個圓錐錐的圍子。
“之後是壁宿，室宿。”寥寥幾筆，畫了個簡單的輪廓。
靈姝看得認真，打趣道：“像是在蓋房子。”
“也可以這麽想。”他輕輕勾唇，笑意又很快隱去。
月灑霜色，鍍在他單薄衣衫，仔細看，他穿的應該是以前的舊衣，雖然不怎麽起眼，但質地輕盈，月色一照，映出袖口的金線很是華貴。
“長清……”
她開口，想問他關於三百年前，問他在這裏是如何生活的，問他身上的琉璃火是怎麽回事，可看著那雙黑色中透出幾分閑適的眼眸，她卻問不出口了。
杜長清疑惑看她：“怎麽？”
靈姝將滿心的疑慮壓下，彎著眼睛道：“沒怎麽，就是覺得短發也很適合你。”
她撫摸他緞子一樣柔順的烏發，手從肩頭慢慢滑到那張仰頭凝視她的臉上。
瑩潤的肌膚，不似凡人的面容，在月色下顯得尤為神聖，讓她想到了畫裏的他。
許是愛憐，又似惆悵，靈姝閉上眼睛在他唇邊落下蜻蜓點水的吻。
杜長清坐在那兒眨眼，沒一會兒眼底映出笑意，又帶幾分興味兒。
靈姝掐他一把：“你笑什麽？”
“沒什麽，只是覺得你方才親我的時候在想別的人。”他幽幽望她。
靈姝瞬間臉頰爆紅，立刻掩飾道：“什麽在想別的人，你不要胡亂說！除了你，我還能想誰？”
她踢他，把裙子也給踢了起來。
杜長清這魔頭握住她腳，竟是不肯放過：“誰知道呢，萬一你還有別的夫君。”
他這麽說，分明是記得之前她說過看見了五百年前的他。
雖然她當時說的是他的幻影，可他居然記在了心上，還一直拿來調侃。
靈姝仄他一眼，故意道：“沒錯，我夫君不止你一個，還有第二個，第三個！”
氣呼呼說完，扭頭不理他。
杜長清這魔頭在她身上得了意趣，卻也不敢將她惹惱，重新把她抱回來哄，一番耳鬢廝磨，吻得她嬌.喘連連，骨酥筋軟，再也提不起力氣同他生氣。
後半夜，風聲漸冷，嬉鬧完的兩人一起回到宮殿，枕著幽幽燭火，稍作安寢。
……
翌日一早，張煦和雲霄終於從外面回來。
只見他們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雲霄冷肅的臉更是被水浸得發白。
靈姝詫異：“你們這是去哪了？怎麽搞成這副樣子？”
兩人看她一眼，又瞥了眼她身後的某個魔頭，最後斟酌說道：“我跟師弟循著異動的方向追過去，發現生死海上有一處發光的石頭，而這石頭似與師弟的金弓有所感應，於是便把它撿了回來。”
靈姝聞言低頭，果然看見地上立著一塊形狀古怪的石柱，石柱坑坑窪窪，很是其貌不揚，但仔細看，竟然有規律地閃動光澤。
跟張煦背上的金弓產生微妙的共鳴。
靈姝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這一定是天外隕石，說不定跟鍛造金弓的材質是一樣的。”
張煦：“我也這麽認為，只是暫時不能確定。”
靈姝：“這好辦，試試不就知道了，小金。”
她招呼小金過來，讓它對著石頭吐火。
小金本不待見張煦這廝，它可沒沒忘了當初在戰場上他射它的一箭。
金色的鳥眼帶著蔑視，邁出的鳥腿都很是倨傲。
只是，當它一口火噴下去的時候，這石頭竟然紋絲未動！
這什麽破石頭，連它的三昧真火都燒不化？！
“好了。”不等它把自己吐冒煙，杜長清便懶懶伸手將它提了過去，而後漫不經心啟唇，“這是後裔神石，天界流落之物，既然被你撿到，也算是你的機緣。”
他說這話的意思，是這神石歸他了。
張煦：“……”他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什麽。
索性杜長清也沒興趣聽他說，轉身囑咐小金照顧好靈姝，接著徑自走進冰室之中，留下他們三人對著所謂的“神石”發呆。
靈姝：“這真的是後裔神石？”
張煦：“三昧真火都燒不化，應該是了。”
雲霄笑著拍他肩膀：“師弟，你不是一直在尋找能配得上你這把金弓的箭嗎，我看這神石就不錯。”
她這話說完，小金卻猛地撲騰翅膀飛到那石頭上，口吐人言道：“這是生死海的東西，不屬於你們仙門！少打它的主意！”
它目露兇狠，額間三點火的花紋亮起，儼然一副魔宮兇獸做派。
只是下一秒，被一旁的少女拍了下腦袋：“小金，你不要鬧了，長清方才都說了，這是他的機緣。”
小金：“那也不行，上次他朝我射了一箭，我還沒有報仇呢。”
魔物向來睚眥必報，尤其是身為三頭金烏的小金向來都桀驁不馴。
靈姝無奈，張煦則有些訕訕，他試探商量：“要不……我讓你射回來，你把神石分我一半？”
“師弟。”雲霄流露不讚同的神情。
小金更是喉嚨發出低鳴，顯然不答應。
張煦看向靈姝，無奈表示：“我是沒辦法了。”
雲霄看向那只鳥，眼神微微泛冷。
眼看氣氛僵硬到要打起來，靈姝趕緊哄它：“小金，這石頭雖然是神石，但你霸占著也沒什麽用，不如這樣，你要是喜歡石頭，等待會兒我帶你一起去撿，我還可以給你撿漂亮的貝殼，穿成鏈子給你掛在脖子上當裝飾，這樣你就是全天底下最漂亮的鳥了。”
她眨動眼睛迷惑這只自戀的鳥。
果然，小金聽了這奉承的話，立刻傲嬌伸展自己華美的羽翼：“我本來就是這個世上最漂亮的鳥。”
說完，噠噠挪了幾下爪子，似乎是覺得腳底下的黑黢黢的石頭太醜，配不上自己的尊爪，施舍似的掃了對面一臉苦色的張煦：“既然這石頭對我沒用，那就便宜你了。”
它終於舍得挪開自己那尊貴的鳥腳，只是飛落之前，沒忘在上面落下一泡新鮮的鳥屎。
張煦：“……”
雲霄：“……”
唯有靈姝張大嘴：“天哪，你……小金！”
小金早已飛得沒影了，不過因為成功報了當初的一箭之仇，之後的幾日，它倒是沒有再為難他。
張煦得以抽出時間日日錘煉那塊神石，不消幾日，竟隱隱有了箭的雛形。
而雲霄從靈姝口中聽說了生死海的來歷以及海裏的仙魚之後，竟也在附近找到了不少寶貝。
當然，她大多時候都被靈姝拉著玩各種新奇的東西。
雲霄先前修煉無情道，並不在意這些女孩子的東西，可這會兒跟著靈姝，竟也學會了翻花繩，染丹蔻，還有踢毽子這些小意趣。
當然，毽子是用那三頭金烏掉落的鳥毛做成的。
雲霄不喜歡那臭鳥，更忌憚那尚在冰室裏的魔，可是她卻喜歡靈姝。
而且，她救過她的命……
正因如此，有些話她才更要說。
“靈姝，雖然你夫君對你很好，但他畢竟是魔，若有一天他真的與仙門開戰，想要踏平仙門十二州，到時候恐怕誰也無法阻止。”
憂心忡忡說完，眼前的少女卻笑：“不用擔心，長清不會那麽做的，他答應我，要跟我好好過日子。”
雲霄皺眉：“你相信他？”
靈姝點頭：“嗯，我信，他答應過我的事，從來都會做到。雲霄姐姐，你忘了之前在煉器城還有昆吾之巔的時候，長清不僅沒有傷害別人，還救了許多人。”
“我知道，他是魔，先前也殺了很多人，可我已經決定跟他在一起，我是他的妻子，就算天底下所有人都唾棄他詆毀他，我也不會離開他。”
她如此坦誠而又滿含愧疚，令向來清冷的女修心思微動，她嘆息望著她：“我竟不知道，你對他情深至此。”
靈姝：“雲霄姐姐不也是情深之人嗎？”她眨巴泛紅的眼。
雲霄卻疑惑：“我？”
“嗯，之前那位鄭師兄死的時候，你不是還差點走火入魔了嗎？”
雲霄面容一僵，她解釋：“我對鄭師兄確實有幾分喜歡，但……與你們還是不一樣的。”
靈姝眨巴眼，明顯不懂哪裏不一樣。
雲霄也不知該怎麽解釋，他們修煉之人，本就感情淡泊，之所以與鄭師兄多了幾分旖思，也不過是剛入門的時候便一直受他照拂，後來師尊得了一本高深功法，需男女同修陰陽轉和。
門中女弟子中，唯有她天資過人，便令她與師兄同修此功法。
許是她到底心性尚輕，加上鄭師兄看她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樣，便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因而鄭師兄身隕之時，她才會心神大亂，經脈逆行。
如今死過一次，她也不追求修什麽無情道，自在而為，反而輕松不少。
當然，這些話她並沒有說出口。
而是望向另一抹人影：“或許，我該學學師弟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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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主cp：小夫妻天天撒糖～
副cp：他愛她，她以為不愛他，他不知道她不愛“他”
所以，你們懂了嗎？[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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