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我不過是塊面團，任你拿……
關燈
小
中
大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我不過是塊面團，任你拿……
“師兄, 前面就是煉器城了。”
靠近黔州，徐子凡一行人停住腳步。
張煦背負金弓，身姿挺拔, 聞言堅毅的面容浮現幾絲思慮：“煉器城？曾經熱鬧非凡名聲顯赫，如今倒是沒落了。”
雲霄用發帶將馬尾豎起, 比之兩月前神魂受損時倒像是換了一個人，她紅唇輕動：“就算沒落，那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城，你們看, 城門似乎聚集了不少人。”
高聳的城門，烏泱泱聚集了很長的隊伍。
“看樣子好像都是修士。”
徐子凡：“難不成……靈姝和那什麽魔神也在裏面？”想到那位令修真界聞風喪膽的大魔頭，徐子凡感覺肚子都在蜷縮。
張煦倒是比他鎮定, 擡腳上前：“走吧，進去看看。”
*
“長清, 你說我挑哪個法器好？”煉器城內熱鬧非凡, 靈姝卻站在琳瑯滿目的攤位上犯起了愁。
杜長清掃過眾多攤位，給出建議：“法器需要根據自身修煉的功法挑選，不過你初初開始修煉，怕是沒什麽頭緒，還是挑選一些簡單的。”
“哦, 比如呢？”
“比如簡單的符箓還有逃遁法器，都比較適合你。”
話音一落，靈姝的眼裏就竄起小火苗：“逃遁法器？你是說我修為太差, 只能逃命嗎？”
杜長清被她擰得面色忍痛：“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說那些不適合你。”
靈姝叉腰數落：“你懂什麽適不適合？”
“好吧，是我的錯，我不該那麽說。”
“哼, 本來就是你的錯！”
兩人一個面紅耳赤，一個則靜默低頭，儼然吵架的小夫妻。
一旁的路人笑：“你們夫妻，感情真好。”
被陌生的人這麽說，靈姝有點不好意思，嬌嫩的臉上浮起紅暈，眼尾濕潤帶鉤，透著嬌羞的靈動。
杜長清竟然直挺挺道：“還好，都是她讓著我。”
碧色鑲嵌銀質的耳墜，隨著動作輕輕搖晃，襯得那張清冷無塵的臉越發妖冶。
隨意一笑，就能蠱惑人心。
身後不少婦人和少女都在偷偷往這兒瞧。
“哎喲，這麽好的郎君，姑娘你可真是好福氣呀！”
靈姝越發羞恥，不想被人調侃，趕緊拉著人跑了。
等到一處空曠的地方，就氣喘籲籲地把手撒開。
杜長清盯著自己被甩開的手，無辜道：“怎麽了？”
靈姝眼尾飛翹：“還能怎麽，當然是不想被人圍觀。還有啊，以後你不準隨便跟人搭話。”
杜長清頂著那張清絕的臉，問：“為何？”
“因為你太惹人註目了。”
“回話也不行嗎？”
少女斬釘截鐵：“不行，我不準。”
理所當然的語氣，杜長清竟然乖乖點頭，說：“好。”
……
漸近晌午，街上的人逐漸變得多了起來。
等逛了一圈靈姝才發現，煉器城居然這麽大，每走到一處，她就露出唏噓新奇的表情。
“長清長清，你看那兒，那麽多的鳥兒在天上飛！”
杜長清平淡道：“那是機關木鳥，煉器城用來傳遞消息的。”
“木鳥居然會飛，可真神奇。”靈姝望著天上，忽然，她表情一楞，“長清，我好像看到小金了。”
半空中一道殘影飛過，杜長清瞥過去，淡淡道：“是嗎，我沒有看到。”
“哦，那可能是我看錯了。”
半空的鳥影一閃而過，很快就不見了。
而沒一會兒，靈姝又被其他稀奇的玩意兒吸引，比如張大嘴的食人花，居然長著人的臉。不及巴掌大的袖珍小劍，飛起來嗖嗖快，還有人用茶壺當法器的。
靈姝看著新奇，杜長清卻無甚表情，他啟唇：“這些都是低階法器，哄小孩兒玩的。”
靈姝瞥他：“……那在你說說，這裏哪些不是低階的？”
杜長清思忖片刻：“恐怕沒有。”
聽著他高冷的發言，靈姝：“……”果然是魔神，沒什麽能入他的眼。
不過，她要買什麽好呢？
忽然，不遠處有人吆喝：“千金樓上等法器！上等法器！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只見一年輕道士撐著麻桿一樣的身體站在臺上，他身後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法器，幾乎鋪滿整面墻。
打眼一看，皆非凡品。
沒一會兒，路過的行人都被吸引過去，有人問：“你這法器是打哪來的？看起來倒是挺唬人。”
那道士擼著袖子吆喝：“何止唬人，你們看，這兒還有九品法器！只在我千金樓！”
“千金樓？不是萬金樓嗎，怎麽又冒出個千金樓？該不會是騙子吧？”
面對眾人的質疑，那人震袖一呼：“哎哎哎，我可不是騙子！這些法器都是我祖上傳下來的！不信，找個識貨的人問問……哎，這位公子，我看你氣度不凡，你來看看，我這些法器是不是真的？”
他這麽一開口，眾人的視線便紛紛落在最前面的杜長清身上。
當然，還有站在他身邊的靈姝。
“……”
靈姝有些尷尬，不過她也想知道，這些法器到底厲不厲害，於是偷偷地給他使眼色。
可杜長清竟然直楞楞立在那裏，半點回應都沒有。
臺上男子訕笑：“這位公子？看看我這法器？”
杜長清依舊默在那裏，仿若未聞。
更多的視線落在了兩人身上，靈姝趕緊偷偷掐他一把：“餵，人家問你話呢？”
杜長清低眸：“不是你不讓我搭話嗎？”
靈姝氣得跺腳，擰他一把：“現在，你可以說了。”
杜長清被擰痛的手背泛紅，面上卻不顯，說：“好。”
面對眾人奇怪打量的視線，他倒是從容得很，先是漫不經心地打量，而後啟唇道：“這些都是上等法器不假，千年隕鐵，金蠶絲線，還有奇詭陣法，十分罕有。”
臺上男子哈哈一笑：“看吧，我就說沒騙你們！我祖上可是有名的煉器大師，我不忍這些法器蒙塵，拿來與諸位交易，大家隨便挑，隨便選！”
“煉器大師？你叫什麽？”
“我名孫十二，自小就在黔州出生，奈何家裏突逢變故，只能各地輾轉，如今多年過去，我終於回到故土！一展雄風……咳，是回饋各位！這麽多的法器，我可是一塊靈石不掙，倒貼錢啊！”
他似乎對此很傷感，還偷偷地擠了把眼淚。
眾人態度松動：“看樣子不像是騙子，不過……你這些厲害法器賣多少靈石？”
那破落道士咧嘴：“這個做生意嘛，講究你來我往，你們誠心買，我誠心賣，就要你們五百靈石吧！”
他大手一揮，登時嚇退一圈人。
“什麽一塊靈石不掙，張口就要我們五百靈石！你怎麽不去搶啊！”
“就是！獅子大張口，也不怕吃撐了你！”
眾人指著他罵，這道士立馬肅起臉：“我可從來不騙人，不信你們問問這位公子，到底值不值五百靈石！”
杜長清也真敢說，泠泠道：“五百靈石，雖然貴了點，倒也不虧。”
說完，靈姝趕緊偷偷拽他：“你可別胡說，小心被當成跟他一夥的騙子。”
杜長清狐疑：“我像嗎？”
“……”他這副清冷出塵的模樣，確實是不像。
眾人依然怒色不改：“哼，五百靈石，那也太貴了！”
“奸商！我們走！”
“唉，別走啊，你們別走啊——”
那瘦弱道士跳下來吆喝，可惜已經沒人聽他的了。
於是，空落落的攤位上只剩下靈姝和杜長清兩個人。
“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萬萬沒想到，再次回到這煉器城，居然會這般冷落！”
這人滿目蒼茫，打擊甚大。
靈姝剛想開口安慰他幾句，不料就被盯上：“既然這些法器沒人要，不如我便宜賣給你們？”
靈姝被他兩眼放光的樣子嚇到了：“額……我們就是路過，而且那麽高階的法器我用不上。”
“別這樣，我給你們打折！這些可都是高階法器！”他苦口婆心，卻見對面一臉驚異。
“不是姑娘，就算你不想買，也不用用這種眼神看我吧，我可不是騙子……”
靈姝瞠目結舌：“不是……是你的手，掉了。”
“什麽？！”孫十二剛咧開嘴，忽然，身體猛地一顫，整只手居然像搖晃的木偶一樣啪嗒掉了下來，嘴也歪了。
杜長清目光凝住，稀奇的語氣：“嗯？竟是木傀儡。”
被點破身份，孫十二忙不疊將身後的那些法器猛地收進芥子裏，而後拔腿就溜。
靈姝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不是，你說他是傀儡人？可這種邪術不是已經銷聲匿跡了嗎？”
杜長清下頜微斂：“只是消失不見，但並不代表不會再出現，走，跟過去看看。”
*
煉器城人來人往的街巷裏，孫十二一氣跑了好幾條街，他邊跑邊把咬牙，總算把那只手給安了回去。
等跑到一處沒人的巷子裏，這才氣喘籲籲：“這下，總不會暴露了吧。”
冷不丁，身後傳來聲音：“你已經暴露了。”
面容清冷的女修一襲白衣，持劍將他攔住，另一邊，身負金弓面龐堅毅的張煦目光沈沈掃過來：“居然是個傀儡？”
“傀儡？那不是五百年前喪心病狂的邪術嗎？”
徐子凡立刻沖上來：“說！你是誰派來的？來這裏是為了做什麽？！”
“我、我也沒做什麽啊……”孫十二可憐兮兮蹲在地上，好不容易按上去的手，居然又掉了。
而眼前著幾人顯然都對他滿臉警惕。
他著急欲哭：“是真的，我就是來這裏賣法器的！不信的話，不信的話你問問他們！”
幾人扭頭，卻是猛地楞住。
“靈姝？”
*
客棧二樓，古樸雅間，鎏金香爐徐徐燃起，靠近窗邊，茶香裊裊，纏繞在幾人之間的氣氛卻很是詭異。
徐子凡打從進來之後，腿肚子一直在打顫，眼神時不時掃過對面衣衫輕薄舉止從容的人影，又趕緊不著痕跡地收回來。
這就是那冷血無情大開殺戒的魔神轉世？魔宮裏的大魔頭？
天哪，這根本就不像嘛！
雲霄則輕輕搖頭，這人身上並沒有魔氣，不過單看那雙眼，確實冰冷默然，令人捉摸不透。
只不過……她更在意的是他身旁的這位姑娘，打從她出現就一直睜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就跟之前在義莊的時候一樣。
她無奈，只能先開口：“靈姝姑娘跟這位……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靈姝露出燦燦笑容：“啊，我們是閑著無聊，所以才出來散散心，順便再挑幾樣法器回去。對了，你們來這兒是……”
她渾然沒有提及被南洵村村民趕出來的事，明媚暖融的小臉更沒有悲傷，仿佛無辜嬌嫩的小白花，讓人忍不住心生親近之感。
“我們……”雲霄莫名看了眼她身側，獨自悠閑喝茶的男子。
對於他們窺探的視線，他似乎並不怎麽在意，冷白的側臉仿佛凝成一抹雕塑，脫離俗世之感。
魔，怎麽長得像他這副樣子？難不成，靈姝就是被他這副惑人的樣貌給勾走了？
雲霄顯然走神，這時，張煦接話：“我們是聽說梵音寺丟了寶物，所以幫忙來此搜尋，卻不想碰到了你們。”
徐子凡也趕緊附和：“對對！正是，沒想到你跟……徒婿也在這兒，真是好巧，哈哈。”
他尬笑兩聲，發現杜長清沒說話，依舊淡然喝茶，於是不免再次抖腿。
他用眼神示意：不是啊，咱們真要坐在這裏嗎？這可是魔！
靈姝不明所以，總覺得哪裏奇怪。
而在尷尬的氣氛持續了沒一會兒後，杜長清總算是有了反應，他稀松平常地給他們倒了茶：“既然有緣來此，諸位不必見外，靈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他字音清冷，自有一番氣度。
這話說完，靈姝覷他一眼。
哼，他倒是肯給她面子。
原本緊繃的幾人聽聞也放松下來，知道他這麽說就不會對他們怎麽樣，至少是當著靈姝的面。
徐子凡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看來，你們真是來玩的，不過，之前我給靈姝你傳玉簡，好像沒動靜。”
靈姝：“沒動靜嗎？不對呀，玉簡我一直帶在身上。”
她從腰封裏拿出那枚小小的玉簡，拿手拍了拍，果然不發亮。
而杜長清則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嘴唇無意識抿緊了。
雲霄同樣拿出一枚玉簡：“我的也失去了作用。”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這煉器城有古怪？”
張煦：“煉器城的城墻上布滿了陣法，或許是有隔絕聯絡的陣法，所以這玉簡暫時失去了作用。”
徐子凡：“可上次我們來的時候還沒這樣過啊。”
幾人心頭盤旋著疑惑，而這時，雲霄開口道：“是有些奇怪，不過與其在這兒胡思亂想，不如問問他。”
被綁在柱子上的孫十二正在費力氣找自己的手，聞言立刻擡臉僵笑：“我、我真的什麽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總該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誰吧？傀儡術這種邪術可是消失很久了。我警告你，要是敢隱瞞，我們就把你從頭到腳都給拆了！”
徐子凡摩拳擦掌。
本就虛弱的孫十二蔫了：“什麽？可我真的沒有印象，我就知道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是在一堆廢墟裏，當時我的身體都快燒焦了，還是一位好心的瞎眼老漢，也就是我爹收留我，我才不至於被流落街頭。”
孫十二委委屈屈，想起自己這殘破身子，悲從中來。
“要不是因為我的傀儡身體被人察覺，我早就給我爹養老送終了，只可惜……我連一滴眼淚都哭不出來！”
“至於你們說的，是誰把我扔在那兒，我也很想知道，找到他，或許就能改變我的身體了。”
他說得這番話，倒是叫人不忍。
沒有問出話的眾人決定先把他關在屋子裏，靈姝：“他就這麽待在那兒，沒事嗎？”
張煦：“傀儡可以不眠不休，也不必吃凡人的食物，我方才給他扔了幾塊靈石，夠他保存力氣的了。”
“哦，那我們接下來怎麽做？我總感覺這煉器城可能會發生什麽可疑的事。”
靈姝說這話的時候，杜長清就站在邊上，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要插嘴的意思。
張煦笑笑：“先不著急，既然有詭異之處，自然會露出端倪。對了，你們打算去哪？”
靈姝：“聽說，萬金樓明天會拍賣許多厲害的法器，所以我跟長清準備去看看。”
“拍賣會？萬金樓？那……”張煦還要說什麽，觸到杜長清冷漠的視線後，當即改口，“今日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擾了，你們好好休息。”
話說完，人已經走了。
感到莫名其妙的靈姝：“奇怪，天色也不晚啊，他們怎麽說走就走了？”
身後，杜長清走過來：“哦，你還想留下陪他們？”
清冷的腔調，聽起來似乎不怎麽高興。
靈姝：“……”她好像知道張煦為什麽突然離開了。
“我說，你幹嘛這麽小氣，我不過是跟人說幾句話。”
杜長清譏誚道：“你不讓我跟人搭話，自己卻不管不顧，原來我不過是塊面團，任你拿捏罷了。”
他如此自嘲，靈姝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肩膀聳動道：“不好意思，我也不想笑的……這、這都怪你！”
她自己笑出來了眼淚花，還怪他故意逗她發笑，只是表情卻透著嬌憨和嫵媚：“我知道我不該把你晾到一邊，但是我就是想跟他們說說話。”
杜長清：“可他不是張耀，她也不是雲娘。”
“我知道。”靈姝轉過身，下巴擱在他肩頭，悶聲道，“我知道他們不是同一個人，張耀和雲娘都隨著幻境的坍塌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可我有時候還是忍不住幻想，你說他們會不會還存在呢？”
淺淺的呼吸掃過耳畔，連翹起的發絲都在訴說憂愁。
杜長清擡手，哄抱似的將她托在懷裏，他沒有說話，只是這麽靜靜抱著她。
沒有感情的魔，似乎也能體會這柔軟身軀裏溢出的情緒。
半晌，他輕喃：“也許是吧。”
-----------------------
作者有話說：魔頭哄老婆還是有一套的。正宮就得光明正大得甜。
初遇魔頭的幾人：
徐子凡：死腿，別抖啊。
張煦：淡定一批。
雲霄：好好的魔長這個樣子是為了勾引人嗎？
下章預告：《小嬌妻和她魔頭夫君互寵的一天》甜分超標[貓爪]
感謝寶子們支持灌溉鴨，今天是元旦～評論都有紅包～[紅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師兄, 前面就是煉器城了。”
靠近黔州，徐子凡一行人停住腳步。
張煦背負金弓，身姿挺拔, 聞言堅毅的面容浮現幾絲思慮：“煉器城？曾經熱鬧非凡名聲顯赫，如今倒是沒落了。”
雲霄用發帶將馬尾豎起, 比之兩月前神魂受損時倒像是換了一個人，她紅唇輕動：“就算沒落，那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城，你們看, 城門似乎聚集了不少人。”
高聳的城門，烏泱泱聚集了很長的隊伍。
“看樣子好像都是修士。”
徐子凡：“難不成……靈姝和那什麽魔神也在裏面？”想到那位令修真界聞風喪膽的大魔頭，徐子凡感覺肚子都在蜷縮。
張煦倒是比他鎮定, 擡腳上前：“走吧，進去看看。”
*
“長清, 你說我挑哪個法器好？”煉器城內熱鬧非凡, 靈姝卻站在琳瑯滿目的攤位上犯起了愁。
杜長清掃過眾多攤位，給出建議：“法器需要根據自身修煉的功法挑選，不過你初初開始修煉，怕是沒什麽頭緒，還是挑選一些簡單的。”
“哦, 比如呢？”
“比如簡單的符箓還有逃遁法器，都比較適合你。”
話音一落，靈姝的眼裏就竄起小火苗：“逃遁法器？你是說我修為太差, 只能逃命嗎？”
杜長清被她擰得面色忍痛：“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說那些不適合你。”
靈姝叉腰數落：“你懂什麽適不適合？”
“好吧，是我的錯，我不該那麽說。”
“哼, 本來就是你的錯！”
兩人一個面紅耳赤，一個則靜默低頭，儼然吵架的小夫妻。
一旁的路人笑：“你們夫妻，感情真好。”
被陌生的人這麽說，靈姝有點不好意思，嬌嫩的臉上浮起紅暈，眼尾濕潤帶鉤，透著嬌羞的靈動。
杜長清竟然直挺挺道：“還好，都是她讓著我。”
碧色鑲嵌銀質的耳墜，隨著動作輕輕搖晃，襯得那張清冷無塵的臉越發妖冶。
隨意一笑，就能蠱惑人心。
身後不少婦人和少女都在偷偷往這兒瞧。
“哎喲，這麽好的郎君，姑娘你可真是好福氣呀！”
靈姝越發羞恥，不想被人調侃，趕緊拉著人跑了。
等到一處空曠的地方，就氣喘籲籲地把手撒開。
杜長清盯著自己被甩開的手，無辜道：“怎麽了？”
靈姝眼尾飛翹：“還能怎麽，當然是不想被人圍觀。還有啊，以後你不準隨便跟人搭話。”
杜長清頂著那張清絕的臉，問：“為何？”
“因為你太惹人註目了。”
“回話也不行嗎？”
少女斬釘截鐵：“不行，我不準。”
理所當然的語氣，杜長清竟然乖乖點頭，說：“好。”
……
漸近晌午，街上的人逐漸變得多了起來。
等逛了一圈靈姝才發現，煉器城居然這麽大，每走到一處，她就露出唏噓新奇的表情。
“長清長清，你看那兒，那麽多的鳥兒在天上飛！”
杜長清平淡道：“那是機關木鳥，煉器城用來傳遞消息的。”
“木鳥居然會飛，可真神奇。”靈姝望著天上，忽然，她表情一楞，“長清，我好像看到小金了。”
半空中一道殘影飛過，杜長清瞥過去，淡淡道：“是嗎，我沒有看到。”
“哦，那可能是我看錯了。”
半空的鳥影一閃而過，很快就不見了。
而沒一會兒，靈姝又被其他稀奇的玩意兒吸引，比如張大嘴的食人花，居然長著人的臉。不及巴掌大的袖珍小劍，飛起來嗖嗖快，還有人用茶壺當法器的。
靈姝看著新奇，杜長清卻無甚表情，他啟唇：“這些都是低階法器，哄小孩兒玩的。”
靈姝瞥他：“……那在你說說，這裏哪些不是低階的？”
杜長清思忖片刻：“恐怕沒有。”
聽著他高冷的發言，靈姝：“……”果然是魔神，沒什麽能入他的眼。
不過，她要買什麽好呢？
忽然，不遠處有人吆喝：“千金樓上等法器！上等法器！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只見一年輕道士撐著麻桿一樣的身體站在臺上，他身後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法器，幾乎鋪滿整面墻。
打眼一看，皆非凡品。
沒一會兒，路過的行人都被吸引過去，有人問：“你這法器是打哪來的？看起來倒是挺唬人。”
那道士擼著袖子吆喝：“何止唬人，你們看，這兒還有九品法器！只在我千金樓！”
“千金樓？不是萬金樓嗎，怎麽又冒出個千金樓？該不會是騙子吧？”
面對眾人的質疑，那人震袖一呼：“哎哎哎，我可不是騙子！這些法器都是我祖上傳下來的！不信，找個識貨的人問問……哎，這位公子，我看你氣度不凡，你來看看，我這些法器是不是真的？”
他這麽一開口，眾人的視線便紛紛落在最前面的杜長清身上。
當然，還有站在他身邊的靈姝。
“……”
靈姝有些尷尬，不過她也想知道，這些法器到底厲不厲害，於是偷偷地給他使眼色。
可杜長清竟然直楞楞立在那裏，半點回應都沒有。
臺上男子訕笑：“這位公子？看看我這法器？”
杜長清依舊默在那裏，仿若未聞。
更多的視線落在了兩人身上，靈姝趕緊偷偷掐他一把：“餵，人家問你話呢？”
杜長清低眸：“不是你不讓我搭話嗎？”
靈姝氣得跺腳，擰他一把：“現在，你可以說了。”
杜長清被擰痛的手背泛紅，面上卻不顯，說：“好。”
面對眾人奇怪打量的視線，他倒是從容得很，先是漫不經心地打量，而後啟唇道：“這些都是上等法器不假，千年隕鐵，金蠶絲線，還有奇詭陣法，十分罕有。”
臺上男子哈哈一笑：“看吧，我就說沒騙你們！我祖上可是有名的煉器大師，我不忍這些法器蒙塵，拿來與諸位交易，大家隨便挑，隨便選！”
“煉器大師？你叫什麽？”
“我名孫十二，自小就在黔州出生，奈何家裏突逢變故，只能各地輾轉，如今多年過去，我終於回到故土！一展雄風……咳，是回饋各位！這麽多的法器，我可是一塊靈石不掙，倒貼錢啊！”
他似乎對此很傷感，還偷偷地擠了把眼淚。
眾人態度松動：“看樣子不像是騙子，不過……你這些厲害法器賣多少靈石？”
那破落道士咧嘴：“這個做生意嘛，講究你來我往，你們誠心買，我誠心賣，就要你們五百靈石吧！”
他大手一揮，登時嚇退一圈人。
“什麽一塊靈石不掙，張口就要我們五百靈石！你怎麽不去搶啊！”
“就是！獅子大張口，也不怕吃撐了你！”
眾人指著他罵，這道士立馬肅起臉：“我可從來不騙人，不信你們問問這位公子，到底值不值五百靈石！”
杜長清也真敢說，泠泠道：“五百靈石，雖然貴了點，倒也不虧。”
說完，靈姝趕緊偷偷拽他：“你可別胡說，小心被當成跟他一夥的騙子。”
杜長清狐疑：“我像嗎？”
“……”他這副清冷出塵的模樣，確實是不像。
眾人依然怒色不改：“哼，五百靈石，那也太貴了！”
“奸商！我們走！”
“唉，別走啊，你們別走啊——”
那瘦弱道士跳下來吆喝，可惜已經沒人聽他的了。
於是，空落落的攤位上只剩下靈姝和杜長清兩個人。
“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萬萬沒想到，再次回到這煉器城，居然會這般冷落！”
這人滿目蒼茫，打擊甚大。
靈姝剛想開口安慰他幾句，不料就被盯上：“既然這些法器沒人要，不如我便宜賣給你們？”
靈姝被他兩眼放光的樣子嚇到了：“額……我們就是路過，而且那麽高階的法器我用不上。”
“別這樣，我給你們打折！這些可都是高階法器！”他苦口婆心，卻見對面一臉驚異。
“不是姑娘，就算你不想買，也不用用這種眼神看我吧，我可不是騙子……”
靈姝瞠目結舌：“不是……是你的手，掉了。”
“什麽？！”孫十二剛咧開嘴，忽然，身體猛地一顫，整只手居然像搖晃的木偶一樣啪嗒掉了下來，嘴也歪了。
杜長清目光凝住，稀奇的語氣：“嗯？竟是木傀儡。”
被點破身份，孫十二忙不疊將身後的那些法器猛地收進芥子裏，而後拔腿就溜。
靈姝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不是，你說他是傀儡人？可這種邪術不是已經銷聲匿跡了嗎？”
杜長清下頜微斂：“只是消失不見，但並不代表不會再出現，走，跟過去看看。”
*
煉器城人來人往的街巷裏，孫十二一氣跑了好幾條街，他邊跑邊把咬牙，總算把那只手給安了回去。
等跑到一處沒人的巷子裏，這才氣喘籲籲：“這下，總不會暴露了吧。”
冷不丁，身後傳來聲音：“你已經暴露了。”
面容清冷的女修一襲白衣，持劍將他攔住，另一邊，身負金弓面龐堅毅的張煦目光沈沈掃過來：“居然是個傀儡？”
“傀儡？那不是五百年前喪心病狂的邪術嗎？”
徐子凡立刻沖上來：“說！你是誰派來的？來這裏是為了做什麽？！”
“我、我也沒做什麽啊……”孫十二可憐兮兮蹲在地上，好不容易按上去的手，居然又掉了。
而眼前著幾人顯然都對他滿臉警惕。
他著急欲哭：“是真的，我就是來這裏賣法器的！不信的話，不信的話你問問他們！”
幾人扭頭，卻是猛地楞住。
“靈姝？”
*
客棧二樓，古樸雅間，鎏金香爐徐徐燃起，靠近窗邊，茶香裊裊，纏繞在幾人之間的氣氛卻很是詭異。
徐子凡打從進來之後，腿肚子一直在打顫，眼神時不時掃過對面衣衫輕薄舉止從容的人影，又趕緊不著痕跡地收回來。
這就是那冷血無情大開殺戒的魔神轉世？魔宮裏的大魔頭？
天哪，這根本就不像嘛！
雲霄則輕輕搖頭，這人身上並沒有魔氣，不過單看那雙眼，確實冰冷默然，令人捉摸不透。
只不過……她更在意的是他身旁的這位姑娘，打從她出現就一直睜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就跟之前在義莊的時候一樣。
她無奈，只能先開口：“靈姝姑娘跟這位……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靈姝露出燦燦笑容：“啊，我們是閑著無聊，所以才出來散散心，順便再挑幾樣法器回去。對了，你們來這兒是……”
她渾然沒有提及被南洵村村民趕出來的事，明媚暖融的小臉更沒有悲傷，仿佛無辜嬌嫩的小白花，讓人忍不住心生親近之感。
“我們……”雲霄莫名看了眼她身側，獨自悠閑喝茶的男子。
對於他們窺探的視線，他似乎並不怎麽在意，冷白的側臉仿佛凝成一抹雕塑，脫離俗世之感。
魔，怎麽長得像他這副樣子？難不成，靈姝就是被他這副惑人的樣貌給勾走了？
雲霄顯然走神，這時，張煦接話：“我們是聽說梵音寺丟了寶物，所以幫忙來此搜尋，卻不想碰到了你們。”
徐子凡也趕緊附和：“對對！正是，沒想到你跟……徒婿也在這兒，真是好巧，哈哈。”
他尬笑兩聲，發現杜長清沒說話，依舊淡然喝茶，於是不免再次抖腿。
他用眼神示意：不是啊，咱們真要坐在這裏嗎？這可是魔！
靈姝不明所以，總覺得哪裏奇怪。
而在尷尬的氣氛持續了沒一會兒後，杜長清總算是有了反應，他稀松平常地給他們倒了茶：“既然有緣來此，諸位不必見外，靈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他字音清冷，自有一番氣度。
這話說完，靈姝覷他一眼。
哼，他倒是肯給她面子。
原本緊繃的幾人聽聞也放松下來，知道他這麽說就不會對他們怎麽樣，至少是當著靈姝的面。
徐子凡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看來，你們真是來玩的，不過，之前我給靈姝你傳玉簡，好像沒動靜。”
靈姝：“沒動靜嗎？不對呀，玉簡我一直帶在身上。”
她從腰封裏拿出那枚小小的玉簡，拿手拍了拍，果然不發亮。
而杜長清則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嘴唇無意識抿緊了。
雲霄同樣拿出一枚玉簡：“我的也失去了作用。”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這煉器城有古怪？”
張煦：“煉器城的城墻上布滿了陣法，或許是有隔絕聯絡的陣法，所以這玉簡暫時失去了作用。”
徐子凡：“可上次我們來的時候還沒這樣過啊。”
幾人心頭盤旋著疑惑，而這時，雲霄開口道：“是有些奇怪，不過與其在這兒胡思亂想，不如問問他。”
被綁在柱子上的孫十二正在費力氣找自己的手，聞言立刻擡臉僵笑：“我、我真的什麽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總該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誰吧？傀儡術這種邪術可是消失很久了。我警告你，要是敢隱瞞，我們就把你從頭到腳都給拆了！”
徐子凡摩拳擦掌。
本就虛弱的孫十二蔫了：“什麽？可我真的沒有印象，我就知道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是在一堆廢墟裏，當時我的身體都快燒焦了，還是一位好心的瞎眼老漢，也就是我爹收留我，我才不至於被流落街頭。”
孫十二委委屈屈，想起自己這殘破身子，悲從中來。
“要不是因為我的傀儡身體被人察覺，我早就給我爹養老送終了，只可惜……我連一滴眼淚都哭不出來！”
“至於你們說的，是誰把我扔在那兒，我也很想知道，找到他，或許就能改變我的身體了。”
他說得這番話，倒是叫人不忍。
沒有問出話的眾人決定先把他關在屋子裏，靈姝：“他就這麽待在那兒，沒事嗎？”
張煦：“傀儡可以不眠不休，也不必吃凡人的食物，我方才給他扔了幾塊靈石，夠他保存力氣的了。”
“哦，那我們接下來怎麽做？我總感覺這煉器城可能會發生什麽可疑的事。”
靈姝說這話的時候，杜長清就站在邊上，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要插嘴的意思。
張煦笑笑：“先不著急，既然有詭異之處，自然會露出端倪。對了，你們打算去哪？”
靈姝：“聽說，萬金樓明天會拍賣許多厲害的法器，所以我跟長清準備去看看。”
“拍賣會？萬金樓？那……”張煦還要說什麽，觸到杜長清冷漠的視線後，當即改口，“今日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擾了，你們好好休息。”
話說完，人已經走了。
感到莫名其妙的靈姝：“奇怪，天色也不晚啊，他們怎麽說走就走了？”
身後，杜長清走過來：“哦，你還想留下陪他們？”
清冷的腔調，聽起來似乎不怎麽高興。
靈姝：“……”她好像知道張煦為什麽突然離開了。
“我說，你幹嘛這麽小氣，我不過是跟人說幾句話。”
杜長清譏誚道：“你不讓我跟人搭話，自己卻不管不顧，原來我不過是塊面團，任你拿捏罷了。”
他如此自嘲，靈姝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肩膀聳動道：“不好意思，我也不想笑的……這、這都怪你！”
她自己笑出來了眼淚花，還怪他故意逗她發笑，只是表情卻透著嬌憨和嫵媚：“我知道我不該把你晾到一邊，但是我就是想跟他們說說話。”
杜長清：“可他不是張耀，她也不是雲娘。”
“我知道。”靈姝轉過身，下巴擱在他肩頭，悶聲道，“我知道他們不是同一個人，張耀和雲娘都隨著幻境的坍塌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可我有時候還是忍不住幻想，你說他們會不會還存在呢？”
淺淺的呼吸掃過耳畔，連翹起的發絲都在訴說憂愁。
杜長清擡手，哄抱似的將她托在懷裏，他沒有說話，只是這麽靜靜抱著她。
沒有感情的魔，似乎也能體會這柔軟身軀裏溢出的情緒。
半晌，他輕喃：“也許是吧。”
-----------------------
作者有話說：魔頭哄老婆還是有一套的。正宮就得光明正大得甜。
初遇魔頭的幾人：
徐子凡：死腿，別抖啊。
張煦：淡定一批。
雲霄：好好的魔長這個樣子是為了勾引人嗎？
下章預告：《小嬌妻和她魔頭夫君互寵的一天》甜分超標[貓爪]
感謝寶子們支持灌溉鴨，今天是元旦～評論都有紅包～[紅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