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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杜長清握緊手中靈草,任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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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杜長清握緊手中靈草,任由……

魔宮。

一連幾日, 魔神殿的氣氛都不怎麽好,頭頂轟隆轟隆,不是電閃雷鳴就是刮風下雨。

而杜長清便立在陰影中, 周身的氣息越發沈滯,面容越發冷酷, 眼底的魔紋時不時冒出來,散發無比恐怖的氣息。

魘獸臉上的疤出奇的發癢,一邊撓一邊困惑:“你們說他這是怎麽回事?明明從幻境裏出來了,怎麽還越來越不開心了?”

影魔:“不知道, 他是魔,心情不好可以殺人洩憤,可站在那裏什麽都不做, 就有點說不通了……”

一旁被雨淋濕翅膀的小金同樣煩躁,可惡啊, 這魔頭肯定又在想那個女人了, 可是這又有什麽辦法?

那女人早就隨著幻境的崩塌灰飛煙滅了,想有什麽用?

它刨了刨爪子,很是郁悶地趴在冰涼的地板磚上,發現還不如雞窩裏舒服。

煩躁地動了動,忽然, 立在窗邊的人影動了。

杜長清仰頭,似是喃喃:“這魔宮待了上百年,也實在無趣, 我欲去血枯林走一遭,你們誰願跟我同去?”

話音落,身後的三只魔同時把腳往後撤,齊齊搖頭。

血枯林那鬼地方, 傻子才會去。

杜長清似乎也沒有強求,垂下眼道:“罷了,我自己去便是,你們看好魔宮。”

話音落,一陣風掀起,瞬間便沒了人影。

只是,無論他來多少次,幻靈草的味道都沒能再讓他看到靈姝的身影。

好像之前那次不過是無意中觸及的虛影,風一吹便消散了。

可為什麽他卻感覺如此真實呢?

杜長清握緊手中的靈草,仿佛無知無覺,任由葉片邊緣的刺劃傷他的手。

鮮紅的血落下的瞬間,腳底散發靈氣的草叢迅速枯萎,雕零,而後變成了無生機的灰敗。

“不過都是假的。”

他聲音冷淡,瞳孔中的虛無散去,頃刻間,周身的魔氣暴漲,整個血枯林都被強大魔息所籠罩。

林中的魔物瑟瑟發抖,杜長清卻信步走過,每走一步,腳下都似乎被凝固,衣衫發絲靜止不動,金色的魔瞳符文閃爍。

一只發抖的魔獸窒息般倒在了地上,杜長清微微俯視,眼底染上幾分恐怖的陰影:“這裏沒有血魔的氣息,它在哪?”

魔獸四條腿仰倒,吐著舌頭說了一串聽不懂的話。

杜長清微微一笑:“原來是逃了,我道這裏為什麽這麽安靜……”

話音落,周身的魔息一蕩,整個血枯林塌陷下去。

地面轟隆,潑天震響,大大小小的魔物還沒來得及逃命,此處便頃刻間被夷為平地。

絲絲縷縷的血霧纏繞著男子冰冷的面容,他目光落向遠處,落向遠離魔域繁華的人界,凍結的眼神微微一顫,那股毀天滅地的殺念也頃刻間潮水般褪去。

下一刻,他魔氣翻湧,化作一道虛影消失不見。

*

此時,游芳鎮,南洵村。

靈姝這幾日一如既往地往返鎮上,早晨起來就去賣靈草,賣畫,然後在鎮子上逛一圈,就這麽堅持了一段時間,也攢了不少靈石。

她閑暇下來,便收拾自己的院子,先是給院子裏的樹松土,接著又給雞圈搭了個擋雨的草棚,晴天的時候可以卷起來,下雨的時候就給它們遮上。

本來靈姝還想在院子裏架個秋千的,奈何搗鼓半天,依舊失敗。

“也不知道長清當初是怎麽弄的,怎麽這麽麻煩?”

說完,冷不丁地一頓,而後猛晃腦袋,將那道人影從自己的腦海中趕出去。

她放棄了鼓搗,沒有秋千就沒有秋千吧,她去買個躺椅,照樣可以在院子裏曬太陽。

“小飛小美小懶,過來吃飯。”

她這麽叫,那幾只笨頭笨腦的雞好似也聽懂了,踱著步子跑過來,認認真真地啄她手裏的谷子。

只是,小飛依然不會飛,小懶依舊很懶,至於小美,在養了一個月後,終於下了第一枚蛋。

靈姝捧著那顆熱乎乎的蛋,高興壞了,當即把它抱起來親了一口:“你可真是我見過最厲害的雞!”

說完,對著盤在樹上的大蛇道:“今天晚餐加個蛋。”

大蛇美滋滋,從樹上爬下來,嘴巴叼著蛋進了竈房。

晚上的時候,桌子上果然多了盤青椒炒蛋。

為了解悶,靈姝專門給大蛇買了張凳子,讓它盤在那兒陪著自己一起吃。

吃完了飯,她拿出自己買的話本給它講故事:“話說,有位姓白的蛇妖被一名姓許的男童所救,待十八年後,便化成人身前來給他報恩,那蛇妖不僅嫁給了他,還多次救他性命,直到有一日,那蛇妖誤喝了道士的雄黃酒,當晚就暴露了妖身,嚇得那姓許的郎君三魂七魄喪了一半,還被陰差給勾走了,你說,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什麽道理?”

她講完,晃晃腿,問擎著半邊身子的大蛇。

大蛇聽得津津有味,卻不懂這個問題,圓溜溜的蛇眼睛透出迷茫的呆蠢。

靈姝點了點它的蛇腦袋,嬌嗔道:“這都不懂嗎?意思是夫妻之間不能互相隱瞞,尤其是身份這種事,應該一開始就要講清楚,要不然可是會害死人的!”

大蛇疑惑,大蛇不懂。

怎麽就害死人了呢?蛇蛇明明很可愛啊。

顯然,它不理解人類為什麽那麽害怕。

它不由得拽著人類主人的衣服,扯了扯問:“那你害怕我嗎?”

靈姝側臉的頭發垂落下來,衣衫也閑適松垮:“你保護我,我當然不怕。”

“那……你害怕魔嗎?”

問到要緊的問題,靈姝當即惱羞成怒:“這不是一個問題,我生氣的是他竟然瞞著我,我、我連他到底是什麽都不知道!”

話說著,滿頭的青絲一晃,差點一個趔趄跌倒,大蛇這才註意到她喝的東西有股刺鼻的味道。

它腦子轉了一圈,好像知道這是什麽,魘獸說過,這個東西叫“酒”,是人類喝的東西。

煩惱的時候喝,高興的時候也喝,還可以令人忘記不少事情。

既然這麽神奇,那能不能讓它的腦子變聰明呢?

大蛇往前湊了湊,蛇信子嘶嘶兩聲,飛快在酒碗裏舔了一口,瞬間一陣驚悚地甩腦袋。

好辣好辣好辣!感覺喉嚨要燒起來了!

不,它感覺自己要變得更傻了……要不然怎麽會這麽暈呢?

暈頭轉向的下一秒,砰的一聲,昏了過去。

“唉,我還沒說完呢?你怎麽就暈了?”

靈姝搖搖晃晃站起來,很是不滿意,她的臉頰駝紅,眼裏也氤氳出瀲灩的波光,一杯酒下去,不算很醉,但心裏燒得慌。

“算了,沒人陪我玩,我就自己玩兒。”

她說完,一口氣把酒杯裏的酒全灌進了肚子裏,而後搖頭晃腦,先是把腳上的鞋給踢飛出去,把窗子給踢得哼哧響,再也合不上。

然後接著又扯下了腳上的足衣甩來甩去,把自己轉得暈頭轉向,還差點摔了一跤。

最後,一不小心撞到桌角的時候,才痛得哼唧一聲,勉強清醒幾分。

“對了,畫……明天還要去賣畫……”

嘴裏滿是酒氣,嘰裏咕嚕嘟囔完,她踉踉蹌蹌走到桌案旁,鋪開昂貴的畫紙,研磨提筆,盡情揮灑。

先是歪歪扭扭胡亂畫了一通,然後定定神,不知是喝醉了還是松懈下來,心裏流淌出一絲柔軟的情愫,在新的畫紙上落下一抹筆觸分明的線條。

翌日,靈姝從宿醉中爬起來,第一眼就看見散落滿地的畫紙。

她霎時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等等,這可是她花了二十塊靈石買的最貴的畫紙,怎麽一晚上都讓她給糟蹋了呢?

她趕忙趿著鞋,披頭散發地從榻上爬下來,湊近一看,滿地的花花草草,小魚小蝦,還畫了門口那棵歪脖子樹,以及王八精。

看著自己發瘋留下的大作,靈姝很是絕望:“這下好了,賣也賣不出去,怎麽就醉成這樣呢?”

扭頭,看著躺在桌上仰著肚皮迷迷糊糊睜不開眼的大蛇,當即苦澀:“怎麽連你也喝醉了?”

大蛇嘶嘶一聲,腦門渾然醉醺醺。

沒辦法,靈姝只能將它抱下來,只是行動間衣袖蹭到了下面的畫紙,一張清臒的人像忽然闖入眼底。

清冷出塵的眉眼,淡漠抿緊的嘴唇,一襲長衫簌簌飄起,清淡致遠,如神似仙,腳下是長風萬裏,微微凝視這浩渺人間。

靈姝近乎怔住,直楞楞看著這幅畫,滿地亂糟糟的塗鴉畫作中,只有這一幅筆觸流暢,一氣呵成,神韻獨具。

“這是……我畫的?”

她睜圓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懷疑他是趁著自己不註意跑到了這幅畫裏,要不然,怎麽那麽像活的呢?

靈姝不知不覺紅了眼睛,她沒有將這幅畫丟棄,而是小心地將它掛在了寢屋的墻上。

這樣,也算是長清在陪著她了。

她輕輕撫摸,目光留戀。

轉而,又釋然地笑了。

*

下午,靈姝便重新背上了竹筐,帶著隔壁鄰居一起去采靈草。

鄰居少女今年十五,名叫春桃,她父母雙亡,跟唯一的外婆過活,去年冬天,她外婆也去了,只剩她孤苦伶仃一個人。

雖然命苦,但春桃卻每日過得很開心,腦袋上紮著兩個丸子發髻,臉蛋很圓,鼻子上還有幾個小雀斑,嘴巴一咧,見了她就喊:“靈姝!”

靈姝是在采靈草的時候遇到她的,之後被她纏上,慢慢就熟絡了起來。

“今日準備去哪兒挖?”

靈姝昨夜發瘋,今早洗了澡又醒完酒才出來,身上還散發的溫柔的皂角香氣,比起在靜水村,頭發又長了。

春桃道:“去那片山頭,我知道那裏很多靈草,你跟著我就是了!”

她一蹦一跳往前,靈姝也跟著往前。

陽光穿透,微風輕拂,林中的樹葉發出沙沙響聲,偶爾有幾只雀鳥飛過,爪子噠噠噠噠,撲棱棱地飛起來。

“靈姝,咱們去那邊看看吧。”

看著臨時改主意的少女,靈姝有些無奈,但她也沒說什麽。

說是去采靈草,其實一半的時間都在撒歡了,但靈姝沒想陪著她一起撒歡。

春桃捉蝴蝶,她挖靈草。

春桃逮兔子,她還是挖靈草。

頂多挖累了,就坐在松軟的草地上休息片刻,閉上眼睛,感受著微風吹拂草葉清香,不一樣的世界,有的味道卻是一樣的。

“靈姝!靈姝快過來呀!這裏好大片花叢,好漂亮啊!”

春桃踮著腳朝她招手,靈姝一開始沒動,但看著她不放棄地使勁朝她招手,還是站了起來。

就這麽,兩人玩了個盡興,而春桃這一路,嘴巴就沒閉上過,嘰嘰喳喳,讓靈姝想到院門前的鳥。

只是回去的時候,這丫頭突然支支吾吾起來,臉也變得有些紅。靈姝察覺她有話說,便問:“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我就是想問先前來找你的那個仙盟修士,你跟他很熟嗎?”

靈姝實話實說:“算是朋友吧,但也不是很熟。”

“不是很熟嗎?我看他經常來找你,還給你帶許多東西,而且他不僅照顧你,還專門來敲過我家的門,送了不少東西,說是讓我們好好照顧你。”

靈姝道:“看不出來,他做事還挺細心。”

春桃道:“你不覺得他對你有意思嗎?”

“不覺得,我是救過他師姐的命,所以他才這麽照顧我。”

之後,春桃聽完她只身進入魔域,驚訝得下巴都要掉了:“竟然還有這回事?靈姝,你可真厲害!不過,你幫了他們這麽大的忙,怎麽不趁機進入仙盟呢,說不定你也能成為厲害的修士呢!”

靈姝搖頭:“修士也不是什麽人都能當的,我是凡人,沒有靈根,進去了又能做什麽呢?還不如挖點靈草賺錢養活自己。”

春桃聽完,卻還是不理解,就算不能修仙,但能掛著外門弟子的名號,也能獲得庇護,可她卻選擇留下這偏僻的地方,好像更像是有別的原因……

正胡思亂想著呢,眼前的院門已經近在咫尺,而一擡頭,就看到了徐子凡沖她們揮手。

“徐大哥!”聲音震得一旁的靈姝往旁邊躲了躲。

徐子凡沖誰都笑地燦爛:“我來找靈姝,你是叫春桃是吧?”

“你記得我?”被叫到名字的春桃嬌羞起來。

徐子凡大大咧咧:“當然,我可是過目不忘,對了,你們去山上采靈草了?”

“對啊對啊,我和靈姝姐姐一起去的,徐大哥你來這兒是做什麽來了?”

徐子凡正色道:“我來是要告訴你們,這兩日最好還是少出門。今日一早有弟子來報,血枯林發生異動,疑似是血魔逃出來了,我怕你們有危險,所以過來提醒。”

“血魔?就是那個把人渾身血都吸幹的血魔?”

“是。”

靈姝倒是淡定:“可這裏這麽偏僻,血魔應該不會找過來吧?”

徐子凡:“那可不一定,我看,你還是跟我走吧。”

靈姝拒絕:“跟你們在一起才危險,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就給我們留幾張符紙貼在門上,這樣總行了吧?”

徐子凡失笑,若血魔真的來了,一百張符紙都擋不住,但看她固執的樣子,又確實沒有辦法。

“好吧,你若執意待在這兒,我不強求,這枚玉簡你拿著,若遇危險,可以及時聯絡我。”

靈姝沒有推拒,安心地收在手裏,她還安慰春桃:“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春桃卻道:“我害怕,靈姝,今晚我能去你那兒睡嗎?”

看著那雙害怕的大眼睛,靈姝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春桃興高采烈地回去收拾東西,靈姝也回了院子裏,她告訴大蛇:“今晚隔壁的春桃要來跟我一起睡,就不能讓你待在院子裏了,抱歉,先委屈你到外面睡了。”

大蛇晃著腦袋嘶嘶一聲,表示自己在哪睡都沒問題。

靈姝誇它懂事,又餵了一塊靈石給它。

大蛇一口吞下去,美美地從墻角的縫隙裏鉆了出去,而後盤在不遠處的草叢裏,靜靜守護著這一方小院兒。

當晚,月光清淺,疏星點點,一派寂靜安然。

熄了燈之後,靈姝和春桃很快就睡去。

前半夜,寂靜無聲,相安無事。

到了後半夜,浮動的雲層忽然掀起晦暗,月色遮蔽,星芒也漸漸隱去。

一絲微風吹過門前的草叢,樹梢卻靜止不動,夜裏捕食的貓頭鷹不知為何沒有發出聲響,四周寂靜得詭異。

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在空中蔓延。

沒一會兒,盤在草叢裏酣睡的大蛇睜開了眼睛,它吐著蛇信子,用呆笨的蛇腦袋確認了。

這是同類的味道。

……

狹窄昏暗的寢屋,靜得只餘呼吸聲。

柔軟的床帳裏窩著兩道昏睡的人影,只是靈姝睡得並不安穩,她眉頭皺著,眼皮不安地顫動,下一刻,陡然喘息驚醒過來。

“呼,呼……”

她又做了噩夢,夢裏無數魔物的眼睛對準了她,十分可怖。

靈姝捂著胸口喘息,總覺得有些不安。身側,春桃擁著被子睡得昏沈,還時不時磨牙發出鼾聲。

靈姝勾了勾唇,覺得自己太過敏感了,哪就那麽巧,會碰到魔物呢?

她看了眼平靜的窗外,接著躺回去準備繼續睡,可旁邊的鼾聲卻吵得她怎麽也睡不著。

她抓著頭發苦惱嘀咕:“這丫頭,說話嗓門大也就罷了,怎麽鼾聲還這麽響呢?”

長清跟她一起睡的時候,就從來不打呼嚕。

想到長清,她又晃晃腦袋,轉而戳了戳這丫頭的臉,接著就披發下榻,點了蠟燭去找水喝。

只是喝著喝著,就發現了不對勁,院子裏太過安靜,還有,窗外的天色什麽時候變得那麽紅了!

靈姝瞬間升起不安,正要去叫院外的大蛇,卻發現雞圈裏的雞一個個栽倒在地,渾身僵硬抽搐,院墻之上更是不知何時多了無數詭異的血手印。

血手印?怎麽會有這種鬼東西?

靈姝瞳孔縮緊,寒毛差點豎起來,正要往回跑,下一刻院門發出砰的震響,一道血氣凝成的影子咧開了嘴:“好純粹的香氣,好誘人的血……終於讓我找到了,嗬嗬嗬!”

扭曲的血影完全擠進來,拼湊成臃腫的身軀,極其駭人。

一瞬間,靈姝渾身的血差點冷掉,她步步後退:“你別過來,我屋裏可是有仙盟的弟子,你若是敢進來,她定會殺了你!”

“嗬嗬,竟然還有仙門弟子,正好,就將你們身上的血全都吸幹,然後再把你們的皮剝了,做成人皮燈籠,一定很好玩哈哈哈哈!”

血魔放聲大笑,渾身肉.體膨脹,竟然幻化出無數只眼球,那猩紅的貪婪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靈姝,血盆大口更是垂涎欲滴。

而它周身湧動的魔氣,更是讓人不自覺肱悚。

血魔……這是血魔!

白日裏徐子凡的告誡縈繞耳畔,靈姝幾乎瞬間就猜出了它的身份,只是……她怎麽會這麽倒黴,竟被血魔給盯上?

“受死吧!”

就在它朝著靈姝撲過來的時候,一條笨重的蛇影倏然從墻頭竄了過來,用力狠狠咬在它的眼珠兒上。

“嗬,你這蠢物,竟然還來阻我!”

血魔大怒地將它甩在墻上,直接將院墻砸出好大的窟窿。

“大蛇!”靈姝滿目驚惶,胸口起伏道,“你不準傷害它,它是魔宮的魔物,是杜長清的魔寵,你要是敢傷害它,魔宮是不會放過你的!”

“魔宮?哼,你以為我會把魔宮放在眼裏?”血魔幻化的人形幽幽盯著她,幻化的指甲又長又尖利。

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垂涎道:“我知道你,之前在血枯林,我就聞過你的味道,只是當時杜長清那魔頭在場,我才按捺下來,說起來,我還是借助你的力量沖破了禁地的封印。”

“我的力量?”

血魔的影子緩緩游走,圍在她身邊像是享受獵物的顫抖:“沒錯,就是你——那日你匆匆逃離的時候不小心劃破了腿,不過只是區區一滴血,便讓我力量大增!若我把你的血全都喝幹,試想整個魔界還有誰是我的對手?不,到時候不僅魔界會被我踩在腳下,連仙門那些人也要對我俯首稱臣!”

它張開了兩只手臂,周身魔氣近乎讓人窒息。

靈姝緊緊合眼,怎麽辦,怎麽才能擺脫現在的危險?大蛇受傷,屋裏還有春桃,外面還有整個村子的人,她不能讓他們有危險。

“你不能殺我。”

“哦,我為何不能殺你?”血魔享受著她的顫栗,更享受著她的故作鎮定。

下一秒,卻聽這少女直勾勾盯著它:“因為,我是魔神的妻子。”

靈姝在萬分恐懼之下說出了這一句,而後不著痕跡地往屋子裏挪腳,先前徐子凡給她的玉簡,被她放在了枕頭底下。

血魔聽完,瞬間咧開滿嘴的牙,好似聽到了什麽笑話般嗤笑:“妻子是什麽?能吃嗎——”

血盆大口一張,立馬撲了過來,靈姝再不遲疑,趕緊一步踏進門內,裙擺撕啦一聲被扯碎,她也完全沒有理會。

“靈姝,怎麽了?”被聲音吵醒的春桃迷迷糊糊睜開眼,卻在看到門外長滿眼球的紅色血影時直接瞳孔睜大,嚇得再次昏了過去。

“春桃!”靈姝慌張,在緊咬的關頭,趕緊拿起了玉簡,但下一刻,她忽然滿頭大汗地跪了下來,一股灼燒的燙意從全身蔓延。

就跟那日在仙碑前暈倒一樣,置身火爐一般,好熱好熱。

而不止她,原本氣勢洶洶魔氣肆虐的血魔也霎時魔影虛晃,痛苦蜷縮,它的身軀竟然突然開始冒煙。

“好疼,怎麽會這麽疼?!我的身體……這是怎麽回事?”

無數只眼珠子擠來擠去,想要把體內的那股灼意驅逐,可那股力量卻好似天生克制魔性,才不會片刻功夫,它的眼珠兒竟然就化掉了一半。

血魔大為驚恐:“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它低頭,只見少女幾近昏厥,而她慘白的臉上,正爬滿金色的繁覆的紋路,不用靠近,便能感受到蘊含的強大靈流,甚至是能撼動天地的神秘力量。

——那絕非凡物,可是,怎麽會出現在這個凡人少女身上?

血魔如同見鬼,暗呼倒黴,在那刺眼的靈光中,它的身軀如同脫水一般迅速縮小,最後變成一條不起眼的泥鰍,渾身的魔力也幾乎全都散去。

而此時的靈姝已完全不能講話,血魔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逃命要緊,轉身從門縫裏迅速溜了出去。

月色皎潔,血色天幕重新恢覆平靜。

靈姝在血魔逃走之後沒多久就暈了過去,而去了半條命的血魔則一路罵罵咧咧:“可惡,我可是曾經的十六魔之首!待我恢覆魔力,定要來血洗這破村子!尤其是那個女人,我要把她一片片給撕了!!”

血魔氣急敗壞,一路走來,眼珠子都快要融化,沒想到那女人身上的靈文那麽厲害,不行,得趕緊捉幾個人過來補一補。

它左右爬行,全然沒了一開始的氣勢。

往前跑了沒多久,立馬就看到一抹人影立在那兒。

血魔眼冒金光:“嗬嗬,大半夜的還往林子裏鉆,怕不是故意來找死的吧,既然這樣,我就成全你!”

魔影一閃,卻在觸及那人衣角時再也無法動彈一步。

無邊月色,沁涼如雪。

男子一頭墨發,微微側目,身影轉過來,如同蟾宮裏的仙人般清冷出塵,無欲無求,只有額間的那道魔紋,彰顯了他魔神的身份。

是杜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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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噻,女主寶寶躲過一劫。

男主高調出場。

血魔:所以,我只是個工具魔?

下章預告:《一過家門而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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