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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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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藏鋒

雲旭偏偏不願如此,他要等到趙世安姿色褪去後,被阮霖拋棄,到那時,趙世安生不如死的痛苦才會解他這些年的心頭之恨。

樓下秀了一波的趙世安騎著高頭大馬一臉不舍的離開,讓圍觀的一些姐兒、哥兒臉皮抽抽。

雖說這樣是不太好,但沒幾個人不羨慕。

今日的杏園探花宴除了眾多學子,還有各位皇親貴族,趙世安也借此看到了另外三位皇子。

二皇子今年三十一歲,容貌和景安帝有五分相像,和二皇子談話間趙世安能察覺出此人較為成熟內斂,說話可謂滴水不漏。

三皇子和二皇子同歲,只小了半個月,為人頗為張狂,談笑間有拉攏之意。

四皇子剛過了二十七歲生辰,長得不太像景安帝,應是多相像於他的母親,對他們客客氣氣,看表面有幾分閑雲野鶴之意。

趙世安眉毛輕挑,怎麽偏偏是二十七歲,要知道那沒了的大皇子今年三十三歲。

而二、四皇子一母同胞,看起來卻沒那麽熟稔,反倒有隱隱的客氣。

景安帝除了這幾位皇子,就剩下景安三十二年皇後生下的小哥兒,並沒有公主。

現在還活著的這三位皇子,他們早已出宮立府,但並沒有被聖上封王,也沒有實權。

正想著,他餘光看到了不遠處在杏樹下和景安帝說話的中年漢子,那是和親王雲攸寧。

長得還真像個彌勒佛,一笑頗為和藹,和旁邊有威壓的聖上相比,和親王更容易得人的青睞,可惜,到底不是聖上。

況且,和親王,仇人。

他瞇了瞇眼,忽得大步上前,走到聖上面前恭敬道:“臣趙世安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趙世安沒管後邊見他過來的人有多驚訝,他在聖上停頓片刻讓他起來後,他挺直脊背。

雲維楨把手上的帕子丟給旁邊的太監:“五弟,你瞧瞧今年的狀元郎多麽的懂事,還知道來給朕和你請安。”

雲攸寧臉色微變,立馬道:“是皇上獨具慧眼,挑選了如此優秀的狀元郎。”

雲維楨輕笑:“是啊。”

趙世安沒說旁的,就像是只給兩個人道個好,如此尚且說得過去,只是宴席後,趙世安又單獨找了和親王,稱他仰慕他多時。

面對趙世安隱隱發亮的目光,雲攸寧看不遠處的一個小太監離去,他道:“你不該在這裏。”

趙世安輕聲道:“臣既然是大人的人,有何不能多親近大人,難不成大人嫌棄臣的才學?”

雲攸寧差點沒繃住瞪趙世安一眼,他提前打探了趙世安的才學,才特意讓雲旭去文州招攬,而且他看中了這趙世安的夫郎是阮霖。

可他沒料到,趙世安是個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人,現在來接近他,只會讓聖上看不慣。

廢物,這點事也不明白,只會紙上談兵。

趙世安看雲攸寧敷衍他後離去,他裝作依依不舍,直到江蕭擰眉過來:“趙弟,你何時和和親王這麽熟稔?”

“現在。”趙世安頗為冷淡的錯開江蕭道,“這宴席快要散了。”

江蕭看趙世安遠去的背影,頗為摸不著頭腦,不明白趙世安怎麽這樣。

不遠處的雲旭眼眸微壓,在看到他爹不快的神情後,他想到什麽,不可置信地看了趙世安一眼,他走去了他爹身邊。

聖上身體不適,半個時辰後離去,很快幾位皇子和和親王、郡王們也回去。

過了一天,他們一同參加了曲江流飲,這次他們見到了不少宦官大臣。

·

到了三月十二日,聖上的旨意下來。

一個太監給他們送的聖旨,趙世安一家人跪在地上,太監宣讀到最後道:“趙世安任工部水部司主事,於四月六日上任。”

“趙大人,您請起。”太監笑瞇瞇把聖旨遞過去。

阮霖給安遠使了個眼色,安遠把一袋子銀錠子塞在太監手裏道:“大人,您辛苦了。”

“哎呦,這哪兒的話。”太監扯著尖細的嗓子笑道,“奴才哪兒能稱得上一句大人。”

他看這家人有禮數,雖說可惜了,但他話多說了幾句,“趙大人,您去上任前可還有機會能換一換,這水部司可不是什麽好、瞧瞧,奴才話說多了,聖旨既已送到,奴才告退。”

等太監坐上馬車,跟在他身後的小太監好奇道:“師傅,您怎麽給他們說了那麽多,現在這趙世安可是個笑柄。”

他這麽說也有他的道理,宮裏誰人不知原先聖上大肆誇獎了趙世安,還說讓他做中書省右拾遺,別看這只是個從八品的官兒,可這個官職能直接面見聖上,給聖上提建議。

而且這還不是新科狀元一定能去的官職,還要讓聖上看中,可誰知聖上從探花宴上回來,發了一大通脾氣,並且當即改了聖旨。

把這右拾遺的位置給了榜眼阮竹幽,這狀元郎趙世安被聖上派去了工部水部司主事。

要知道工部一向窮不說,那地方也沒人會去,更別說這主事還是個從九品下的官兒,這趙世安恐怕這輩子也沒法子面見聖上。

這趙大人啊,算是廢了。

太監看他徒弟那樣,拿起手上的拂塵甩在他臉上:“你哪兒那麽多的心思,好好伺候聖上最為要緊,至於這趙大人往後如何,你別忘了,趙大人到底是進士科考上來的狀元郎,還是三元及第,在咱們大雲朝,趙大人是第二例。”

“你要再學不會謹言慎行,小心你的腦袋。”

小太監嚇得臉色一白,忙稱是。

另一邊接了聖旨的阮霖和趙世安他們默默回了正廳,孟火憋不住問:“水部司主事是啥?”

趙紅花這些時日沒少在研究官員上下功夫:“咱們大雲朝皇帝底下有三省六部,工部屬六部之一,水部司是工部底下的一個分支,可我還沒研究到這裏。”

她確實沒想到趙世安能被分配到這兒。

安遠皺眉:“按常理來說,往年狀元去不了中書省,也能進翰林院,怎麽偏偏是工部?”

阮霖和趙世安倒沒垂頭喪氣,那日果子來,說蘇青枝讓趙世安在探花宴上去接近和親王。

至於蘇青枝讓他們這麽做的緣由,果子說是讓大家知道趙世安是和親王的人,由此不會對趙世安的身份產生懷疑。

另外,聖上說了,需要趙世安暫且藏鋒。

至於藏到何時,果子沒說,想來他也不知。

這事阮霖和趙世安商量後沒告訴家裏人,此事太過重大,不能有一丁點的閃失。

家裏人現在只知道他們和蘇青枝關系不錯,而蘇青枝是聖上的人。

至於和親王,是他們名義上的靠山。

可無論靠山是誰,都沒有自家可靠,他們自家人只會相信自家人。

趙世安把聖旨放桌上一錘定音:“無妨,去哪兒做官都是官,和我的初衷不變,不過要到四月六日上任,現在時間還早,還能歇一歇。”

家裏人一聽,也是,他們從不糾結於此。

遇到難事,就想法子越過去,糾結無用。

阮霖托著下巴說起了旁的:“我和紅姐兒、火姐兒、榆哥兒這些時日沒少在這邊轉,發覺京城的東西的確不錯。”

“我和吳忘商量了,讓他派人打通京城和文州的路,咱們還是先來回倒騰著賣,我再慢慢琢磨在京城開什麽鋪子。”

趙世安先問了一件最重要的事:“霖哥兒,你不用去吧?!”

“不用。”阮霖笑著捏了捏趙世安伸到他面前的俊臉,“這事交給紅姐兒和斌哥。”

這倆人立刻表示沒問題。

阮霖起身抱起在地上來回走的小青木道:“世安,你今個先和我去一個地方。”

·

火苗吞噬著紙錢,在紙錢成為灰燼之前,又有幾張紙錢落在火苗上。

阮霖和趙世安一同跪在面前一座不起眼的沒有木牌的小墳前,他們剛剛把上面的雜草清幹凈,反倒顯得光禿禿。

阮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淚卻一滴又一滴地掉落,他道:“爹,娘,我來看你們了,對不住,隔了這麽多年,我才回到你們身邊。”

阮青木看爹爹哭了,他也不鬧了,學著跪在地上跟著奶聲奶氣道:“爹,娘,身邊。”

正在一邊哭得安遠把小青木抱起來,孩子太小,不能跪太久,他擦了眼淚道:“小青木,不是爹娘,她們是你的姥姥、姥爺。”

阮青木的大眼睛盛滿疑惑:“鬧鬧,鬧耶?”

安遠耐心解釋:“姥姥姥爺是你爹的爹娘。”

阮青木還是沒搞懂,安遠看趙世安給他個眼神,他抱起小青木去了遠處的阮斌身邊站著。

阮斌和小青木拉了拉手問:“遠哥兒,霖哥兒說了沒,要不要遷墳?”

在文州要騰出一間房當祠堂時阮霖沒同意,這次來了京城倒是騰出了一間,前幾日剛把趙世安爹娘和阮霖姥姥的靈牌請了進去。

安遠搖頭擔憂道:“霖霖沒說這事,可我看著霖霖沒來之前還好,來了之後這不聲不響的哭我反倒害怕。”還不如大哭發洩出來。

他倆同時嘆氣。

阮青木左右一看,他乖乖跟著嘆氣。

在墳前的趙世安對著面前的墳磕了三個響頭,他鄭重其事道:“爹,娘,我叫趙世安,是文州千山縣趙家村人士,我家裏爹娘已去世,你們說不定還能在下面見一見。”

“我今年剛及第,得了狀元之名,雖說我現在沒什麽錢財,家裏銀子都是霖哥兒所掙,而且我聽了霖哥兒說過你們過往,我想,霖哥兒會掙錢的性子定是隨了你們。”

“但我一定會努力做官,讓世人全都敬重霖哥兒,往後我能站到什麽位置,也會讓霖哥兒站到同樣的位置。”

“這話現在說有些虛,所以你們一定要看好了,我往後要是真待霖哥兒不好了,你們從下面爬上來把我嚇死就行,不過你們放心,不會有這一天。”

“哦,對了,我和霖哥兒還有一個小哥兒,叫阮青木,就是剛剛跪在地上那個小笨蛋。”

“還有啊,爹,娘,你們要是想霖哥兒了,就來夢裏看一看,不行看看我也成,要是能帶上我爹娘一起那也行,咱們正好一家人聚聚。”

阮霖聽不下去,他扭頭又哭又笑:“趙世安,你閉嘴。”

趙世安轉頭告狀:“爹娘你們看,霖哥兒指定不會被我欺負,因為他竟欺負我了。”

阮霖“噗嗤”一下笑出聲,他給了趙世安一拳後擦了眼淚,心裏的濁氣消散。

他把最後的紙錢放在火苗上,擡眸後目光堅定:“爹、娘,小霖兒該報仇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寶子們,先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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