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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忘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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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忘崽

正月一過,二月隨著土地被開墾而冒出了頭,這次雖說上面讓種土芋和玉蜀黍,但百姓們怕了,沒敢多種。

阮霖趁機在文州外買了五十畝良田,他雇人三十畝種土芋,二十畝種玉蜀黍。

等他把接下來一年大概的計劃寫下來後,就見旁邊的趙世安一錯不錯地盯著他。

“我臉上有花?”阮霖托著下巴拿起毛筆笑瞇瞇往趙世安臉上畫。

趙世安也不躲,他愁眉苦臉盯著阮霖的肚子,他不明白怎麽能撐那麽大。

他也不是沒見過別的人懷,但肚子再大關他何事,可霖哥兒一有,他反倒不能接受,太嚇人了,他輕聲道:“昨個大夫說他快出來了。”

阮霖看趙世安臉上的“花”分外好看,他捧住在旁邊親了一口,又放下毛筆站起來活動了酸軟的腰:“可不是,總算要出來了。”

這大半年可把阮霖給憋壞,許多事做不成,許多東西不能吃,這些時日睡覺也無法翻身,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趙世安抱住霖哥兒一邊揉腰一邊啄了啄唇:“心肝,辛苦了,咱們以後再也不生了。”

阮霖過年時知道了趙世安吃去子藥的事,他也是這麽認為,無論他肚子裏的是姐兒、哥兒還是漢子,他只打算生這一次。

二月最終在趙世安的焦急下度過,三月一到,不止是趙世安,家裏的每個人都很焦躁。

他們能在家待著就絕不出去,每日待在阮霖身邊,或者外邊的院子裏。

整個府裏最淡定的阮霖只餘下無奈。

趙世安提前問了大夫,哥兒生孩子需要的事,像是孩子的衣服和尿布,安遠他們準備了不少,這些趙世安也不在意。

他這些時日常常夢到當時楊瑞生趙謙時那一盆盆的血水,嚇得他幾乎夜不能寐。

另外他去請了文州最好的大夫和產婆,讓他們時刻準備好過來。

蘇青枝自從二月後就沒見過趙世安再來,他好奇夜訪阮府一次,見趙世安眼裏全然沒他,而是一副快被嚇死的模樣,他抽了抽嘴角,給了趙世安一腦瓜崩走了。

趙世安:“?”

什麽東西來了?

在三月初三,楊瑞、趙武和趙謙來了,阮霖生孩子,他們可不能缺席。

這次趙謙見了趙榆,哭得那叫一個慘。

趙榆抱著趙謙遞給他一個糖,趙謙沒要糖,他抱住趙榆鬧著不撒手,趙小牛見了,拿出身上一個沒開刃的匕首遞給趙謙。

趙謙吸了吸鼻子,雙手接過了匕首玩。

阮霖看到笑得前仰後合,嚇得趙世安在一旁扶住阮霖的腰。

又過了兩天,阮霖肚子依舊沒動靜,完全沒有要生的跡象。

如今外面沒那麽冷,樹枝抽出了綠芽,阮霖樂意在院裏待著。

在三月初六下午,太陽將要落山之際,在院裏睡了半個時辰的阮霖被安遠喊醒。

阮霖睜開眼看天邊的紅意,他揉了揉眼,在安遠扶他起來後,他左右看了看疑惑道:“安安,世安哪?”

“剛還在這兒,這會兒估摸去了廚房。”

趙世安現在對阮霖的吃食看得比誰都緊。

阮霖唔了一聲,他剛走一步忽然發覺身下不太正常,濕濕的。

他喉結滾動後,拉住安遠的手道:“安安,我要生了。”

“要生了。”安遠猛地一頓,他渾身一打哆嗦,大聲道,“要生了!!!”

在廚房吃鵝腿的孟火猛地一擡頭:“要生了?”

盯完飯菜正要回去的趙世安聽到孟火所說,一瞬後驚恐道:“要生了!!!!!!!”

他腿一軟還沒跪下,他自個打了自個一巴掌後楞生生站起來往院裏跑。

其他人得到消息,也跑去了院裏。

正院裏前幾日已騰出了一間空屋子,什麽東西都已收拾妥當,可在裏面生孩子。

趙世安是第一個跑回來的,他看霖哥兒站在院裏一動不動,他嘴唇哆嗦了幾下身上瞬間有了力氣,他過去把霖哥兒抱去空屋子裏。

又有條不紊的讓安遠去請大夫和產婆,另外讓過來的孟火再去廚房給他們說去燒熱水。

等說完他小心翼翼把臉色蒼白的霖哥兒放好,他跪在地上拉住霖哥兒的手,又給他擦冷汗:“心肝,不怕,很快就好了。”

“沒怕。”阮霖在強撐,之前再怎麽聽說也不如現在切身經歷,他聲音發顫,“我沒怕。”

“好好,霖哥兒不怕,是我怕。”趙世安親著霖哥兒的手哄道,“咱們、咱們想想名字,他的名字咱們還沒想好。”

阮霖被轉移了想法:“對,想名字。”

楊瑞和趙紅花她們得了消息立馬跑過來,在大夫和產婆過來後,外面的天徹底黑了。

產婆有心說讓趙世安出去,卻見他跪在地上不動,實在勸不住她只好先去看看孩子。

大夫過來把了脈,說孩子胎位正,現在只等著生下來就成。

可生下來哪兒有那麽容易,一陣一陣的疼讓阮霖抓緊了趙世安的手,他忍不住哭喊道:“好疼、好疼、好疼!!!”

趙世安的眼淚一下子下來,手上的疼不算什麽,但霖哥兒喊的疼讓他心裏宛如刀割。

院裏的楊瑞聽到聲兒,他和呂欣把熱水端進去,又讓趙紅花、孟火、趙榆去院外等著,她們還小,不適合看這些。

但她們一個比一個犟,誰也不肯走,只焦急地站在門外,要不是大夫說屋裏不讓留太多人,她們恨不得圍在阮霖身邊。

在聽到阮霖的哭聲後,安遠先流了淚,趙紅花也沒忍住,孟火心裏更是悶得慌,趙榆白著臉抓緊了趙謙的小手。

在他們看來,阮霖可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現在卻要受這種痛苦,她們恨不得替他受過。

最後悔的是屋裏的趙世安,要不是他大意,霖哥兒怎麽會懷上孩子,怎麽會經歷這種痛苦。

“霖哥兒,霖哥兒,你咬著我。”趙世安把胳膊伸在霖哥兒嘴邊。

阮霖這會兒疼得什麽也想不到,面前有個能讓他出氣的東西,他拿住就咬,直到嘴裏有了鐵銹味,他不舒服,他松開了牙齒。

片刻後,他吼道:“趙世安,我要弄死你!”

正哭得不能自已的趙世安:“啊?”

阮霖疼得要了命了,臟話一句比一句說得快,到最後道:“老子這輩子不可能再生了!”

疼死他了!

趙世安又是哭又是笑:“對,不生,不生。”

產婆沒見過這架勢,還沒撇撇嘴就見孩子要出來,她忙讓阮霖再用力。

阮霖不想用力,他現在疼得想打人。

最終他倆的崽,在阮霖怒火沖天的痛罵中生了下來,一聲嘹亮的啼哭讓阮霖到喉嚨裏的臟話慢慢咽了下去。

他輕輕合上疲憊的眼眸,昏睡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趙世安把他親自換了衣服的裹在被子裏昏睡的霖哥兒抱去了他們睡得屋裏。

外面的大夫和產婆他沒管,安遠自會安排。

他如今在燭火下摸了摸霖哥兒滿是淚痕的臉,他的淚水猛地從臉上劃到下巴,又匯聚成一滴大的淚珠落在他的衣服上,潮濕了一片。

他無聲地哭了半天,霖哥兒生一個孩子實在是太苦,他親了親霖哥兒唇,心裏做了個決定。

中途安遠來了一趟,問趙世安想吃什麽,趙世安搖頭,他沒有胃口。

直到一刻鐘後阮霖醒了,他睜開眼還在迷糊,看到趙世安坐在床邊,他晃了晃趙世安的袖口問:“怎麽不上來?”

趙世安低頭蹭了蹭霖哥兒的臉:“我一會兒上去,心肝,你現在餓不餓,想吃什麽嗎?”

阮霖嫌趙世安下巴有胡渣,他無力地推開後認真想了想,還真餓了:“吃面吧。”

趙世安出去看孟火在院裏,他讓她去廚房給趙田說聲下兩碗面,孟火哦了一聲走了。

等趙世安回屋裏,見霖哥兒錘了錘腦袋,他過去把霖哥兒的手拉下去著急地問:“怎麽了?”

阮霖:“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趙世安一擺手:“那不重要。”

“也是。”阮霖想,重要的事他不會忘。

等孟火把面端過來,他倆一起吃完,阮霖飽了,他揉了揉肚子,圓滾滾的肚皮沒了,他低頭看了一眼總算想到他忘了什麽。

他震驚道:“世安,崽哪?”

趙世安實話實說:“不知道。”

阮霖又問:“是姐兒、是哥兒還是漢子?”

趙世安依稀記得誰給他說了一次,但他沒記住,依舊搖頭:“不知道。”

阮霖:“……那你知道什麽?”

趙世安壓根不想見那什麽崽子,即使那是他和霖哥兒親生的:“咱們該睡覺了,霖哥兒,你今晚肯定能睡好。”

“話是沒問題。”阮霖瞪他,“快去喊安安!”

過了這麽長時間,他的崽他還沒看到。

趙世安不大樂意的出去,過了會兒,安遠他們抱著崽崽過來,這會兒崽崽睡著,乖乖的。

阮霖一眼看到他家崽額頭上的紅痕,他彎了眉眼,是個小哥兒,長得很是白凈,他還以為會很醜,他忍不住摸了摸小哥兒的臉。

這是他和趙世安的崽,嗯,有點陌生。

安遠低聲道:“剛餓了,餵了羊奶喝。”

趙紅花、孟火和趙榆同時點頭,這個是阮霖的崽崽,還這麽好看,她們簡直愛不釋手。

剛才她們倒是想進來看一看阮霖,但趙世安一直擋著,她們只好先看崽崽。

趙小牛、阮斌、趙武、趙陽和趙曉這會兒在門外,他們看過崽崽了,這會兒不自覺說起了以後要教這個崽崽學什麽。

屋裏的楊瑞給阮霖說這一個月在家待著需要註意的事,另外問了他給崽崽起的名字咋樣。

阮霖還沒說他還沒想好,就聽趙世安道:“阮慕傾。”

楊瑞驚訝看過去,安遠她們還沒意識到哪裏不對,嘴裏正念叨這個名字順不順口。

阮霖倒是察覺到這個名字的不同之處。

阮慕傾。

傾慕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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