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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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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毀了

除此之外,甲一過來說了另外一事,百姓們不知,但文州官員皆收到的消息。

皇後崩是因產後出血而亡,這中間怕也有喪子之痛而失了心氣。

趙世安算了一下:“皇後今年應四十八歲?”

甲一:“主子,這個年歲也有可能懷孩子。”

“屬下聽他們說,皇後誕下的是一位哥兒,排行六,不過傳言皇上一眼沒看,讓人把六皇子送去了皇後的宮中,只身守在皇後身邊。”

阮霖垂眸,把心裏泛起的可憐壓下去:“京城恐怕比我們想象中要亂。”

安遠說過,皇上和皇後伉儷情深,太子身亡已讓他們受到打擊,皇後的逝去恐怕會給皇上致命一擊。

要麽蟄伏在暗處的人這時候最適合伺機而動,這對他們來說稱得上壞消息。

安遠猶豫:“那今年的秋闈?”

趙世安讓甲一下去繼續盯著各方,扭頭道:“遠哥,我還是要參加。”

“無論如何,京城我們去定了,現在這種情況對我們來說未嘗不是件好事。”

阮霖點頭:“我前兩日寫信給吳忘,他應該快回來。”

阮斌琢磨出他們的意圖:“你們要讓吳忘提前去京城?”

“不錯。”趙世安輕笑,“水混了,咱們也能趁機進去瞧一瞧京城到底如何。”

現在京城對他們來說還有距離,他們只是百姓,百姓現在要做的,是身著素服安安靜靜給太子和皇後守孝。

八天後,高信他們從趙家村回來,趙意沒跟著,孟火給阮霖解釋說了他們回去後聽到太子薨了的消息,趙德怕外面出事,沒讓趙意出來。

阮霖認為正常,父母哪兒有不擔心子女的,看來要等等再讓趙意來文州。

阮黑跟著來了,他把桃花源的各個賬本和去掉稅收的銀票拿了過來,銀票共四千兩,還有大家給他們寫的信。

阮黑在這邊待了兩天,趙紅花帶著他逛了一圈,兩個人說了不少關於做生意的事。

又過了兩天,文州大部分鋪子開了門,縱然不能吵鬧,但平常的生意還要做,不然他們這平頭百姓怎能活得下去,只是街上多了幾分安靜。

吳忘收到信後是馬不停蹄的回來,他到家門前時,身下的馬累了個半死。

出門的阮斌正好瞧見,他順手接過韁繩,和他閑談兩句,摸了摸馬的腦袋,把它牽了進去。

吳忘在阮斌進去後摸了摸鼻子,沒說他在路上跑死了兩匹馬。

在院裏他見了呂欣和齊永,面對那倆疑惑的眼神他呲牙一笑:“我來偷東西的。”

呂欣和齊永:“……”扭頭就走,她倆又不傻,剛剛她倆看到了阮斌把馬拉去院裏,再看這人騎馬的裝扮,一看就是主家的人。

沒嚇到人的吳忘聳了聳肩,到了正廳沒看到人,他往後去了正院,推開門一眼瞧見了銀杏樹下的趙紅花。

兩人對視後,趙紅花驚慌地垂下眼眸,吳忘傻笑了一聲道:“我回來了,家裏有吃的嗎?”

“有。”趙紅花合上賬本,“我去廚房拿。”

“我和你一塊。”吳忘滿眼的笑意。

“不用。”趙紅花擡眸看他一眼,“你先和霖哥、遠哥說話。”

吳忘頓時被這一眼給迷得五迷三道,他傻楞楞坐下,等趙紅花離開院子,他看他眼前的阮霖和安遠,嚇了一跳問:“你倆什麽時候來的?”

坐在原處壓根沒動的阮霖送給他一個白眼:“回來的還挺快。”

吳忘去掉鬥笠,把裹著的白發散下來,簡單束好道:“我聽了京城的事後就知道你們要摻和進去,在消息傳過去之前我已把賀州安排好。”

他拿出輿圖和前段時日記下的賀州事:“能查出來的我都記在裏面,你們慢慢看,另外我讓他們養了一批信鴿,估計還要一段時間才能用,到時候乙一會給你們送來。”

他又說了賀州的近況:“確實有一點可疑,之前朝廷說五月份出海,但出了太子和皇後的事,這事被暫停,現在說不好是不是巧合。”

阮霖看輿圖右邊畫得海面和小島:“等吧。”

除了等,別無他法。

過了會兒,趙紅花端了碗面過來,她做的清湯面,上面鋪了層雞絲,不油膩,適合吃了幾天幹糧的吳忘。

阮霖等吳忘吃完,正好有幾個沒看懂的地方要問,一擡頭見他時不時瞄著趙紅花傻笑,他抽了抽嘴角,扭頭看到安遠在偷笑。

他眼珠子一動,輕聲問:“安安,你說他倆為何不說破?”

安遠挨著阮霖的腦袋道:“須是吳忘知道紅姐兒現在還小,不敢輕舉妄動。”

阮霖讚同:“是啊,那你和斌哥年歲剛剛好,你倆現在怎麽回事?”

安遠露出的牙一下子蓋住,他紅了臉心虛摸鼻子:“我倆,沒怎麽,也就那回事。”

阮霖挑眉:“我主要是想,你們成親時我該送什麽,我倒是不想讓你們出去住,咱們還是一家人住在一起比較好。”

“我也不想出去。”安遠說完僵住,他紅了臉搖頭大聲否認,“不、不,不成親!”

趙紅花和吳忘同時看過來,安遠的脖子也紅了一片,他情急之下站起來往外走:“我去給吳忘拿吃的!”

已經吃飽喝足的吳忘等人害羞跑遠後:“他要和阮斌成親了?”

“是啊。”安遠的這個反應讓阮霖放了心,他看吳忘,“你該想想要送什麽成親禮。”

趙紅花也想了下她要送什麽,不過眼下還是先算賬,從賀州買的東西如今賣完,刨除成本和路上的一千七百兩,她能落下一千兩。

她瞬間彎了眉眼,把賬寫好給阮霖看。

旁邊無意中看到笑容的吳忘呆了呆,他才發現,趙紅花笑起來怎麽這麽的好看,他喉結滾動後紅了臉低頭喝茶。

奇了怪了,怎麽心跳這麽快?

·

安遠跑出正院拍了拍發紅的臉,他轉悠來轉悠去到了後花園。

現在裏面的各種花盛開,花團錦簇格外艷麗,他蹲在其中捧著臉咬著下唇。

“怎麽了?”

安遠擡頭,見阮斌站定在他身前又蹲下和他平視,他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紅意又升了上來:“沒什麽。”

阮斌看安遠手腕上戴著金鐲子,他從懷裏拿出一個盒子:“昨個我在街上看到的,夏天帶這個應會涼快。”

安遠瞄他一眼接過盒子,打開後裏面是一個翡翠手鐲和簪子,他道:“太貴重了。”

阮斌聲音放得很柔:“那你替我管銀子,你知道的,我花銀子一向沒數。”

“現在。”安遠撫摸盒子上的花紋,輕輕道,“不合適。”

笑容一下子填滿了阮斌整張臉:“那我就等合適的那一天。”

安遠擡眸,他猶豫後伸手碰了碰阮斌臉上結痂的兩道疤:“好。”

阮斌對於安遠突如其來的親近驚了驚,幾乎要喜極而泣,眼前大大的眼睛裏全然盛滿了他,旁邊艷麗的花朵不及安遠的一顰一笑。

他握住安遠還沒收回的手,柔軟的觸感讓他仿佛受到了重重一擊,差點沒穩住身形。

“我……”

“師父!”

孟火一嗓子嚇得兩個人松開手,阮斌黑著臉看過去,就見孟火從遠處走過來:“我剛就聽聲音像你,咱們該去鏢局了!”

安遠手指蜷縮起來:“你快去吧。”

阮斌現在想揍孟火的心達到了頂峰。

安遠又道:“我下午沒事,會去趟鏢局。”

阮斌瞬間笑了:“好,那我走了。”

“嗯。”

“我真走了。”

“去吧。”

“我走了。”

“……”安遠嬌嗔道,“你先起來!”

阮斌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等人走遠,安遠把腦袋埋進膝蓋裏。

自從知道阮斌之前的止步不前是因為他,他當時的痛恨不假,但隨即而來的欣喜逐漸淹沒他的心間。

他喜歡阮斌,阮斌也喜歡他,那麽他不願意放手,可他還是擔心,他不能生孩子的事始終是根刺紮在他心裏。

現在的他和阮斌都在沖動,沖動終歸會冷卻,所以他和阮斌默契的各自走進一步,卻終究沒徹底在一起。

他要等,等阮斌冷靜下來後的想法,他如若還能接受他不能生孩子的事,並且他要阮斌承諾他以後不會納妾,他才會和阮斌成親。

可這樣的事,到底不光彩。

所以安遠一直沒告訴阮霖,即使阮霖不會說什麽,但他仍不想讓阮霖知道他是個會在感情中用了心眼的人。

蹲得時間長,安遠腿麻了,他幹脆坐地上,打開盒子戴上鐲子,它在陽光下顯得透亮。

他呼了口氣,皺眉笑道:“笨。”

·

晚上趙世安見了吳忘,兩人先各自嫌棄互懟,吃過飯後,他們一同去了書房。

趙紅花沒去,她拉住孟火去給他們準備宵夜。

這一商談就是整整一晚,幸好第二天趙世安不用去書院,在早上時他們困得不行,就在書房隨意找了地方睡。

中午醒來吃了飯又繼續說這事。

京城不比文州、賀州,即使水再混,現在他們進去也免不了會被人盯上。

不過這樣更激起了吳忘想要去的心,他這次把丙一和丁一帶走,另外還有幾個小的。

阮霖給了他一萬兩:“先去試一試,要是不成就停下,保命要緊。”

吳忘拿起銀票回想起剛來文州時阮霖摳搜的模樣,他笑了笑:“行,等明年你們去,我爭取能給你們在京城裏買個大院子。”

趙世安錘了下他的肩:“得了吧,先把你自個顧好。”

五月二十七,吳忘收拾好行囊,晚上和他們別過後,帶著人悄無聲息離開了文州。

趙紅花是第二日沒見到吳忘才得知此事,她看了眼外面,用力晃了晃腦袋。

吳忘拿走一萬兩,阮霖只剩下五千兩,她還是想怎麽掙銀子比較好。

算一算,雲衫鋪的布料怕是不夠賣,這些時日要去趟林州,她也琢磨著再買別的東西回來。

這次仍是她和趙陽去,有了上次的磨合,這次明顯她倆的配合更為默契,另外還有趙小牛和鏢局的人跟著。

六月初,趙紅花拿著阮霖給她的四千兩再次南下。

阮斌留在了文州,吳忘一走,蜘蛛網有丁一看著倒沒什麽,只是那些訓練的死士需要阮斌時不時去看一看。

孟火還在鏢局訓練,高信他們逐漸對孟火改觀,她學武太快,不管什麽她都能吞下去,並且化為自己的招式,現在鏢局沒人能打過她。

袁貳對她有所耳聞,親自上場試了試後,他被孟火壓在身下打,並且賜名廢物。

袁貳:“……”他氣得差點給阮霖告狀。

紀維那邊因為這段時日的積累,手上總算攢夠了銀子,他在鋪子那附近買了房屋,不算太大,但也足夠他們一家住。

阮霖他們一同去道了喜,林單聽安遠說趙紅花帶隊南下,驚得瞪大眼,又佩服的不得了。

紀譚沒看到趙小牛,還頗為失望,不過他看到阮霖後眼裏冒出星光。

趙小牛給他說過他和他姐都是被阮霖所救,不然早就死了。

小爹也和他說過,要不是阮霖,他們一家現在還在紀家,受著委屈不說,他也不能去學堂。

他還跟著小爹去過安濟院,幫過忙,知道那裏的人多麽的可憐,要不是阮霖,他們也會死。

阮霖是大善人,這是紀譚根深蒂固的想法。

·

到了六月中,太子和皇後的喪事逐漸被地裏成熟的莊稼給取代,百姓們每回去地裏看土芋和玉蜀黍都樂得睜不開眼。

他們算了算這一畝地能多掙兩錢,五畝地就能多一兩銀子。

這可是一兩銀子!

能讓他們吃很多頓肉,到了冬日能多買幾斤棉花,家裏的孩子能多吃飴糖,屋子上的破瓦能換成新的,家裏能娶了兒媳,姐兒出嫁能多加個櫃子,發熱也不用扛過去能多抓幾副藥。

這日子越過越有盼頭,百姓們喜笑顏開。

趁著天好,他們一頭紮進地裏,開始了農忙,背上被炙熱的陽光灼得褪了一層皮,汗珠一滴接一滴地落在莊稼上。

累是真的累,可看著院裏成堆的糧食心裏被塞滿了喜悅,一個苦字也說不出口。

到了六月二十,他們正商量今年交完糧稅賣完後要置辦什麽時,一個從京而來的消息把他們震在原地。

皇上如今臥病在床,由大皇子掌管國事。

大皇子下令,外來物皆是邪祟,大雲朝百姓不能被邪物入體。

為百姓們著想,外來物,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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