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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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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想他

一刻鐘後,阮霖穿上衣服,他繞過屏風見桌上的哥兒睡著,他挑眉,倒是不怕把他賣了。

他走過去敲了敲桌子把人喊醒,在哥兒揉了揉眼坐好後他問:“可會寫字?”

水仙楞楞的,直到眼前多了幾張紙和一根毛筆,趙紅花放在他面前,又去把蠟燭放在桌上。

水仙握起筆片刻後點點頭。

阮霖從他的神態和動作中琢磨出不同尋常的東西,簡單來說,這哥兒看起來不太聰明。

畢竟就這麽跟他回來又被他強制詢問,要是正常人,怕是早跑了。

阮霖習慣性靠在椅背上,背上忽得一疼,他臉上的笑差點沒保持住,心裏罵了句臟話坐好就見對面的哥兒正在低頭笑。

……好像也沒那麽傻。

“你叫水仙?”阮霖聽花樓的姐兒說過。

水仙擡筆寫道:“我忘了我叫什麽名字,她叫我水仙。”

阮霖側頭看了後驚疑道:“你失憶了?”

水仙點頭。

“那你什麽時候發現你失憶,失憶醒來後就在花樓?”

“花樓?我不知道那裏是什麽地方,我是三天前在那裏醒來,她說讓我好好表現,表現好會幫我找父母,但她騙我,今晚她把我送去令人厭惡的漢子屋裏。”

他想到什麽,看了阮霖一眼,“抱歉,今晚砸傷了你的背。”

阮霖一擺手:“沒事,你被騙了。”他給哥兒說了花樓是什麽地方。

見哥兒嚇得臉色慘白,他道:“這幾日我們有事,等事情落定我帶你去州衙報官,如何?”

水仙眼裏隱隱約約有亮光,他點頭:“多謝你們,還有一事,能不能給我些吃的?”

他在花樓裏,那裏的人每日只給他吃一點東西,根本填不飽肚子。

阮霖被逗笑,他愧疚了一瞬看向趙紅花。

不多時,趙紅花端著一盤菜和兩個饅頭上來,她放桌上時說道:“客棧做飯的廚子回去了,這是我自個做的。”

水仙吃了一口擡頭震驚看趙紅花,手上亂七八糟的比劃,但也能看出他在誇好吃。

趙紅花給他倒杯水,毫不謙虛道:“嗯,我做飯一向這麽好吃。”

水仙看她一眼,彎了眉眼。

等他吃飽喝足,安遠他們還沒回來,外面街上逐漸安靜,宵禁了。

阮霖讓哥兒今晚先湊合睡在榻上,明個再給他開一間房。

另外:“水仙應不是你的名字,你現在沒記憶,你自己想個名字,我們平日好喊你。”

水仙起身拿紙寫了一個字。

靜。

這是在他白茫茫記憶裏唯一會出現的字。

“行,靜哥兒。”阮霖說了他和趙紅花的名字,“要是半夜有事,可去床邊推我們。”

靜哥兒點頭,他躺在榻上,把薄被拉到眼睛下面,他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相信阮霖,但他覺得阮霖面善。

不過,他低頭擰眉,怎麽這被子摸起來比花樓的還要糙?

另一邊阮霖把爭搶著睡外面的趙紅花推去了裏面,他趴下道:“快睡,明個咱們還要去找安安和火姐兒。”

趙紅花乖乖點頭。

阮霖趴在枕頭上,不太能睡得著。

他救靜哥兒不單單是好心,還有他看出靜哥兒不像是尋常百姓家的哥兒。

在他會寫字並且字寫得極漂亮時他已確定,這樣的哥兒極有可能很受寵,估計是哪兒家少爺出來游玩被拐賣到了花樓。

既然此人主動送上門,他必然要管一管,不能讓他的背白白被砸,怎麽也要從靜哥兒他家人手裏拿到一定的好處。

這麽一想,被子裏阮霖的腳趾頭歡快的來回動彈。

還有一點,靜哥兒之前應會說話,他比劃的手勢很亂,不過這事他管不著。

阮霖打了個哈欠,把今個的事從腦子裏過了一遍,確定沒問題以及想好明天要做什麽後,他想到了趙世安,他抿了抿唇,眼眸下垂。

半個月了,他很想他。

過了子時,客棧房頂處穿著夜行衣的兩個人看了看彼此。

“怎麽弄?”

“沒看錯,是阮霖,郡王說過,我們碰到阮霖不可去搶他的任何東西。”

“但這人太重要。”

“那也不行。”

兩人僵持住,一人不爽道:“白跑一趟。”

另一人拍拍他的肩:“先回去。”

他倆繞過街上巡邏的官差悄無聲息的離開。

在他倆走後,一直站在很遠處樹上的一人松開了繃緊了弓箭。

他把箭矢放好,重新坐下看向阮霖的方向。

·

一夜好眠,翌日一早,客棧裏的三人是被外面百姓們賣東西的聲音給吵醒。

阮霖坐起來伸懶腰,伸了一半他背上一疼,他一下子清醒,委委屈屈老老實實坐著。

趙紅花掀開衣服瞧了瞧,她憂心道:“霖哥,好像更青了。”

阮霖讓趙紅花又給他塗了一次藥,等幹了他穿上衣服出去就見靜哥兒擔憂看他。

“真沒事,只是這傷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好。”阮霖讓小二送水來洗漱,等收拾好又讓小二把早飯端上來。

吃過飯,阮霖下去又開了一間房,他對靜哥兒道:“我們有事要出門,午時不一定能回來,你要是餓了就讓小二給你送吃的,你暫且不要出去,外面保不齊有人抓你。”

靜哥兒點點頭,等他回了房裏,他左看看右看看,眼裏有點嫌棄。

他坐在桌前敲了敲腦袋,裏面仍什麽也想不起來,他在屋裏轉了一圈,扒拉出一個話本,他低頭捧著看得津津有味。

阮霖和趙紅花在街上慢慢走,不多時,丁三走在他們身前,帶著他們去了不遠處的巷子裏,進了一戶人家。

關上門丁三道:“主子,這是我們租賃的房屋,這幾日先住在這裏。”

阮霖掃視一眼一點頭:“安遠他們哪?”

丁三帶他們進屋,安遠和孟火正圍在床邊,聽到聲兒回頭見阮霖和趙紅花,忙迎了上去。

阮霖看床上躺著閉眼的哥兒,問怎麽回事。

丁二上來說了昨晚的情況,花樓後院被燒,他們趁機進去救人,沒想到屋裏就一個哥兒。

哥兒看到他們不願意跟他們走,丁二只能把他打暈先帶回來,誰知人到現在還沒醒。

“主子,花樓後院燒了幹凈,波及到了前面的屋裏,這幾日花樓無法做生意。”

“昨晚花樓花魁水仙跑之前把楚老爺的頭砸傷,現在楚老爺正給花樓施壓,另外他派人去找花魁,看架勢勢必要把花魁找出來。”

阮霖:“楚老爺是誰?”

丁二說了這人,是賀州的富商,據說還和京中有點牽扯。

阮霖倒沒想到這個,不過這樣一來,靜哥兒在客棧並不安全,他當即讓趙紅花和丁三去客棧,把靜哥兒喬裝打扮後找一個安全地方安置。

等他們離開,阮霖看了眼床上還沒醒的哥兒,剛轉身出去,孟火起身走到床邊拎起哥兒的領子:“別裝了,我剛聽到你呼吸變了。”

床上的哥兒試圖不動蒙混過關,孟火伸手在他胳肢窩撓了幾下,哥兒瞬間笑出聲。

哥兒:“……”

他睜開清明的雙眼,一把推開孟火,整理了衣服把腿支起來,眼珠子轉了一圈落在阮霖身上問:“你是他們老大?”

阮霖眉心一動,轉過身面對他:“難不成昨晚我們壞了閣下的事。”

哥兒嗤笑:“看來你沒那麽笨,你們也和花樓有仇?”

阮霖:“想必你和花樓的仇怨更大。”

哥兒和阮霖對視,許久後,他臉頰微紅移開眼,下床穿上鞋走到阮霖旁邊:“要不要合作?”

阮霖:“不必,你報你的仇,我報我的仇。”

這麽一說,反倒讓哥兒驚訝:“為什麽?”

阮霖笑瞇瞇看眼前十五六的哥兒:“我又不認識你,為何要和你合作。”

“昨夜雖說我壞了閣下的計劃,但也把閣下完好無損的救出來,兩廂扯平了。”

哥兒雙手環胸:“原來你是想了解我,直接問不就行了,還拐彎抹角。”

“我叫王鑫,三個金的鑫。”他忽得一頓,不對,“怎麽就扯平了,明明是你壞了我的事!”

阮霖面不改色的忽悠:“王鑫,我們本可以不救你,但仍抱著被發現的風險救了你。”

王鑫:“……”哪裏對,又有哪裏不對。

“我叫阮霖,你餓不餓?”

突如其來的關心讓王鑫警惕看阮霖,但肚子的叫聲出賣了他,他紅了臉道:“吃東西也行。”

安遠出去,很快拿著包子回來。

等王鑫吃完,阮霖親自把他請了出去。

王鑫氣得拂袖而去。

安遠關上門道:“霖霖,讓他知道這裏好嘛?”畢竟這是他們的落腳點。

阮霖走到院裏的石榴樹前,撥動了下翠綠葉子間的花骨朵。

“安安,我就是要等他回來找我們,王鑫不簡單,他的談吐氣質還有他敢潛進花樓,表明了他後面有人給他托底,否則他不敢這麽大膽。”

“我們現在跟他合作,他不會對我們說實話,而且王鑫有一特點,你們猜猜是什麽。”

安遠:“勇氣?”

阮霖笑著搖頭。

孟火:“好看。”

阮霖哭笑不得的搖頭。

丁二:“好奇。”

阮霖挑了一邊眉:“不錯,王鑫年紀小,正是好奇心旺盛時,他會找人查我們,但他只能查到我們從其他地方來,那麽他很有可能會因為好奇而上鉤。”

不上鉤也無妨,這兩日本就要等一等,不然花樓剛走水,花樓的人再消失,怕是不好辦。

他只是想著如若能合作,他們後面處理事會更容易,人在州裏,沒那麽好殺。

他看了眼丁二,丁二道:“丁四已跟上去。”

阮霖把手從花骨朵上收回,等趙紅花回來,他們四人去酒樓吃了飯,優哉游哉去了海邊。

來都來了,那就看看海。

·

這天晚上的文州。

半個月沒見霖哥兒的趙世安深更半夜睡不著,他看了幾眼書又放下,眼神慢慢轉移到霖哥兒的褥褲上。

他閉著眼放下面,腦海裏想象著霖哥兒的手,帶了些薄繭的手心,飽滿的指肚,輕捏來回動……

倏地他停下動作,他靈光一閃到了一首詩。

他下了床把紙和墨拿到床上,激情寫下一首能氣死酸秀才的黃詩。

寫完後,他認真欣賞許久,折好放在床底下,他要等霖哥兒回來一同觀摩。

賀州的阮霖,深更半夜突然驚醒,他打了個噴嚏,又揉了揉鼻子。

最近他的腰臀沒受到重擊,以至於他的腰最近好了很多。

就是旁邊的人不是趙世安,沒有胸膛和薄薄的腹肌能摸,他手上有點空。

他現在困得不行,手在空中無意識抓了幾下,閉眼睡著。

·

兩天後,賀州王府後院。

王鑫正在用彈弓打麻雀,他貼身小廝跑了過來,低聲道:“小少爺,查到了,這幾日阮霖他們去了海邊,玩了海水堆了沙,坐了小船釣了魚,買了海物烤了吃……”

王鑫“嘖”了一聲:“好好說話。”

小廝嘿嘿一笑:“還買了不少東西,我這幾天看下來,他們大約花了二十多兩。”

王鑫不太意外,他繃緊的弓瞬間松開,一聲“嗖”打在麻雀的旁邊,麻雀嚇得飛跑。

他掐腰道:“不錯,那他是從哪兒來的?”

小廝:“小少爺,我去州衙查了,是文州來的。”

王鑫聽過這個州,哦了一聲:“旁的哪?”

小廝傻笑。

王鑫踹了下他屁股:“廢物。”

他坐在樹下的椅子上打開折扇,喝了口茶問:“水仙還沒找到?”

小廝搖頭:“小少爺,您說這也奇了怪了,楚家也在找,咱們也在找,幾乎把賀州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見那哥兒在何處,難不成出了賀州?”

“他出不去。”王鑫冷笑,“姓楚的讓周叔下了通緝令,說是水仙偷了他萬兩黃金。”

狗屁,不過是說辭罷了。

但姓楚的和京裏人有牽扯,無論是周叔還是他爹都惹不起,更別說他了。

小廝沒明白到底要怎麽樣:“小少爺,那您之前潛入花樓計劃失敗……”

“要不您別報仇了,拐賣人這事周刺史說過,抓不完的,我知道您被之前的事惹怒,可要讓老爺知道您做這事,指定揍您。”

王鑫拿起石子砸他身上:“你要去告狀不成?”

小廝縮了縮脖子:“小少爺還不知道我,指定不會!小少爺讓我去哪兒我才去哪兒!”

王鑫翻了個白眼:“得了吧,慣會哄我。”

他起身在原地轉了幾圈,心裏在猶豫要不要再去找阮霖合作,其實這事他不參與也行,他看出了阮霖有能力去整治花樓。

但他要是不插手,那又怎麽算給那些姐兒、哥兒報仇,而且,他不參與也太無趣。

他很快決定好,換了衣服走到銅鏡前,他左右看了看,感覺哪裏不對。

小廝默默提醒:“小少爺,要畫紅痕嗎?”

王鑫一拍手:“我說我忘了什麽,快畫上。”

剛畫好,另外一個小廝快步跑過來:“小、小少爺!”

王鑫起身要出去:“別那麽毛躁,慢慢說。”

小廝喘了幾口氣喘勻道:“找到水仙了。”

王鑫停下腳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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