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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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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畫作

景安三十二年,大年初一。

天上斷斷續續飄著雪花,冷意還沒進屋裏,就被人們的歡聲笑語吹散。

阮霖家一直到午時才有了動靜,孟火昨晚沒喝酒,睡得沒那麽沈,她揉了揉眼睛起來穿上衣服去了後院茅房。

在她回來洗了手路過窗前時腳步一頓,扭頭看眼前的長匣子。

靜默片刻,她眼睛瞇了瞇。

片刻後,孟火哆哆嗦嗦回屋裏脫了衣服又鉆進被窩,她暖得差不多往旁邊挪了挪,試圖悄無聲息挪到阮霖的懷裏。

“怎麽了?”阮霖拍拍她的背,迷迷糊糊說道,“怎麽身上這麽冷?”

孟火咬了咬下唇:“霖哥,外面窗臺上有個東西,我沒敢動,但看著很值錢。”

值錢?

阮霖唰得一下睜開眼,他坐起來左右看:“哪兒的值錢?”

趙紅花、安遠和阮白被驚醒,她們仨緊挨著彼此,安遠一只手把阮霖按下:“躺好,被窩裏的熱氣要沒了。”

阮霖乖乖躺好,閉上眼不到一瞬他又睜開:“不是,什麽值錢?”

半刻鐘不到,孟火打開窗把外面的長匣子拿進來,她放在她們床頭的地上。

她們幾個半睡半醒地看著,阮霖打了個哈欠,打開長匣子,上面有一封厚厚的信,另外還有一副卷著的畫躺在長匣子裏。

阮霖坐起來把被子裹在身上,他大概想到了這是誰給他送的。

畫他沒動,先打開了信,厚厚的一封只有一頁紙,剩下的全是銀票。

他捏了捏,估摸出來這有一千兩。

阮霖眉梢微動,他拿出紙,上面寫了四個字:新年快樂。

他用手碰了碰這幾個字,唇角上揚。

下次見了李虎,他可要給他拜個早年。

他把紙塞進去,在長匣子裏放好合上躺下,又把孟火拉到身邊閉上眼道:“有人給我送新年祝福,沒事,睡吧。”

安遠他們閉眼就睡,實在是困。

孟火撓了撓臉,不明白阮霖為什麽因為這幾個字而高興,她趴在阮霖耳邊道:“新年快樂。”

阮霖揉了揉她的頭發笑道:“新年快樂。”

等他們再次醒來,到了未時,他們一個個一臉菜色,趙小牛被趙紅花看著煮了醒酒湯,他們一人灌下去一碗舒服多了。

這會兒雪停了,等吃了遲來的不算早飯的午飯的晚飯後,吳忘說他要先回去。

阮霖沒想到他回這麽早,讓他等等。

他去書房裏拿出了之前準備好的紅包給了吳忘一個。

吳忘看了半天沒伸手,他糾結道:“我是不是還要給你磕一個?”

“我可受不起。”阮霖被逗笑,“你要是真想,我也不介意。”

“那算了。”吳忘奪過紅包塞進懷裏,笑瞇瞇拍了拍膝蓋,“男兒膝下有黃金。”

時候不早,他給阮霖他們說後,又單獨給趙紅花說了一聲,他戴上皮帽和面巾騎馬離開。

其他人阮霖一人發了一個。

孟火憋不住事,當即拿出來,她高興的直拍大腿,是一百兩的銀票!

加上她之前的一百兩,現在她有二百兩!

她的那些工錢就算了,一到手裏就被她買吃的買喝的,一點也沒留下。

另外在他們散開後,阮霖單獨喊了趙紅花去書房,把另外一個紅包給她:“紅姐兒,桃花源和走商都在你名下,這些銀子是你該得的。”

趙紅花也沒客氣,拿過來放懷裏,等她回去看了時,還是嚇了一跳,阮霖給了她一千兩。

她想了想今年桃花源落下的銀子,她把銀票收好,等明年她再給阮霖多多的掙銀子!

·

阮霖又拉著趙世安去了屋裏,他把長匣子搬出來,信封他放在趙世安手上,他拿出了畫。

畫軸在手心慢慢展開,阮霖本以為是李虎所畫的爹娘,不成想卻是個八九歲的孩童。

他身著錦衣,圓乎乎的小臉上盛滿了笑意,身側開著艷麗的花,身後有假山,還有不遠處池塘裏的荷葉浮在水面上。

右下方寫了一句話:景安二十年春。

趙世安驚奇:“霖哥兒,這是你小時候。”

阮霖和畫裏的他對視:“確實是我。”

他瞇了瞇眼,這幅畫把腦海深處的一些畫面吸引出來,他沈思半天:“我去過這個地方,但我現在想不出來這是哪裏。”

趙世安摸了摸畫:“的確是最近所畫。”

阮霖去箱子裏拿出上次他在李虎那裏拿回來的畫,兩個人放在一起看了畫的筆觸。

阮霖看不太懂,但趙世安對字了解,對畫也能看個一知半解:“一樣。”

兩個人看了看彼此,阮霖把爹娘的畫合上,看小時候的自己:“李虎怎麽會送我這幅畫?”

趙世安:“會不會只是過年禮物?”

阮霖懵了懵,還真有可能,只是這半年多他們經歷太多,許多事會不自覺的想覆雜。

他失笑著點頭。

趙世安琢磨出了好玩,拿起畫和面前的霖哥兒做了個比較,嗯,都超可愛。

·

等到初二他們去給趙武和楊瑞拜了年,村裏的人一一上門把之前準備好的禮給阮霖送來。

這一年他們因為阮霖的桃花源荷包變鼓,不送送禮他們心裏過意不去。

阮霖沒拒絕,不過只要了吃的喝的,太過貴重的他讓他們自個帶了回去。

初三到初六他們家裏沒停,縣裏來了一波又一波的人,阮霖不僅讓趙紅花過來,也讓阮黑、阮白跟著一起接待。

這幾天下來阮霖的臉差點笑爛,晚上他躺在趙世安腿上享受著趙世安給他捏兩頰。

倒也有其他好處,談了幾筆生意。

初七上午楊衡和秋蟬來了,這次還有楊朔。

關於顧晨說今年不讓種土芋和玉蜀黍的事,他和趙世安猶豫過後打算給楊衡提個醒。

不一定是真,但也要提防。

在書房裏的楊衡聽了這話後點頭,又很快擰眉:“阮哥,我聽縣裏的人說,今年和去年不同,應是產出高,今年不限畝數種這兩種糧食。”

也就是想種多少畝就種多少畝。

阮霖沒聽到這消息:“千山縣底下所有的村?”

楊衡:“是,那人的話可信。”

阮霖眉心一跳,楊衡說得如此確定,想來事情為真,可為何和顧晨所說相反?

現在他最怕的不是這個,而是一旦顧晨說的為真,千山縣的土芋和玉蜀黍要真放開種,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不過這是衙門的決定,以他們現在的身份壓根阻止不了,這話沒再深談下去。

他們正準備出去,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哭聲。

“哥!哥!”楊朔一邊哭一邊喊人,在看到楊衡後,他撲到楊衡懷裏告狀。

“哥,那個姐兒欺負我!”

被指著的孟火看到阮霖疑惑的神情後心虛低頭:“我又不是故意的,誰知道他怕蜘蛛。”

楊衡拍了拍楊朔的背:“沒事。”

楊朔不服氣:“可她欺負我啊!”

楊衡按住他的肩:“一個蟲子而已,沒事。”

楊朔在楊衡的眼神中敗下陣,他擦了淚哦了一聲,他太知道楊衡什麽時候會替他出頭,什麽時候不會。

他今個非要過來就是好奇阮霖是誰,楊衡每次一聽到這個名字就格外興奮。

在他看來,阮霖長得是好,但他是哥兒!

一個哥兒去做生意,正如爺爺所說,有能力又怎麽樣,還不是給夫家掙銀子,又不是他的。

不過他不敢說出口。

楊朔沒表現出來,眾人也不會想到他會這麽想,不過阮霖知道有人會這麽想。

總有人走在故步自封的路上。

阮霖把孟火喊了過來,問了剛才的事,的確是孟火故意嚇唬,他讓孟火道歉。

無論楊朔嬌不嬌氣,做錯了事,就要承擔。

孟火不太情願,但她還是哼哼唧唧道了歉,楊朔撇她一眼也不情願地點頭原諒。

但說完後兩個人誰也不搭理誰。

初八何思和陸玉還有何良和方玨一起來了,他們聚在一起吃了飯,陸玉可謂春風得意,對趙世安也有幾分好臉色。

阮霖看何思面如春色,知道他現在的日子過得挺好,也沒再問什麽。

方玨還有四個月要生,現在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而且有時候還會踹幾腳,格外有趣。

他沒提阮霖要孩子的事,以前阮霖過得苦他略有耳聞,怕是傷了身體,所以成親一年多還沒孩子,這是傷心事,不能亂提。

但這事在初九那天中午去趙武家吃飯時,楊瑞問了一句,他也沒說多,只隨意提了提。

阮霖聽出了話裏的小心翼翼,他道:“二叔麽,還不急,再等等。”

現在事兒太多,要孩子無論是對他還是對趙世安都並非好事。

楊瑞看阮霖態度決絕也不再多費口舌,要是以前說不定他會,但現在在酒樓幹的時間久,接觸各種的人後,心境已然和以往不同。

接下來一天半,他們一家人一起商談了接下來一年桃花源的大致安排,並且他說了要帶趙紅花去文州,阮白和阮黑繼續留下管理桃花源。

這事他們都不意外,之前就有苗頭。

阮黑呼了口氣,用力握緊拳頭表明了他一定好好幹,阮白溫柔笑著應了。

到了初十晚上,他們收拾了要去文州的物件,村裏人知道他們要走,不免坐在旁邊想再給阮霖他們嘮嘮家常。

而且一聽趙紅花也走,又有幾分不舍。

剛開始沒幾人服氣趙紅花,畢竟年紀擺在這兒,但人家腦子轉得快,讓他們不得不佩服。

趙意在屋裏和阮霖商量事,她想等春天去趟文州,到時候他爹娘指定不同意,所以她要先和阮霖串通串通。

“之前沒想著去,怎麽現在想去了?”阮霖把衣服放完合上箱子壓著趙意的肩膀問。

“以前是以前嘛。”趙意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腰,“快說行,不然我今晚把你綁我家裏去。”

“行行行。”阮霖笑得彎了腰,“你說的話,我哪兒說過不行,那事怎麽樣?”

趙意雙手環胸,目光卻勢在必得:“放心吧,就是時間久點,估摸還有三四年。”

阮霖:“那也快了,不過你的親事怎麽辦?”

說到這兒趙意蔫了:“推吧,能推一年是一年,反正我不會隨意成親,我對這事又不感興趣,還不如村裏的雜事有趣。”

阮霖認真點頭,每個人所追求的目標本就不同,要是可以,隨心走不“同流合汙”未嘗不可。

他倆出去時見趙世安從門外回來,趙世安過去把霖哥兒抱在懷裏,說事成了。

他剛去給趙德說了今年趙家村最好少種土芋和玉蜀黍,還是多種小麥和其他莊稼。

緣由他沒說,趙德也沒多問。

十一上午吃了早飯刷了碗,阮霖和趙世安又細細看了家裏,他們出去,門外的村民們紛紛給他們打招呼。

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關切的話,趙武一個糙漢子今個眼眶也紅了,他道:“去吧。”

阮霖和趙世安上了馬車,他們鼻子發酸的和村民們擺手。

人影越來越小,趙家村逐漸成為墨點,阮霖揉了揉發紅的眼眶呼了口氣。

手心突然被占滿,他扭頭看趙世安,忍不住笑逐顏開。

·

正月十二一大早,黑風寨裏的李灼怒氣沖沖起來,不顧李辭的阻攔,一腳踹開李虎的門。

她進去見李虎面色難看地坐起來,身上蓋的皮毛從他鼓鼓囊囊的胸肌上落下,肚子上的毛幾乎和皮毛融為一體。

李灼翻了個白眼,過去踹了下床道:“昨個他就走了,你不是給我說他過了十五再走!我今個剛準備去看看他,我這還怎麽看!”

李虎撇她一眼,掀開皮毛後渾身赤裸地走下床,他轉身穿上衣服,遮住了他後背上的燙傷。

“嘖。”李灼不耐。

“行了。”李虎綁好腰帶過來揉了揉李灼的腦袋,“咱們現在的身份不適合和他接觸。”

李灼頓時火氣消散,她撇撇嘴:“我就想送點年貨給他,銀子也成啊,他之前不是要弄什麽茶館,那裏面要投不少銀子。”

李虎仍搖頭:“讓他慢慢掙,他現在也不能走得太快,於他不利。”

“老爺和夫人的仇我們來報,少爺只需要過得快樂輕松一些。”

至於給阮霖的兵符,那是在他敗後,他給少爺保命的退路。

李辭看李灼安靜下來,擦了額頭的汗,他總算能說話:“大哥,二姐,王爺來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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