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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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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得意

翌日一早,趙世安醒了後沒像以往一樣去背書,而是用盈滿了愛意的眼神看了霖哥兒有一刻鐘,後來他不得不去上學,這才起來洗漱。

吃了早飯他去書院路上,腦海裏還想著他家霖哥兒睡著後兩頰紅紅的,呼出的熱氣溫溫的,偶爾翻個身可愛到要了命了。

等到了竹甲班門前,他先往裏看了眼,顧晨正在看書。

他整理了下衣服的褶皺,特意走到顧晨面前,忽得停下腳步道:“顧晨,昨個夫子說的一個問題我不懂,想問問你。”

旁邊人聽到趙世安問話還挺稀奇,要知道自從他進了竹甲班,從未問過任何人。

等他們擡頭,目光下意識落在趙世安被咬破的嘴唇上,回想起這幾日的小道消息和昨個見到的趙世安的夫郎。

這班裏人幾乎都成了親,哪兒能不懂這是怎麽來的,不過這趙世安也太過、太過粗鄙,怎麽能破了相哪?!

趙世安壓根沒管其他酸秀才的想法,只笑吟吟盯著顧晨。

直到他抓住顧晨在看到他唇邊傷口時,眼裏劃過一瞬的驚愕和不耐。

趙世安咬緊腮幫子,他沒感覺錯,這顧晨果真看上了他家霖哥兒。

不過霖哥兒昨晚和他說了,無論顧晨如何,他並不想要結交。

趙世安很是得意。

在趙世安問了一個不痛不癢的小問題後,顧晨輕笑一聲給他解答,在溫和的表皮下兩個人進行了一場無聲的較量。

阮逢秋沒看明白,只覺著這倆人有病,特別是趙世安,這麽簡單的問題也不會,而且找他多方便,非要跑遠去問顧晨那京城來的偽君子。

江蕭倒是看出幾分意思,不過他認為他想多了,畢竟這倆人沒仇沒怨的。

·

書院裏發生的事阮霖大概能預測到,昨晚他咬那麽一口不就是為了今個。

他一覺睡到巳時,外面的太陽明晃晃從窗戶透進來落到床邊,他伸手抓了幾下,光從他指尖不斷跳動,他玩著玩著被逗笑。

醒了神兒後他坐起來伸了個懶腰仰頭後仰,墨發從臉頰劃到肩後,不太白皙的臉上泛著剛睡醒的紅暈。

他下床穿上衣服,又把頭發束起,看了看銅鏡裏的自個,忽得發現比之前黑了一點。

之前住在趙大洪家裏,每日出去幹活,他的臉和手被曬得又黑又糙。

後來嫁給趙世安,安遠他們來了,還有趙紅花住在家裏,又貓了個冬,臉和手慢慢養回來。

今年剛來文州時還好,這去了一趟林州,臉上倒沒那麽白凈,阮霖看了幾眼也沒在意。

出去洗漱後他去前廳吃飯,安遠剛才看他醒了,去廚房把熱著的飯菜端了上來。

阮霖先吃了口安遠蒸得蛋羹,香滑嫩口,他又夾了一筷子辣椒炒土芋:“有點酸。”

“田姐兒放了醋。”安遠擔憂道,“霖霖,你吃不慣?”說著就想拿下去。

阮霖攔下樂道:“安安,這比之前做的要好吃。”吃了後還挺開胃。

還有一盤肉末茄子,阮霖拿著饅頭一口接一口,在外面吃的飯怎麽也不如家裏。

等他吃完喝了杯茶,他帶著安遠拿著幾個小盒子的茶葉和一盒子的首飾出門去。

因李虎給了阮霖一千兩的賀禮,阮霖到千山縣時,買了一百斤的山湖茶,花了二百兩。

這是進價二百文一兩的茶葉,進之前他和何良打聽過,他們並未在文州這邊賣過。

阮霖也是想做個嘗試,如若山湖茶真能在文州賣的開,倒是一樁不錯的買賣。

去林州太過費力,一年去不了幾次,不過要把東西賣了,他這一趟也能吃一年。

可還是要找點其他進項,以後用銀子的地方只多不少。

安遠這兩個月已把文州摸熟,再加上吳忘查出的馮家鋪子,他倆直接把那些鋪子避開,阮霖暫且沒打算和馮家有任何往來。

去的第一家茶葉鋪子,剛說明來意他們就被驅趕出來,眼神裏滿是瞧不上。

阮霖拍了拍衣袖也沒氣惱,這種事常有,要真氣,他非要氣死不成,不過倒是給了他更要把生意做大的動力。

畢竟他挺樂意看他們往後後悔的模樣。

安遠倒是氣得臉發紅,阮霖禁不住捏了捏道:“那邊還有一家,咱們去瞧瞧。”

安遠點頭,一想去林州這一路阮霖估摸吃了不少這類的苦,他怒瞪身後茶葉鋪子,以後他再也不來這裏買茶葉。

今個運氣不錯,第二家沒趕他們,不過嘗了嘗山湖茶後搖搖頭,表明了不感興趣。

第三家倒是認為不錯,收了二十斤,先賣一賣再說。

安遠回去拉貨,阮霖留下來和鋪子掌櫃聊天,因他之前和何良、何思說過不少關於茶葉方面,兩個人也相談甚歡。

掌櫃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姓馬。

馬掌櫃聽說他前段日子南下去往林州,眼裏瞬間流露出欽佩之意:“南下生意不好做,上一年我一熟客也去了林州,但至今杳無音信。”

誰人不知走商掙銀子,可更明白也要有命掙才行。

阮霖眉毛輕挑,他當初選擇走商還真沒想那麽多,只想著銀子了。

等安遠送來貨物,馬掌櫃查收後,給了阮霖八十兩,這次阮霖賣茶葉賣四百文一兩。

這會兒也差不多午時過半,阮霖把東西放在馬車上,準備再去個鋪子就回家。

沒想到他剛架馬車,巷子裏突然跑出一人,驚得馬兒跳起來。

阮霖一把拉住韁繩,一手扶住要倒下去的安遠,直到穩住馬兒,他才看向了旁邊突然竄出來被嚇趴在地上的人。

只一眼,阮霖把胳膊搭在支起來的腿上垂眸,漫不經心笑道:“這不是王老板,許久不見,怎麽瘦了這麽多?”

王炆被嚇出去的魂剛跑回來,還沒爬起來就被冷冰冰的話震在原地,他擡頭看,見是阮霖後他氣得臉色煞白。

不過兩個月,他成了這副被人厭棄的模樣。

他去找朋友借銀子,卻因為當初他買私鹽把方權踢出去,方權把此事給其他人當成笑話說,以至於現在沒人理他。

王夫人娘家那人還催著他們還銀子。

而他的鏢局是被趙世安和袁貳買下,這趙世安正是阮霖的相公。

要說這其中沒貓膩,打死王炆都不信。

可他沒辦法,這中間還摻雜著一個袁貳,這小崽子他不怕,但他爹袁明哲他惹不起。

王炆站起身,他這段時日瘦了有二十斤,他低著頭拖著有些大的衣服往旁邊走,眼裏全是恨意,等他東山再起那一天,他要弄死這些人!

阮霖看王炆沈默不語,嗤笑一聲,駕著馬車回家去,他沒必要因為喪家之犬而停下腳步。

不過他沒看到,在他走後,一個人拍了拍王炆的肩,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

午時是趙小牛接的趙世安。

趙小牛看面前的人道:“世安哥,你的失望太明顯了。”

趙世安坐在馬車上嘆氣。

趙小牛忍住笑意解釋:“霖哥和遠哥去賣貨物了。”

趙世安這才支棱起來。

他到家沒多久,霖哥兒也回來,回正廳路上霖哥兒說了上午賣了茶葉。

等吃上飯,阮霖忽得想起一事:“我是不是沒告訴你,何良的夫郎方玨如今懷胎三月?”

趙世安正在給霖哥兒剝蝦,這是上午江蕭的夫人派人送來的,說是給阮霖的接風禮。

他聞言手也不停道:“那等過年時我們要多備一份禮。”

阮霖張口吃了趙世安送到他嘴邊的蝦:“是三份,何思的親事定下了,今年年底成親。”

何思和陸玉的親事,他倆到時候各送各的。

趙世安哦了一聲,並不在意。

千山縣裏,他認定的朋友只有何良一個,至於陸玉,不過是順帶著而已。

吃過飯兩個人回屋裏膩歪了會兒,這次趙世安沒把人吃到嘴裏,但勉強解了饞。

這邊剛要說說體己話,袁貳來了。

袁貳來時怒氣沖沖,他和趙世安合開了鏢局,可這幾日下來他是越想越虧。

兩人當時商議,鏢局三七分,他三,趙世安七。袁貳聽後並不樂意,怎麽也要五五。

可趙世安諄諄善誘的忽悠他,說王家宅子鬧鬼和鏢局賣的八百六十兩全由他出。

鏢局除了大事他們商量,小事全由他拿來練手,還說鏢局如若最後不行,也算是他的損失。

袁貳認真思考過後,認為這個條件的確不錯,他勤勤懇懇幹了十幾天,終於琢磨出不對勁,他怎麽像是一個管事?!

他這會兒坐在正廳,擺足了他要找事的架勢。

甚至他懷裏還放了五百兩銀票,這可是他從小到大存得所有銀子。

他今個非要讓趙世安和他重新五五分。

等了半天,好不容易聽到腳步聲,他忍住困意擡頭,眼神在看到趙世安時瞬間被他旁邊的哥兒吸引,以至於傻楞了半晌沒說話。

心裏塞滿了:哪兒來這麽一個容貌秀麗、身材高挑纖細的哥兒!

直到他眼前被不耐煩的趙世安堵住,耳邊響起趙世安涼涼的聲音:“好看嗎?”

“好看。”袁貳誠實回答後肩上一疼,他看趙世安捏他肩的手,剛要問他幹什麽腦子靈光一閃,心虛道,“……他是你夫郎?”

趙世安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他。

袁貳尷尬收回視線,因為他愛看長得漂亮的人,從小到大沒少被人揍,主要是他以前沒意識到別人家的夫郎和夫人是不能多看的。

他輕咳一聲撓了撓鼻子。

阮霖對袁貳的反應笑了笑,袁貳的目光不是其他人的惡意,而是足夠的欣賞,他走過去道:“我是阮霖,趙世安的夫郎。”

袁貳瞄了一眼後害羞道:“我叫袁貳,和趙世安合開鏢局的人。”

說到這兒,他想起了來的目的,不過在美人面前他突然沒了爭論的心思。

他道:“趙哥,我來是想問問你,鏢局名字你定好了嗎?”

趙世安還沒給霖哥兒說鏢局的事,他打算晚上一起說出來討要好處,不過袁貳都來了,沒法子只能提前說:“定好了,霖安鏢局。”

阮霖:“……”這不太好。

袁貳倒不在意,他比較在意銀子和美人:“行,那我今個讓人去做牌匾,我正好這段時間再找一找鏢師。”

阮霖:“我倒是認識幾個鏢師,可問問他們願不願意去鏢局。”

袁貳想到了之前趙世安給他說阮霖怎麽南下,他知道說的是誰,沒什麽意見:“好。”

趙世安讓他坐下繼續道:“袁弟,還有一事,咱們鏢局我準備分成兩個部分。”

“一個你來負責,另一個我讓家中護衛去,這樣你能減輕負擔,不必一直處理鏢局小事。”

這話有分權之意,不過袁貳被趙世安最後一句話吸引。

他終於不用幹那麽多事,可謂皆大歡喜。

至於趙世安安排人進去,這才是正常事,他要是不安排人,真全權交給他。

袁貳嗤笑,那他當真了就是傻子。

沒人不在乎利益,他和趙世安還沒熟絡到完全相信彼此,現在不過是互利互惠。

但是,這阮霖長得可真好看。

·

下午趙世安去書院時,把一直待在他家不樂意離開的袁貳給薅走,再把阮斌和趙小牛一塊送去了鏢局。

阮霖和安遠再次拿著東西駕著馬車去了外面,這次阮霖帶上了布料。

在趙家村時,他給趙紅花她們留了十匹布料,一百盒胭脂,布料讓她們自個裁衣服穿,胭脂送人也好,怎麽也好,留給她自個處理。

他還給何思和楊衡家裏各送了十匹。

另外他單獨給秋蟬送了份禮,是兩匹布料,六件首飾,六盒胭脂,這也是感謝她之前在林州幫忙看首飾之事。

現在他手上有五百七十匹布料,九十四件首飾,胭脂的話較多,有二千八百九十四盒。

原來他只買了一千五百盒,後來有了李虎的銀子,他又加了一千五百盒。

胭脂賣的事阮霖不急,昨個他讓阮斌去找木匠鋪做一批木盒。

按照他之前的花紋打造,要了三千份,因圖案比較繁雜,要三十文一個,花了九十兩。

他現在手裏差不多還有五百五十兩左右,加上今個賣的茶葉八十兩,有六百三十兩。

他如今還欠錢莊六百兩,今個要是能再賣出去一些東西,至少能把錢莊的銀子先還上。

至於吳忘那邊,安遠給他說了,他現在手裏有銀子,可緩一緩等他把布料賣出去再說。

一下午的時間,阮霖跑了四家茶葉鋪子,賣了三十斤,得了一百二十兩。

他去了幾個大的布料鋪子,他們看了料子後都挺新奇,摸了摸手感也不錯,不過阮霖出價五兩一匹,這個價位偏高。

縱然有林州這個稱號在,他們再往上提價也提不高,他們有心壓價。

阮霖笑了笑給他們留了家中位置,讓他們要是有想法可去家中留信,他們再來商談。

天色漸暗,落日只餘下一點紅暈照在他們身上,阮霖駕著馬車去了錢莊。

馬車上還有東西,阮霖自個進去還銀子。

安遠在外面等,一刻鐘後,他托著下巴往錢莊裏面看,人還沒出來。

他皺了皺眉心,下了馬車繼續等。

又過了一刻鐘,安遠神色逐漸嚴肅,右眼皮更是猛然一跳,他捂住眼後眼眸冷厲,不對勁。

他跑進錢莊轉了一圈,卻沒見到阮霖。

他忙問了錢莊的人,那人卻說阮霖在半刻鐘前還了銀子已然離開。

安遠渾身的汗毛霎時間豎起來,他捂住左臂,抿著唇咬緊牙關跑出去。

走這一路會經過一個回廊,他這次看得仔細,很快在拐彎墻角處的墻上看到不同於墻面的紅色。

他用手指撚了撚,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是剛才路上阮霖抹在手背上的胭脂味道。

安遠咬緊嘴裏的肉,強迫自己冷靜後,他快步跑出去卸下馬車騎著馬回家。

霖霖應是被綁架。

他要快點把消息傳回去,以他的能力無法分辨出阮霖是如何被綁架,更沒辦法去找人。

他咬緊下唇,強忍恐懼的淚意,眼眸卻閃過狠厲,誰也不能動霖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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