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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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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欣賞

楊衡這幾日看不下去書,無他,阮霖常常來找他聊天。

原先只是說生意上的事還好,後來阮霖又說起了他們在文州遇到的趣事。

他對此手足無措,他沒和人這麽接觸過,可他又無法控制自個不去和阮霖說話。

他喜歡聽阮霖所講的事,那些事離他看似很遠又仿佛很近,他摸不著,可從阮霖嘴裏說出來又格外的鮮活。

眼看要到林州地界,他們停下來休息,馬車剛停穩,楊衡跳下馬車帶著秋蟬去找了阮霖。

過去時阮霖正在活動筋骨,楊衡喊著秋蟬一起動,等身體舒展開,坐馬車的疲乏消散很多。

眾人已經見怪不怪,高信這段時日已和阮斌混熟,兩個人攏了一堆火,準備熬粥。

這在走商是少有的事,通常路上吃了幹糧就行,他們這一路倒是吃得精細,偶爾還能吃頓熱騰騰的面條。

齊管事身邊的人看楊衡又過去,小聲嘀咕:“齊叔,大少未免太親近阮霖,那到底是個哥兒。”

齊管事雖說也看不上阮霖,但他一巴掌打在這人後腦勺上:“狗眼看人低的玩意,不知道禍從口出?阮老板既然能把桃花源開起來,那就是他的本事,哥兒不哥兒的有那麽重要,能掙銀子才是正事。”

這人忙惶恐點頭應是。

不過,齊管事看楊衡這幾日臉上的笑意多了,神情也偶爾有了十二歲孩子該有的好奇和靈動,不似之前的老氣橫秋,他心裏軟了軟。

轉瞬又想,還是要多生小漢子。

像他,家裏正妻只能生兩個,他又納了兩個妾,現在五個小漢子,總會有一個能繼承他的衣缽,哪兒用倚靠孫子輩。

等他們喝上粥,吃著鹹菜和路上買的吃食,楊衡聽著阮霖說文州一條巷子口每日下午總有兩只貓打架的事,他眼眸比平日大了不少。

阮霖眼眸含笑看他:“你們家可有貓?”

楊衡搖頭:“娘不喜歡貓,說不吉利。”

不止如此,是他沒去註意過,他不知道他身邊有沒有貓,也不知道這世間趣事都有什麽,他每日總有做不完的事,壓著他往前走。

阮霖明白過來,似乎是有這種說法。

他們之間沒再講話,偏偏這樣也讓楊衡覺著快活和舒服。

等再次出發時,阮霖來找楊衡下棋,車簾掀開,他們還能看到路上的莊稼和農人。

到了林州地界,莊稼明顯和他們不太相同,這邊有了水田,他們那邊都是旱地。

田裏的水稻垂著沈甸甸的穗子,有不少農人蹲在地頭上捏了捏它們後喜笑顏開。

而且林州山多,看向遠處,錯落不一。

他們前面經過了向縣和田雨縣,黑風寨就在這兩個縣之間,林州他們要走三個縣,分別是照縣、韶白縣、晃縣再到林州城。

這一趟比阮霖預計的時間要長,原來想著一個月能回去,現在過了十幾天,他們才剛到這邊,等到回去,怕是還要一個月。

他眼珠子一下子呆滯,對於趙世安的想念,剛起了心思內心已刮起了一陣颶風,又游走在四肢百骸間,讓他歡愉和痛苦。

楊衡下了黑子,見阮霖忽得一下笑出聲,他呆呆問道:“阮哥,你怎麽了?”

阮霖回過神兒臉紅了紅,他在外面想了什麽,他摸了摸鼻子:“沒什麽。”

過了會兒,他怕他再忍不住想起趙世安,強行讓自己的思緒轉回來,眼神在棋盤上看了看,白子落地。

“楊衡,你喜歡姐兒還是哥兒,還是都喜歡?”阮霖忽得問道。

楊衡不懂感情,但,“姐兒吧。”他下了黑子,收了阮霖三個白子。

阮霖下意識看了眼秋蟬,沒想到秋蟬笑著搖搖頭,又低頭繡荷包。

幾局下來,阮霖最後道:“不玩了。”

他沒想到楊衡這幾日進步這麽大,今個他竟然全輸了。

楊衡唇角上揚,沒想到阮霖是個輸不起的,可這樣的阮霖反倒讓他覺著有意思,不在他面前裝來裝去,不拿他當外人。

明個能到照縣,下午休息時,秋蟬特意來感謝了阮霖。

“這不算什麽,再說,我挺欣賞楊衡。”

那日秋蟬告訴他,在他還在趙家村時,楊衡多次想去找他,又怕他知道楊衡年紀這麽小,心思卻這麽深沈而厭惡,從而不敢去。

秋蟬大致說了這些年楊衡的不易,縱然有娘疼,可娘更加疼弟弟,其他人也是把弟弟放在首要位置,這麽多年,只有他對楊衡展示過心疼。

阮霖聽完心裏感慨萬千,他這些時日把楊衡往身邊拉一拉,不過舉手之勞,他承認他心軟了,卻也不全然。

秋蟬有句話說的對,楊衡有能力把鋪子做大,那麽他早點結交楊衡沒有任何壞處,他也不願讓這麽大的孩子以後走歪了路。

晚上阮霖把馬車的鋪蓋鋪好,躺下去枕住雙手,微風輕輕吹動車簾,月光撒了他一身。

他歪了歪腦袋,在漫天星光下他想到黑風寨的三個當家,還有那日的態度。

私兵,又認識爹娘,再把他們截上山,要說和他沒一點關系,他不信。

可為什麽放他放的那麽輕易?

阮霖揉了揉泛疼的太陽穴磨了磨牙,用力翻了個身,輕輕喊了一聲:“趙世安。”

·

今日中午書院放了學,趙世安和江蕭結伴往明軒樓去,天陰沒那麽熱,兩個人索性走過去。

只是沒想到還未到地方,先在路上碰到了一人,趙世安樂呵呵打招呼:“顧晨。”

江蕭對顧晨作了個揖。

顧晨身後只跟了個小廝,今個難得沒坐馬車也沒和馮同一起,他見到趙世安和江蕭很是意外,旋即眼眸彎起:“趙世安,江蕭。”

他看向趙世安:“你今日不回家吃飯?”

趙世安摟住江蕭的肩道:“去江兄那邊蹭一頓,今個怎麽就你一人?”

顧晨倒也隨和,他聳肩道:“馮家的菜吃膩了,聽說明軒樓有新送來的螃蟹,我正要去嘗一嘗,你們要不要一起?”

趙世安:“這就巧了,明軒樓是江兄家的酒樓,那我們倆今日就去明軒樓好好吃一頓。”

江蕭一楞後道:“趙弟說的是,顧晨,你也一起來。”

顧晨站在趙世安旁邊:“那就叨擾了。”

這哪兒是叨擾,顧晨能去,江蕭挺樂意。

他們聽說過顧晨是從京城慕名而來的書院,是京城顧家的人,這顧家可是當朝和親王妃的本家,所以馮同對顧晨格外尊重,不敢放肆。

可這麽想完,他心裏又頗為悔恨,他一個學子,做事上竟耍起了他自己的心思。

趙世安沒看出江蕭的糾結,他用手肘戳了下江蕭的腰,給了他眼色,江蕭輕微點頭。

等到了明軒樓,他們去了新的包間,中途江蕭出去了一趟。

屋裏剩下趙世安和顧晨,小廝正站在門外,靜默在空氣中打轉,忽得趙世安道:“顧晨,我聽他們說你是京城人,京城可有什麽好玩的?”

顧晨手指在茶杯上摩挲:“只是地方大一些,旁的和這裏沒什麽區別,一樣的物,一樣的百姓。”

“不一樣的高官達貴。”趙世安補充道。

顧晨回想了這個問題:“一樣的,只是官階不同而已。”

趙世安輕笑:“也是,我看話本裏說,官大一階能壓死人。”

顧晨笑而不語,默默喝茶,片刻後說道:“之前我一直見你家夫郎接你放學,這段時日竟沒再見到。”

趙世安眼皮子一掀,說話就說話,說他夫郎做什麽,難不成這顧晨看上了霖哥兒?

也是,霖哥兒容貌秀麗,被這還未娶妻的京城顧家少爺看上也是有可能的事。

但他家霖哥兒只能是他的,他咬著腮幫子笑瞇瞇道:“我家霖霖這些時日有事,出去了一趟。”

霖霖。

顧晨把這兩個字在嘴裏反覆咀嚼。

最後吞咽。

小霖兒。

顧晨面上沒任何奇怪情緒,他仿佛問了一件極尋常的事,又和趙世安說起了書院的事。

這頓飯吃得尋常,好似真的是無意碰到一起,一塊吃了飯。

等顧晨和小廝出了酒樓門,趙世安收起了笑意,要說顧晨和他套近乎,可對他並沒有那麽熱情,倒是中規中矩。

要說不是為了接近他,顧晨何須提起來明軒樓吃飯,他不信顧晨不知這是江蕭家的酒樓。

目的在他,這是想釣著他上鉤?

趙世安嗤笑,想得倒美,只今天顧晨問他家霖哥兒這事,就會讓他提防顧晨。

他轉過身去隔壁包間找袁貳,倏地想到一事,按照吳忘所查,顧晨的確是京城顧家人。

他來這兒的目的一是為了接近教過天子的夫子,二是馮家需要京城顧家的庇護,那麽馮家一定會付出一定的代價。

至於代價是什麽,吳忘還沒查出來。

但,顧晨是京城人,霖哥兒也是從京城回來,顧晨只比他和霖哥兒小一歲,那麽在霖哥兒十二歲之前,霖哥兒說不定見過顧晨。

如此說來,顧晨提起霖哥兒就有了深意。

但霖哥兒並未和他提起此人,應不會認識。

江蕭看趙世安站在原地擰眉,眼眸放空,還以為他擔憂袁貳之事。

忙說道:“趙弟,你不必擔心,袁表弟心性最好,他知道我們有事耽擱,不會心有怨氣。”

趙世安回過神兒,霖哥兒到底認不認識顧晨,他無從考究,還是先見袁貳重要。

“那就好。”

只是在去的路上,趙世安想起了霖哥兒。

霖哥兒走了十八天,現在應到了林州地界,也不知這段時日他吃得如何,睡得如何,路上又在外邊過夜,是否有危險。

心裏又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這次是想的。

那麽他在霖哥兒回來之前,他把順意鏢局改成他家的鏢局,當做送霖哥兒回來的禮物。

趙世安摸了摸下巴,認為這事非常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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