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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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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算計

可遠處往這邊瞧的趙世安卻捕捉到。

同樣是漢子,他當即明白了郭桑眼中的含義,漫不經心的神情瞬間冷淡到極致。

到了地方先一步摟住霖哥兒的腰,掛上笑意道:“霖哥兒,這可是郭老爺和郭夫人?”

阮霖沒懂趙世安突如其來的問話,不過配合道:“正是,我上次去買米,也是和郭夫人進行的商談。”

郭桑瞥了眼阮老板腰上的手,笑笑沒說話,背後的手卻握成了拳頭。

郭管事眼皮子一跳,他等他們進去,把郭二從後面拉出來,讓他找接頭的人,現在老爺心情不快,要快點把那哥兒找出來。

郭二點頭哈腰的答應,他三十多歲,身形瘦高,跑起來格外快,他以前來過趙家村,自是知道趙大洪家的位置。

只是這村裏變化太大,他走錯好幾次才敲了門,不一會兒,院裏傳來一句:“誰啊?”

郭二:“找趙大洪。”

院裏正在剁豬草的王興元走出來,他今年比起去年,臉頰凹陷許多,眼裏也沒什麽光亮。

他之前無意中提了一句也想跟著阮霖幹,就被趙大洪打了一頓,自此再也不敢說這話。

王興元看門口穿著厚實棉衣,也沒布丁,棉鞋幹凈的漢子,心裏一咯噔:“我、我漢子還沒起,我現在喊他。”

郭二跟著進去,在外面看院墻還不錯,院裏卻亂糟糟,他嫌棄地吐了口濃痰。

屋裏的趙大洪被推醒,還沒打罵就聽王興元說外頭有人找,是個漢子,看著像縣裏人。

趙大洪懵了一下,一把推開王興元,思忖著哪兒來的縣裏人,而且咋突然來找他。

等穿上鞋他出去,見院裏的郭二後,想到了上一年他去郭家說他找的哥兒嫁人了,就被這郭二喊著人打了一頓的事,瞬間渾身疼。

不過他不敢表現出來,臉上露著恭維的笑彎腰拱手道:“二哥怎麽來了?”

郭二背著手垂眸看趙大洪:“人哪?”

趙大洪:“……啥人?”

郭二不耐煩的一腳踹到趙大洪腿窩:“裝什麽傻,哥兒哪,你說趙家村裏的哥兒在哪兒?”

趙大洪腦子轉來轉去,實在想不出哪兒來的哥兒,他小心翼翼道:“二哥,上一年的哥兒他嫁人了。”

郭二:“誰問你那個,你前兩日不還托人給我捎話,說你們村出了個哥兒。”

趙大洪傻了:“我沒有。”

郭二擰著眉,拽起趙大洪的領子罵道:“你個狗養的孫子玩意,你敢騙你二爺爺我!”

趙大洪瑟瑟發抖道:“我真沒有,二哥,這幾天我一直在家裏,沒去縣裏。”

郭二楞了下後臉色驟然難看,一拳頭打在趙大洪臉上:“你敢耍你二爺爺,你看我打不死你!”

拳頭如雨點落在趙大洪臉上,他的臉很快腫成一片。

躲在屋裏沒敢出去的王興元看趙大洪被人打,他心裏有種詭異的興奮,但他不敢表露。

趙大洪還在哭訴他真沒讓人捎話。

郭二此刻明白過來他被人算計,可話已經到了老爺耳朵裏,以老爺的性子,這回找不到人,那會弄死他,他可不想死,他現在只知道,這話是趙大洪傳給他的。

“你再問你一遍,有沒有哥兒?!”

趙大洪看到郭二的眼睛後心裏一咯噔,很快把事情想通,他被人坑了!

他哆嗦著嘴唇想了半天,臉上突然湧現出恨意,他這段時日過得糟心,反正他都過成了這樣,他何必要讓阮霖過得紅火。

“有!有!二哥,有哥兒!”

郭二停下了拳頭,活動了手腕:“還不快帶我去見見。”

趙大洪忙不疊點頭。

·

竹林裏,各位老爺、夫人、夫郎,少爺小姐們落了座,安遠看銀碳已擺放好,他松了口氣。

現在進了二月,天還是冷,如今在外頭,雖說有竹林擋風,可還是不夠,加上銀碳不僅好看而且暖和,就是費銀子。

接著他讓紮了紅繩的小孩們把糕點和茶水端過去。

趙紅花去了院裏,這會兒院裏不少人在洗菜切菜,趙紅花只負責一會兒炒,沒法子,明明一樣的東西趙紅花做出來的味道和旁人就是不同。

吳忘透過窗紙看了一眼,聽著外邊熱鬧的聲音,他卷起他的白發,嘖了聲,喝了口紅棗水。

又拿起書透過隱約透著亮光的窗戶要看時,忽得腹部有一陣急意,喝水太多,想上茅房。

吳忘沈默片刻,決定用想仇人這事來忘記此刻身體上的不快。

趙小牛這會兒站在外頭,他沒幹活,而是時刻註意哪裏不對,立馬上去糾正。

竹林裏邊,阮霖站在中間和各位富商打了招呼,又說了幾句場面話,旋即拍了拍手,很快十幾個小孩們上來。

他們一人接一句地誇了誇在場坐下的人,又一同背起了詩,到最後一人背錯,眾人詢問,最後一人解惑。

語氣誇張、動作浮動大,給人一種滑稽感。

惹得幾位夫人、夫郎們會心一笑,心裏想到,比起平常宴席,這桃花源的宴席倒和趙夫郎當老板一樣另類。

結束後,阮霖請了各位想要玩游戲的起來,可單人,也可多人。

告訴他們去路上隨意找村民,從他們手上贏得一個成語後,可要彩頭或者和趙世安對詩。

這話一出,原本年齡較大不感興趣的少爺們也起了身,趙世安的名頭他們聽過,以前也在宴席上見過幾次。

旁的不說,作詩上面在千山縣無人能敵。

等把這些人帶走,阮霖又讓一些排練好的小孩們上前,以趙小泉和趙小棉帶頭講故事。

這會兒的安排應是聽戲,阮霖手頭的銀子也夠,不過他丟掉了這個想法,桃花源本就不同尋常,再有尋常路子,哪兒還有桃花源的特色。

有的少爺小姐不愛鬧哄哄的,就陪在爹娘身邊,這會兒聽著故事,似乎比聽咿咿呀呀的戲文好聽,不自覺聽得入迷。

等安排的差不多,阮霖趁機回家喝了一壺水,還揉了揉腮幫子,一直說話笑著可真累。

趙世安在外頭和人說話,餘光只看到霖哥兒的人影,他忍了忍,到底沒跟過去。

不過一人很快進了屋,阮霖回頭,見到阮斌黑著臉,他疑惑道:“斌哥,怎麽了?”

阮斌從郭桑來了後,就一直跟在郭二身後,他們說的話他全都聽到,“霖哥兒,趙大洪指認你是他要給郭桑的哥兒。”

“我?”阮霖細想之下竟不覺著意外,只是他搖頭,“這話騙不了郭桑,你也說過,之前郭桑找的人年紀偏小。”

他想應是這幾日他把趙和安排在家裏,趙大洪感到了害怕,進而想借郭桑的手除掉他。

阮斌抿著唇未言語。

阮霖讓阮斌看著郭桑,今個不能出意外。

·

等他出去門,正好瞧見不遠處的何思把長袖綁了起來,正低頭在用蒸好的米做成米團。

阮霖還在路邊壘了鍋竈,把蒸好的大米可煎著吃,可做成米團。

原只是想把糊弄楊善文的話給做出來,不過現在看不少哥兒、姐兒洗了手去做著玩,倒也是個游戲。

午時的飯菜是一道道上來,每一道有一人上前說一故事,栩栩如生的模樣讓這宴席不枯燥。

吃了午飯各自休息後,下午又玩了半晌,等到天快黑阮霖把他們一家家送走,走之前阮霖還送了每家一個竹筒,竹筒裏面放了首打油詩。

等最後一輛馬車的影子消失,累了一天的人們松了口氣,累是真的累,可心裏卻異常高興。

吃食還剩下不少,阮霖讓大家各自拿了碗分別拿回去吃,等收拾完天徹底黑透。

外面終於安靜下來,阮霖和趙世安回到家疲憊地坐在椅子上,不想動了。

安遠和趙紅花也是,今個可不說還幹活,這是真幹不動了。

趙小牛看了眼他們後,自覺去竈房熱菜。

憋了一整天的吳忘終於能從屋裏出來,他什麽也沒說,夾著腿去了後院。

等他過來,也是一身的疲累,他洗了手,看屋裏隨意癱著的四個人,搖搖頭把趙榆寫好的紙遞給阮霖:“今個他們給的禮。”

阮霖接過掃了幾眼一下子坐直,他細算了下,把能賣的賣了,旁的不說,借的這點銀子絕對能還上,還會有餘錢。

他一拍桌子樂道:“值了!”

等興沖沖吃了飯,阮霖反應過來:“斌哥哪,還沒回來?”

安遠搖頭:“一直沒見他。”

阮霖眉心擰了擰,他們一直等到子時,門口有了動靜,他剛站起來,阮斌進了屋。

“我先喝口水。”阮斌一口氣喝了一碗一抹嘴道,“霖哥兒,我跟過去聽了,郭二給郭桑說了你,郭桑同意了。”

“啪!”

趙世安面無表情看著被自己捏碎的杯子,咬牙切齒道:“我果真沒看錯!”

阮霖把趙世安拽到身邊,看他手上沒被杯子紮傷,給了趙世安一拳後,問他怎麽這麽說。

趙世安把上午郭桑的眼神說了一遍。

阮霖對這種惡意的凝視並未有實感,他只是想到了一事,趙大洪又坑他一次,那麽無論姥姥的事是真是假,他都不會放過趙大洪。

而這也正是個好機會。

要玩借刀殺人那就玩得狠一點,他扭頭看到趙紅花和安遠期待的眼神,心裏莫名顫了顫。

一直瞞著她們,她們也會為他憂心,而且,他總歸要讓她們知道他的性子到底如何。

阮霖喊著他們一同去了書房,趙小牛也沒落下,他拿出上次的紙,這次在借刀殺人的下面,他又添了四個字——

偷梁換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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