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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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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郭家

千山縣郭家。

郭夫人楊善文今年不過二十八,是個從小被寵到大的嬌姐兒。

她昨個回了娘家一趟,玩得瘋了些,今個身子格外疲乏,她醒來已然到了巳時三刻。

旁邊的丫鬟給她穿上衣服,洗漱後梳頭時,楊善文才醒了神兒,她問道:“老爺哪?”

丫鬟把金簪插入發間道:“老爺去了鋪子裏,說是午飯回來吃。”

楊善文百無聊賴地嗯了聲:“記得吩咐廚房做些清淡的,昨個老爺喝了酒,想必胃裏不適。”

丫鬟格外上道:“老爺和夫人還真是恩愛,老爺早上還吩咐了兩位少爺,讓少爺們不要一大早打擾了夫人休息。”

楊善文輕哼,看銅鏡中的自個,滿意極了。

她正準備去看看家裏兩個小漢子,一個小丫鬟進來道:“夫人,外頭有個自稱是桃花源的阮老板說想和夫人做個買賣。”

楊善文剛要說買賣之事去找老爺,又一想不對,桃花源的阮老板,她知道這人。

上一年她也想過去玩玩,不過每回人數都夠了,她只能說可惜。

沒想到今個倒主動來了:“請人進來。”

門口得到肯定答覆的阮霖帶著阮斌進去,只是走到半路,阮斌肚子不適,要去茅房。

在前頭領他們的丫鬟臉上閃過嫌惡,招手喊了個小廝讓他帶阮斌過去。

到了正廳,阮霖看到郭夫人後面上鎮定,心裏卻泛起了疑惑,這郭夫人長得並不出眾,只能說是平常長相,和華麗衣物在一處,倒會被衣物奪去了光芒,更襯得人平平無奇。

他拱了拱手,各自坐下後,阮霖說了來的目的:“郭夫人,我這邊會在年後的桃花源裏加點別的游戲,需要的米較多,在村裏積少成多的買實在是累贅,而我聽說縣裏郭家糧行生意最好,今日特來叨擾。”

這話說到楊善文心裏,她拿著手帕捂住笑意道:“這都是小事,不知阮老板需要多少?”

阮霖路上算了一下道:“八百斤。”

楊善文挑了下眉,這可不多,不過也是交個人情,這也沒什麽:“好,晚些我讓人送過去。”

“那就多謝郭夫人。”阮霖說完沒動,又道,“年後桃花源要擴大,不知郭夫人有沒有空去參與,到時游戲眾多,可隨意挑選。”

楊善文這會兒反應過來,她說阮霖怎麽特意來這兒買,怕是為了引起她的興趣。

不過她還真好奇,不由順著他的話問下去。

這邊的平和和阮斌那邊完全不同,阮斌從茅房裏偷跑出來,躲著人去往最後的院子,那邊距離郭桑的院子遠,離後門卻近。

而且根據他的經驗,這個地方最容易藏人,還不會被人發現。

到了地方,阮斌很快看到這個小院子門口沒什麽人,樹上倒是藏了幾個。

他把玩手上的銀針,嘖了聲,路上少爺說了,只要這一趟能找到人,就不怕把事鬧大。

他轉身去了那兩個少爺的院子外,繞到後邊進去後,確定少爺們都在外邊,他拿出火折子往屋裏的床上丟去。

不多時,有人大聲喊:“走水了走水了!”

“少爺的院子走水了,快去救人!”

聲音很快傳到正廳,楊善文聽完一楞,來不及和阮霖說什麽快步小跑出去。

阮霖緊隨其後。

還沒到地方就見到沖天的火光,仆人們拎著水桶來回跑。

門口處有兩個小漢子和幾個婆子,他們見楊善文過來,大一點的拱了拱手:“娘。”

小點的撲到楊善文懷裏直哭:“娘,好嚇人啊,好大的火。”

楊善文心疼的不得了,剛要罵人餘光看到阮霖還在,到底忍了下去。

阮霖上前道:“夫人,還是先和少爺們去前廳,這邊太危險。”

楊善文點頭:“你說得對,咱們快走。”

還沒到正廳,阮斌趕忙跑過來:“霖哥兒你沒事吧。”

阮霖擺手:“無事,斌哥,你怎麽去茅房那麽久?”

阮斌撓了撓頭發,粗狂的聲音快要壓制那小少爺的哭聲:“我剛出來就看到那邊有水,去幫忙擡水了。”

楊善文身邊的婆子聽到這兒,狐疑看了阮斌一眼,給旁邊的小丫鬟使了個眼色,小丫鬟一點頭往回走。

楊善文疑惑道:“這是?”

阮霖解釋:“這是我堂哥,阮斌,我漢子近日在家讀書,不方便和我一起來,就讓我堂哥代勞。”

阮霖沒在這邊待太久,走之前他把銀子留下,大米十六文一斤,八百斤是十二兩八百文。

楊善文只收了十兩,剩下的讓阮霖拿了回去:“不必客氣,只是今日家中忙,不能再招待阮老板。”

阮霖也沒客套:“那幾日後桃花源今年的第一次游玩,夫人要有空,可和家人光臨寒舍。”

楊善文收下了阮霖給了這份請。

·

等走出這條街,阮霖立馬問:“斌哥,見到人沒有?”

阮斌神色不太好看:“屋裏空無一人,我沒找到暗室,但我能隱約聞到那屋裏殘留的血腥味。”他頓了頓道,“那屋裏之前可能有人流過大量的血。”

他到底沒把死過人這話說出來。

阮霖:“……”他掐著手指想,“會不會被帶到了別處?”

阮斌並不確定,不過,“一會兒你們先回去,我去趟別的地方。”

阮霖仰頭:“斌哥,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阮斌垂眸:“少爺,有些事你不知道為好。”

阮霖沈默不語,半天後他握緊拳頭往外走:“早點回來。”

阮斌等阮霖走遠,又在街上逛了幾圈,這才慢悠悠去了一個只要有人就會有的地方。

阮霖和趙世安、趙紅花是在出了縣以後碰的面,回去後下午郭桑安排人把大米送了過來。

對於吳小九如今到底如何,阮霖不得知,只是他站在院裏,感受著一陣陣的寒意閉上了眼。

他之前想過揭穿郭桑此人,只是他一直沒有能力,以至於一直沒敢去查此事。

肩上突然多了個披風,他回頭看到趙世安,臉色瞬間冷漠,去掉披風往屋裏走。

院裏的趙世安眨巴眨巴眼,不是,霖哥兒還真不和他講一句話?!

他顛顛跟過去,趁著這會兒沒人,用濕漉漉的眼眸去看阮霖,哼唧道:“霖哥兒,你給我說說你準備怎麽把那些大米賣出去?”

要說兒女情長,這會兒霖哥兒肯定不搭理他,但生意就不太一樣,果然,下一刻霖哥兒張了口:“安安!”

趙世安:“……”

安遠從門外走進來,疑惑道:“怎麽了?”

阮霖道:“明個元宵節,是年的最後一天,一會兒你和紅姐兒再去趟縣裏,告訴縣裏的乞丐們,說桃花源的阮老板要布施。”

“他們要來的明個巳時可帶著米袋過來,一人可拿兩斤,無論年紀大小。”

安遠倒不意外,他以前做過不少布施的事,這活兒他熟悉:“霖霖,那八百斤的米都布施?”

阮霖頓了頓:“我先想想。”

安遠明白了,當即和趙紅花說了此事。

聽完的趙世安:“霖哥兒?”

阮霖起身出去,趙世安這會兒才意識到,這幾日他好似把事情玩脫了。

他真心實意想去道歉,偏偏霖哥兒躲他,趙世安苦不堪言,直到夜裏,堂屋裏還亮著燭光。

不一會兒,大門被推開,趙小牛和趙紅花扶著吳忘進來,趙世安磨著牙看坐在霖哥兒身邊死活不走的安遠,真不懂事!

阮霖見吳忘坐下焦急看他,他搖頭:“沒找到人,一會兒你先去歇著,等明個再給你說。”

吳忘沒動,看了一圈道:“恐怕不是,我等你們等的人回來。”

阮霖深深看他一眼:“隨意。”

昏黃燭光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今晚沒月亮,外面昏暗一片,他們彼此也只能隱約看到對方的臉,卻看不清每個人眼底的情緒。

直到大門再次被推開,阮霖瞬間站起來,趙世安緊隨其後。

吳忘要動,被趙紅花硬生生壓了下去:“先護好你的傷。”

阮斌從外頭回來,安遠又點燃了兩個蠟燭,讓屋裏亮堂了些,他們的目光卻同時落在了阮斌手上的大包袱。

吳忘的臉色倏地煞白,他緊盯阮斌的臉問:“我弟弟哪?”

阮斌關上門,看了兩眼趙紅花和趙小牛,沒讓他們出去:“安遠你先去外邊等。”

安遠搖搖頭,站在阮霖身邊沒動。

阮斌猶豫一瞬後背對著安遠蹲下身,邊打開包袱邊道:“我不知你弟弟具體模樣,這是我找到的最相似的人。”

他只掀開一部分,露出了一張青白布滿傷痕的臉。

吳忘只看了一眼,他話沒說出先吐了一口血,他雙目發昏,幾個呼吸後,他用力咬了下舌尖,濃郁的鐵銹味讓他清醒幾分:“你在哪裏找到的?”

阮斌:“亂墳崗。”

吳忘用力呼了口氣:“你們出去,我要看看小九身上的傷,等我看完、看完,阮霖,你幫我個忙,幫我把他埋了。”

阮霖點頭,拉住旁邊梗著脖子沒叫出來卻腿軟的趙世安先一步出去,安遠、趙小牛面色慘白,但強忍著不適快步出去。

趙紅花走到包袱身邊道:“斌哥,這裏交給我,他到底是個哥兒。”

阮斌看了趙紅花一眼,提醒她:“他的身體比臉更殘破。”

趙紅花臉白的幾乎透明:“沒事,我能行。”

阮斌:“我就在門口,你要不適就喊我。”

趙紅花點頭,在人出去後,她掀開了包袱。

半個時辰後,趙紅花打開了門。

阮斌拒絕了其他人一塊,他獨自背了個鐵鍬拎著包袱去了吳忘所說的玄山寺後山。

人走了,味道還在。

院裏的阮霖用力拉住趙世安的手,他沒想到他只是想進行一場簡單交易,卻牽扯到了人命。

吳忘被紅著眼的趙紅花攙扶著出來,他看著阮霖,眼裏陰冷嘴上卻笑著道:“阮霖,我們重新做個交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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