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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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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金粉

阮霖大聲解釋道:“這可是沾了趙秀才福氣的對聯,回去貼在門上,旁的不說,也能讓自家在學堂的小漢子們沾沾光,說不定咱們千山縣又會出現一個神童。”

這話說到了一些人心坎上,趙世安的名兒他們聽過,雖說後來可惜落了榜,家人又沒了,還要守孝三年,以至於現在十八還沒考上舉人。

可科考之事考不上的人比比皆是,只說童生,明年都考,小到八九歲的孩子,上到駝著背白發蒼蒼的老人都有,能考上的又有幾個,多數還為青年人。

到了秀才又有不同,兩年一回,比童生難的多,許多人從少年考到中年,仍會落榜。

話再說回來,這哥兒也沒說錯,貴是貴了些,可要是真能沾上喜氣,只要自家小漢子二十歲之前考上秀才,那就是沾了大光了。

有人想的快,當即要了兩幅,阮霖先給安遠使了個眼色,安遠點頭後和阮斌一塊去了書鋪,要再買一些對聯紙。

人大多有從眾心態,他們一看這邊人多,問了價兒雖然知道貴,但一聽寓意好,狠了狠心,也能買上一副。

實在嫌貴的,問了福字如何賣,阮霖說是六十六文一副,眾人糾結後,也有幾個買的。

這邊的十五副春聯快賣完前安遠他們回來,阮斌接手了磨墨的活,阮霖去收銀錢,安遠則把紙一張張擺好,順便讓人挑選要寫什麽。

一上午過去,他們幾乎沒停,安遠買的三十副對聯紙全用完,阮霖讓等著的人明個再來,今個不賣了。

安遠正賣的心裏火熱,聞言還楞了楞小聲問:“霖霖,怎麽不賣了,我現在再去拿些對聯紙。”

“不急於一時,一會兒去吃飯,吃完回去歇歇明個再來,年集才剛開始。”

說著阮霖拉起趙世安的手捏了捏,他剛才看到趙世安再寫完最後一個字時手在輕輕顫抖。

趙世安一點也不羞澀,反而明目張膽道:“霖哥兒,特別疼。”

阮霖:“別亂動,我再給你揉會兒。”

安遠哪兒還有什麽不明白,他搖搖頭把拿過來的東西收好。

阮斌看了會兒,眉心皺了又皺後走到安遠身邊和他一塊把東西放在背簍裏。

“遠哥兒。”阮斌低聲含糊地喊了句後夾著嗓子道,“你累不累?”

安遠手一哆嗦,手心的墨錠差點脫手,他驚恐道:“你怎麽了?”好像被鬼上身一樣。

阮斌:“……”

他把他所表現出來的黏糊尷尬收回去,佯裝鎮定粗聲粗氣道:“沒什麽。”

安遠狐疑看他一眼,離他更遠了。

阮斌有苦說不出,不是,為何趙世安能黏糊和少爺說話,他這樣說安遠就嫌棄,明明之前他見安遠是喜歡這樣的。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時,看到了趙世安玩味的眼神,阮斌冷著臉把凳子也還了回去。

中午他們去吃了羊肉面,大冷天的吃上一口渾身暖和,又買了些肉餅,吃飽喝足出門時阮霖看不遠處的雜貨鋪,他帶著他們進去逛了逛。

趙世安走得慢,他拍了拍阮斌的胳膊問道:“還沒和好?”

阮斌想說這不是廢話,他嗯了一聲後忽然道:“趙秀才,你想練武怕是不成,但我會使一些暗器,不如我教你。”

“暗器?”趙世安低頭思索兩瞬,點頭同意,“妥。”

阮斌:“不過……”

趙世安立馬上道:“你可這麽做。”

阮霖和安遠還不知道後面那倆漢子在低頭密謀,阮霖本就是來看看有沒有什麽新奇玩意,沒想到還真被他發現了,有一包金粉。

這不是金子做的,而是旁的東西,手掌大小的一盒子需要三百文,阮霖痛快付了銀錢。

這東西可和墨汁摻在一處寫,這樣寫出的字帶有金粉的亮光,看起來貴氣好看。

回去時阮霖直接買了二百四十副對聯紙和五個墨錠,書鋪掌櫃對於他要這麽多還挺驚奇,不過還是賣了,又問咋要這麽多。

阮霖順勢把他們賣對聯的事說了一遍,掌櫃的驚呼了一聲,忙說明個她也去買,趙秀才賣的對聯肯定有福氣。

還主動降了價,原來要六兩三錢,這次只要了六兩二錢,掌櫃還問要不要紅紙。

阮霖搖頭,今個他算了算,還是賣對聯掙銀子,福字也行,但阮霖不想讓趙世安太過勞累。

回去時阮霖今個荷包鼓鼓,買了不少家裏要用的茶鹽醬醋,還買了幾份糕點和燒雞,路邊還有賣青橘的,阮霖又買了不少。

·

回到村裏,阮霖讓安遠把燒雞和青橘給楊瑞家送去一份,他和趙世安去了屋裏算了今個掙得銀子。

賣了四十三副對聯,得了十二兩九百文,福字賣了二十張,得了一兩三百二十文,總共得了十四兩二百二十文。

後又買三十副對聯紙花了六百文,墨錠二百文,金粉三百文,租的桌子凳子二十文,吃的飯和買的各種東西花了五百文,還有最後的二百四十副對聯紙和五個墨錠花了六兩二錢,共花了七兩八百二十文。

阮霖把碎銀子數了又數,稱了又稱,加加減減總共到手六兩四錢。

這還包含了往後幾天賣對聯的本錢,也就是接下來幾天他拿的是純利銀子。

算完後阮霖唇角上揚,站起身掐著腰眼裏閃著亮光道:“如何,厲不厲害?”

趙世安捧場拍手:“特別厲害。”

阮霖沒忍住笑得肆意,他事先算過能掙這麽多,但到底不是真金白銀,現在他看桌上的銀子,心跳有點快,這是爽的。

他總算是手頭有點銀錢!

前幾日他手上只有幾百文,要說不心慌那是他說謊,現在銀子到手,阮霖格外痛快。

趙世安坐在凳子上靜靜看著他家霖哥兒在屋裏歡快地走來走去,這和上午自信的霖哥兒格外不同,真可愛,想親。

另一邊走在路上的安遠看了眼跟在他身旁的阮斌:“我自己去就行。”

阮斌:“我護著你。”

安遠:“……青天白日又不會有壞人,不用你護著。”

阮斌低頭看安遠挎著的籃子,一把奪過來,在看到安遠氣得眼睛鼓鼓後,他笑道:“我想護著你。”

安遠眨巴眨巴眼,臉頰上慢慢泛起了紅意。

阮斌看周圍無人,彎腰和安遠平視低聲道:“對不住,那一日捂你嘴是我的過錯,你不原諒我是應該的,可是能不能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我想讓你原諒我。”

安遠轉瞬後捂住通紅的臉,背過身結巴道:“沒、沒說、不原諒!”

阮斌笑了笑,把懷裏的東西拿出來遞過去:“這個給你,能不能原諒我。”

眼前多了個小松鼠木雕,安遠扭頭偷看阮斌一眼後,又猛地轉回去,他咬著下唇糾結,忽得,他唇角的笑意消散。

他轉過身認真搖頭道:“我不能收,阮斌,我們不是小孩子,不能隨意送東西。”

“還有,我原諒你了。”說完他不敢看阮斌一眼,大步往前走。

阮斌很是意外,按照趙世安所說,只要他真誠道歉,安遠必然會原諒。

可為何會這樣?不過,安遠喊了他的名字,喊了名字,阮斌忙追上去,把小松鼠塞到安遠的手心,中途小心著沒碰到安遠的手。

“我想給你,安遠,我也想讓你快樂點。”

安遠身體僵了僵,到底沒把手心的小松鼠木雕還回去。

·

接下來幾天,他們忙成了一團,識字這事阮霖說了明年初十再開始。

加了金粉的對聯阮霖直接往上提了一百文,不加金粉依舊三百文,只是每日只賣四十副,福字賣二十張,每人最多每樣買兩幅。

如此一來,生意非但沒下降,反而越來越好。

只是到了臘月二十五那日,一個中年漢子走了過來,那會兒桌上對聯和福字已賣完。

阮霖剛要說明日再來,趙世安忽得起身拱了拱手:“林夫子。”

林夫子擰了擰眉,瞪著趙世安道:“昨日我聽說咱們縣的神童在賣對聯,心中發覺不對,沒想到真的是你,趙世安,你可別忘了你是個讀書人,怎可做這種重利之事!還帶著夫郎招搖,怎麽如此不知羞恥!”

阮霖聽完眼神一變,沒立刻回懟過去,而是看了趙世安,趙世安對這個夫子的重視態度,恐怕是以前教他的人。

這世道講究尊師重道,不可忤逆老師夫子。

不過,趙世安一挑眉:“夫子說得有理,只是家中貧寒,我要不出來就只能讓夫郎在地裏打轉,可我心疼啊。”

林夫子沒當夫子科考時,家中境況差,就一直讓家中的夫郎在地裏操勞,後來不知是不是被傷到,在林夫子當了夫子後,夫郎一直未有所出,後來就主動給林夫子納了妾。

世人都說林夫郎人好心好,是個不善妒的,可沒兩年,林夫郎人就沒了,後來外面就說是林夫郎之前供養林夫子時累到了根,這才沒的。

趙世安這話相當於甩了林夫子一巴掌,讓林夫子氣得吹胡子瞪眼:“你、你、你!”

趙世安笑著拱手道:“夫子過年好,只是我這邊還有事,先走一步。”

趙世安等林夫子氣得走開,他輕嗤一聲,他尊重林夫子,林夫子可以說他,但說他家霖哥兒,不行。

阮霖自然看得出趙世安是為了給他出氣,不過林夫子一來,倒讓他想到一事。

趙世安要去考舉人,是可去學院讀書,在家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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