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故意

關燈
第53章 故意

趙世安和安遠出了屋,等身後的門關上,趙世安雙手環胸斜眼瞅著安遠問:“當年阮家到底發生了什麽?”

安遠給了趙世安警惕的眼神後恭敬道:“我也不知。”說完快步離開。

被敷衍的趙世安抽了嘴角,他坐在外面的凳子上,心裏發沈,“阮斌嘴裏放不出什麽好屁。”

聽到這話的趙小牛木然擡頭,片刻後,又習以為常的繼續剝豆子,在家裏了幾天,他差不多習慣了趙世安的語出驚人。

趙世安可沒忘上次安遠來,沒說家裏事,霖哥兒就哭成了那副模樣,阮斌明顯是要說什麽,那這次霖哥兒又該多麽傷心。

趙世安急得手指在腿上亂敲,過了會兒,他眼神一亮,想到了昨個要做的事。

霖哥兒的家事他幫不了,而且已然過去,那麽可以現在讓霖哥兒開心。

不過他擰著眉,思忖著怎麽偷偷賺銀子,之前的家當他全給了霖哥兒,每月的零花還倒欠兩個月,現在他全身上下也摸不出一個銅板。

趙紅花正在熬藥,見趙小牛腳步加快地過來,她疑惑道:“怎麽了?”

趙小牛偷偷指了指趙世安:“他很嚇人。”

趙紅花看過去,就見趙世安一張臉擰巴在一塊,一會兒撓頭發,一會兒嘆氣。

趙紅花默默挪了個凳子過來:“挨著我坐。”

屋裏的確和趙世安想象的差不多,不過有些話不是阮斌先說,而是阮霖先問。

“我爹娘現在如何?”阮霖問時有他沒發覺出的聲音輕顫。

阮斌垂著腦袋道:“老爺和夫人六年前身亡,他們是被京中的命案連帶。”

阮霖閉了閉眼,忍住眼眶熱意繼續問:“如何身亡?”

阮斌半晌後說出兩個字:“砍頭。”

呼吸一滯,腦子一片空白,阮霖用指甲死死扣著手心壓制怒火,他用力揉了一把臉:“我爹娘留給我什麽話?”

阮斌:“開心活下去。”

心臟猶如被一把利刃插上去,又生生攪動不停,腦子裏緊繃的線似乎斷了,讓他痛苦的彎下腰,死活直不起來。

“你先。”地面被一滴淚打濕,“你先出去。”

阮斌心疼地看了眼少爺,聽話的出門。

在人出去後,阮霖再也支撐不住跪在地上,他撐著地的手臂在顫抖,額頭上暴著青筋。

他死死咬住嘴唇,臉上被憋的通紅,淚水卻一滴一滴掉落。

他想過這種可能,可如今親耳聽到,仍難以接受,爹娘沒了,他甚至連爹娘的屍首也不知道在何處。

阮霖突然很想吐,但他什麽也吐不出來,胳膊再也支撐不住,他倒在地上咬著牙無聲哭泣。

當年爹娘死訊傳來,阮霖想過回去,但姥姥告訴他,他的戶籍落在了她的戶下,回不去了。

從那時他就隱約察覺到了不對,爹娘能做到這一步,必然是家裏出事,回趙家村明面上說是游玩,實質是為了護他。

可他又怎能開心活下去,怎麽能!

怒火直沖頭頂,他起身拿起桌上的茶杯砸在地上,破碎的聲音讓他殘存的理智回籠,可還是不夠,面前所有的東西都讓他格外不痛快。

他要把它們掀翻。

他要把他們掀翻。

外面的安遠聽到屋裏砸東西的聲兒吐了口氣,霖霖只要發洩出來,一切都好。

旋即心虛看了眼被阮斌抓住胳膊、捂住嘴、壓根動彈不了的趙世安笑了笑,“我不是不讓你進去,只是少爺心裏難受,發洩出來就好。”

阮斌松了手,趙世安活動了下胳膊,瞪了眼阮斌,到底沒推門進去,只是擔憂問道:“你說的發洩就是砸東西?”

安遠忙不疊地點頭,語氣中還有幾分懷念:“少爺小時候脾性不好,稱得上一句小霸王,誰惹他不快他就會打回去,要是哪天心情不如意,就會在院裏摔東西。”

從小一心只讀聖賢書,只玩了幾年的趙世安懵了下,敢情霖哥兒小時候是這樣的性子,真可愛,那現在對外熟練的談笑風生反而讓他心疼。

他往前一步,推門時快速說道:“只此一次,我的霖哥兒我會護著。”

屋裏亂成一團,所有明面上的東西均未幸免,連凳子也被阮霖摔在桌子上,斷了一條腿。

阮霖聽到腳步聲,他扭頭往後看,還未見到人,一雙手臂把他嵌入溫暖的懷抱中。

“霖哥兒,莫怕。”

阮霖渾身在顫抖,他緊緊抓住趙世安,而後拉開趙世安的衣服咬在他的肩上,直至嘴裏有了血腥味,他才算清醒一些。

他把頭抵著趙世安的胸前,半晌後,他哽咽道:“我家以前是京城富商,六年前我被送到這裏,起初也只認為是游玩,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是為了護我。”

“趙世安,他們被砍頭了,那該有多疼。”

“阮斌說,他們留給我的話,是讓我開心活下去,可我根本開心不起來。”

趙世安眸中微動,他低頭親了親霖哥兒的發絲:“那怎樣你才能開心?”

阮霖搖頭:“我不知道。”

趙世安強制把阮霖拉去屋裏,讓他躺在床上,哄著他睡著後,他出去讓趙紅花和安遠給堂屋收拾收拾。

目光掃視一圈,很快落在磨刀的阮斌身上,他大步過去一拳頭砸在阮斌臉上。

阮斌偏過頭,吐出一口血,垂眸不語。

聽到聲兒的安遠從屋裏跑出來,見此他忙上前阻攔。

趙世安一把抓住阮斌的領子,眼中翻湧著幾分恨意:“你今日是故意告訴霖哥兒他爹娘的遭遇!你就是想要他報仇!”

阮斌丟掉手裏的刀,直視趙世安:“這是少爺該做之事。”

趙世安磨牙,到底強行壓制怒氣,霖哥兒現在不會同意讓阮斌離開。

他甩開阮斌,冷漠道:“我再說一遍,只此一次,再有下次,即使霖哥兒保你,我也會親手把你送去衙門。”

阮斌嗤笑一聲不言語。

安遠等趙世安回屋,他張了張嘴,不太確信地問阮斌:“你、你是……”

阮斌沒擡頭,他往刀上澆了一把水,截了安遠的話:“是。”

安遠艱難的想要笑一笑,可他笑不出來,他怎麽也沒想到阮斌不是向著少爺。

當年家裏的事,他知道一些,也知道老爺夫人被砍頭,他們的屍體還是他去亂墳崗扒出來又去埋上,可他不願意把實情告訴霖霖,他知道霖霖知道真相後會去報仇。

可他不想讓霖霖去,霖霖一去,可能也會死,他想讓霖霖好好活著。

再難的日子都過來了,現在越來越好,怎麽、怎麽阮斌偏偏要把這事說出來。

面前的腳步轉身遠去,可落在地上的那滴水痕讓阮斌停止了動作,他身體僵硬了很久,直到雪花落在手背上。

這麽冷的天他早就習慣了,可怎麽這次,這麽的冷哪。

又下雪了。

·

晚上時雪越下越大,阮霖一直沒出門。

晚飯他們隨意吃了些,安遠讓趙紅花和他睡一個屋,阮斌和趙小牛睡一個屋,不然睡不開。

趙紅花擔憂的看了幾眼趙小牛,誰知趙小牛殷切點頭,還說他不怕。

等月上中天,一間屋裏亮起了燭光,在昏黃的光亮下,阮霖坐了起來,白天睡了太久,這會兒他睡不著。

“餓嘛?”趙世安摸了摸阮霖睡得紅潤的臉。

阮霖搖頭後拉住趙世安的手:“我想到一個法子,可以讓我快樂。”

趙世安:“什麽?”

阮霖說話說得有幾分執拗:“你好好科舉,我好好掙銀子,等你做了官,我們留在京中,好好徹查我爹娘是被誰連帶而亡,再去報仇。”

趙世安心裏一咯噔,他咽了咽口水,有點不敢直視阮霖的雙眸:“真要報仇?”

阮霖用力點頭:“等我明日問了阮斌當年發生之事,再好好籌謀。”

趙世安糾結半天,到底沒把他不想科舉之事說出來,不過,“霖哥兒,爹娘當年萬一惹怒的人勢力龐大,我們鬥不過該如何?”

阮霖握緊趙世安的手指,眼神狠厲:“那我就是死,也要拉他們墊背。”

趙世安心跳猛地加快,這次不是心動,是害怕,可面對霖哥兒的眼神,他到底無法拒絕,只能硬著頭皮應了。

阮霖想明白後,拍了下趙世安的手笑道:“我餓了。”

趙世安忙不疊站起來:“我去給你蒸蛋羹。”

阮霖乖乖一笑,等人出門後,他笑意褪去,目光平靜,趙世安剛剛在害怕什麽?

他搓了一把臉,不管趙世安害怕什麽,去京城報仇這事,是他必然要走的路。

竈房裏趙世安把攪拌好的雞蛋放在篦子上,他點燃了草絨丟進竈洞,又放了幾根細柴,在火光下他暗罵道:“阮斌可真是條好狗!”

要不是阮斌他家霖哥兒用得著讓他去科舉,本來他再耽擱幾年,慢慢磨磨,科舉之事霖哥兒自然淡了,現在可好,是不科舉也要去科舉。

趙世安嘆氣,這事暫且放一邊,聽霖哥兒今晚的話,估摸還沒緩過神兒,反正科舉還要兩年,先答應吧,現在讓霖哥兒開心起來才成。

這麽想了想,趙世安不愁了,又拿了個紅薯放在竈洞底下,霖哥兒對甜的糕點不喜,但甜紅薯還是吃的下去。

·

翌日一早,外面天剛亮,趙小牛被身邊的人吵醒,等他睜眼,就見阮斌緊盯著他。

趙小牛嚇了一跳:“咋、咋了?!”

阮斌已穿好衣服,他看趙小牛有氣無力,細胳膊細腿的模樣皺了皺眉:“我昨個聽小、安遠說你和你姐賣身給了少爺?”

趙小牛惶恐點頭。

阮斌虎目圓瞪:“既如此,還不起來操練,睡什麽睡。”

趙小牛沒太聽懂,但他連忙從溫暖的被窩裏爬出來,穿上衣服跟著阮斌去了院子裏。

雪落了一層,阮斌拿起鐵鍁把院裏挖出一條路,又讓趙小牛拿著掃帚把屋檐下的雪掃一掃。

他們剛幹完,堂屋的門被推開,安遠和趙紅花出來,兩個人看到趙小牛在幹活,均是一楞,安遠剛要說話,意識到什麽,讓趙紅花去說。

趙紅花沒發覺哪裏不對,走到阮斌身邊說了趙小牛心口有傷,不能動太久,不然傷口崩開,還要花霖哥的銀子。

阮斌看安遠都沒瞧他去了竈房,眉心擰了擰:“我看了他的傷口,好得差不多。”

“趙小牛,掃完過來和我一塊打拳,一個漢子怎麽能手無縛雞之力。”

趙小牛認為阮斌說得有理,放好掃帚,過去有模有樣的和阮斌學打拳。

趙紅花眨巴了下眼,對趙小牛有幾分無奈,既然他願意,她沒有什麽可阻攔。

屋裏睡得正香的阮霖被一聲聲“謔”“嘿呀”給吵到,他用被子蒙著腦袋,哼唧了幾聲。

趙世安打了個哈欠,揉了把霖哥兒的頭發,下床穿上衣服頭發用發帶隨意一紮去了外頭。

見院裏的兩個人在打拳,他道:“大早上不用這麽勤快,去歇著吧。”

阮斌收了勢,默默道:“以前在少爺院裏打拳也不會影響少爺睡覺。”

趙世安緩慢瞪大眼,等等,他這是被阮斌看不起了不成。

竈房裏的安遠再也忍不住,跑過來站在阮斌身前怒視他道:“咱們都為家仆,現在趙少爺和霖霖成了親,你不能如此無理!”

阮斌乖順點頭:“嗯。”

安遠:“……”他冷哼一聲回去。

趙世安則挑了挑眉,他算是看出阮斌鬧了這麽一出的意思,他笑了笑往屋裏去。

回床上後,他沒立刻抱著霖哥兒,他身上涼,可很快霖哥兒挪了過來,帶著未醒的鼻音問:“都誰在打拳?”

趙世安轉身抱住霖哥兒道:“阮斌和小牛。”

阮霖也睡得差不多,但他渾身懶洋洋不想動彈:“今個還要去縣裏一趟,給阮斌辦個假戶籍,安安的戶籍倒是當初給了我,裏正一直沒要,我也沒給他看,等阮斌的辦好了,和我們的放在一塊。”

趙世安慢悠悠吹枕邊風:“到時再去衙門一趟,安遠的戶籍一直單著總會被衙門那邊查出來,正好阮斌來了,哥兒不能單獨當戶主,就讓阮斌當,這樣以後再查也不會出事。”

阮霖點頭:“成,回頭我和他們說說。”

不過假戶籍這事這次要花的銀子多,他知道黑市那邊有衙門的人,這種戶籍的事多掏點銀子就能成真戶籍。

也幸好是在這偏遠縣裏,要是在京城,只有銀子沒有人脈,根本不可能辦任何戶籍。

而趙世安沒忍住,抱住霖哥兒一陣鬧騰,他一想到時候在戶籍上安遠和阮斌是親戚,他就想笑,氣死阮斌那狗玩意!

·

晚些時候兩個人出門,阮霖看家裏幾人擔憂的目光,他笑道:“昨個心情不太好,現在好了,沒事了。”

報仇是一定要報,但阮霖有自知之明,以他現在的能力什麽也幹不成,那就先隱忍下來。

忍而已,他早就習慣了。

安遠和趙紅花松了口氣,他們看阮霖和趙世安去洗漱,忙把早飯端去堂屋桌上。

早飯簡單,這一年地裏種了玉蜀黍,糧鋪裏就賣了一種玉蜀黍磨成的粉,看起來和黃米差不多,價兒卻比黃米低。

後來有一次趙紅花把紅薯切成滾刀塊放進去,和玉蜀黍粉一起煮,喝起來濃稠香甜。

還有秋日腌的兩道鹹菜,又炒了一盤黃橙橙的酸辣土芋,加上一饃筐白面饅頭,看起來滿滿當當。

這也是在他們家簡單,多數村裏人就喝一碗粥,反正冬日也不幹活,能省點就省點。

阮霖坐下看阮斌沒上桌,他喊他過來,強制讓他坐下。

阮斌繃著臉:“這不合規矩。”

阮霖被逗笑:“這又不是以前,要什麽規矩,行了,快吃飯。”

阮斌猶豫了一瞬,見桌上的人喝粥的喝粥,吃饅頭的吃饅頭,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熱乎的甜粥從嘴到胃裏,讓他鼻頭一酸。

他頓了頓,恢覆了正常,直到一個饅頭放在他眼前,阮斌看到饅頭那邊的人是安遠後,眼中閃過笑意,接過來咬了一口,很甜。

吃過飯出去前,阮霖特意告訴阮斌以後不能叫他少爺,喊他全名也可,霖哥兒也行,因為以後阮斌在村裏行走要有個名頭,是他堂哥。

阮斌抿了抿唇:“喊霖霖行不行?”

阮霖微楞,倒不是不行,只是他沒想到阮斌會喊這個,他剛要應,旁邊的趙世安磨牙搶聲道:“不行!”

阮斌從善如流:“霖哥兒。”

阮霖笑了笑:“斌哥。”

阮斌不太適應地撓了撓耳朵,面前的少爺和他記憶中的少爺相差甚遠,“嗯。”

唯有趙世安黑了臉,他不太能接受霖哥兒喊除他以外的哥,他才是霖哥兒唯一的哥哥。

他們出了門,正好和村裏的人碰上,眾人驚疑盯著阮斌看,阮霖說這是他堂哥,叫阮斌。

村裏人疑惑,卻也沒多問,只說著好話給阮霖聽,等他們一走遠,她們忙不疊快步回去把這事嘮嘮。

阮霖又來娘家人了,這次還是堂哥,人高馬大,高壯威武,長得也行。

不到中午,村裏人幾乎都知道了這事。

·

冬日清閑,那是說給農戶聽的,趙德還有不少事要做,不過今年村裏雞毛蒜皮的小事少了許多,這幾日還真悠閑的很。

他剛喝了口熱茶,旁邊的火爐燒的旺,暖和的他眼皮發沈,在他快進入夢鄉之際,趙源大步走過來道:“爹,阮霖家又來了個親戚,說是他堂哥,看著比他表哥大幾歲。”

趙德被嚇得一哆嗦,看趙源蹲在火爐旁烤手,氣得踹了趙源一屁股,旋即眉心一皺:“又來了個堂哥?”

趙源不滿卻不敢叫板地往旁邊挪了挪:“是啊,是個漢子,人看著挺高大威猛。”

趙德砸吧砸吧嘴,這事不太對。

“啪!”

趙意把砸裂的核桃剝開,放在他爹手裏:“反正我覺著霖哥兒是好人。”

趙德慢慢嚼著哼笑:“你是看他帶著你做生意,心裏向著他。”

趙意聳肩:“一部分吧,自從霖哥兒做生意開始,他想著的是咱們村的人,就說識字這事,他完全可以不管咱們村的小孩子,可他還是管了,爹,你之前不還糾結要不要在村裏辦個學堂,好讓村裏的孩子們讀書開智,現在霖哥兒直接幫你把事辦了,多好。”

“倒是會說。”趙德點了點趙意額頭,“我不是說阮霖不好,是怕來的人不好。”

就像當年阮霖戶籍之事,他去衙門裏打聽了,誰也不知,他又私底下找了阮霖的姥姥趙秀芳,她只說當年光景不好,又正值大旱之年,阮霖的娘是被阮霖姥爺賣了,至此再無音信。

誰知道有一天會把阮霖送回來,趙秀芳說時也是心中有愧。

所以對於阮霖家到底如何,他不得知,可今年一下子來了兩個娘家人,讓他頗為坐不住。

來的人好尚且好,要是不好,趙德嘆口氣,不如讓阮霖早些離去,他想要的,不過是護著這個小小的趙家村。

這事無法和趙意說,姐兒再聰明,也還是小,有些事她看不透,甚至會埋怨他鐵石心腸。

趙意嘟囔道:“霖哥兒是好人,那他的家人也一定是好人。”

意料之內的回答,趙德摸了摸趙意腦袋,沒再此事上糾纏。

半晌後,趙源默默道:“你們不好奇那漢子叫什麽?”

趙德:“……”他完全不想說話。

·

到了縣裏後,阮霖他們去了黑市,漢子還是上次的漢子,他說了要求,漢子聞言頗為意外。

不過漢子還是直說,真戶籍不好辦,阮霖直截了當問需要多少銀子。

漢子笑瞇瞇比了個二。

阮霖心中一哽,雖說一早想好了會費銀子,但費這麽多他還是肉疼,幸好他出門前把全部家當拿了出來。

不過他先給了二兩,等戶籍到手再給剩下十八兩,漢子無異議,記下了阮斌此人,又編造了一份來歷,兩方確認無誤,漢子說讓他們三日後再來拿戶籍。

阮霖出門後呲了呲牙,他掰著指頭算了算,之前手裏剩下十七兩三錢,後給趙小牛看病,各個人溫補的藥,還有各種吃喝雜物,手裏頭本身就剩下四兩多。

辦戶籍的銀子是他從趙世安和安遠給他的銀子裏拿出來的,而這一部分,如今只剩下二兩。

阮霖雙目無神在心裏念叨:我現在可沒銀子,就算再要來人也要等到年後。

趙世安看出了阮霖糾結,他摸了摸鼻子,看來他所想之事要盡快去做。

回到家裏,不等阮霖催,趙世安先去磨墨寫對聯,阮霖看紅紙上頗有風骨的字跡,心裏盤算如何把對聯和福字賣出高價。

手裏銀子存不住,還是要再多掙些。

等到下午過半,趙世安揉了揉泛酸的手腕,讓趙紅花他們練字,他去屋裏看了眼,他家霖哥兒正在烤栗子,他說他去二叔家一趟。

等阮霖擺擺手,趙世安心虛地快走幾步,方向卻不是趙武家,而是往村後面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