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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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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哭暈

天色漸晚時楊瑞把趙武給盼了回來,人剛進門,他就把下午阮霖來了個親戚的事說了。

“我的意思是,明個在家做一頓,讓霖哥兒他們過來吃,也算是給霖哥兒親戚接風洗塵。”

趙武也沒想到阮霖家還有親戚,他點頭又搖頭:“明個要請,等我洗了澡晚些先去看看。”

總歸是阮霖親戚,既然知道了,還是見見為好,也讓對方知道他們不會虧待阮霖。

等他們到了阮霖家,見了屋裏年歲不大的哥兒,趙武轉瞬找趙世安說話,楊瑞楞住,這哥兒和下午的模樣可謂天差地別。

兩廂見面,安遠壓根沒明白趙武和楊瑞來是幹什麽,他說著說著說到了其實他前幾日就到了千山縣,但不小心走錯了路,去了旁的縣裏的趙家村,平白多繞了幾天才到。

等回去路上,楊瑞糾結半天道:“你有沒有發現,這個叫安遠的哥兒有點……”

趙武:“實心眼。”

何止啊,反正楊瑞沒見過這麽單純的哥兒,不過看他和阮霖格外熟稔,楊瑞嘆氣,阮霖好歹也是有個娘家人了。

等到了屋裏,就要睡下時,趙武忽然道:“阮霖身份不簡單。”

楊瑞:“啥?”

趙武又擰眉:“許是我想多了。”

楊瑞翻了個白眼:“就你這腦子能想啥,去去去,我去裏邊睡。”

趙武騰出地,等楊瑞躺下睡著,他坐直皺眉,最後嘆氣,趙世安認定了阮霖,現在發愁又有什麽用。

一想通,趙武倒頭就睡。

·

趙世安家裏,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屋裏,阮霖看身邊熟睡的安遠悄悄下了床,他坐在院裏的凳子上擡頭看月亮。

“夜半相公不在懷,睡不著了吧。”趙世安坐在他旁邊,摟住他的腰把人強制抱在懷裏。

阮霖低聲問:“你說的是安安還是你?”

趙世安:“!”

他委屈道:“霖霖,我才是安安。”

阮霖低聲笑了笑,伸出胳膊環住趙世安的脖子,動作利索封住他的唇。

在兩個人親得氣喘籲籲後,慢慢分開,一絲銀絲扯出,暧昧之意盡顯。

趙世安唇角止不住的往上提,一點也不說委屈了,心裏特別美。

不過等了會兒,他看沒再講話的阮霖,心裏嘆口氣:“霖哥兒,你要想哭就哭,不要忍著。”

阮霖垂眸:“我沒想哭。”

淚珠卻落在手背上,很熱,很燙。

阮霖擡頭看趙世安,他淚流滿面道:“我真的不想哭,其實我早就知道我爹娘可能不在,但我不願意相信。”

“明明說好只是走商,為何一去再也不回,為何讓旁人送我來到這裏,又很快傳來他們的死訊,我不信他們就這麽死了。”

可阮霖不得不信,當初他被送到趙家村,安遠卻還在家裏,現在安遠來了,他今個說了這一路是如何走來,可對阮霖的爹娘閉口不言。

當初安遠是個孤兒,意外被阮霖的娘所救,安遠又是個實心眼認死理的哥兒,見了阮霖不可能不提阮霖爹娘,可今日確實一句話也沒說。

趙世安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他小心翼翼給阮霖擦淚哄道:“或許他不知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霖哥兒,莫怕。”

阮霖抓住趙世安的手趴在他腿上,哭聲細小,可一直不停。

趙世安想勸,可又覺著不讓阮霖發洩出來,憋著更難受。

一直哭到半夜,阮霖哭暈過去,趙世安心裏抓撓的疼,把人抱進他今晚睡得屋裏,低頭親了親哭得紅腫的眼,可怎麽也合不上眼。

阮霖以前絕不是普通人,這點趙世安很確定,他輕輕撫摸阮霖的臉頰,那又如何,這是他的夫郎,他明媒正娶進家門的夫郎。

霖哥兒的以前他好奇,但霖哥兒不說,他也不會過問,他低頭含住他家霖哥兒的唇親了親,喃喃道:“我等你親口告訴我的那天。”

·

翌日一早,阮霖沒起來,他眨了眨發澀的眼,穿上衣服才發現這是趙世安爹娘的屋裏,他出去往他屋裏看了眼,安遠還在睡。

趙世安看他出來,拿著煮好的雞蛋道:“眼睛果真腫了。”他把阮霖拉著坐在腿上,“閉眼。”

阮霖看他一會兒,乖乖閉上眼,趙世安輕輕在阮霖眼周圍滾了滾雞蛋。

吃早飯前,阮霖看安遠睡得香,沒喊他,關上窗,他和趙世安把紅薯搬上了趙武的牛車上。

原本他要去賣,可安遠在這兒,阮霖不放心,只讓趙世安跟著趙武去了。

紅薯重和多,這幾天曬好後阮霖和趙世安稱了稱,估算了一下,約有一千五百斤左右,他們這次要賣一千斤,剩下的自己吃和用。

而小麥,一畝地最多有二百多斤,不過紅薯價兒便宜,上一年阮霖記得是三文,小麥則能賣到九文左右。

細算下來還是紅薯賣的銀子多,可官府的人嚴格管控每年的小麥畝數,這是不能少的,畢竟小麥是重要糧食,紅薯頂多算搭配。

他們還算好,有趙世安的秀才身份,沒有稅收,手裏能留不少。

趙世安和趙武跑了兩趟,紅薯太重,一趟拉完會累壞了牛,等到下午趙世安回來,把三兩銀子給了阮霖。

阮霖沒收:“給我做什麽?”

趙世安把阮霖拉回他爹娘的屋裏,從床底下拿出一個大箱子,又從大箱子裏拿出一個小箱子,也沒打開直接遞給阮霖。

阮霖知道這是趙世安所有的銀子,他沒動。

趙世安撓了撓鼻子:“早就該給你,前幾天忙著收紅薯,沒來得及,現在正好。”

阮霖:“你確定?”

趙世安仰頭:“當然。”

阮霖微微一笑,打開盒子,和他想象中差不多,有七兩左右,加上這三兩,能湊個十兩,“你身上還有銀子嘛?”

趙世安還不知道他即將面臨什麽,拿下荷包看了看:“還有個十幾文。”

阮霖點頭:“好,那就是你接下來半個月的零花,以後每月我給你五十文。”

趙世安半天後:“真的?”

阮霖剛應是,趙世安嘴角提起來,他咳嗽好幾聲楞是沒壓住:“我去二叔家轉一圈。”

他要去給他二叔顯擺顯擺!

阮霖:“……”

目送人離開,阮霖傻眼了,他以為趙世安會惱,他現在心情一般,很想找個人吵一架,就琢磨到了趙世安頭上。

誰知趙世安竟是這樣的態度,阮霖罵了句臟話後,心情卻好了很多。

他喃喃道:“最近倒是發了財。”

·

安遠在睡了整整一天兩夜後醒了,那會兒坐在床頭的阮霖正猶豫著要不要請郎中過來。

等吃了飯,阮霖才知道安遠這麽能睡的原因,他趕路時一直沒敢睡太久,只囫圇睡了會兒就趕路,只是沒想到,竟趕了六年的路。

等吃了早飯,阮霖和安遠說了桃花源,安遠聽得一楞一楞,而後眼神亮了,霖霖越來越厲害,兩個人倒沒想著還會分開什麽。

安遠走了千裏不過是來找阮霖,而阮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開安遠,讓他離開。

只是說話時,安遠避開了談及阮家,阮霖也沒問,他很清楚現在問沒用,而且安遠不會知道很多當年的事,那就一步一步來,不能著急。

中午他們去了楊瑞家吃飯,本來說的昨個,但安遠睡了過去,就推到了今中午。

吃了午飯坐了會他們回去,路上人們見了他們分別打招呼,阮霖說安遠是他表哥。

在路過孫泥家門前時,趙紅花突然從屋裏跑了出來,著急忙慌的模樣差點撞到他們,阮霖扶了一把。

趙紅花驚恐擡頭,看到是阮霖後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咽了咽口水,又忙爬起來,低頭繞過他們離開。

阮霖鼻子動了幾下:“有股血腥味。”

住在孫泥隔壁的王平看到阮霖疑惑,忙過去道:“霖哥兒,你別誤會,紅姐兒不是怕你,是怕她爹打她!”

阮霖皺眉:“她爹不是腿斷了?”

王平一拍大腿:“事兒就壞在這兒!”他小聲叨叨,“她爹不能動,整天只能在屋裏躺著,原本性子就不咋滴,現在更狠,見天的打罵孫泥,要說這也是孫泥命不好,怎麽就攤上這種漢子,而且這幾日孫泥能賺的多,反而打罵的更厲害,哎呦,我聽的都難受。”

可難受又能咋,一年前裏正給孫泥撐過腰,可後來是孫泥自個說這是她家事,不用旁人管。

所以現在他們也就嘴上可憐可憐,人家都說家事了,你再去伸手,反而惹人煩,沒啥必要,就是這倆孩子是真可憐。

阮霖聽完眉心擰的更緊。

王平嘆息一聲,勸道:“霖哥兒,這事你可別管,我們都知道你心好,連王興元那一家害你你都顧念親情,可這個真不成。”會惹一身腥。

阮霖點頭:“多謝平阿麽提醒。”

王平一擺手笑了:“哪兒的話。”

幾人離開,阮霖思索趙紅花身上的血腥味從哪兒來的,安遠忽然問:“霖霖,王興元是誰?”

阮霖還未開口,趙世安先去解釋,他特意把王興元那一家虐待阮霖的事著重說了一遍。

安遠聽完,眼淚一下子出來,拉住阮霖的手說哭著說他來晚了,讓阮霖受了這麽多的苦。

趙世安眼珠子快要瞪出來,這倆人膩膩歪歪沒頭了,他還站著哪,顯然那倆人完全沒看他。

想了想,趙世安拉著阮霖去了王興元家門外,剛到聽到一聲慘叫,接著是趙小寶無理取鬧的聲兒:“快給我銅板!不給我今個打死你!”

時機趕得不錯,趙世安對阮霖一挑眉,滿臉都是這是我做的,怎麽樣,心裏有沒有暢快點?

阮霖很是意外,不過:“確實舒坦。”

他又不是爛好人,看以往欺負他的人挨打,沒過去拍手稱快那是他現在顧及名聲。

聽了會兒,三個人正要回去,沒想到又碰到了趙紅花,也不是,與其說是碰到,不如說是趙紅花直沖著阮霖走來。

趙世安拿出折扇攔她道:“走錯路了。”

趙紅花沒看趙世安一眼,只盯著阮霖的眼睛哽咽著說:“求求你,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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