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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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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名字

翌日一早,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床邊,阮霖的手無意識動了幾下,他慢慢睜開眼,恍惚了幾瞬後先看到手心裏的光亮,再之後他聽到了院裏樹上嘰嘰喳喳的鳥叫。

阮霖迷迷糊糊在床上翻了個身,又伸了個懶腰,身上依舊不舒坦。

他撇嘴,喊道:“趙世安!”

很快趙世安應了聲,快步從外邊進來,滿臉笑意道:“醒了,我剛做好飯把火熄了,腰難受嘛?”雖是問著,但手已經開始捏腰。

阮霖哼哼唧唧跨坐在趙世安腿上,頭放在趙世安肩膀上打了個哈欠道:“困,但睡不著。”

這幅模樣看得趙世安心要化了,他沒忍住,抱著人狠狠親了一大口道:“心肝,現在睡不著別勉強,等吃了午飯咱們繼續睡。”

阮霖本來就沒醒,現在又被親的暈乎,只是“心肝”倆字一出他瞬間清醒。

他冷著臉一巴掌打在趙世安嘴上,紅著臉咬牙道:“不準說這兩個字!”太羞恥!

臉上泛疼的趙世安親著阮霖手心乖乖應道:“好——”那就晚上再叫!

兩人鬧了一通後趙世安說剛才三家管事來了,點了菜,只有一家說要留宿。

洗漱後阮霖問:“陸家?”

趙世安和阮霖一塊蹲著,他點頭:“那管事我之前沒見過,今個問了,是陸玉家的人,留宿的是兩個漢子一個哥兒。”

阮霖輕笑:“那我估摸明個何思還會來。”

趙世安聳肩:“無所謂。”

他把毛巾給了剛洗了臉的阮霖,等阮霖擦幹凈他搭在繩上,他倆去了竈房吃早飯。

這會兒巳時快過,趙世安做得簡單,煮了米粥和雞蛋,又炒了土芋,熱了兩個饅頭。

吃過阮霖去了書房看昨個寫得安排,確定穩妥後他去開了門。

原本他聽著門外靜悄悄,還疑惑今個不會沒幾個人來吧,誰知一開門外面人們圍成了一圈,現在看到阮霖出來,忙嘰嘰喳喳地問。

大多是婦人、夫郎,不過在後頭站了幾個漢子,他們伸著頭看了看,沒好意思往前挪。

阮霖喉結滾動了下,人出乎意料的多,旋即擡手下壓,眾人的聲音不自覺下去。

“嬸子阿麽們,我今日需雇十個人,我現在把這十個人所需做得事說出來,各位可選擇要做哪個活計,我再從中挑選出一人。”

阮霖說完和趙世安對視一眼,趙世安點頭,往旁邊站了站。

不過在此之前,他先喊了孫禾家的趙小泉和趙小棉這對雙胎兄妹,問他倆願不願意來,也是一人十文。

他倆忙點頭,孫禾更是意外。

十個人很快挑好,都是婦人、夫郎,阮霖之前和趙世安說過,他不打算把這種活給漢子。

一是這個活計不一定幹多久,漢子們還是要以自身的活計為主,這頂多算是添頭。

二是他想盡可能擡高一些村裏姐兒、哥兒的地位,家裏誰能掙銅板誰腰背能挺直說話。

說好後阮霖先讓他們在一邊待著,又給一直在旁邊等著的趙意說了明個有三人去她家住,至於住一晚多少銀錢,阮霖當面說,這是定好的死規矩,不能亂套。

旁邊人聽到兩錢後又瞪大了眼,親娘嘞,就住一晚能掙這麽多?!

他們還沒說自己也行時,阮霖又說了一些要求,無非是幹凈,不能吵架,還要時刻準備好熱水,晚上那些少爺小姐要用時,要隨時有。

這麽一說,大多數人家默默不說話,他們能說啥,家裏哪天沒個小打小鬧,而且多數人有自知之明,也怕他們接待不好少爺小姐,她們要是不來了,那以後還咋掙銅板。

這話是她們前幾日去裏正家看屋時,王小雲說的,可細想下,就是這個理,大頭賺不到,這點零碎的能賺著也成啊,他們可有遠見意識哪。

阮霖看他們很快想明白,失笑了一聲,兩錢確實不少,他打聽過縣裏最貴的客棧,一晚上好的房間不過兩錢,便宜的五十文就能住,大通鋪更是十文就行。

但阮霖不打算一開始要太低,對於富家少爺、姐兒、哥兒來說,貴點反而讓他們安心。

阮霖把挑選出的人幾個幾個分在一塊,讓她們做一些事,具體做什麽,他和趙世安分別教。

等到晚上差不多了,就讓她們各自回去。

·

翌日上午三家人來了,總共十一個人,的確有何思和陸玉,何良作陪,另外一家是三個漢子一個哥兒,一家是兩個漢子兩個姐兒。

阮霖昨個還煩,今個看到人,唇角高高揚起,再他看來,這哪兒是來的人,分明是銀子往他荷包裏飛。

午飯前阮霖讓他們三家比賽,贏的可以去堂屋吃午飯,其餘兩家只能在院裏吃。

這彩頭不算什麽,內裏還是掙個面子問題。

今個的場地在院裏和外邊的人群裏,起初有幾人還興致淡淡,可玩著玩著琢磨出了意思。

到了午時還興致未消,不過嘗了這邊的飯菜,和家裏的味兒不同,倒吃出幾分野趣。

更何況還有雙胞胎哥兒、姐兒在院裏講故事,這故事平常,只是哥兒、姐兒說得一驚一乍,和縣裏的說書先生全然不同,挺新奇。

下午喝了茶水,幾家人多多少少相識,坐在一塊談了一會兒,阮霖又把人分開,漢子在一塊,哥兒、姐兒在一塊,各自憑本事闖關。

至於中途誰給誰幫忙,阮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沒看見。

反正玩到最後,大家都挺開心,阮霖捏了捏荷包,他也高興。

人走之前,他特意交代了一句,下次要來,需提前五日訂。

何思他們則去了趙意家裏休息。

晚些時候趙世安帶著何良和陸玉在村裏轉了轉,原本要玩游戲,但何思搖頭,他說他累了,那兩個漢子自然聽他的話。

等院裏只剩下兩個人,阮霖摘了兩個石榴,給了何思一個。

何思看阮霖掰開大口吃,他看了看,終究沒動,於他而言太不文雅,只是拿在手裏把玩,他問:“阮霖,你和趙世安成親前關系如何?”

阮霖:“我們倆成親前一個月認識,關系一般。”

何思皺著臉:“那你怎麽確認趙世安能和你過一輩子?”

怎麽確定?當初壓根就沒確定,不過是權宜之計,可細想如今狀態,不知怎麽,就到了這一步,成了彼此間唯一的那個人。

他想了想道:“成親是重要之事,可它比不上自己重要。”

何思懵懂看他,沒懂什麽意思。

阮霖岔開了這個話,他估摸何思家裏人在撮合他和陸玉,縱然他不喜陸玉,但這是何思家事,他不能說陸玉對他們一般,就對何思不好。

這事他要真去摻和,何思過得好還行,要過得不好那會引起怨恨,旁人家事莫要過多參與,提點一二後只看個人。

第二天一大早何思他們來這邊吃了早飯,沒再多留起身回去。

·

阮霖和趙世安等馬車走遠,旁邊說閑話的人圍過來,阮霖一一給了銅板。

他單獨給了孫泥一百文,昨個人多菜多不說,還做了中午、晚上兩頓,這點銀錢不算多。

可孫泥沒想到,她捧著沈甸甸的銅板,抹著淚不住感謝阮霖。

阮霖毫不吝嗇誇了孫泥手藝好,孫泥聽完總是佝僂的背直起了一些,她到底不是一無是處,也不是個災星,她有用。

等人們散去,阮霖和趙世安對視一眼,回到家裏把荷包裏的銀錢倒在桌子上,沒幾個銅板,都是碎銀子。

趙世安拿出家裏的小稱,美滋滋地稱起來,最後一算,他們昨個一天得了三兩四錢,大頭在飯上,掙了二兩,這是不刨除本錢,剩下一兩四錢是玩游戲,還有六十文是趙意給他。

算到最後,他倆的利潤能達到三兩。

鑒於之前賣簪子樣式對他倆的打擊太大,現在看到這些銀子,他們倆心裏意外平靜。

不過兩人商議了接下來幾月的打算,如今到了十月,地裏的莊稼該收。

他們不打算擴大這個游戲,還是十天來一次人,最多三家,留不留宿看他們自個選擇。

而且再等一個多月會下雪,到時縣裏來村裏的路會變得泥濘,更為難走,他和趙世安準備在下雪後暫停游戲,等來年春天再開始。

另外阮霖要起個游戲名,一直叫游戲頗為奇怪,思來想去,阮霖落筆寫下三個字:桃花源。

趙世安伸手抱住阮霖的腰,把下巴擱在阮霖的肩上,看到這字問他:“怎麽想用這個?”

阮霖掙脫了一下,沒掙脫開,索性靠在趙世安懷裏:“我小時候我娘說過,她一直想去書中的桃花源見見,萬一、萬一她還活著,我想親自帶她回來看看桃花源。”

趙世安從阮霖不確定的語氣中聽出幾分隱秘的不安,他呼了口氣,手指慢慢蜷縮。

腰上猛地被趙世安撓了幾下的阮霖癢得大笑,一會兒後,阮霖手背後出門,趙世安則頂著一臉的烏龜直呼冤枉,還說他不是故意撓癢癢。

又過了兩天,阮霖看地裏的紅薯葉片變黃,這次他毫不客氣拉著趙世安一塊收紅薯。

趙世安這幾個月沒少幹活,不過割紅薯藤蔓還是第一次,他只彎腰了半天就差點起不來。

阮霖看得好笑,蹲下身在他耳邊低聲道:“你的腰勁兒的確一般。”

趙世安:“!!”他蹭的一下站起來,繼續割!這關乎到漢子的尊嚴!!

晚上躺在床上起不來的趙世安不說漢子的尊嚴,他抱住阮霖的腰哼唧:“咱們找人吧,你看我細嫩的手今個被劃成了什麽樣。”

阮霖褪去衣服,一直被衣服捂住的白嫩身軀在趙世安眼前晃蕩,而後在趙世安火熱的眼神中笑著拒絕:“不成。”

趙世安哪兒聽到了什麽不成,他只覺著腰不疼了,渾身又有勁了,他爬到阮霖身邊,還沒上演餓狼撲食,阮霖一手把他按下:“睡吧。”

累的楞是沒起來的趙世安:“?!!!”

·

與此同時,在陰冷的月色中,一人拄著棍子穿著破破爛爛的草鞋站在一塊石碑前。

他透過光亮看著石碑上經過風吹日曬頗為老舊的千山縣三個字,眼眶裏的淚突然間落下來,他跪在地上捂住臉喃喃道:“到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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