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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走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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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走丟

還沒走上臺階,趙世安嚷嚷著走不動,還餓了,阮霖帶他去了旁邊的攤上,要了一份餛飩。

攤主要是了十二文,比縣裏賣的還要貴上兩文,阮霖倒不意外,來廟裏上香的人多是偶爾來一次,攤主們不必費心思招攬回頭客。

這會兒又熱起來,趙世安扇著扇子道:“你不餓?”

阮霖堅定搖頭:“不。”

緊接著肚子叫了兩聲。

“……你聽錯了。”

趙世安震驚看他,他看出阮霖沒多少銀錢。

可為了讓他吃頓好的,寧願自個餓著,他趁人們不註意,拉住阮霖的手很是感動:“你的心意,我懂,等著。”

阮霖一臉疑惑,只是在看到趙世安端著隔壁涼面回來時,他決定沈默。

他的確舍不得銅板,他手裏原來只有三錢,現在各處花了些,只剩二錢多。

他暫時沒想好做什麽,但不論做什麽都需要最基本的銀錢。

兩個人各自吃了一口飯,臉色古怪對視一眼,最後秉著不浪費的原則勉強吃完。

休息好後兩人上了山,玄山寺在山的半山腰上,到了寺前香味撲面而來,眼前煙氣飄飄。

阮霖用手扇了扇,環顧四周,人頭攢動,耳邊大多是祈福聲,腰間突然多了只大手。

阮霖剛想打人,聞到了摟他腰那人身上的味兒,是皂莢味,他扭頭,板著臉問:“做什麽?”

趙世安理直氣壯:“人太多了,你走丟怎麽辦,我這是保護你。”

阮霖扒拉下他的手:“不會。”

趙世安還沒說什麽,阮霖往裏走,他快步跟過去。

阮霖走到院裏,掛上笑問了往外走的一婦人,這寺中的無忘大師在何處?

婦人給他指了後院,又說現在去讓大師算命的人多,他要去可要快點。

阮霖謝過後道:“咱們去後院。”

幾息後,阮霖停下腳步,扭頭一看,趙世安不在他身邊。

真丟了不成?

算了,不重要,丟了的趙世安總會去找無忘大師,他先去排隊為好。

到了地方,他看排隊的人並不多,只零散幾個,又看了無忘大師,一頭白發,可面容卻如同二十多歲的漢子,而且他不是僧人,是個道士。

道士在寺廟算命?

他正想著,前頭那夫郎在道士跟前放下兩錢,阮霖眉毛微挑,腳步緩慢向外邊挪去,他想過算命付銀錢,可沒想到這麽多。

只是轉瞬間他停下動作,他聽到了道士對那夫郎說的話,不外乎什麽富貴命、好事將近、以後大富大貴之類。

聽完的夫郎直呼不愧是大師,妙語連珠誇了快一刻鐘,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

阮霖眼中劃過笑意,這唱的,真有意思。

過了半個時辰,他坐在大師面前,放下兩錢碎銀,大師柔和笑道:“不知施主想看什麽?”

阮霖被施主兩個字逗笑,問道:“看看我多久能發財。”

大師讓他伸出手,細細看過後道:“施主的手相極好,幼時有富貴之命,可惜家中出了變故,現在已遇到貴人,發財之事指日可待。”

阮霖挑眉,忽得輕聲道:“大師,我現在就能發財,只要把你是個假大師的事說出來,我再坐上你的位置,發財的確指日可待。”

大師笑容一僵:“施主莫要胡言亂語。”

阮霖雙手環胸,笑瞇瞇道:“那我就找到剛才做戲的人,讓他好好說道說道無忘大師給了他多少銀錢,讓他這麽賣力的演了一出。”

在他面前裝,怎麽可能,他這些年可不是白裝的。

大師笑意徹底褪去,抿著唇瞪大眼,他又看身後不遠處排隊等著的人,重新掛上笑,從牙縫裏問:“你到底是誰?要幹什麽?!”

“我是一個家道中落的少爺。”阮霖敲了敲桌子,“想和大師好好談一談。”

大師用力咬了下牙,不情願道:“等著。”

很快,大師讓人散去,告訴眾人他今日已窺探天機太久,需要先休息休息。

如此一說,哪兒有人不願意,紛紛說大師辛苦,大師好好歇歇,明個他們再來。

人潮褪去,大師帶著阮霖往後走,去了一處院落,他們一哥兒一漢子,同處一室不方便,索性坐在了院子裏,大師問道:“說吧,談什麽?”

阮霖看了看院子陳設,有住人的痕跡,看來這位大師在這兒住了不少時間。

“大師這麽聰明,不如猜猜。”

大師還真想了:“總不能是你家親戚找過我,現在出了事,需要我去解決?”

阮霖含笑:“大師聰慧。”

山上的風吹下來,帶來了幾分透人心脾的清爽氣息,阮霖剛要喝口茶,一股若隱若無的雞屎味竄進鼻子裏,讓他打了個噴嚏。

大師知道了阮霖的目的倒沒那麽警惕,這事也不是沒遇到過:“你說說誰家,我自會解決。”

他可不想斷了這哄人的活計,這哥兒能看出他是假大師,有幾分本事,只要和哥兒商議好,他以後還能繼續在這兒做他的無忘大師。

阮霖卻沒直接說,而是起身往旁邊走了幾步,很快看到角落處的確有幾只母雞。

這母雞還挺眼熟,和他家那幾只頗像。

“不會吧。”阮霖嘟囔了句,母雞和母雞之間沒什麽大差別,只是每家每戶在剪雞翅膀上的羽毛時,不太相同,他細看後啞然失笑。

“你笑什麽?”大師擰著眉。

“你這母雞可是趙家村的人送你?”阮霖問。

“……你到底是誰?”

“我是趙家村的人。”阮霖不怕被這人找上門。

“讓我猜猜,你和孫禾之前有過交集,她和你說過她家雙胎哥兒、姐兒之事,想必也為此發過愁,而你在此時正好接觸了縣裏的何家,何二少是癡兒,你想到了沖喜法子,又說了雙胎沖喜是最好的辦法。”

“你的動機究竟是你對孫禾的感激還是仇恨,這我說不好。”

“但這事之後,孫禾給你送了些母雞作為答謝,只是這段時間,想必你沒見過孫禾。”

大師楞怔住,他下頜哆嗦了幾下,被人徹底看穿還是頭一回,但他很快鎮定,這會兒可不能亂了陣腳,否則會被這哥兒徹底拿捏。

他嘁了一聲:“當然是感謝。”

“可以看出,雖說何二少是癡兒,但嫁去何家也能過上好日子。”阮霖扭頭看他,“可你忘了,何家是生意人,不做虧本買賣。”

大師心裏生出不好的預感:“什麽意思?”

阮霖:“何家讓哥兒、姐兒去做妾。”

這樣既不耽誤沖喜,也不耽擱等何二少好後,再娶一個地位更好的正妻。

大師呆滯住,他沒懂:“那又如何,做妾也比在地裏打轉強。”

阮霖:“……”

他疑惑的目光在大師身上停留幾瞬,說了正妻和妾的區別。

大師沈默片刻,想通了其中關竅:“這趟並非孫禾讓你來,她都沒說什麽,你來這裏說,豈非好笑。”

阮霖:“不巧,我還真知道一些,孫禾厭惡這件親事。”

大師:“我不信,也有可能你是為了你自己謀利,讓我壞了此事。”

阮霖挑了個白眼:“我剛成親。”

大師:“……反正我不信。”

阮霖:“那你可親自去問問,你說了,你是為了感謝孫禾,可現在孫禾討厭此事,旁人再說不如你眼見為實。”

大師一甩袖子:“我自會去。”

阮霖點頭,拱手作揖:“無忘大師,這玄山寺外,恐怕有不少盯著大師之位,大師可要好好聽聽孫禾所言,再去行事。”

說完他在大師“你竟敢威脅我”的眼神中回他一個“是啊威脅你,你又能怎樣”中背手出去。

打開門,他一眼看到堵在門口氣呼呼的趙世安,他沒問趙世安在這兒了多久,聽了多長時間,只是一笑:“事兒辦完了,回去吧。”

趙世安往裏面瞅了眼,瞪了眼大師,快走幾步跟上阮霖,提醒他:“你現在成親了。”

“我知道。”阮霖主打一個隨意亂回,“我還知道我嫁給你了。”

趙世安輕哼哼:“那你可要註意,不可與漢子在一處待著。”

阮霖歪頭看他:“你之前和何三少單獨吃飯又如何說?”

趙世安梗住,眨眨眼,很心虛,好似是這個理,他就知道,阮霖一直在吃醋。

他憋不住笑,一把摟住阮霖的腰:“別亂動,這次可不能走丟,不然又要我去找你。”

阮霖眼眸微瞇,他其實一直好奇,為什麽趙世安每次和他生氣,還沒說兩句就自個高興。

漢子可真是夠奇怪。

算了,人確實多,勉強讓趙世安摟一會兒。

出了寺門,趙世安很不願意松開手,因為他看到阮霖那天和打麻雀差不多的淩厲眼神,他哼唧唧地叨叨:“要不是人多,我才不樂意摟你。”

阮霖磨了下牙,可不是,晚上也不知道哪只狗死活不撒手。

他沒忍住,用手肘戳了下趙世安的腰,在趙世安捂住腰嘶哈嘶哈時,阮霖開心了。

下山路上,阮霖看周邊不少人在摘野菜,他細看是地皮菜,這種菜只在下雨後較多。

口感順滑,和炒雞蛋拌在一塊,然後包成餃子,味道最好。

這邊山是公山,有些野菜順手摘了也不會有人說什麽,阮霖看了看,挺想加入進去。

想了就幹,他給趙世安說了聲,讓他在這兒等著,他去拔些地皮菜,晚上包餃子吃。

趙世安攔住他說回家再摘也來得及,阮霖推開他的手,“來不及,村裏的估計早就被人薅走了。”

趙世安啞口無言,現在地面差不多全幹,但樹林裏邊,陽光照不到的地方還是濕潤,容易踩一腳泥,泥倒還好,趙世安討厭的是蚯蚓和蟲。

他看阮霖摘菜摘的火熱,糾結後,擰著眉踩上泥地,顛顛走到阮霖身邊,和他一塊摘菜。

作者有話要說:

吃了涼面和餛飩的兩個人想法完全一致:“好難吃,還不如趙世安/阮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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