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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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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付錢

七月的天越來越熱,趙世安扇著折扇悠哉悠哉在街上逛,他沒忘昨個說的事,去雜貨鋪給阮霖買了牙刷子和牙粉。

等回到書鋪前,阮霖還未回來,扭頭看書鋪裏一排排的書,他捏了捏發癢的手指,終究沒忍住踏了進去。

掌櫃的是個中年婦人,這天熱的正在打蒲扇,見了趙世安還挺意外,卻歡喜道:“趙秀才許久未來,不知今個想看些什麽書?”

她識得趙世安一是趙世安長得俊,更有神童之名,二是趙世安字如其人,之前在她家抄過書,她賣的時候往上提了些銀子也有人買,可惜當初趙世安就抄了兩本。

趙世安站在擺放新書邊上道:“我先看看。”

鋪子裏又來了其他人,掌櫃的讓趙世安先看,她先去招呼了別人。

趙世安目光掃了一圈,全是看過的,無甚趣味,又去旁的地方看,話本倒是多了些,不過他不感興趣。

他還未出去,阮霖從外頭進來,問他:“可是要買書?”

趙世安搖頭,和掌櫃的打了招呼,拉住阮霖一塊離開,出了門他低頭看阮霖手上提溜的藥包,疑惑道:“你怎麽了,難不成你有病?”

阮霖淡淡道:“我身子不好,讓大夫給我抓些補氣血的藥。”

趙世安把眉毛擰得老高,不對勁,很不對勁,阮霖回答的未必太過正常,他默默湊過去低語:“也是,你渾身瘦巴巴,我摸著硌手,也就臀上的肉多些。”

青天白日,大庭廣眾,趙世安竟說如此的汙言穢語,阮霖一言難盡看著他:“快些回去吧。”

別在外頭丟人了。

趙世安唇角上揚,這才對嘛,阮霖就該出現這樣的表情:“午時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說完不由分說摟住阮霖的腰拐了彎往西邊去,走了約一刻鐘,兩個人停在一個小攤前。

趙世安拉著他坐下,讓攤主下兩碗羊肉面,又在隔壁要了兩個芝麻餅。

阮霖看趙世安熟絡的和攤主們嘮嗑,還介紹了他,他乖乖和人打招呼。

讓他沒想到的是,趙世安一點也沒平常的自戀勁兒,反而謙遜有禮。

等上了羊肉面,阮霖眉心一跳,一大碗湯面上撒了滿滿一層的芫荽。

他很少挑食,但芫荽真的不行。

趙世安已經吃了口,扭頭看阮霖如臨大敵看著碗,他放下芝麻餅,把碗拉過來,又把芫荽全夾到自己碗裏後推回去:“你這哥兒還挑食,幸虧你是碰上我,不然能有幾人容忍你。”

阮霖皺了皺鼻子,沒回懟過去,他嘗了口湯,鹹香鹹香,沒一點羊膻味,再嘗了口面,很是勁道,芝麻餅酥脆,配起來剛剛好。

“要不要加辣椒?”

“要!”

大夏天的,兩個人吃了湯面,又吃了辣椒,額頭直冒汗不說,內裏全是火,攤主給他們一人倒了一碗敗火茶。

這頓飯花了三十六文,阮霖要付時趙世安攔了下,說道:“你是我夫郎,來這兒吃飯,可沒夫郎付銅板的道理。”

兩邊的攤主聽了後對兩人止不住的打趣。

出了這條街,阮霖忍不住問了:“為何不讓夫郎付銅板?”

趙世安正在扇折扇,他眼眸彎起,裏面有幾分懷念的笑意:“我爹娘在世時常去那邊吃飯,每次去了,都是我爹付銅板。”

阮霖:“想來是你娘沒拿銀錢。”

趙世安:“不,是我爹為了凸顯那是我娘給他的零花錢。”

阮霖:“……”不是很懂。

不過他停下腳步,“咱倆成親雖說是無奈之舉,但我也該去給你爹娘上個墳。”

算是他對趙世安幫他把戶籍遷出來的感謝。

趙世安手腕僵硬了一瞬,又變得動作如常,他想:阮霖可太喜歡他了,這以後的和離可該如何提?難不成阮霖現在是在獻殷勤,讓他以後不提和離?

他的腦海忽得出現洞房夜阮霖在他身下失神的模樣,他輕咳後紅著臉應了聲,乖乖跟在阮霖身後去了白事鋪子裏買了紙錢和香。

回到村裏,兩個人把東西放下,直奔地裏,阮霖規規矩矩給兩位長輩上了香。

趙世安等紙錢燒完,確定沒了火星子問:“我聽說你爹娘的墳沒在這兒?”

阮霖起身拍了身上的塵土,低頭看趙世安,眼眸中閃爍著趙世安現在沒看懂的東西。

“在沒見到我爹娘前,他不信他們會死。”

不等他們再說,遠處傳來一聲喊:“世安,霖哥兒,你們來這麽早。”

楊瑞和趙武牽著牛車過來,牛車上放著犁,一會兒把犁上的繩子放到牛身上,他們一人在前頭牽牛,一人在後面扶著犁,就能直接翻地。

這還是這牛剛養大,還沒怎麽來過地裏,要是做的多了,人不用在前頭牽,牛會自己走。

阮霖和趙世安走過去,簡單說了是來看看爹娘,趙武聞言眉眼低沈,楊瑞拍了他的胳膊道:“這是霖哥兒和世安孝順,是好事。”

趙武一想,也是,他過去卸下牛車上的犁。

阮霖知道怎麽翻地,今個既然在這兒,索性留下來一起幹,趙世安則有些嫌棄,說會弄臟了衣服,先回了家裏。

阮霖沒攔著,之前說好了他養趙世安。

楊瑞看趙武把牛拉去地裏,他暗戳戳道:“霖哥兒,三畝地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到時你一個人幹怕是沒那麽容易。”

“沒事。”阮霖把犁拎起來往地裏走,“二叔麽,地裏的活我一個人也成,讓世安好好讀書,在家科舉才是正理。”

楊瑞震驚到失語,怎麽說哪,這事似乎太對,對的讓他感覺不太對,又說不出哪兒不對。

翻地這活不算難,更何況有牛在,中途阮霖註意著速度和犁多深的地,不會的就問楊瑞和趙武,倆人沒什麽可藏私,一五一十說出來。

一下午過去,阮霖知道了不少地裏的事。

三畝地上午趙武他們翻了一畝,下午把兩畝地翻完,天也快黑了,幾個人匆匆回去。

阮霖快到家門口,碰到隔壁的孫禾正拎著泔水出來,看他一身的土皺了皺眉:“你這哥兒,不在家伺候漢子,去哪兒了,竟弄得這麽臟?”

“禾嬸兒。”阮霖喊了聲,“我下午和二叔、二叔麽一塊翻了地。”

孫禾哦了一聲,出了門她往自家院裏看了眼,沒人,忽得拽住阮霖的胳膊往菜地裏去。

阮霖沈默無聲,看到孫禾把泔水倒進溝裏,他挑了挑眉,沒明白她現在要做什麽。

孫禾把桶放在地裏,神神秘秘湊過來道:“你知道不,趙秀才有惡癖!”

阮霖眼眸微微睜大,他哦了一聲,“是嗎?”

孫禾一拍手,痛心疾首道:“是啊,你這哥兒之前不怎麽出來,不知道,趙秀才他半夜會發瘋吼叫,跟鬼似的,可嚇人了。”

“禾嬸兒,多謝你告訴我這些。”阮霖害羞道,“好巧,我就喜歡我家相公的這些癖好。”

孫禾:“……”

她不死心,“你不害怕?”

阮霖忍住笑低聲道:“禾嬸兒,實不相瞞,我不僅喜歡那些,夜裏相公還有其他癖好。”

“什麽?”

“他愛打我,而我剛好也喜歡被相公打。”

“……”

孫禾沈默無語,孫禾大受震驚,孫禾用力咽了口水,渾身打哆嗦。

阮霖又道:“禾嬸兒,我聽相公說,你想把你家的哥兒、姐兒嫁給相公,我也不是不行,讓他倆過來做小,我們仨輪著挨打,一月三十天,一人每月十天,誰也不吃虧。”

試圖嚇唬阮霖順道挑撥離間的孫禾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土灰的不知在想什麽。

阮霖摸了摸鼻子,忍住笑蹲下身拍了拍孫禾的肩:“禾嬸兒,還是你體恤我,畢竟我一個人受苦,也確實苦點,需要別人替我分擔分擔,要不我多分給弟弟妹妹幾天?”

孫禾忙擺手:“不用不用,不是不是,我沒想把我家哥兒、姐兒嫁給趙秀才,我沒想!”

她慌亂起身,拎著桶往回走:“阮霖,你、你摘菜,我先走了。”

阮霖看人逃走,他嘶了一聲,不應該啊,孫禾竟還沒王興元能吵能罵,不過一樣的不經嚇。

他今個這麽說,孫禾估計不會再想找他的事。

他慢慢走回去,細想姥姥告訴他村裏人的性子,按姥姥所說,孫禾稱不上老好人,卻也不壞,心眼更不多。

並不是在人成親後,故意從中插一腳的人。

阮霖捂住腦袋搖了搖,孫禾只要不再找他事,他也不會把心思放在孫禾身上,沒必要。

回到家裏,他推開門,趙世安正在樹下看書,聽到聲兒,擡起眼,神情頗為冷漠。

阮霖一楞,目光落在了旁邊解開的藥包上,他沈默片刻,進了院裏關上門,插上門閂。

剛走過去就聽到一聲冷哼,阮霖坐在凳子上把藥重新包好,看趙世安斜眼看他的面容,他抿著唇重重放下藥包。

趙世安趁機生事:“你不是說這藥是補氣血的,要不是我懂一點藥材,看了看,還不知道你竟想要喝這不要孩子的藥!”

趙世安越說越惱火:“你竟還敢當我的面發脾氣,你當你是誰?!”

阮霖面無表情哄自己,忍忍,現在還不能鬧掰,不能鬧掰……

等等,他的戶籍脫離了趙大洪家,從趙世安手裏出去可比從趙大洪家裏容易的多,現在他鬧一場,讓趙世安和他和離豈不正好。

即使不和離,讓趙世安知道了他的性子,那他也不用再裝下去。

也不知是他這麽多天壓制的火氣,還是真認為有理,他冷著臉起身走到趙世安面前。

趙世安楞住,被他的表情驚到:“你……”

趙世安看阮霖彎下腰,又見他被衣服包裹的柔韌細腰,撚了撚手,洞房夜的觸感他還記得。

下一瞬,躺椅被搬動,趙世安臉上還未驚恐,他眼前一下子出現了他從未見過的場景。

他家的石榴樹在他眼裏是倒過來的。

一息後,“啪!”

趙世安結結實實被阮霖從搖椅上掀翻倒在地上,並且吃了一嘴土。

阮霖看趙世安狼狽的樣子,呼了一口濁氣。

他一只腳踩住晃動的搖椅,胳膊放在膝蓋上,彎下腰對懵了的趙世安吐出一句臟話:“我是你大爺。”

作者有話要說:

寶子們,v前隨榜更,v後日更。

明個沒有,後天更。

——

包甜的![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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