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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第兩百六十五章:告慰我在這個世界作為庸才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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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第兩百六十五章:告慰我在這個世界作為庸才的一生。

第兩百六十五章

小考不算數。

總之,二年級的蛋崽在期末積極地考了倒數第二。

他拿著試卷,一點也不害怕被罵,回家圍著鐘章跳舞,“爸爸。我在學校睡了五個小時哦。五個小時。”

鐘章也完全忽視蛋崽那該死的成績,熱淚盈眶,“天啊。你怎麽這麽棒?居然睡了五個小時。”

蛋崽開心地哈哈起來,“是吧是吧。”

他其實只是想小瞇一下的,沒想到居然睡過了兩場考試,睡到放學。

還好,他沒有錯過午飯。

“沒錯沒錯。”鐘章欣慰地摸摸蛋崽的小肚子,“在學校吃飽睡飽,我們崽怎麽這麽棒啊。”

序言的感受在這一刻已經不重要了。

鐘章決定帶著蛋崽去吃小蛋糕,並誇獎崽能夠一口氣睡五個小時,以後要再接再厲,在家裏也要睡得飽飽的。

“我們小崽的睡眠要恢覆正常了。”鐘章躺在床上,嘴巴也沒停下,激動地和序言分享這個大發現,“伊西多爾。蛋崽終於可以睡飽8小時了,你不開心嗎?”

序言臉已經黑得能下墨了。

“不開心。”

“崽已經很棒啦。”鐘章忍不住在被子裏筆畫,“三年級就開智了,等他到了三年級肯定會變得和伊西多爾一樣聰明。”

序言:“呵。”

三年級,蛋崽從年級倒數第一進化為班級倒數第一。

鐘章開心地在家裏放禮花,蛋崽把地上的閃粉彩紙兜起來,嘩啦嘩啦滿屋子拋。小孩子的快樂就是那麽純粹,還故意舉著扣分超多的卷子,在序言面前晃來晃去、晃來晃去。

序言頭上的青筋跟著這兩活寶跳來跳去。

“鐘皮蛋。”序言露出滿口白牙,“你還驕傲上了。”

蛋崽挺肚子,比序言還大聲,“不可以嗎?我是第一不可以驕傲嗎?”

“那是倒數第一。”

“我不管,我不管。”

序言再次體會到當年雄父溺愛弟弟的滋味了。

他深吸一口氣,不斷在心裏重覆:這是我生的、這是我生的、這是我生的……這是我生的!今日不打什麽時候打?!

抄起廚房裏的蒜薹,序言沖出去就是一頓鞭笞。

晚上,全家一起吃蒜薹炒肉。

蛋崽小孩哼唧,暴風吸入式炫了三碗飯。

他才不害怕挨打呢。雌雌也好,爸爸也好,其實都舍不得打他的。

無法無天的蛋崽決定暑假第一天不寫作業,他要好好玩一玩,獎勵自己上個學期學得那麽的辛苦。

獎勵了第一天,就會獎勵第二天,獎勵來獎勵去,暑假開學的前一天晚上,全家不得不陪著哭嚎的崽一起補暑假作業。

看孩子的樂子簡直是鐘章和序言當下生活最愜意的時候。

因為青春長壽計劃一直沒有進展,每次去開會,對鐘章和序言而言都是種鈍刀子割肉的體驗。

就在今年,包工頭鬧鐘去世了。

死因是突發心梗。

而偵探鬧鐘早在去年就診斷出老年糖尿病,最近一次會議,他身體顯得很沈重,周身有一股水果熟透了的甜腐味。他開始學著做經典偵探波洛的打扮,戴著圓禮帽、手持一根黑色手杖。

大家都知道他為什麽這樣穿,不約而同避開這一點,誇他打扮得特別英倫,惹得偵探鬧鐘很開心,又花錢定制了兩套西裝。

今天來開會是因為雄蟲鬧鐘在他的世界有了重大發現。

“在我的世界,伊西多爾已經……”蟲族和地球的鳥類一樣擁有神奇的低衰老率。他們自20歲身體完全成熟後,會保持健康容貌至200餘歲,在接近死亡的前十幾年斷崖式衰老。

因此,哪怕實際年齡40出頭了,雄蟲鬧鐘依舊保持著青年容貌。

他在一眾鬧鐘中顯得格格不入。

談及和序言的感情發展,他也是最緩慢的一位。

在他的世界裏,他是被序言撫養長大的雄蟲——他並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出生的、自己是否存在親生父母、他沒有這個世界更早的記憶。

在他有意識來到蟲族世界的那一刻,序言就抱著他。

他作為他的雌父養育他長大,他喝他的奶長大,幾乎等同於序言的孩子:當他逐漸回憶起自己上一世為人的記憶,回憶起一個成年人的所愛所感時,鬧鐘會議適時地照應他,告知他在其他世界與序言的關系。

他們是伴侶。

他們本應該是伴侶。

可是這一世,卻古怪的成為了父子。

對雄蟲鬧鐘來說,他喜歡序言寬容他的一切、喜歡序言結實又溫暖的擁抱、喜歡序言不分對錯都站在他這邊、他喜歡看序言笑,總覺得雌蟲笑起來後渾身都送松快了。

他愛上序言是那麽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他要叫序言愛上他卻變得比登天還要難。

序言不會愛上自己養大的孩子。

那種古板的、貴族的規則倫理篆刻在他身上,他比其他世界都要更在乎這些東西,哪怕沒有誰要他遵循這一點。

序言還是在乎的。

他總在一些誰也不在意的細節,讓自己看上去還是個夜明珠家家族的子嗣。

他沈默地進行他的實驗,經常一言不發望著星球上的漫天塵土和轟鳴作響的巨大挖掘機械。

他們所居住的星球正是鐘章世界序言帶過來的那顆礦產星球。

在那狂沙漫天的土地上,雄蟲鬧鐘艱難地長大,除去讀書的那幾年,他全與沙土作伴。

逐漸,他也知道序言到底要做什麽了。

“我的伊西多爾,他。”雄蟲鬧鐘艱難地開口,“他今年,已經兩百七十歲了。”

一語激起千層浪。

不論是星盜鬧鐘、偵探鬧鐘還是鐘章本人都驚得從椅子上起來。他們曾經統計過各個世界的時間差,且不論相遇時間的前後,序言和他們的年齡差都是較為平均的,最大的一位也才七歲。

哪怕是星盜鬧鐘這種被冷凍過的存在,按照出生年齡換算,他和星盜序言也查不了多少。

雄蟲鬧鐘居然和他的伊西多爾相差兩百餘歲?

“我以為你們最多差40歲。”星盜鬧鐘長嘆口氣,“這叫什麽事啊。”

當初統計時,雄蟲鬧鐘還是個孩子,他並不清楚如何判斷雌蟲的年齡。

更別提,蟲族擁有漫長的壯年期,外貌上本就難以分辨,無法細究。

雄蟲鬧鐘跟著嘆息。

這只是他給眾鬧鐘帶來的開胃菜。

“夜明珠家覆滅後,伊西多爾一直在研究如何制作內臟。”雄蟲鬧鐘囈語道:“我已經確認了,這是利用你們口中的小果泥來制作的一種仿生內臟。他可以完全代替……當年脆弱的溫格爾閣下的血管與器官。”

只不過,這種技術需要足夠的醫學知識和微型器械知識。

而雄蟲鬧鐘世界的序言獨自在這個鮮少有人涉足的小眾領域,孤獨地度過他的兩百餘年。

他帶走溫格爾的屍體和當年西烏沒有完成的小果泥半成品,開始了長達五十餘年的東躲西藏,直至夜明珠家完全落入安東尼斯之手,才改頭換面重新進入社會。

他當過星盜、重修醫學學位。他放棄自己最擅長的武器研究,轉而紮入醫療器械領域。他與西烏發生爭執,殺了對方,最後一個知道他計劃的故人也就此消失。

這個世界的序言開始了他一個人的征程。

在蟲族,微型手術機械蟲、可替換假肢等已經是普及的醫療器械,但專門打造能夠循環且無負擔的擬態內臟器官一直是個空白領域。

雌蟲可以通過直接克隆自己的器官做移植。

雄蟲鮮少會遇到需要做器官移植的危險,就算遇到也多數選擇自體克隆器官再移植。

類似的手術只要不涉及神經,在蟲族風險約等於零。

序言偏偏做的就是神經、血管、內臟相關的實驗,他的目標就是比普通蟲族體質更孱弱的存在——這個世界的溫格爾同樣為了等待嘉虹,掏空內臟,承受著機械的一次次捶打,被註射一針針試劑,死在等待心愛孩子的歸途上。

序言一次一次覆刻這種歸途。

他有一整個星球的礦石,有一整個軍工廠,兩條全武器流水線。他學習他並不擅長的醫療知識,強迫自己從一個領域的天才變成另外一個領域的庸才。

他不需要名譽,不需要金錢。

除了養育雄蟲鬧鐘外,他只是在用學習一遍一遍折磨自己,以此得出點微弱的成績。

序言在這個世界,度過他碌碌無為的兩百七十歲。

他終於預感到自己身體的衰老。

他對自己從基因庫撿來養大的鐘章說道:“我可能快要死了。”

雄蟲鬧鐘驟然丟下手中的東西,飛奔過去,抱住面前健壯的雌蟲,“說什麽呢?”

“我在變老。”序言對鐘章道,“沒什麽大不了。我已經活了很久了。”

“一點都不久。”雄蟲鬧鐘語無倫次起來,“你才陪我,陪我過了不到四十歲。”

序言:“嗯。你應該成家了。我想看到你結婚。”

“不要。我不要。”雄蟲鬧鐘要哭了,“你怎麽能說這樣的話。”

序言:“我怎麽不能說這樣的話?”

一陣裹挾著熱浪的風撲到他們之中。除去在外求學的那段時間,雄蟲鬧鐘再也沒有離開這顆荒蕪的星球,他清楚自己長期不結婚,在雄蟲協會那肯定是個拉黑信用狀態。他哭出聲來,嗚咽聲很快被呼嘯的風蓋住。

“我知道,你和其他世界有聯絡。”這個世界的雌蟲擦去雄蟲鬧鐘的眼淚,捧起他的臉,“把我的知識傳授出去怎麽樣?”

“你。你可以發表論文的。”雄蟲鬧鐘哽咽道:“你會出名的,基因庫肯定會幫助你活很久很久。”

“我還在通緝中呢。”序言又笑起來,“唉。這個世界,發表也發表不了。”

雄蟲鬧鐘哭得更厲害起來。

序言還是沒忍住,像小時候那般揉他的腦袋,“哭什麽。我還要麻煩你,把知識傳授出去呢。”

告慰我在這個世界,作為庸才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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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晚點了(心虛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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