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病倒

關燈
第82章 第 81 章 病倒

馬車上, 陸雲溪兩眼無神呆坐著,如果說昨天晚上是酒後亂性, 那早上算什麽?

謝知淵上了馬車,看她這樣很有趣,在她額頭上輕吻了一下,然後問,“在想什麽?”

陸雲溪幽怨地看著他。

謝知淵明白了,“原來公主在想我。”

他這樣很氣人,陸雲溪扭過頭不看他了, 她發現這家夥越來越有崩人設的感覺,高冷戰神呢?

謝知淵把她抱在懷裏, 將頭放在她的頸間,低聲道, “我很開心, 從未有過的開心。”有了她, 就好像有了全世界,他再不是一個人了。

陸雲溪掙脫兩下,沒掙脫開,便沒再動。她不是個糾結內耗的人, 事情既然已經如此, 就這樣吧。至於以後, 時間會給出一切答案。

放棄思考這些, 她又想起昨晚的事,問謝知淵,“昨晚你看出什麽沒有?”昨晚後來她光顧著看他了,都沒註意他最後在輿圖上畫了什麽。

“我發現豐城、玉城比較特殊,同盟會最早就是在這兩個地方出現的, 後來同盟會隱入暗中,這兩個城裏很長一段時間還有同盟會活動的蹤跡。”謝知淵說起正事,變得認真起來。

“你的意思,這兩座城裏可能有同盟會的骨幹,或者幹脆這兩座城就有同盟會老巢?”陸雲溪問。

“有可能,就算不是,肯定也能差到些什麽。我準備派人去這兩座城查訪,我們就快抓到他們了。”謝知淵說。

陸雲溪點點頭。

今天是大年初一,兩人要進宮去給陸天廣、陳氏拜年請安。

到了宮門口,謝知淵先下馬車,然後伸手扶陸雲溪。

陸雲溪扶著他的胳膊下車,謝知淵很自然地抓住她的手,與她五指相扣,好像演練過千百次一般。

他的手很溫暖,也很有力,讓人有種安全感。

陸雲溪甩了兩下沒甩脫,就隨便了。

兩人就這麽一路進了皇宮,沿途的宮女侍從都看見了他們緊扣在一起的手,不禁感嘆,公主跟宸王感情真好啊!

兩人攜手到了陸天廣的寢殿,陸天廣跟陳氏早在等他們了,兩人也一眼就看見了他們扣在一起的手,對視一眼,臉上滿是喜悅。

陸天廣不禁哈哈一笑,他早說過要把閨女嫁給謝知淵,現在似乎真要成了,他果然有遠見。

陳氏則替陸雲溪高興,這麽長時間相處,她覺得謝知淵確實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以後有他照顧她,她也就放心了。

“父皇、母後新年大吉,祝你們笑口常開,身體健康,萬事如意!”陸雲溪給兩人拜年。

謝知淵也跪下道,“陛下、皇後娘娘新春安康,祝你們萬福金安、福澤寰宇;願永晟江山永固、四海升平。”

陳氏一手拉起一個,只說好,然後從旁邊的盒子裏拿出一對玉佩,給他們每人一個。

這是一對雙魚玉佩,分開單看一個就是魚戲荷花,合在一處,兩條魚首尾相連,妙趣橫生。雙魚,意味著“吉慶有餘”“陰陽相生”,是陳氏與陸天廣對兩人的祝福,希望他們平安喜樂,永結同心。

“多謝陛下,多謝皇後娘娘。”謝知淵謝了恩,當即把玉佩掛在自己的腰間。

所有人都看著陸雲溪,陸雲溪知道她過些天就要跟謝知淵“定婚”了,此時應該跟他表現的比較恩愛才能讓眾人信服,於是她也將那玉佩掛在了自己的腰間。

陸天廣跟陳氏看著,越看越滿意。

這天陸雲霄跟柳氏也帶著孩子來給陸天廣、陳氏拜年,小家夥越長越漂亮,又是陸天廣跟陳氏第一個孫子,兩人抱著孩子都舍不得撒手,喜歡之情溢於言表。

陸雲霄跟陳氏見此,心中也稍微釋懷。

他們還沒走,陸雲霆就來給陸天廣還有陳氏拜年了。他們之間並沒什麽好說的,甚至從頭到尾連句客套話都沒有,陳氏扯了扯陸天廣的衣服,他們都是她的孩子,她還是希望他們能像以前那樣和睦共處的。

陸天廣皺了皺眉,等陸雲霆要走的時候叫住了他。

陸雲霄一家走了,屋中只剩下陸天廣、陳氏還有陸雲霆。

“父皇,可是有事要跟我說?”陸雲霆先開口問。

“朕封謝知淵為宸王,你怎麽看?”陸天廣手搭在膝蓋上,看似隨意地問。

陸雲霆垂眸,眼底滿是猶豫,他猶豫要不要跟陸天廣說實話,問問他到底怎麽想的。於他來說,陸天廣是皇帝,但也是他的父親。

“放心說,這裏沒別人。”陸天廣說。

這話讓陸雲霆有了決斷,他道,“我覺得不妥。”

“為什麽不妥?”陸天廣問。

“一個臣子,權勢太盛,縱觀歷史,沒一個有好結果的。”陸雲霆說。

陸天廣說,“他就如同我親子一般,我相信他。”

陸雲霆聽了竟然有點想笑,他如同他親子一般,那他這個親子該當如何?“父皇覺得我哪裏不好嗎?”他心中激蕩,直接問了出來。這是一直困擾他的問題,他想知道,他為什麽不立他為太子。

陸天廣視線在他身上逡巡,半晌,他道,“你很好。”

“那……”陸雲霆差點問出口,那為什麽不立他為太子,還把謝知淵擡舉得那麽高,甚至遠高於他。

陸天廣道,“可是有人比你更好。”

這話像一道閃電劈中了陸雲霆,他楞楞看著陸天廣,甚至忘了反應。他這話什麽意思?他覺得謝知淵,比他好?難道他真要把江山給謝知淵?他不信,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

陳氏忽然咳嗽了一聲,瞪了陸天廣一眼,他說什麽呢?

陸天廣收攝心神,陸雲霆是他的兒子,他當然疼愛他,是以剛才也算真情流露了。他換了個話題,“聽說你跟明月郡主走得很近?”

陸雲霆還沒回過神,等陸天廣又問一遍,他才驚慌回,“是有一些來往。”

“她是晉朝公主,你是本朝皇子,你們來往不合適。以後,就別來往了。”陸天廣說。現在朝中有晉朝餘孽作祟,他希望陸雲霆能跟他們劃清界限,別被人利用了。

他這話完全出於關心,可落在陸雲霆耳中,卻好似兜頭被潑了一盆冷水。他不立他為太子,還不允許他跟楚清音來往?那他想讓他怎麽樣,窩窩囊囊,娶一個不喜歡的女子,郁郁一生嗎?

不知哪裏來的勇氣,他忽然跪倒,“父皇,我傾心明月郡主,請為我們賜婚!”這話其實一直在他心中,今天終於說了出來。

陸天廣聞言立刻變了臉色,怒道,“你說什麽?”

陸雲霆有些後悔說出這話,但心中各種情緒激蕩,他咬牙道,“父皇,我傾心明月郡主,請為我們賜婚!”

“你!”陸天廣一腳將他踢翻在地,他說的什麽混賬話,他竟然想娶晉朝的公主?他們跟晉朝那是不死不滅的仇恨,他竟然想娶仇人的女兒,那他拼死拼活打江山是為了什麽?

還有,他就那麽喜歡那個女人?他就不怕她是故意接近他、利用他?他放心她睡在他的枕邊,他還不放心自己有一個這樣的兒媳呢。

越想越氣,他甚至想拿刀砍了他。他沒有這樣的兒子,永晟也沒有這樣的皇子。

陳氏趕忙攔住他,氣惱道,“你做什麽,有話好好說。”隨後她對陸雲霆說,“你也是,你糊塗了?娶仇人的女兒。快跟你父皇道歉。”

陸天廣身體強健,他這一腳把陸雲霆踢得著實不輕,他只覺自己肋骨都斷了一般疼。

這讓他心冷,也讓他冷靜了一些,他捂著胸口跪倒,請求陸天廣的原諒。

陸天廣又發了好大一頓脾氣,才讓他離開,並嚴令他以後再不許見楚清音。

陸雲溪下午聽說了這件事,靜默無語。小說裏似乎挺喜歡寫當朝太子或者皇子喜歡上前朝公主的,這婚事自然被世俗所不容,然後呢?一般都是跟女主虐戀幾百章,最後這位皇子或者太子當了皇帝,為女主掃平一切障礙,最後跟女主雙宿雙飛,封她為皇後,一生一世一雙人吧。

那現在陸雲霆這是算小說,還是怎麽樣呢?

作為他的妹妹,她可一點也不喜歡這樣。作為永晟的公主,她更接受不了這個。

她更加堅信了要配合陸天廣跟謝知淵的計劃,早日把幕後之人揪出來的想法。

正月十八,經過納采、問名、納吉等步驟,這一天,永安公主跟宸王交換婚書,許白頭之約,盟山海之誓,正式定婚。

陸天廣大擺宴席,慶祝這一喜事。

當然,他覺得是喜事,有些人就不覺得了,比如崔行舟等人。

睿王府,陸雲霆坐在上首,崔行舟、沈羨安、周平等人坐在下面,誰也沒說話,空氣安靜一片。

這時周平咳嗽了一聲,對眾人道,“諸位以為我們現在該如何應對?”他是陸雲霆最堅定的擁躉者,其他人像崔行舟、沈羨安還能考慮投靠到謝知淵門下,但他不行,他是陸雲霆的幕僚,陸雲霆當不上太子,他就永遠只是幕僚,這是他無法接受的。

崔行舟心裏有不少想法,但摸不準陸雲霆的想法,不敢說出來。

現在到底是要徹底跟謝知淵翻臉,還是在暗處慢慢搜集他的“罪證”,然後給他致命一擊,還是向他示好,降低他的戒心,然後爭取讓陛下厭棄他,都只能由陸雲霆拿主意。

“沈大人,你的意思呢?”周平忽然點名沈羨安,他知道沈羨安跟謝知淵曾是好友,現在兩人走動雖然不多,但誰知道呢。問問他總沒錯的。

沈羨安說,“或許我們可以拉攏威武王。”

只這一句,眾人卻明白了他的意思,上次慶功宴威武王可厭極了謝知淵,他手上又有兵權,對他們來說可是很大的助力。

眾人都覺得他這話有理,紛紛點頭。不過也有人猶豫,威武王對陛下可是忠心不二,能跟他們一條心嗎?

這時忽然有侍從進來稟告,說威武王出城打獵,遭到刺客暗殺,現在重傷而歸,生死不知。

“什麽?”所有人包括陸雲霆都站了起來,震驚之情溢於言表。

“到底怎麽回事?”周平急問。

這時陸雲溪也聽到朱炎武被刺殺重傷的事了,她立刻進宮詢問此事。

到了禦書房,就聽見陸天廣在裏面發火,要求三法司一定要捉拿住刺殺朱炎武德兇手,不然他們提頭來見。

陸雲溪心裏咯噔一下,其實她來的路上懷疑這是一場戲,演給幕後黑手看的,現在看,難道朱炎武真被刺殺了?

三法司的官員擦著冷汗從禦書房裏出來,她走了進去。

“威武王怎麽樣?”屋中除了陸天廣還有謝知淵,她問兩人。

“公主不用著急,威武王只是受傷了,性命無憂。”謝知淵安撫她。

陸雲溪稍稍放心,又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謝知淵來到禦書房門口,看看左右無人,把房門關上,這才回來對她說,“威武王確實被人刺殺了,那些人應該就是同盟會的人。”

“為什麽刺殺他,不是應該……”陸雲溪想說,不是應該刺殺你嗎,畢竟謝知淵才是餌,可這樣說好像盼著他被刺殺一樣,所以她改口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覺得奇怪。”

“我身邊布下了天羅地網,怕那些人不敢輕舉妄動。”謝知淵說。

這樣說似乎也對,可刺殺朱炎武有什麽用?陸雲溪不解。

陸天廣指了指桌上的一根羽箭,怒道,“這是虎軍的箭矢,是刺殺者留下的。”

虎軍現在歸謝知淵管,陸雲溪瞬間明白那些人為什麽這麽做了,栽贓陷害謝知淵,讓朱炎武跟謝知淵徹底決裂,他們好坐山觀虎鬥,最後漁翁得利。

若這不是陸天廣跟朱炎武、謝知淵布的局,就憑這一手,就能把永晟攪得天翻地覆。

“果然是前朝的亂臣賊子,其心可誅!”陸天廣一拍桌子,恨恨道。

“他們也黔驢技窮,或者說要狗急跳墻了。”謝知淵卻說。

“什麽意思?”陸雲溪問他。

“這栽贓嫁禍其實很突兀,我為什麽要殺朱炎武,現在優勢在我,我只要等著就好。可他們急了,或許跟我們揪住了同盟會有關,他們不敢等了,才用出這種招數。”謝知淵說。看前幾次那個幕後之人出手,都無跡可尋,這次卻露出了破綻,說明他們的方向是對的,只要再逼迫一下,那些人肯定會跳出來的。

“同盟會那邊,我會再加派人手去查。”他說。

陸天廣點頭,他辦事,他還是放心的。

威武王被刺殺,而且就在京城外,天子腳下,那些人真是好大的膽子。朝野震動,三法司奉命調查,很快調查有了結果,而所有證據都指向謝知淵。

謝知淵刺殺威武王,他要做什麽?難道他有了不臣之心。

崔行舟等人抓住這個機會,在各處散播消息,說謝知淵睚眥必報,就是他要殺威武王,還說他權欲熏心,想獨攬大權。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他們是想用這種辦法敗壞謝知淵的名聲。與此同時,陸雲霆親自去看望了威武王,至於兩個人說了什麽,就沒人知曉了。

謝知淵當然要替自己辯駁,說有人故意陷害他,才用那些虎軍專用的箭矢,若他真想刺殺威武王,肯定不會留下這麽明顯的證據。

那些人則說,或許他就是想事後如此推脫,才故意用的那些箭矢。

兩邊打口水仗,這件事一時間沒個定論,就這樣到了三月。

三月六日,天氣逐漸轉暖,但第二天卻天降大雪,來了一場倒春寒,很多人沒有防備,都感染了風寒。

這天眾臣上朝,就發現陸天廣精神萎靡,臉色發紅,不時咳嗽兩聲,明顯是染了風寒的樣子。眾人立刻請他保重身體。

陸天廣堅持上完朝才散朝,第二天眾臣上朝,被告知今天陛下身體有恙,今日不上朝,眾臣也沒在意,回去休息。

第三天、第四天,陸天廣依舊沒上朝,不少人著急起來。

陸雲霄、陸雲霆……朱炎武、顧平璋等人都進宮探望,回來臉色都不好看,陛下平時身體強健,誰想到病來如山倒,才幾天功夫,竟然病得起不來床了。

這下眾臣更著急起來,若陛下有人三長兩短,朝裏還沒有太子,可怎麽辦?豈不是要天下大亂。

所有人相約去朝元殿,一是探望陛下,二,請陛下以國家為重,立太子。

至於立誰為太子,還用說嗎,肯定是睿王啊,他是陛下親子,又德才兼備。

陛下曾經說過,誰再提立太子的事就殺誰,可時局不同了,而且法不責眾,他們一起去,難道陛下還真能殺了他們所有人不成?

帶著這種不成功便成仁的悲壯豪情,眾人來到皇宮門口,卻發現根本進不去。

虎軍奉命守住了皇宮,任何人,沒有宸王的命令,都不允許進皇宮,打擾陛下的安寧。

這些人當即就炸了,謝知淵這是真要反啊!竟然阻攔他們見陛下,他這說是為了陛下好,讓他能安心養病,實則是隔絕了陛下的耳目,萬一陛下出事,他再拿出個什麽詔書來,這天下豈不是他的了?

他們想叫囂,想反抗,但虎軍的鋼刀可不是吃素的,他們無奈,只能返回。

京城幾乎亂成了一鍋粥,這些大臣晝夜不眠,四處奔走,想找出一條出路。

第二天,眾人心事重重去上早朝。其實去不去都一樣,陸天廣病了,已經連續幾天沒來上早朝了,他們去了也就是轉一圈然後回去。但逢此多事之秋,他們還是要去那裏看看才安心。

萬一陛下今天身體好了來上朝了呢?萬一大家有什麽對策,或者有什麽新消息呢。

崔行舟是第一個來上早朝的,他對政事一向勤勉,無論是朝上,還是處理公務,他都務求做到最好,這樣才能讓脫穎而出。

他皺著眉想著心事來到大殿,就見大殿中已經站了一個人。那人一身蟒袍,面如冠玉,不怒自威,不是謝知淵還是誰。

崔行舟見到他,心中既羨慕,又嫉妒,羨慕他遇到了好機會,能跟著陸天廣一起打江山,立下赫赫戰功,嫉妒他年紀輕輕就位高權重,權勢煊赫……若他也能像他一樣就好了,也不枉費來人間一回。

“宸王。”他對謝知淵行禮問好,臉上笑容可掬,動作規整認真,讓人完全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謝知淵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崔行舟起身,站到了旁邊,等其他人來。

大臣們一個個進殿,都看到了謝知淵。不管他們心中怎麽想的,現在謝知淵身份尊貴,他們於情於理都要對他行禮。

沈羨安也來了,他來的時間不早不晚。他一向這樣的,既不特別突出,也不會掉鏈子,做事中規中矩,卻也讓人挑不出毛病。他自然也看到了謝知淵,心中覆雜莫名。

“宸王。”他也對謝知淵行禮問好。

按他的官位,謝知淵只微微頷首就算給他面子了,但他到底是不同的,謝知淵看向他,“嗯。”了一聲。

別小看這一聲“嗯”,這代表一種態度,有心人見到這一幕,已經開始諸多猜測了。據傳沈羨安跟謝知淵曾是好友,兩家還是世交,如今看,果然不假,宸王待沈羨安果然與別人不同。

有人羨慕沈羨安,恨不能自己變成他,那他一定抱緊謝知淵的大腿,到時榮華富貴,平步青雲,想要什麽沒有。

有人則側目,沈羨安可是二皇子一派的,他跟謝知淵註定敵對,怎麽,難道他要改投謝知淵不成?

眾多目光落在沈羨安身上,他卻依舊是那種淡淡的表情,好似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不關心。他起身,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眼觀鼻,鼻觀口,好似自成一個世界。

有人皺眉,有人冷哼,有人覺得他有骨氣……就在眾人心思各異時,陸雲霆來了,所有人的目光立刻看向他,想看他有什麽反應。

陸雲霆看到了謝知淵,神色微頓,便走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在那裏。

他的位置跟群臣不同,是在陸天廣靠下一點,單獨的一個位置,彰顯著他身份的不同。以前陸雲霄也站在這裏,他被廢以後,就稱病不來上朝了,現在這裏只有他一個人。

又過了一會兒,人來全了,所有人都看向大殿門口,希望有奇跡出現。他們從沒覺得,他們如此想見陸天廣那張粗狂的臉。

但既然是奇跡,自然不會輕易出現的。

陸天廣並沒來上朝。

所有人都嘆了一口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尋思是不是該走了。

這時,謝知淵卻幾步走上高臺,對眾人說,“陛下旨意,讓我暫代朝政。”

什麽?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如同一群鴨子,深長脖子不敢置信地看著謝知淵。他剛才那話什麽意思?陛下讓他暫代朝政?暫代朝政啊,那就是監國,什麽人能監國,只有太子才有這個權力。

陛下的意思是?

“陛下什麽時候下的旨意,我怎麽不知道?”一個大臣沖口問。

一個侍從從旁邊上來,手裏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中有一道聖旨。

謝知淵接過那聖旨,朗聲道,“陛下旨意在此!”

眾人將信將疑,但還是都跪倒,聽陛下的聖旨。

謝知淵打開聖旨,念了起來。聖旨很簡短,意思跟謝知淵說的一樣,陸天廣說他最近病得厲害,朝中事務不可無人處理,所以他讓謝知淵暫代朝政。

眾人還是不敢相信,有人想見陛下,有人看向陸雲霆……所以,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陸雲霆面色陰沈地看著謝知淵跟他手裏的聖旨,陸天廣真下了這種旨意?真是陸天廣的意思,還是謝知淵矯詔,他一時間也分辨不出。

“現在,有什麽事需要處理?”謝知淵鎮定自若,問眾位官員。

眾人本來有事的,現在也沒事了,大殿中鴉雀無聲。

謝知淵卻有事找他們,陸天廣生病這些天,有一些事確實要趕緊處理。

“呂懷,春耕的事……”他點名大司農呂懷。

呂懷硬著頭皮站出來,回答他的問題。

隨後是下一個人,下一件事,有人配合他,有人不想配合,但殿外忽然多了一隊身穿鎧甲、殺氣凜然的軍士,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那些不想配合的也只能乖乖低頭。

一件件事吩咐下去,謝知淵處理這些事得心應手。

終於,所有事處理完了,他道,“大家都回去吧。陛下病了,正是我們戮力同心的時候,我希望大家都謹守本職,恪勤乃事,勿要讓陛下失望。”

沒人應答,大家好似都成了啞巴。

謝知淵也不在意,邁步想要離開。

這時陸雲霆開口了,他道,“宸王,我想進宮去看望一下父皇。”

眾人聞言,立刻支起了耳朵,想聽謝知淵如何回,他們現在迫切想知道陸天廣的情況。

謝知淵回頭,“睿王是陛下親子,陛下病重,王爺進宮去探望是應該的。”說完,他就離開了。

他這話的意思,陸雲霆可以進宮去探望陛下了?不少人都圍上了陸雲霆,跟他商量這件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