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大婚:“夫君,卿卿來接你成親了。”

關燈
第76章 大婚:“夫君,卿卿來接你成親了。”

一個月後,大婚前夜。

白玉京不知道從哪得知的人間傳統,據說夫妻在新婚前夜不能相見,只要分離這一夜,往後餘生,夫妻二人便能永生永世永遠在一起。

自信異常,向來不信這些民間習俗的小蛇,臨近婚期卻越發疑神疑鬼起來。

他糾結了許久,到臨近婚期的最後一日時,終於還是沒忍住,直接把玄冽打發回了玄天宮。

善心徹底回歸之後,玄冽對他的一切抉擇堪稱溺愛,聞言沒有絲毫猶豫便答應了。

然而,把人趕走的當天晚上,白玉京便後悔了。

渡劫修士不需要睡眠,沒了夢境,寂靜的長夜突然間顯得孤寂綿長起來。

白玉京曾一個人在人間游歷了足足一百年,之後雖與玄冽重逢,可沒認出對方的那六百多年,其實也是他獨自一人走過的。

然而,過往那些無數個數不清的夜晚中,從來沒有任何一抹夜色像眼下這般難熬過。

艷紅的喜色裝點過本就奢華輝煌的妖皇宮,白玉京在鏡前一層層套上明日要穿的喜袍,看著鏡中的自己激動了良久。

他甚至沒忍住從喜袍下變出了蛇尾,勾著那些華貴的首飾一件件往自己身上戴著。

然而,當那股興奮緩緩褪去後,夜深人靜時,白玉京後知後覺地感到了些許寂寞。

他裹著大紅的裏衣倒在床上,叼著蛇尾忍了半天,最終還是心癢難耐,不由得啟動靈契和玄冽道:【夫君……?你現在正在幹什麽?】

【打坐。】玄冽道,【怎麽了?】

白玉京直接了當地撒嬌道:【卿卿想你了。】

玄冽在心中低語道:【夫君也想卿卿。】

僅著艷紅裏衣的小美人歪在繡著鴛鴦紋的床榻上,用手指圈著尾尖跟人撒嬌:【那夫君說點什麽哄我開心。】

不久前把人趕去玄天宮的人是他,眼下夜裏耐不住寂寞要人哄的也是他。

可玄冽卻被他可愛得心底發軟,完全不覺得自己嬌氣的愛人有什麽不對,聞言從善如流道:【卿卿想聽什麽?】

白玉京眼珠微微一轉,心想反正那些俗語也只說夫妻在大婚前夜不能相見,沒說不允許起色心。

於是他心癢難耐道:【夫君先誇誇我。】

玄冽知道他愛聽什麽【卿卿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蛇。】

【……!】

白玉京被誇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叼住尾尖,氣息不穩地偷偷摸下去,在心中詢問道:【……那是蛇尾漂亮,還是人身更漂亮?】

這簡直是最典型的兩難問題,身為丈夫,似乎無論回答喜歡哪個都是錯。

對此,玄冽給出了和世界上大部分男人一樣的回答:【都漂亮。】

不過,他並不像大部分男人一般敷衍,反而認真地讚美道:【蛇尾像雲裳迤邐,雙腿如皓月凝光。】

白玉京被誇得心花怒放,手下不由得用了點力,蛇尾顫巍巍地卷上手腕,但他心頭卻依舊不依不饒地撒著嬌道:【不行,你必須選一個出來。】

面對妻子在大婚前夜如此無理取鬧的要求,玄冽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反而沈默了片刻後,冷不丁道:【卿卿,你的蛇尾太深了,你自己夠不到,如果想取悅自己的話,我建議你選人身。】

【……!?】

正在背著丈夫偷偷幹壞事的小蛇猝不及防間被嚇得一顫,指甲當即刮過蛇尾,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心底卻不由得嘴硬:【你亂說什麽……我沒有!】

玄冽似乎對自己的判斷異常自信,聞言沒有吭聲。

眼見著丈夫一副對自己身體無比了解的模樣,可能是明日便要在自己的地盤舉行婚禮了,白玉京瞬間叛逆心上頭,當即咬著牙吐出了自己濕漉漉的尾尖,說什麽也不願順了那人的意變回人身。

然而,正當他顫巍巍地把尾尖懸在身前,尚未下好決心要不要落下去時,半晌沒有吭聲的玄冽好巧不巧開口道:【你尾尖過於敏感,直接探進去很容易傷到自己。】

……這人怎麽什麽都知道!?

為了嚴格踐行婚前不可相見的習俗,白玉京把身上的玉鐲和耳墜都還給了玄冽,甚至連身前的長生佩都一塊讓對方帶回玄天宮了。

然而,哪怕他做到了這種程度,玄冽居然還是能猜到他在幹什麽。

白玉京霎時惱羞成怒:【都說了讓你把東西全帶回去,你又偷偷在我身上留東西!】

【沒有留。】玄冽這次倒是回得很迅速,【是我猜的。】

沒了,那人又補了一句:【聽夫君的話,卿卿。】

【……】

白玉京咬著牙垂眸,半晌終於不再和玄冽犟了。

光滑雪白的蛇尾垂在床笫間,微光搖曳中,化為了一雙修長白皙的腿。

白玉京裹著裏衣垂眸,心一橫,探手下去緩緩夾住了自己的手掌。

他的雙腿修長細膩,但因為已經生育過,再加上又是蛇尾化形,因此比尋常男子的雙腿要柔軟許多。

軟綿綿的白膩腿肉擠壓著美人如玉般的右手,幾乎將半張手都埋在了其中。

色欲熏心的小蛇往往只會把眼睛往丈夫身上瞟,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絕對不會自己摸蛇尾,大腿就更不用說了,算起來這還是頭一遭。

因此,白玉京猝不及防間摸了一手綿軟如雲朵的觸感,怔了一下後,竟無意識在心底感嘆了一句:【好軟……】

此話一出,突然間,先前對他指點江山的玄冽一下子沒了聲音,連帶著整片心聲都靜默了下去,仿佛是故意的一樣。

一開始白玉京還沒意識到不對,專心致志地動作了一會兒後,才氣喘籲籲地一頓:【……夫君?】

過了良久,玄冽才終於艱澀道:【……我在。】

聽到這裏,白玉京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麽,怔了一下後,當即戲弄心浮上心頭,一下子找到了拿捏玄冽的辦法。

【夫君說的對,卿卿的人身似乎確實要比蛇尾……唔,更好到一些。】

【……】

【早知此事如此快活……昔日我勝你時,就該騎你一次,在你脖子上計一筆……】

【……】

仗著大婚前夜丈夫不在身旁,白玉京盡撿著些往日不敢說的話,一籮筐一籮筐地往外倒。

玄冽對於白玉京的挑釁前所未有的沈默,白玉京自己撩撥了半晌沒得到半個字的回應,不由得瞇了瞇眼,隨即竟毫無征兆地擴大了靈契的範疇。

【……!】

【夫君在偷偷做壞事,被卿卿發現了。】

小美人軟在床榻上得意地哼笑道:【不可以哦。】

【沒有主人的允許,夫君不可以如此。】

豐腴的腿肉緩緩廝磨過虎口,蛇尾的美人垂著睫毛,如夢囈般輕語道:“夫君的一切都要留到明晚……全部交給卿卿。”

【夫君的一切都要留到明晚……全部交給卿卿。】

喜綢交錯的寢殿之內,真實的話語與靈契同時響起,宛如一道詭艷的共鳴。

良久,玄冽終於重啟心聲,其中充滿晦暗與隱忍:【……好,都留給卿卿。】

此話一出,白玉京仿佛在進食時找到了什麽絕佳的佐料。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小美人不允許丈夫背著自己有任何狎昵的舉動,自己卻忍不住夾著右手軟倒在床上,緩緩顫栗起來。

半晌,他喘息著擡起手,輕輕舔吻著自己濕漉黏膩的手指,同時不忘在心底和丈夫分享道:【夫君,卿卿都乖乖舔幹凈了,你想看看嗎?】

在單向靈契的作用下,白玉京清楚地看到玄冽驟然閉上雙眼,下頜線繃緊到了極致。

半晌,那人才警告一般道;【……明日還要大婚,卿卿還是保存些體力為好。】

白玉京聞言輕哼一聲,半闔著眼享受著餘韻,懶洋洋道:【本座自然知道明日大婚,所以,仙君大人就老老實實地等著本座明晚去臨幸你吧。】

玄冽似是有些好笑,頓了一下才道:【好,為夫等著。】

他的自稱不知為何讓白玉京面上一熱,當即有點害羞地轉移話題道:【……明日就要成婚了,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白玉京原本只是隨口一說,想讓玄冽哄哄自己。

未曾想玄冽聞言竟沈默了良久,久到白玉京幾乎睡著時,才聽對方道:【卿卿,你的遺憾……如今已經撫平嗎?】

白玉京一怔,霎時從困意中驚醒。

昔日,在八寶的箴言坊中時,他錯將魚目做明珠,並未認出恩公的身份,那時玄冽在箴言石畔,為了贏下賭局,曾經問過他,他此生最大的遺憾是什麽。

彼時的白玉京宛如被觸碰到逆鱗一般,寧願輸掉賭局也沒有回答。

而當終戰結束之後,一切都太過幸福,幸福到白玉京早把當時的那些遺憾拋到了腦後,未曾想玄冽居然對此事念念不忘,一直記到了現在。

白玉京心底霎時泛起萬千動容,半晌才輕聲道:【已經徹底撫平了。】

【明日大婚之後,恩公在側,卿卿此生便不再有任何遺憾了。】

遠隔兩個大世界,靈契另一端的人聽聞此話,發自內心地松了口氣,隨即竟露出了一個溫柔到讓白玉京幾乎落淚的笑容:【那便好。】

漫長的黑夜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盡頭,明月緩緩從天幕上垂落。

玄冽在一片寂靜中於心底道:【卿卿,明天見。】

白玉京一眨不眨地望著窗外逐漸消失不見的月色,低頭輕語道:【明天見……夫君。】

第二日一早,妖皇宮內外都分外熱鬧。

金碧輝煌的宮殿外,各色花妖手捧鮮花裝點著周圍,青鳥銜著喜綢魚貫而入,仙樂繚繞間,滿眼盡是喜色。

妖皇與仙尊大婚這麽重要的喜事,又是在妖界舉辦,三千界內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四大妖王因此無一人飛升,紛紛留下來為妖皇道喜。

除此之外,最毋庸置疑該在首位飛升的姽瑤,居然也和靈主一起暫留下來,甚至沒等請帖上門,她便主動表示願意在大典之上獻曲。

白玉京對此受寵若驚,沒想到自己居然能有這麽大的面子,不過妖皇陛下向來自信,很快便接受了自己人緣好的事實,並且欣然答應了巫祖的獻曲。

而作為整場大典的司儀,蘇九韶則緊張得幾夜沒睡。不過,當真到了典禮當日,她卻一下子冷靜下來。

安排完最後的典禮布置和賓客入席之事,蘇九韶算著時間,敲開了殿門:“前輩,接親的時辰到了。”

她話音剛落,整個人便不由得一頓。

卻見寢殿之內堪稱一團亂麻,紅色的小龍頭頂卷著喜綢,正坐在她小爹的床上擺弄自己的龍角。

大尾巴的狐王抱著尾巴看樂子一般站在一旁,也不說上來搭把手,空留白玉京本人站在鏡前檢查自己身上套了七八層的喜服。

他向來愛穿輕薄的錦袍或紗衣,鮮少穿這種禮服,原本就有些數不過來,眼見著時辰已到,匆忙之下,竟下意識想去摸自己身前的長生佩。

隔著禮服沒有摸到,他登時慌了神,連帶著神情都緊張下來:“勞煩姑娘先等等,夫君的靈心好似被我搞丟了。”

蘇九韶不知內情,聞言也一慌:“好,我讓駕車的畢方們先——”

然而,她話未說完,便見一旁的大尾巴狐王翻了個白眼,忍無可忍道:“我的好陛下,你昨天已經讓你男人把靈心帶走了……還有,你已經檢查二十多遍了,你男人你到底還要不要了?”

白玉京驟然想起來長生佩已經交給了玄冽,當即松了口氣,他對塗山侑的嘲諷左耳進右耳出,正打算檢查最後一遍時,便被一旁也看不下去的花浮光推出寢殿,直接送上了喜轎。

“等等——”

“別等了!”花浮光直接甩下喜轎上的珠簾,“起駕——!”

話音剛落,畢方駕車而起,喜轎於天幕之上騰空,數千只青鳥於後齊飛,綿延長空。

白玉京緊張得呼吸發緊,雙手交疊於身旁,脊背前所未有地挺直,規規矩矩地坐在轎內。

穿過傳送陣,九只畢方於天幕之上劃開一道火紅的車痕,宛如鮮花著錦、烈火灼陽般絢爛。

算著時間差不多後,白玉京於珠簾之後,隔著縫隙向遠處看去,隨即微微睜大眼睛,小半張臉都被映照出紅意。

遙遙望去,火紅的宮殿如日光傾蓋,焰火燎原,將畢方之羽都映襯得黯然失色。

昔日潔白肅穆的玄天宮,只因白玉京隨口一句話,竟變得一片艷紅。

白玉京怔楞之間,引駕到畢方懸於玄天宮前,鵲橋相接處,身披喜服的仙尊踏著火燒雲,一步步向他走來。

那一幕簡直如同天神下凡,白玉京只隔珠簾望了一眼,便被驚得呼吸一顫,再移不開眼。

待他回神之時,玄冽竟已走到鵲橋盡頭,於喜轎前站定,一只手探進簾幕之中,當即便要掀開珠簾。

夢境與現實重疊,驟然激起了無邊的漣漪。

白玉京霎時回神,連忙道:“等等……!”

玄冽動作驟然懸在半空。

——來接親的人是自己,怎麽能再讓夫君掀簾子?

白玉京深吸了一口氣,驀地掀開珠簾。

玄冽下意識擡眸,直直地撞入那雙如星月般璀璨的眼眸,整個人瞬間呼吸一滯。

卻見漫天喜色之下,畢方引駕,鵲橋相接,幾百年來魂牽夢繞的心上人身著端莊華貴的喜服乖巧地坐在喜轎之後,掀起珠簾愛意鮮明地看向自己。

從現實到夢境,一次次由玄冽遞給他的手,這一次,卻由白玉京緩緩遞還了出去。

“夫君,”那明眸善睞的傾世美人,在漫天的紅光中瀲灩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卿卿來接你成親了。”

玄冽驟然回神,一把攥住他的手心,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坐上了喜轎。

畢方振翅間,喜轎騰空,烈火翻飛而起。

白玉京微微夾著腿,端莊地坐在轎子中,分明馬上就要舉行莊嚴肅穆的道侶大典了,可他卻控制不住的滿腦子都是昨晚的事情。

喜轎之內,一時間誰都沒說話,只剩下兩道交錯的心跳聲在轎內回響,過了不知道多久,那兩道心跳聲竟緩緩跳到了一處,最終合為了一道聲響。

玄冽從上轎開始,便一眨不眨地凝視著身旁的愛人,白玉京卻攥著手心頂著他的視線,一時有點不太敢和他對視。

他其實非常想往玄冽身上靠,奈何兩人身上應驗過的讖語實在是太多了,多到白玉京寧願咬著牙忍耐,也不願破了戒。

最終,喜轎終於在這股充滿甜蜜與克制的沈默中,回到了妖皇宮外。

大婚現場,熱烈喜慶的喧鬧聲中,賓客盡至。

隔著珠簾的縫隙,白玉京一眼便看到了笑盈盈望向他的鳳清韻和對方身旁抱臂而站的龍隱。

兩人很明顯都不是本體,也不知他們到底用了什麽法子竟能降臨在異界。想來仙人下界應當不容易,白玉京心下感動異常,不過眼下他卻沒空去找鳳清韻詢問了。

喜轎落地,激起萬千翻飛的喜綢。

三聲鐘鳴之後,大典正式開啟。

大巫撫琴,天道主婚。

妙妙身著紅錦,俏生生地站在正殿中央,她緊張得小臉都有些憋紅了,眼見父母邁過殿門走入正殿,連忙按照議程朗聲道:“請二位新人鳴鼎——!”

白玉京於玄冽走到天鼎之前,拿起喜錘,同時擊鼎三聲。

鳴鼎之聲回蕩間,妙妙又道:“請新人上香!”

兩人拿起準備好的喜香,焚燃後於天鼎之中上香。

此舉本意是祈求天道見證合契之心,往後榮辱枯榮皆不棄。

不過,如今天道就在二人面前,倒算是一步到位了。

“有請新人合契!”

二人同刺心頭血滴於鼎中。

兩滴心頭血相融後,冥冥之中,第二道契約加諸於心頭。

至此,修真界的雙修大典,或者說道侶大典,到此便該結束了。

然而作為一生只擁有一個伴侶的通天蛇而言,白玉京對儀式的完整有著莫名嚴苛的要求,因此在修真界的流程後,他又特意加上了人間的儀式。

不過在昔日夢境中,他與玄冽便不拜天地,不拜高堂,如今亦是如此。

天道是他們的女兒,古今以來,皆無父母跪拜子女的道理,自然無需拜天地。

至於高堂……

白玉京以扇遮臉,有些害羞地偷偷看向扇後的丈夫。

大典進行到這一步,妙妙不知為何格外激動道:“夫妻對拜——!”

白玉京手持喜扇,身著沈甸甸的禮服緩緩俯身,同自己的養育者兼丈夫對拜。

然而,正當他和玄冽緩緩起身時,便聽白妙妙突然一嗓子道:“禮成——入洞房!”

“……!?”

全場賓客都被小天道這一聲給吼得鴉雀無聲下來,鳳清韻更是難得訝異地看向白妙妙,顯然沒料到天道之間也能有如此大的差異。

……這丫頭在胡言亂語些什麽!?誰教她的!?

白玉京攥著扇子愕然回眸,卻見小天道一臉嚴肅地站在那裏,絲毫不覺得她說這種話有什麽不對。

白玉京被女兒臊得臉熱,餘光卻一下子瞟見了在一眾悄無聲息的賓客中,笑得格外顯眼的大尾巴狐貍。

……這天殺的臭狐貍!等著本座之後治你!

白玉京遮著羞到發紅的臉頰,恨鐵不成鋼地和女兒道:“別胡說,你趕緊給我下來!”

從出生至今,滿打滿算才剛剛一歲的小天道有些不明所以地走到了白玉京身旁,仰著臉可憐巴巴道:“爹爹不願意和父親洞房嗎?”

“……!”

在場的賓客都是體面人,除了亂教育小孩的罪魁禍首外,只有龍隱非常不給面子地笑出了聲。

白玉京無可奈何之下,終於也被倒黴的笨蛋女兒給氣笑了,擡手戳了戳她的額頭:“寶寶,誰教你這麽說的?”

妙妙一如既往地捂著腦袋道:“狐貍伯伯教我說的。”

“哦,原來是狐貍伯伯。”白玉京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遠處的塗山侑,“那讓狐貍伯伯和他家小狗給妙妙生個弟弟妹妹好不好?”

塗山侑聞言笑容一僵,下一刻便聽妙妙脆聲聲道:“好!”

天真無邪的聲音一出口,其他賓客終於也忍不住發出了一陣善意的笑聲。

白玉京得意地向用尾巴遮住臉的塗山侑揚了揚下巴。

一片歡笑聲中,喜宴開席。

白玉京在妖皇宮自然是當之無愧的主人,他領著自己新到手的夫君到處和人攀談敬酒,就像是小蛇卷著最心儀的獵物一樣,顯擺間得意無比,簡直把喜上眉梢這個詞演繹到了極致。

玄冽也縱著他,就那麽任由對方彰顯戰利品一樣帶著他四處炫耀,從始至終,他都一直站在白玉京身後半步的位置,給足了小蛇面子。

最終,賓客盡歡,喜宴緩緩落下帷幕,已經把自己喝到一塌糊塗的小蛇倒在喜轎中,軟綿綿地黏在丈夫懷中。

玄冽擁著他給他調整了一下地方,方便他靠得更舒服。

白玉京一個月來心心念念著今晚的洞房一事,對今夜大展拳腳一事更是構思良久,此刻在酒意的驅使下,他一個沒忍住,便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夫君……你今晚要聽卿卿的話,卿卿要騎你……”

對此玄冽沒有任何異議,就那麽擁著自己天真爛漫的新婚妻子,任由他在自己懷中暢想。

直到喜轎在鵲橋前落地,白玉京還沈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無法自拔,他迫不及待地拽著人下了轎,在醉意的熏陶下,勾著玄冽的腰帶向玄天宮走去。

最終,兩人在殿前站定。

白玉京看著原本晶瑩剔透的白玉只因他的一句話,盡數變成了艷麗喜慶的紅玉,紅綢裝點,珠寶堆砌,在夜色下簡直哪哪都符合他的心意。

玄冽從始至終沒有看殿內一眼,只是眸色晦暗地凝視著白玉京。見愛人如此歡欣雀躍,他不動聲色地詢問道:“喜歡嗎?”

白玉京擁著丈夫的胳膊,酡紅著臉色蹭了蹭他:“當然喜歡。”

他毫無防備心道:“夫君是把玄天宮的靈玉全部更換了嗎?”

“是。”玄冽回答完又問道,“新玉好看嗎?”

“好看。”白玉京醉得毫無心眼,“用的什麽材質?”

玄冽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只是擁著他的腰向殿內走去。

白玉京對他充滿信任,就那麽暈暈乎乎地走了進去。

然而,邁入正殿的剎那,身著喜服的小美人一怔,酒意瞬間蒸騰了一半,整個人霎時僵在原地。

不對……這是——

紅玉之間,偽裝作喜綢的融化血玉緩緩垂下。

無數眼睛從四面八方的墻壁上密密麻麻地泛起,飽含愛意地凝視著自投羅網的愛人。

白玉京僵硬無比地擡起頭,顫抖著對上了那些可怖的目光。

只一眼,他便瞬間意識到,這不是先前玄冽為了哄他小打小鬧展現出的血玉。

——這是玄冽真正的本體,更是他……從小生長的地方。

身旁人緩緩摟上他的腰肢,喜殿之外,日暮漸沈。

白日在典禮之上耀武揚威的小美人呼吸一顫,抖著睫毛乖巧地任丈夫擁在懷中,下意識夾緊雙腿。

看著和幼蛇時期幾乎一模一樣的地面,白玉京終於忍不住戰栗,顫抖著泛起了一陣難言的背德與隱隱的期待。

他終於回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出生之地。

而眼下,他要在他從小生長的地方……成為恩公的新娘了。

————————

馬上要完結了,咱們都這麽熟了,就不給小蛇道歉了[奶茶][奶茶]

大概還有四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