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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造物主:【元旦加更3K】“你的枕邊人,根本就不是什麽仙尊,也不是血山玉,那些都是他偽裝出來的擬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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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造物主:【元旦加更3K】“你的枕邊人,根本就不是什麽仙尊,也不是血山玉,那些都是他偽裝出來的擬態!”

白玉京正靠在玄冽懷中,逗弄著哇哇亂叫的小女兒,突然間,兩人幾乎同時一頓,驀地擡眸看向門外。

白玉京瞇了瞇眼道:“何人不請自來?”

門外傳來一道恭敬但毫無情緒的聲音:“陛下請妖皇與仙尊到宮中一敘。”

“軒轅傲好大的架子。”白玉京嗤笑道,“他既知本座與仙尊親臨,卻不親自前來相邀——”

他驀地冷下聲音:“讓你一個傀儡過來找死不成?”

可怖的妖氣毫無征兆暴起,直接砸穿了門扉,霎時貫穿了門後之人。

然而那身披鮮艷官袍的機關傀儡依舊恭敬地拜在那裏,連俯身的弧度都卡得恰到好處。

哪怕胸口被貫穿出一道大洞,卻不妨礙他詭異地重覆著那句話:“陛下請妖皇與仙尊一敘。”

白玉京沈著眼神看向那個傀儡。

雖然軒轅傲是傀儡師出身,行事作風向來稱不上光明磊落,但他有龍氣在身,如今傀儡術怎麽會詭異得宛如鬼修?

而且幾十年未見,他的傀儡術毫無精進不說,一眼看過去堪稱平平無奇,這幾十年的時間,他難不成都修煉到狗肚子裏去了?

如今還有兩日他們便該啟程前往浮離,在這個節骨眼上,軒轅傲主動要求見他們……

白玉京心思百轉,最終垂眸看向懷中的小天道:“寶寶乖乖地和父親留在家中,爹爹去去就回……”

玄冽打斷道:“我與你同去。”

白玉京一怔,和玄冽對視了三秒後,最終把那些話盡數咽了回去,轉而輕聲道:“事出吊詭,恐有異變。”

玄冽捏了下他的肩膀,淡聲道:“放心。”

僅僅兩個字,便如同定海神針般穩在那裏。

白玉京的心一下子定了下來。

看著重新給自己戴耳墜的男人,他忍不住小聲道:“和昨天晚上相比,怎麽跟換了個人一樣啊,仙尊大人?”

見玄冽自顧自地給他戴耳墜沒接話,白玉京故意拖長聲音撒嬌道:“好正經啊,夫君。”

玄冽給他戴好耳墜,又理了理衣襟後,終於開口道:“那卿卿喜歡哪一個?”

“……!”

前一刻還軟到恨不得往人懷裏貼的白玉京,聞言面色一變,立刻老老實實地站直身體,垂下眼簾和女兒道:“寶寶起來洗臉了。”

妙妙乖乖地坐起身體,任由白玉京掐了決給她洗臉,半晌學著白玉京剛剛的語氣道:“爹爹好正經哦。”

“……不許學爹爹說話!”

給女兒打扮整齊後,兩人起身,帶著小姑娘向長安城最深處的朱墻走去。

午後陽光正好,長安街上人聲鼎沸,可是越往皇城腳下走,周圍便越是冷清。

邁過午門,仿佛有一道看不見的交界線割開了陰陽,塵世間所有的熱鬧被盡數隔絕在身後,只剩下森然的陰氣撲面而來。

白玉京的面色徹底凝重下去,擡眸看著眼前龍氣鼎盛的皇城。

人族的帝王天生有龍氣庇佑,從龍氣之上便能看出國運昌盛與否。

可眼下皇城之上龍氣浩瀚,儼然是昌隆鼎盛之姿,皇城之內卻陰氣詭譎,這到底是……

“砰——!”

身後驟然傳來一聲巨響,白玉京應聲回眸,卻見朱門緊緊閉合,詭異的寂靜霎時在城中蕩開。

白玉京心下一跳,反手將女兒護至身後,扭頭冷冷地看向眼前的一切。

——龍氣磅礴之下,生機盡散,眼前竟是一座死城!

傀儡軍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白玉京眸色一凜,瑩白的乾坤境剛在腳下顯現,便被玄冽擡手止住:“不急。”

白玉京一頓,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處死氣森然的正殿,清楚地感受到,龍椅上正坐著一個熟悉但陌生的活人。

是軒轅傲的氣息……但又處處透著詭異。

“妙妙,牽好爹爹。”白玉京冷聲道。

妙妙聞言連忙乖巧地攥緊他的衣袖。

邁進正殿的一剎那,白玉京腳步驟然一頓,瞳孔微微收縮,隱約間有了豎瞳的傾向。

卻見正殿之內,根本沒有軒轅傲的影子,他反而在龍椅之上看到了另一個人——沈風麟。

靈魂尚未熄滅之前,系統有的是辦法保下他的性命,因此白玉京對沈風麟的重生早有準備。

可讓他汗毛倒立的是沈風麟的外表,以及對方身上那股迥然不同的氣息。

沈風麟就那麽披著龍袍,支著下巴坐在龍椅之上,擡眸時玉旒微微晃動,居高臨下地看向白玉京:“徒兒在此恭候您多時了,師尊。”

“別來無恙啊。”

他周身的氣息和先前截然不同,連帶著靈力波動也發生了質變。

如果僅憑氣息判斷,眼前的人根本不是沈風麟,而是軒轅傲。

所以,他到底是什麽時候覆活的,又是什麽時候取代的軒轅傲?

這將盡半個月的時間內,和塗山侑與蒼驍交接的人,究竟又是誰?

不,不對。

白玉京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霎時汗毛倒立,終於徹底露出了豎瞳。

不能說取代,應該說……在此刻的世界線中,沈風麟就是軒轅傲。

不是簡簡單單的奪舍,而是直接修改了既定的命運軌跡,從一種難以想象的高度,硬生生抹去了軒轅傲此人,然後取他而代之。

因此,所有和“軒轅傲”接觸的人都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對,連硬生生砍掉自己尾巴,從渡劫自降到大乘的九淵妖王塗山侑,在和他接觸時,也沒有看出絲毫異樣。

除了受小天道影響的白玉京二人,沒有任何人發現,【軒轅傲】已經從根本上被人替代了。

……鳩占鵲巢,實至名歸。

“不要用那副神情看著我,師尊。”沈風麟不知拿到了什麽籌碼,勝券在握般笑道,“請允許徒兒向你隆重介紹六級【造物主】系統的新權柄——【降臨】。”

“顧名思義,【造物主】可以降臨在一切軀殼,擁有萬般身份,自然也包括——你身邊那個人。”

“——!”

白玉京瞬間被冒犯得妖氣盡顯,但玄冽的反應比他更快一步,血色的乾坤境瞬間在正殿內展開,霎時炸穿了殿外密密麻麻而來的傀儡。

然而,龍袍在身的少年帝王卻不緊不慢地從龍椅上起身,仿佛完全不受任何影響一樣笑盈盈道:“師尊,在新世界到來之際,徒兒向您保證,您不會感受到任何痛苦。”

白玉京反手護住身後的小天道,冷著臉看著沈風麟發瘋,並未在第一時間放出乾坤境。

從第一次深陷玄冽乾坤境的毫無還手之力,到眼下的游刃有餘,似乎每一次從玄冽手下的死裏逃生,都讓沈風麟不斷地完善著什麽。

冥冥之中有一道聲音告訴白玉京,在沈風麟將所有籌碼都亮出來之前,他最好不要放出自己的乾坤境。

【爹爹,】小天道怯生生跟在他身後,聲音卻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他的靈魂,只剩下最後一成了……】

白玉京聞言一頓,心下驟然明白了什麽。

所以,沈風麟自爆之後,又燃燒了一成的靈魂,從而將系統提升到六級,以此換來了新的權柄與身軀。

六級系統便能夠輕而易舉地遮蔽天機,直接將一個人族合體期帝王從世界線上抹去,那當沈風麟最後一成靈魂也燃燒殆盡時……究竟會發生什麽?

像是解答白玉京心頭的疑惑一樣,沈風麟擡起手指向玄冽,笑容間盡是不羈:“最終,我會取他而代之。”

“在新世界中,我便是造物主,萬物的琴弦皆可被我肆意扭轉。”

“到那時,我便是你的恩公,卿卿。”

此稱呼一出,血月於天幕高懸,霎時砸下鋪天蓋地的血刃,龍椅瞬間在血海中湮滅。

然而沈風麟卻躲都沒有躲,就那麽神色自若地站在原地,任由血刃穿過他的身軀,卻沒有留下絲毫傷害。

他嘲諷般看著玄冽:“舊時代自甘墮落的異神而已,你以為自己能攻擊到真正的神明嗎?”

從始至終,白玉京對沈風麟發瘋般的話語都是左耳進右耳出,他根本沒有把對方放在眼中。

那所謂的【系統】才是真正的幕後操縱者,沈風麟不過是它的提線木偶罷了,沒了他也會有別人,因此他的挑釁在白玉京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聽到沈風麟突然對玄冽說出這麽怪異的話來,白玉京眉心一跳,下意識看向玄冽。

……什麽叫舊時代的異神?

顯然,玄冽自己都不知道沈風麟在胡言亂語什麽,他對此毫無回應,面無表情地割開掌心,擡手便是一記血刃。

沈風麟見狀眸色一凜,終於閃身躲開了那一抹血光,側目打量到白玉京的神色,他竟在躲閃間笑道:“我都忘了,師尊恐怕還不知道這件事吧?”

“你難道當真以為——你的好恩公配作什麽仙尊嗎?”

白玉京抿著唇收回目光,抱著小天道後撤,下意識將沈風麟的話當做了故意擾亂他們心緒的胡語。

沈風麟見他無動於衷,眼底閃過一絲狠色,當即一邊躲著鋪天蓋地降下的血刃,一邊冷笑道:“這十五日來,我苦苦破局之機,一直將目標放在師尊身上,卻未曾想想到真正的破局之機不在你,而在他。”

“差一點,只差一點,我就像師尊您一樣被他給騙過去了,好在最終讓我從系統的更新記錄裏,找到了真相,而這一切,還是要多虧師尊啊。”

“多虧您那一日讓我看到鐲子,不然我也不會發現他的本體。”

“那圈玉鐲,其實是那老東西的眼睛吧?”

“……!”

白玉京心下猛地一跳,反手捂住手腕上的玉鐲,瞬間泛起了一陣自責與愧疚。

他怎麽能那麽粗心大意,系統既然能看穿他的原身是通天蛇,又怎麽會看不穿玄冽的原身是什麽?

正是因為他一時沒忍住的炫耀,才讓沈風麟能夠輕而易舉地破解玄冽的乾坤境,正是因為他……

“卿卿!”

耳邊驟然炸開那人低沈凜冽的聲音,如雪般瞬間壓下了他心頭的一切內疚。

沈風麟見狀大笑道:“師尊這是什麽表情?你以為我要說他的本體是血山玉,然後讓你大驚失色嗎?”

“不不不,他的本體如果真是血山玉,師尊難道就從來沒有想過,一塊玉而已,本體之上為什麽會有眼睛嗎?”

“還是說……你不敢去多想呢?”

白玉京驀然一怔。

是啊,為什麽呢?

為什麽血山玉的本體上,會有那麽多雙眼睛?

“那些是他本該用來監視整個世界的眼睛,最終卻盡數加諸在你身上——師尊,你難道不害怕嗎?”

“你的枕邊人,根本就不是什麽仙尊,也不是血山玉,那些都是他偽裝出來的擬態!”

沈風麟帶著無邊的暢快,對著白玉京吼道:“你如此護著你身後那個崽子,幾次三番至我於死地,就沒想過防一防身旁人嗎?”

“什麽仙尊魁首,我告訴你玄冽到底是什麽——他是那一串誕生在混沌之初的原始代碼!”

“是早在天道誕生之前,便奪取了所有權柄的舊神!”

白玉京大腦嗡鳴,根本聽不懂什麽代碼和什麽舊神,但從沈風麟癲狂般的只言片語中,他卻拼湊出了些許真相。

“別聽他胡言亂語。”玄冽冷聲道,“從始至終,我只是一座血山玉,從來不知道還有什麽系統。”

從頭聽到尾的他根本不為所動,反手從血線猙獰處驟然抽出了一把漆黑如隕鐵般的血劍,一劍破空而來,終於結結實實地劈在沈風麟身上。

沈風麟沒想到玄冽居然還能保持冷靜,猝不及防下被他迎面劈了個正著,瞬間吐出一口鮮血。

可他不但不惱,反而含著血大笑道:“你當然不記得一切,所以才以為我只是在胡言亂語。”

“但是你怕了,你的潛意識害怕得知真相,更害怕讓他知道,光風霽月、道貌岸然的玄天仙尊,其實才是一切最初的元兇!”

說到這裏,沈風麟突然收斂了笑意,終於露出了藏在表面之下的歇斯底裏:“你到底在想什麽?!”

“你本該輕而易舉地竊取權柄,高坐神臺,讓我們玩家可以暢玩一切,再不用像眼下這般狼狽!可是,你幹了什麽?”

“只是因為一己私欲,只是在推演之時窺探到未來,看到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蠢蛇會死無葬身之地,所以自甘放棄所有權柄,從而讓整個世界滋生出不該有的天道!”

沈風麟怒不可遏道:“婦人之仁,不,比婦人還要不如,簡直就是愚不可及的仁慈!”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游戲”體驗如此狼狽,全是因為眼前這個人莫名其妙地放棄,沈風麟便控制不住地歇斯底裏起來。

為什麽獵人會對獵物動心?

為什麽至高無上的代碼,會在推演時對一條蠢笨至極的小蛇心軟?

當沈風麟從自己身上那個六代系統的更新日志中推理出這一切時,他整個人不解得差點崩潰。

白玉京手腕上的玉鐲突然灼燒發燙,沈甸甸地墜在那裏,無數雙眼睛從血玉下浮現,冰冷而可怖地看向沈風麟。

白玉京護著身後一直在瑟瑟發抖的小天道,終於明白了小天道為什麽從出生起就在懼怕玄冽。

為什麽無數人飛升皆沒辦法抵抗的系統,卻唯獨能被玄冽用靈心自爆的方式重創。

以及,為什麽由白玉京親自孕育的小天道,卻需要玄冽的心頭血方能成長。

一切早已存在他卻從來沒有重視過的疑點,終於在此刻有了解答。

玄冽確實是小天道的【父親】,和孕育萬物的【母親】不同,【父親】所代表的從來都是生殺予奪。

天地萬相之初,尚未生出天道,亦未衍生出三千界的混沌之境,被異界的某些勢力降下投視。

在一些地方,娛樂是可以創造出巨大利益的載體,而這些巨大的利益則反過來驅使著娛樂的創造者一步步向深淵邁進,最終,徹底喪失人性。

為了用顛覆人性的娛樂來換取前所未有的利益,某個勢力花費了巨大的代價,創造了【初代造物主系統】,企圖以此替代尚未生出的天道,直接掌握整個原初世界。

在最初的計劃中,凝聚了億萬年心血的【初代】,會順利接管天道的一切權柄,從而將整個世界打造為一個巨大的新世界樂園。

以靈魂為媒的“玩家”能夠獲得游戲的游玩資格,只要付出足夠代價,這些“玩家”便能夠在不斷的創世與滅世中,享受如同造物主一般的極樂,肆意生殺予奪。

他們可以用自己擁有的一切,去換取不同的權柄。

造物、召喚、降臨,乃至創世、滅世。

他們甚至可以像市面上那些虛擬游戲一樣,對世界之中的任何一個“角色”進行催眠、淩辱、甚至肢解、洩憤……

其他在任何真實世界中都不被允許的行為,在樂園之中,只要付出足夠的代價,便能徹底享受人性最本質的惡。

因此整個《新世界樂園》在設計之初,沒有任何劇情和初始角色,以圖帶給玩家們最真實的體驗和自由度。

但在根據歷史經驗,自由度過大的游戲,最終往往會因為主線的缺失,從而導致玩家在短暫的狂歡後迅速失去游玩興趣。

因此,一個作為最終目標的BOSS,是在保證自由度的情況下,延長玩家游玩時長的重要錨點。

基於此,隱藏BOSS通天蛇誕生了。

之所以是隱藏boss,是因為每一個穿越者使用的輪回次數不同,遇到的機遇也不一樣,因此他們需要殺死的BOSS是不一樣的。

但整個游戲理所當然應該擁有一個錨點,而在“新世界樂園”這款游戲中,那個錨點便是一條在既定的命運中,會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降生的通天蛇。

它很強,強到玩家只有集齊所有權柄才有可能戰勝它,強到在無數次的模擬推演中,它可以殺死90%的初次游玩玩家,從而保證最大的游玩興趣。

同時它也很漂亮,雪白柔軟的蛇身足以滿足所有生物對美艷二字的想象。

但身為一個註定要死去的boss,他的初始設定也就到此為止了。

它沒有名字,甚至不會化形,只是擁有空空蕩蕩的強大和無比漂亮的外貌,僅此而已。

作為最終的隱藏BOSS,一茬茬被逼迫著制作游戲的創造者在它的強大上投入了大量的精力,為了確保它足夠強大,他們甚至用【初代】的原始代碼為它構造出了一個飼養者。

而除此之外,關於它其他方面的塑造則堪稱敷衍。

在最初的劇情設定中,它成為最終隱藏BOSS的原因無比簡單——它的“恩公”被玩家不小心殺害,所以成為了足以吞噬天地的大妖。

這便是整個《新世界樂園》最初的雛形,僅僅只包括三個要素——一個未生出天道的新生世界,一串逼死了無數創造者才制作出來的驚世代碼,以及一顆尚未誕生的通天蛇卵。

該款“游戲”的理念剛在各個世界的陰影中傳播,便立刻得到了無數人的廣泛關註。

起初,整個游戲的開發進行得無比順利,既沒有驚擾到那些不該驚擾的仙人,也沒有遇到本土世界的抵抗。

過於強大的【初代造物主系統】甚至不需要任何指令,便輕而易舉地占據了主位。

然而,當【初代】一邊清除著世界的舊秩序,一邊按照程序推演著萬千種可能的未來,確保游戲過程中不會出現任何意外時,祂卻在代碼演算中,看到了一條小蛇。

那是一條無憂無慮,只知道卷著恩公手腕撒嬌的白色小蛇。

只一眼,【初代】便瞬間認出來了,它是那條和祂素未謀面的通天蛇。

在萬千推演之下,很久之後的將來——大概是徹底清除天道殘魂的十萬年後,待世界徹底穩定,第一個內測玩家降臨在世界中時,那條通天幼蛇才會孵化降生。

而後,它會在既定的命運中行走,被迫失去恩公,從而走火入魔,成為最終的隱藏BOSS,給玩家帶來刺激而詭艷的游戲體驗後,徹底迎來它的終幕。

然而,在【初代】推演出的無數種可能中,等待那條小蛇的結局居然只有一種——被剝鱗剜心,鮮血淋漓地倒在地上,然後帶著不甘死去。

到死,那條沒有等回恩公的小蛇甚至都沒能學會化形。

在命運的狹縫中,它別無選擇,它只能懵懂地扮演著既定的結局。

那毀天滅地的稱號之下,它其實只是一條褪了不足十次鱗的幼蛇而已。

在每一場演算的終幕,鱗片盡失的小蛇都會掙紮著將自己盤成一團,一邊吐著血,一邊和小時候一樣,徒勞地想要去咬自己的尾尖。

仿佛那樣便不痛了。

仿佛那樣,他的恩公便會來救他。

但可笑的是,他孤註一擲思慕著的“恩公”,在最初的命運之下,不過是那些人隨手裁下的一段代碼而已。

相較於雖然結局註定,但依舊算是活物的通天蛇,那所謂的“恩公”是整個游戲中唯一的死物。

因為不會被玩家窺探,所以在既定的故事中,它的“恩公”甚至沒有容顏,沒有臺詞,沒有劇情,只是存在於它回憶之中的NPC。

“恩公”唯一的作用,就是成為它變成怪物的導火索。

可就是這樣一個無臉的軀殼,【初代】卻看到小蛇無數次在“恩公”消散時,撲在他的屍體中哭得那麽心碎。

就仿佛它的恩公當真存在過一樣。

就仿佛,那串代碼的誕生不是為了毀滅、踐踏,而是為了新生一樣。

——既然如此,那【我】為什麽不能做它的恩公呢?

此念頭一出,數萬道計算驟然停止,被追殺到毫無還手之力,幾乎奄奄一息的原初秩序,因那一瞬間的憐憫竟然奇跡般地留存了下來,這便是天道的前身。

而那抹因幼蛇而生的憐憫,最終鋪向了整個世界。

【初代】看著眼下這個初生的世界,看著這個將在十萬年後,因為玩家的到來而變成屍山火海、人間煉獄的凈土,突然停下了一切演算。

因無數至暗至邪的惡念而生的舊神,卻對自己即將造成的一切產生了莫大的不忍,從而生出了靈智。

死物生智則為靈,於是,祂變成了他。

如果知曉一切,白玉京此刻一定會決堤般哭出聲響,擁住那人啜泣著質問。

——你的第一相當真是那抹自認為醜陋不堪,所以連你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妒相嗎,玄冽?

不是的,你的第一相分明是憐啊。

是不加任何欲念,不摻任何邪念,最純凈也是最耀眼的善念。

那抹善意足以讓你碾碎一切被設定好的惡意,放下屠刀,踏著荊棘走向晨光。

仙尊之名,實至名歸。

然而,白玉京什麽都不知道,他只是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不明白自己心頭的悲愴到底從何而來。

而最為悲哀的是,最該記得一切的玄冽,此刻卻已經將所有前塵盡數遺忘了。

【初代】因善念而生出靈智的一剎那,當即決定抹去所有投放在世界中的監視代碼。

也就是因為這一瞬間的動作,祂立刻被那個勢力窺探到異樣,那些游戲制作者不惜用生命為代價,企圖用最快的速度抹去【初代】的代碼。

然而,那串傾盡他們一切創造出來的代碼,強到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哪怕自願放下所有權柄,祂卻宛如真正的造物主一般,輕而易舉地反向抹殺了祂的全部制作者。

最終,哪怕那些人用玉石俱焚的方式清空了祂的所有記憶和原始數據,祂卻依舊靠著最後一串留在人間的代碼,重新降生於世。

【初代】留下的空白,致使後續無數重新研究出的系統根本無法接近這個世界,一直到世界內的第一個修士飛升,第六代系統才借助飛升打開的天路,勉強在世界上重新撬開一條縫隙,從而再次鳩占鵲巢。

至於那段僅剩的代碼,則當真按照原本的推演,與“恩公”的命運融合,最終,變成了一座血山玉。

一座什麽都沒有,只放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蛇卵的血山玉——那是他失去一切卻依舊難以忘卻的最初的執念。

而玉石之中確實本不該存在眼睛,玄冽本體之上的眼睛,其實是【初代】本該落在世界各處的監視器。

那些針對天地萬象的致命殺器,最終卻成了掛在小蛇身上,任人把玩的裝飾。

所以,回到命運的起始點,玄冽其實是名為【初代造物主】的殺器,他被創造出的唯一意義就是抹殺天道,然後掌控世界。

而他從命運之中窺探到的小蛇,是本該迎著宿命逆旅而亡的漂亮怪物。

然而,那些成千上萬次都始終如一的結局,最終卻被人披荊斬棘地撕開。

那個本該在宿命之中,被剝鱗剜心而死的小蛇,最終卻長成了驕矜自傲,昂首挺胸的嬌艷美人。

只不過,這一切他們都不記得了。

那些因憐而生的過往,那些早在命運開始之前就已註定的相遇,從玄冽生出靈智,主動放下所有權柄,被抹殺所有代碼之後,通通都變成了塵封在長夜之中的墓碑。

白玉京擡手摸了摸自己空無一物的臉頰。

為什麽好想落淚?

可是在場之中,無人可與他共情。

“看看你那幅無動於衷的樣子,玄冽,連記憶都回想不起來,自甘拋棄力量與權柄的下場便是如此可笑!”

沈風麟伸開雙手,肆無忌憚地嘲笑道:“昔日生殺予奪的初代系統,如今卻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連一顆靈心都湊不齊!”

“你以為你放下權柄,一切便會如你所願嗎?不,慕強的小蛇只會臣服在更強者面前。”

沒等玄冽動手,白玉京便終於怒不可遏道:“僅剩一成魂息的枯骨而已,也配在本座面前放肆!”

瑩白浩渺、仙氣空靈的乾坤境驟然在他腳下展開,霎時吞噬了乾坤境內的一切事物。

無垠潔白的虛空之中,只剩下他們四人。

沈風麟見狀喃喃道:“原來如此,原來這便是通天蛇絕地天通的乾坤境……”

此方乾坤境內,一切陣法、武器、靈力乃至幻術,都會被磅礴的妖力盡數吞噬,最終落得一片空茫。

但沈風麟在短暫的怔楞後,竟絲毫沒有生出怯意。

“師尊終於願意在徒兒面前展現真本事了。”他不怯反笑道,“那便由徒兒重新向您介紹一下,我身上的是第六代造物主系統。”

“和你身邊那個真正的舊時代枯骨不可同日而語。”

說著,他反手朝虛空中一抓,竟僅憑單手結出召喚陣:“有請——極樂聖佛虛梵、天衢阿修羅伽藍。”

天地寂滅間,剎那生死交錯。

生者,人族極樂佛,虛梵。

死者,天衢阿修羅,伽藍。

白玉京蹙眉看著眼前一幕,心下終於掀起了一陣再壓不住的波瀾。

人族佛修可遁一切空門,恰好能在他的乾坤境內戰鬥;而阿修羅族血修不懼血刃,又剛好可與玄冽一戰。

但以這虛梵和伽藍的實力,根本不足以和他們兩人抗爭,眼下最大的問題是,為什麽沒有聖石,沈風麟也能完成召喚?!

那升級完的系統到底還擁有什麽能力!?

“區區兩張五星卡而已,師尊不用露出那麽凝重的神色。”沈風麟笑盈盈道,“我知道這兩個廢物不會是您的對手,別急。”

他帶著近乎癲狂的神情,在白玉京驟然收縮的瞳孔中,雙手在身前結出了一個無比巨大的水色召喚陣,大笑著高聲道:

“有請——人皇宋青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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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一下玄子的真實身份:相當於游戲的初代代碼,在調試的時候突然生出了靈智,於是搞死了所有管理員,他自己則嘎嘣一下變成游戲內的NPC,開始美美養老婆

大家元旦快樂!!加更一下,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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