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擊潰:“你到底……為什麽要拋棄我?”

關燈
第44章 擊潰:“你到底……為什麽要拋棄我?”

不管白玉京面上如何虛張聲勢,他身下本該鋒利無比的蛇鱗此刻卻像是奶貓的爪子一樣全部收起,只剩下無邊的柔軟和豐腴,盡數擠壓在玄冽臉上。

哪怕是玄天仙尊,此刻面對如此艷景,竟也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似乎是在思考這究竟是對他的懲罰還是獎勵。

剛剛生育完的妖皇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不僅是性格上更成熟了一些,連帶著身體的某些細節也發生了一些轉變。

原本甜膩到讓人口舌生津的芳香,隨著身份的改變一下子變得熟艷綿長,仿佛隔了十幾日終於迎來了真正的成熟。

靈泉的浸泡伴隨著蛇尾的絞緊,雙重擠壓下帶來了難以言喻的窒息感。

玄冽卻將這股窒息當作了催促,回神後立刻探出舌頭,和白玉京幻想中一模一樣,直接冷著臉舔了上去。

“……”

白玉京呼吸一滯,指尖險些陷進自己的蛇鱗之中。

不過經歷了這麽多大風大浪後,眼下的他已經不是那條被人揉兩下就會吐舌尖的小蛇了,呼吸僅亂了片刻後,他竟當真維持住了面色。

濃稠的靈泉阻隔了所有視線,白玉京只能靠著身下的感觸來推斷玄冽的態度。

春風化雨般的服侍讓他如貓一般瞇了瞇眼睛。

……太難得了,有生之年居然能在玄冽身上感受到聽話兩字,實在是太令人舒心了。

妖皇大人高傲驕矜的自尊心在此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忍不住在水下甩了甩尾尖,甚至還故意用尾尖在男人的腹肌緩緩畫著圈。

不過很快,他的行為便遭到了報應。

重新生出感情不到三日的玄冽,卻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痛定思痛,吸取了過往十年乃至數百年的教訓,變得異常坦誠,這就導致他一點花樣也沒有,只會根據記憶中的方式取悅愛人。

可習慣了被人故意逗弄一會兒再進入正題的白玉京,眼下卻有些受不了他如此直來直去,一時間竟有些怯場。

那人認真而專註的樣子,不像是在舔……反而像是在和深愛之人接吻……

“——!”

此念頭一出,白玉京渾渾噩噩的腦子仿佛被一道雷從中劈開了一樣,羞恥感順著脊椎一路攀上,炸在大腦中震得他頭皮發麻。

不、不行……自己好不容易拿捏一次玄冽……絕對不能在這時候露怯被他發現……

白玉京顫抖著貼在鏡面上,仗著沒人看見,他珍重而小心地攥緊胸前那枚變得漆黑的玉蛇,企圖靠著玉蛇的涼意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是真的好舒服……收不回去的豎瞳在鏡中不受控制地顫抖,早知道這麽舒服,就該早讓玄冽這麽伺候自己了……

隨著蛇尾越絞越緊,白玉京越發看不見身下人的表情,但他只是靠著想象幻想一下那人面無表情卻被自己蹭得一臉水光的模樣,整條蛇便控制不住地想要痙攣。

意亂情迷間,艷紅的軟舌不受控制地吐出來了一小截,白玉京連忙將玉蛇遞到嘴邊吻住,企圖借此將自己丟人的舌頭給按回去。

然而,他剛吻上黑漆漆的玉蛇,身下人便不知為何突然一頓。

瀕臨頂點卻被人驟然掐住,那種感覺無異於在最歡愉的時刻卻被人兜頭澆下了一盆冷水。

白玉京驀地睜開眼,含著鼻音質問道:“怎麽停了?”

無人應答。

……這啞巴一樣的石頭到底想幹什麽?!

白玉京被逼得急了,忍不住貼上男人英俊高聳的鼻梁,還沒來得及動作,卻被人掐住腰硬生生按在那裏,根本沒辦法動彈。

被吊在半空的美人一時間怒不可遏,垂眸怒道:“你幹……”

“——!?”

他話還沒說完,整個人突然一僵,一下子被發生的一切給驚呆了。

......!?

他的大腦甚至還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麽,身體便自顧自地臨陣倒戈,直接敗下陣來。

耳鳴聲伴隨著越來越快的心跳聲包裹住白玉京,過了足足有一盞茶那麽久的時間,他才在極端的震驚中勉強回過神。

為什麽會發生這些……!?

不可能,玄冽又不是和他一樣蛇妖......!

所有思緒盡數破碎,白玉京驟然僵在原地。

他含著淚擡眸,不可思議地凝視著鏡中的一切,看著秘境之中尚未褪去的血色,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麽。

是乾坤境……

這瘋子居然用乾坤境的空間扭曲……

白玉京眼睜睜看著鏡中的自己收緊瞳孔,吐著舌尖露出了一個丟人到極致的表情。

常人想都不可能想到的事情,眼下卻被玄冽輕描淡寫的做了出來,巨大的荒誕與失控所帶來的是如潮水般的惶恐。

誰來救救他……那可是在大婚之夜都沒能被人涉足的地方,而且自己剛生了寶寶,那處現在還……

“不、給我停……停下——!”

“不許再舔了,本座、嗚……本座讓你住口……”

白玉京企圖讓自己維持威嚴,奈何拐著彎的哭腔讓他顏面掃地,不像是威嚴美麗的妖皇,反而像個色厲內荏,向丈夫哭泣著撒嬌的小蛇。

不過無論是命令還是撒嬌,都依舊無人回應。

白玉京崩潰之下徹底松開了身下人,逃也似的想要向岸邊掙紮。

然而扭曲的血線可以出現在乾坤境內的任何一處,自然也包括他的體內。

無論他逃到哪裏,那炙熱到如同刑具的舌頭可以隨心所欲地舔在他的任何地方。

僅僅一柱香的時間,白玉京便感覺自己仿佛連靈魂都被人從頭到尾舔吻過一遍一樣。

他甚至以為自己已經死去了,只剩下那具熟透了的身體尚留在世間,供人肆意品嘗。

巨大的刺激之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麽改變,整個人就那麽無力地癱軟在岸邊,連哭聲都發不出來,白白睜著眼睛,任由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般順著面頰滾落。

但凡是個尋常人,此刻恐怕已經被妖皇大人生生嗆死了。

好在血山玉本就是死物,不需要呼吸,自然也不會被輕易嗆死。

脖子上帶著通天蛇留下的可怖勒痕,玄冽卻依舊能面不改色地從池水中坐起,將人擁在懷中拍著後背安撫。

過了不知道多久,白玉京終於在滅頂般的小死中勉強找回言語能力。

然而他已經被玄冽的變態程度嚇傻了,回過神的第一反應不是質問和謾罵,而是捂住小腹顫抖道:“……你把乾坤域給本座收起來。”

好在眼下的玄冽格外聽話,聞言立刻便把乾坤域收了起來。

見狀,白玉京終於松了口氣,隨即他立刻惱羞成怒地拎著玄冽領子質問道:“本座剛剛讓你停下你沒聽見嗎!?”

玄冽如實道:“聽見了。”

白玉京被他挑釁似的話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一下子便想起來了兩人到底為何會結下梁子。

——重逢之後不知道怎麽回事,玄冽時常會有幾年變得特別不會說話,現在想來,那些時間應當就是他每次陷入情感輪回的最初幾年。

但當時的白玉京不知道,再加上他自小被嬌縱慣了,話不投機自然忍不住要和玄冽大打出手。

奈何他卻沒辦法和教訓其他人一樣教訓玄冽,就比如眼下。

“你聽見了為什麽不停下!?”白玉京怒道。

“因為你在口是心非。”玄冽道,“你分明很喜歡。”

“……!?”

眼見著面前人楞了一下後,仿佛被踩到了尾巴一樣當即就要暴怒,玄冽連忙把自己的老底給透了出來,企圖用真誠把人哄好:“不用急著否認,靈心雖然不足以直接窺探到你的想法,卻可以反應出你的情緒。”

“你方才愉悅得快要化掉了,卿卿。”

“……”

白玉京瞠目結舌,被戳穿了心底最隱秘的情緒,一下子面色爆紅。

……什麽叫靈心能看到他的情緒?這王八蛋在說什麽?

所以他之前在玄冽面前,豈不是一直都像是沒穿衣服一樣!?

“起初我將靈心送予你做長生佩,便是希望能借此窺探到你的喜怒哀樂。”玄冽攥著他顫抖的指尖道,“我當時僅有惡念,卻無善心,無法共情你的情緒,希望你能原諒我。”

“……”

白玉京面色通紅間一言不發,玄冽卻一怔,隨即略顯了然地吻了吻他的臉頰:“你在竊喜,卿卿。”

白玉京忍無可忍地捂住他的嘴,垂下通紅的臉道:“……你還是別說話了,算我求你。”

玄冽聞言竟當真從善如流地閉了嘴,就那麽輕輕抱著他,沒有再逾矩半步。

——他真的做到了一開始聲稱的內容,一切只是為了取悅白玉京,他自己的感受完全不重要。

意識到這點,白玉京心下一顫,忍不住擡眸偷偷打量了一下對方,卻見對方正認真而專註地凝視著自己,眸底看不出絲毫情緒。

……簡直就像個可以被自己肆意命令的英俊人偶。

白玉京心尖猛地一顫。

仔細想來,其實每一個十年的玄冽在最初時確實會出現一些微妙的不同,不過當他到達一個輪回的盡頭時,無論最初如何,最終都會殊途同歸。

過往的白玉京沒有在意過,如今從記憶深處挖掘出這些細節,說不心疼是假的。

但白玉京和玄冽最大的不同是,自幼被嬌慣著長大的妖皇從來不會患得患失,也從不會認為自己和自己所愛之人在這個世界上有什麽不配得到的東西。

因此,十年一次輪回固然不夠圓滿,但他依舊覺得不是什麽大事。

莫說十年一次,便是一年一次,甚至一個月、一日一次,他也願意一直陪著玄冽。

他堅信以玄冽對他的愛意,勢必會有靈心圓滿的那一日,待到那時,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因此白玉京心疼歸心疼,但並沒有多少悲傷或者惆悵。

他看著眼前的丈夫,心底隱隱有種預感,這恐怕是他詢問真相的唯一機會了。

眼下的玄冽應當是六百年來最坦誠的一個階段。

不僅坦誠,而且格外好說話,若是眼下再不問,等玄冽再生出完整的情感後,那些藏於過往中的隱秘,可能就徹底不得而知了。

白玉京有種直覺,那一百年的真相或許是自己不能承受的,但無論如何,他討厭被玄冽隱瞞的感覺。

想到這裏,白玉京徹底下定了決心,擡眸命令道:“你抱好我。”

玄冽聞言掐著他的腰將他抱到懷中,右手自然而然地放在他面前。

白玉京見狀一怔,鼻子驟然泛起了一陣酸楚,抿著唇把尾尖盤在了他的手腕上——就和幼時一樣。

……你分明這麽愛我,哪怕失去了一切情感,卻依舊記得這點微不足道的小習慣。

那六百年前的那一日,你到底為什麽要棄我而去?

決堤的情緒剛準備泛濫,玄冽便低頭吻了吻懷中人的眼角:“別難過。”

“我沒難過。”白玉京別開臉,不願意讓他看到自己的神情,“我接下來問你一件事,你如實回答,不然……”

他狠下心道:“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玄冽聞言一頓,眸色一凜道:“你說。”

“你到底……為什麽要拋棄我?”

搖搖欲墜的窗戶紙終於被對方徹底撕開,眸色鮮亮的美人擡起頭,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不能告訴他。

不能告訴他。

你會害了他的。

來自過往六百年的聲音在心中越來越響,玄冽卻驟然攥緊懷中人的腰身,無比認真地開口道:“我從來沒有想過拋棄你。”

意料之中的回答,白玉京蹙眉道:“那你為何不與我相認?”

“和大巫與靈主一樣。”玄冽道,“有些事不是不願,而是不能。”

姽瑤和靈主?這明明是他和玄冽之間的事,為什麽突然扯到外人?

心頭的疑惑沒有得到任何解答,白玉京不由得把眉毛蹙得更緊了。

況且經過先前的分析,大巫與靈主之間其實無比恩愛,並不存在誰負了誰或者誰拋棄了誰……

不對。

白玉京驀地一震,突然僵在了原地。

姽瑤剖其夫之心,將他“拋棄”在人間……至今也已經過去十萬載了。

若是靈主仍舊在世,他恐怕也想不明白恩愛的妻子,為何會在飛升之日與他反目成仇。

飛升之日……飛升……

突然間,一陣徹骨的寒意攀上白玉京心頭,他緩緩擡眸,夢囈般看向玄冽:“我一百歲誕辰那日……你到底為何不告而別?”

然後,他聽到了他這輩子最大的夢魘。

玄冽殘忍而直接道:“那一日,我見你於花海中回眸,因憐愛放下妒心,由此誕出了剩下的半顆靈心。”

因為妒忌他卷著別人的花而生出的無邊惡念,最終卻又因他在花海中回眸的笑顏而盡數消散。

因妒生惡相,因憐生善心。

靈心俱全者,當白日飛升。

白玉京張了張嘴巴,一時間竟失語到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所以那一日,玄冽不是突然拋棄了他,而是因他生出靈心,所以白日飛升了。

但飛升其實是一場騙局,古往今來無數人無法避免,為什麽玄冽還可以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裏?

不……他當真完好無損嗎?

白玉京突然扭過頭,渾身冒著冷汗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玄冽連忙擁住他,剛想開口安撫,便被人驟然打斷道:“飛升之人應當被系統同化……”

話說到一半,白玉京卻突然像是無法承受真相一樣,心痛得硬生生截住了後半句話。

飛升之人會被系統同化,而且他們會在飛升的那一刻便意識到此事。

所以千古以來第一個飛升的姽瑤,才會在意識到一切是騙局後,生生剖了自己丈夫的靈心,反手砸碎在地上。

她寧願丈夫將兩人之間的愛恨盡數遺忘,也不願對方於飛升之後被那東西同化。

所以宋青羽才會在得知自己即將被同化時,用最後的一點時間選擇傳遞最重要的兩道訊息——沈風麟和仙種。

她連自己即將出事都沒有說。

那麽玄冽明知飛升有問題,為什麽不提醒宋青羽?

白玉京本該這麽詢問的,可他看著面前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愛人,一時間心痛得連半句苛責都說不出口。

然而,玄冽卻好似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樣,主動解釋道:“飛升之人會被‘它’同化,在宋青羽飛升之前,我將此事告訴了她。”

“她最終依舊選擇放手一搏。”

“……”

巨大的耳鳴聲再次包裹住了白玉京,他在一片寂靜中凝滯了良久,半晌喃喃道:“所以她才會把沈風麟和仙種的消息傳遞給你……”

至此,一切都串上了。

人皇飛升,不是明知不可為而為的豪情,而是雖九死其猶未悔的壯烈。

“是。”

玄冽就那麽平靜無比地,說出了讓白玉京直接決堤的話語:“我本想再次飛升將那東西徹底斬滅,卻在諸多次嘗試後發現,我已經不可能飛升了。”

“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答應宋青羽提出的計劃。”

“……!”

白玉京死死地攥住他的手腕,幾乎聲聲泣血道:“什麽叫本想再次飛升……卻做不到了?”

知無不言的玄冽卻在此刻沈默了。

白玉京執拗地看著他,眼淚漫過豎瞳,聲音顫抖到近乎扭曲:“你說話啊!”

“……對不起,卿卿。”玄冽凝視著他的雙眸,“先前的我騙了你,我確實只有半顆靈心。”

“但剩下半顆,永遠不可能再修出來了。”

“……”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真聽到這句話後,白玉京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就那麽面色空白地楞在原地。

為什麽玄冽一直不敢同自己開口表達心意?

為什麽他寧願在遺憾中走完一輪又一輪的輪回,卻從始至終不願意和自己相認?

為什麽堂堂玄天仙尊,三千世界第一人,卻口口聲聲稱自己為殘枝敗柳?

為什麽分明如明月朗星般的人,卻在夢中卑微仿佛要墜入塵土?

一切終於有了答案。

那因愛而生的靈心,永遠不可能再回來了。

六百年前,玄冽生出靈心的那一刻,他尚未來得及表達心意,便窺探到了詭異的真相。

飛升之際,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將尚在夢中的白玉京送得離那股詭異的氣息越遠越好。

之後的一百年間,當白玉京誤以為自己被拋棄所以肝腸寸斷時,玄冽正在極力抵抗系統的同化。

而他也確實做到了。

十萬年來,從姽瑤到宋青羽,玄冽是唯一一個克服同化的人。

那麽,代價是什麽呢?

白玉京用自己都幾乎沒聽到的聲音輕輕提問:“你為什麽……沒有被同化?”

話一出口,他甚至產生了一種祈禱玄冽不要回答的念頭。

可是那人聽到了,並且無比認真地回應他的每一個疑問:“因為我飛升後的靈心並不全,還有一半尚在人間,所以勉強可以抵抗同化。但剩下那半靈心為善,哪怕自爆也不足以讓我重創那物。”

白玉京聞言深吸了一口氣,剛想說什麽,淚水卻順著面頰滑了下來。

只有一半善心不足以支撐玄冽掙脫那籠罩在三千界上足足十萬年的陰霾。

可是妙妙曾說過,那僅剩骨架的【系統】仿佛被什麽人重創過,因此失去了自主意識,只能暫時淪為工具,向世界之外的地方尋求足以支撐起它野心的人。

白玉京一直在不斷地思考到底是誰重創了系統,他猜過早在十萬年前便飛升的姽瑤,猜過十萬年後的宋青羽。

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玄冽。

“那你……”白玉京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擠出最後一絲聲音,“那你是怎麽掙脫的束縛?”

是了,善心只是讓他能抵抗同化,卻不足以讓他掙脫束縛,那玄冽究竟是怎麽做到再次站在他面前的?

玄冽聞言,平靜得仿佛在講述別人的事情:“最終我以靈心自爆重創了它,才勉強得此殘軀,重新來見你。”

白玉京心疼得幾乎要爆炸,於是在心底告訴自己,好了,到這裏就好了,不要再問了……

“你不是說半顆靈心,哪怕自爆也不足以重創嗎?”可他還是忍不住問了。

玄冽點了點頭道:“是,僅有一次的自爆不足以對它造成太大的沖擊,這是我第一日嘗試出來的。”

“而且在我自爆之後的第二日,身體便和靈心一樣再次恢覆了。”

在玄冽的描述中,“飛升”之後會陷入一片混沌,在其中不分晝夜,也沒有昨日、今日和明日的概念。

走過一日後,一切便會回到最初的起點,周而覆始,直至身處其中者抵抗不住系統之力從而被同化。

“善心粉碎之後的一次自爆,不足以撼動系統。”

玄冽道:“但是,我偶然間發現,因為我的另一半靈心尚在人間,因此受此牽絆,善心自爆的波動可以超出‘它’的規則,在第二日也不會消散。”

白玉京緩緩睜大眼睛:“所以善心自爆的波動可以被……儲存?”

話音剛落,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心臟猛地收緊。

玄冽點了點頭:“對,每日將靈心磨滅,便能將自爆的威力存儲。”

“三萬個日夜後將凝聚的力量盡數釋放,便可與‘它’抗衡。”

於是,就這麽在日覆一日的輪回中,玄冽終於將自己的善心盡數磨碎了。

他帶著再見愛人一眼的無邊執念,用三萬個日夜的自爆重創了系統,使得天道窺得了一線生機。

只不過,當玄冽再次於天地之間重塑,已是百年之後的事情了。

滄海桑田,凡人一生的時光,他卻盡是在錐心蝕骨的痛苦中度過的。

白玉京心痛得宛如萬箭穿心,可玄冽的坦白竟然還沒有說完:“我心中考量,若是能再生出靈心,便可如法炮制,一舉將那物擊碎。”

“可是六百年的嘗試下來,善心卻未生分毫,所以……靈族口口相傳的傳說應當是真的,靈心一經毀去,便無法重修。”

所以他才望而卻步,所以他才將一切盡數藏在夢中,哪怕沒有善心拘束,只剩下惡念的自己渴望到了極致,卻也始終不願意透露分毫。

因為他不可能再生出靈心了。

他捧給卿卿的,此生都只能是那一顆不全之心。

哪怕系統消散,天路重開,能陪伴卿卿飛升的人,也不可能是他了。

所以,哪怕再有執念,再怎麽妒忌,他又怎麽敢開口呢?

怎麽敢讓一個不可能有未來,甚至連過去都會盡數遺忘的自己,去染指那個耀眼璀璨的愛人。

“……!”

難以言喻的痛苦如同毒藥般浸透了白玉京的心臟。

大顆大顆的淚水從臉頰滑落,一時間他竟在痛哭中失去了發聲的能力。

所以系統才能肆意使用玄冽的氣息,將那些外來者打造成玄冽的模樣來哄騙自己……

可是那個扮作玄冽模樣的雜碎,用的都是什麽呢?

——那是他丈夫一百年間攢下的屍骸,是那顆為他而生,此世卻再也不可能恢覆的靈心!

只剩下一半惡念的靈族,最終會變作什麽樣子呢?

白玉京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的玄冽仿佛在訴說著別人的事情,連痛苦與哀傷都再難共情。

宛如一座徹骨的墓碑,冰冷地記錄著一生中發生的所有記憶,卻無法回憶起生前任何感情。

只剩下無邊的荒蕪。

按理來說,只剩下一半惡念的靈心,又怎麽會擁有愛意呢?

白玉京突然崩潰了。

——那是對他的執念。

執念讓僅剩一半的惡念,小心翼翼地模擬著善心的模樣,掙紮著想要去愛他。

因此表現出來的才會是這幅扭曲又沈重的模樣。

“別哭,卿卿。”那人抱著痛哭不止的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便只能直白無比道,“我七情尚且不全,無法共情你的愛意與憐憫。”

“所以,不要為我難過,不值得。”

————————

來晚了,日常道歉[爆哭][爆哭]

今天是大哭的蛇蛇和他可憐的石頭老公[可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