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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新婚(入v三合一):“夫君……卿卿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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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新婚(入v三合一):“夫君……卿卿準備好了。”

濃郁鮮美的心頭血在口腔中爆開,瞬間奪走了白玉京的所有理智。

這個趁人之危的……王八蛋……唔——!

柔軟的臉頰被人擠壓得幾乎變形,唇齒交融間,身上人兇悍的姿態與他平日的冷漠形成了巨大的對比。

好好吃……可惡……

理智逐漸蒸騰中,白玉京混沌的腦海中沒由來地劃過了玄冽曾在賭坊說過的一句話。

“但若我並未身死,此事被我撞見,我定於婚宴之上,將奸夫挫骨,把旁觀取樂者揚灰,再將愛妻綁回家中——”

“另行懲戒。”

所有字眼都如流水般劃過腦海,連不成篇,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唯獨“另行懲戒”這四個字如閃電般劈開白玉京渾濁的思緒,惹得他立刻用尾巴卷住身上人的脖子掙紮起來。

他其實並未徹底恢覆清明,只是因為幼時遭受的一些經歷,而下意識對“懲戒”二字產生惶恐。

巨大的窒息感從胸腔處傳來,玄冽卻好似沒事人一樣,任由脖子上的蛇尾緩緩收緊。

他低頭看向懷中不住嗚咽的可憐美人,鮮血從對方唇縫中滲出,將那張本就秾艷的容顏襯得格外綺麗。

突然,嗚咽聲戛然而止,白玉京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下一秒聲音中驟然染上了哭腔。

“唔、嗚——!”

身下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在冰面上怎麽摩擦都蛻不下去的蛇鱗,竟被那人殘忍而熟練地一點點往下拽去。

濃郁粘稠的水色瞬間便浸透了那人的手指,將半褪的鱗片也給弄得黏膩不堪。

白玉京哭著攥緊玄冽的手腕,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宛如一條掙紮在砧板上的魚。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在崩潰中啜泣著,淚水浸透了他的面頰,將整個人襯得宛如浸透了朝露的新蕊,格外明艷。

玄冽這王八蛋給他等著……待他褪鱗成熟後,如果不能讓這臭石頭跪地求饒……他就不叫白玉京!

白玉京在心中痛罵,面上卻可憐到了極致。

他的鱗片在冰榻上不住打滑,把他整條蛇都給弄得不住往下滑。

好在玄冽卡在他腰間的手足夠穩,再多的水光也不耽誤他掐著懷中人的臉頰餵血。

暴怒的理智與飄飄欲仙的本能在白玉京腦海中打架,很快便把他本就不怎麽清明的腦袋攪成了一團漿糊。

這王八蛋的心頭血真的好好吃……可惡……為什麽他這麽熟練…揉得也好舒服……

在源源不斷的鮮血滋養下,妖性逐漸取代理性,隱隱占據了上風。

怎麽會這樣……自己的身體不該是這樣的……好奇怪……

美人雙眸內的瞳色緩緩暈開,連帶著卷在玄冽脖頸上的尾尖也隨之卸了力氣,像個失力的人偶一樣,軟軟地躺在他身下。

玄冽見狀終於大發慈悲地從他唇齒間退出,低頭一眨不眨地凝望著身下人。

只見原本雪白無暇的蛇腹在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著。

玄冽見狀低頭,緩慢而熟稔地吻住他的嘴唇。

困意如潮水般襲卷了白玉京的大腦。

好困……不能睡……但真的好困……

宣洩完情潮,終於完成蛻鱗的身體下意識想要沈睡入夢,以迎來真正的成熟。

此刻白玉京的身體就宛如熟透的果實,可他的理智卻好似被蜜漿裹挾的流水,無力地向深淵中滑去。

不行……不能就這樣睡去!

就在白玉京即將墜入黑暗的一剎那,他卻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清明,甚至暫時壓倒了本能。

無論如何……哪怕當真要把夢境的操控權交給玄冽,自己也絕不能在夢中暴露!

原本只是有些丟人的真相,隨著白玉京自己的不斷添磚加瓦,到如今已經釀成了絕對不能被人發現的秘密。

如果被玄冽知道,堂堂妖皇居然晃著尾巴向他撒嬌,還被他揉成這副丟人的模樣……那他還不如直接自爆算了!

白玉京咬著牙,在極端的困意中,用最後一絲力氣,將自己的外貌在現實與夢境中同時固定。

至於夢中的記憶會不會出賣他……那就不是眼下的他有能力思考明白的了。

被淚水與汗水浸透的美人,完成最後一件事後,終於在冰床上閉上雙眼,徹底陷入沈睡。

玄冽安靜地旁觀著他的掙紮,直到對方完完全全墮入夢境後,他才擡手將他抱起。

“晚安。”

玄冽低頭吻在懷中人無力反抗的嘴唇上,像是在親吻一個漂亮且柔軟的精致人偶。

“夢中見,卿卿。”

但在玄冽未看到的地方,白玉京腹中的金光察覺到母體再次陷入昏迷,下意識想要和之前沈風麟結嬰大典上一樣,幫母體保留最後一絲清明。

然而,躍躍欲試的金光剛準備出手,便被白玉京巨大的抵抗之意弄得楞住了。

——為什麽“母親”嘴上說著不要,心底也在痛罵對方,但當他真的墮入夢境時,他潛意識中卻沒有絲毫抵抗的意思呢?

尚未徹底生出靈智的金光摸不著頭腦地閃爍了兩下,突然靈光一閃——明白了,這人其實就是“阿姊”說的“父親”吧!

金光雀躍地閃爍了兩下,似乎在讚揚自己的聰慧。

祂果然和“阿姊”一樣聰明!

歡欣雀躍的金光自顧自地慶祝了一會兒,隨即緩緩暗了下去。

祂得快快長大……才能把“阿姊”和其他“哥哥姊姊”救出來。

最終,金光徹底熄滅於白玉京腹中,至此,黑暗徹底包裹住白玉京像香甜的深淵墜去。

而後,夢境如約而至。



白玉京於一片燥熱中掙紮著睜開雙眼。

……自己這是在哪?

他略帶迷茫地站在黑夜與白晝的交界處,擡眸恍惚地看向那條黑漆漆的山路,大腦一時間並未反應過來。

記憶中那條漫長到一眼望不到頭的下山路,此刻不知為何變成了上山路。

白玉京看了半晌,混沌的大腦終於品出了一絲熟悉感。

這是……

【恩公,我們要去哪呀?】

【下山。】

“……!”

白玉京驟然驚醒,於驚慌中擡眸,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抱著雪白的小蛇一步步走下臺階,與他擦肩而過。

懵懂的小蛇從懷中探出頭,圓潤的玉蛇墜在它脖子上輕輕搖晃,它歪著頭奇怪地看向白玉京。

【小哥哥,你是誰呀?】

小蛇尚不知未來,依舊沈浸在短暫的荒誕美夢之中。

白玉京剎那間回想起了一切,於是顧不得回應昔日的自己,慌不擇路地回頭喊道:“恩公!”

意料之外的是,對方聞聲居然當真停下了腳步。

白玉京一怔。

卻見那人玄衣如墨,抱著懵懂的小蛇站在光陰交錯處,靜靜“凝望”著他。

一直以來的遺憾當真有了彌補的機會時,他竟有些近鄉情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那人缺少容顏的外表在尋常人眼中格外詭異,但在白玉京夢中,那道身影簡直是他魂牽夢繞的歸處。

在巨大的蠱惑下,他情不自禁走近了兩步,語氣恍惚道:“恩公,求你……”

自己該求他什麽呢?

“求你……不要拋棄卿卿。”

那聲卿卿不知是在指代對方懷中的幼蛇,還是在指代此刻的自己。

對方聞言不語,只是抱著小蛇走到他面前,而後,擡手輕輕摸過他的臉頰。

白玉京呼吸一滯,瞳孔微微收縮,竟被這一下刺激得恢覆了些許清明。

不對……恩公會這麽摸他嗎?

意識恢覆的剎那,時空發生重疊,原本懵懂的小蛇不知何時消失,只剩下白玉京一人站在那人面前。

【卿卿。】

那人只用了一句話,便把他剛清明些許的神智再次拉入深淵。

【我從未想過拋棄你。】

【對不起。】

這三個字簡直擲地有聲,堪稱振聾發聵般在白玉京心頭炸開。

恩公在向自己道歉……

數百年來集聚的愛恨終於在夢中浮出水面。

原來他故作瀟灑,其實根本就沒有放下。

原來他和最初一樣,還是怨恨那人怨恨得無法釋懷。

然而,無論再怎麽恨意滔天,他從始至終想要的……其實也只是一句道歉而已。

那人擡手將他擁入懷中。

【卿卿,歡迎回家。】

剎那間,所有的言語都顯得黯然失色。

白玉京驀然失聲,顫抖著睫毛低下頭,哪怕他已接近成熟,卻還是忍不住像幼時一樣,將自己埋進對方懷中。

整整七百年沒有再經歷過的安全感再次包裹住他,熟悉的凜冽氣息讓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依戀般呢喃道:“不用道歉,恩公,卿卿不用你道歉……有你這句就夠了,這麽多年來,卿卿一直很想你。”

【不。】

夢境的操縱者識破了他的口是心非,認出了他藏於心底的那份哀怨。

【是我對不起卿卿。】

【所以,卿卿想要什麽補償?】

白玉京擡眸怔怔地看向他,發自內心道:“卿卿想要……和恩公永遠在一起。”

這一次,那人並未再說什麽既定的事實不能稱之為願望,而是點頭道:【好。】

言罷,沒等白玉京驚喜,對方從懷中拿出了一枚玉蛇模樣的長生佩。

白玉京見狀一怔——原本戴在他身上的玉蛇佩怎麽會回到這人手裏?

【如果你原諒了我……那你丟棄的長生佩,還願意再戴嗎?】

丟棄?

不可能……自己怎麽會隨意丟棄恩公給他的長生佩?!

白玉京一下子驚慌失措,下意識矢口否認:“不、不是,我沒有——”

【沒關系。】

對方卻打斷了他的話語。

【不是卿卿的錯,是外面的人帶壞了你。】

【你只需要告訴我……你還願意佩戴它嗎?】

白玉京一下子止住狡辯的話語。

若是對方當真質問他為何隨手丟棄長生佩,他恐怕會下意識辯駁一二,然而面對對方如此寬容的話語,他反倒在心底泛起了一絲愧疚。

恩公在寬慰他……可這本就是他的錯。

他不該把那麽重要的長生佩隨意送人。

在這荒唐的夢境中,白玉京在心底理所當然地想到,他做錯了事,所以……他應該為此受到懲戒。

於是,他攥緊袖子輕聲道:“此事是卿卿錯了……還請恩公責罰。”

此話一出,對方尚未答應,他自己反倒把自己嚇得一顫,忍不住想起了昔日“受罰”時的經歷。

在他還是條幼蛇時,白玉京其實經常犯錯。

因為長久地生長在黑夜中,所以在化形之前,他的眼睛其實不太管用。

但就是這樣一條認人只能靠氣味的小蛇,卻總喜歡背著飼養者偷偷溜去隔壁山玩耍,哪怕被山裏的藤蔓編起來戲弄,他也不願意按時回家。

那時候的小蛇不過二十歲,還不怎麽懂事,但他也沒傻到把自己偷溜出去玩被欺負的事告訴飼養者,生怕對方因此責備自己。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瞞著,直到有一天回家,他尾巴上卷了一朵花,開開心心地要送給那人,卻被對方反問:【哪裏來的花?你知道靈植的花代表著什麽嗎?】

【卿卿不知道。】小蛇無辜地歪了歪頭,故意裝傻沒有回答前面一個問題,【我看這朵花漂亮,就拿回來想送給恩公。】

說著,他獻寶般把花遞到對方面前,以為自己不坦白,就能能瞞過這朵花的來歷。

然而那人卻沒有收,反而道:【花是愛意的象征。】

小蛇不明所以:【什麽是愛?】

【愛就是你要給這朵花的主人當新娘,為它生蛋,然後永遠和它在一起。】

【——!】

彼時只有二十歲,才褪了僅僅一次鱗片的小蛇驀然睜大眼睛。

【我才不要給那個藤蔓生蛋!它總是欺負我!而且卿卿不要和它在一起,卿卿要和恩公永遠在一起!】

年幼的小蛇還不知道新娘是什麽意思,倒豆子一般反駁自己能理解的部分,生怕說慢了就要和眼前人分別。

【……欺負你?】

【……!】

而當他意識到不對勁連忙閉上嘴時,顯然為時已晚了。

於是,化形還不怎麽熟練的小美人,就那麽被人逼著化了形,他沒辦法,只能拖著雪白的蛇尾坐在男人懷裏。

他摟著那人的脖子想撒嬌,卻被人箍著腰哪都跑不了,最終,只能心虛地把所有事都給坦白了。

而後,那人沈默了。

那時的白玉京並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也不理解那人為什麽會生氣。

其實道理很好理解。

自己嬌養縱容二十餘年碰都沒敢碰一下的寶貝,卻心甘情願地站在別人家門口,一聲不吭地任由別人欺負,甚至還呆呆地把對方的花帶回家——這種事任誰來了恐怕都無法泰然處之。

於是,彼時剛學會化形,尚且還用不明白雙腿的白玉京,便被人“殘忍”地下了處罰——十天之內只能用雙腿走路,不許變回蛇尾。

苦不堪言的小美人受罰的第一天就哼哼唧唧地撒起了嬌,一會兒說褲子太粗糙走不了路,一會兒又說地面不平,走路總是摔倒。

總而言之,他尋遍了各種借口就是想耍賴,盡快把這十天給糊弄過去。

然而白玉京化形之初,出於想和恩公並肩的想法,直接跳過十三四歲,選擇化作了十六七歲的少年模樣,未曾想這一選擇卻害苦了他。

要知道雌雄莫辨的小美人撒起嬌來,給人的感覺和呆呆的小蛇相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後者撒嬌只會讓人想起他在隔壁山被人欺負時的可憐模樣,由此心生憐愛。

但前者撒嬌卻會讓人在可憐的同時,忍不住想起他用這幅容貌送上門被外人欺負的樣子,憐愛之下,不免滋生出一些扭曲的妒忌和更加陰暗的情緒。

於是,白玉京扭著腰撒嬌耍賴的最後結局卻是滿盤皆輸。

他說褲子磨腿,那人就直接把他褲子脫了,換成只能遮住外面的裙子,裏面什麽也不許穿。

走路老是摔倒,那人就一直跟在他身後扶著他的腰,只要他一偷懶變出蛇尾,就會被人掐著腰放回起點,勒令變回雙腿重新走。

由於他的雙腿是由蛇尾化形而來,他還有個壞習慣——一緊張便喜歡下意識夾腿。

為了改正他這個習慣,一天結束,那人會在他撒嬌或者吃飯時將他抱在懷中,將右手放在他的腿上。

哪怕睡覺時也是如此,任由可憐的小美人如何夾著他的手摩擦哀求,那人也不肯讓他變回蛇尾。

由於上述種種“酷刑”,那十天對於白玉京來說簡直是幼蛇時期最煎熬的時候。

他被逼得險些哭出來,最終實在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用雙腿走路,走一步絆兩下,還故意往身後人懷裏摔。

那人發現他在故意撒嬌後,並未在第一時間點破,直到期限截止才道:

【撒嬌的次數折算為天數,一共五天,懲罰繼續。】

那一刻,尚且不知道什麽是“天”的小蛇,卻有種天塌了的感覺。

白玉京就是在那樣的懲罰中學會了用雙腿走路。

但很遺憾的是,雖然改掉了動不動就喜歡用蛇尾偷懶的習慣,但他卻並未改掉喜歡夾腿的毛病,反而因為睡覺時那人一直將手放在他的雙腿間,他又養成了一個新的壞習慣——睡覺時必須夾著東西睡覺。

而正因這些舊事,白玉京才會在清醒時下意識對玄冽所說的“懲戒”二字產生那麽大反應。

如今,歷歷在目的回憶一起湧上心頭,哪怕是在夢中,他也被嚇得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下意識夾了夾腿。

……所以,這次的懲罰會是什麽呢?

他靠在那人懷中睫毛輕顫,很難說是緊張與害怕多一些,還是興奮與期待更多一些。

但最終,那人並未答應他受罰的要求,只是解開他的領口,將玉蛇模樣的長生佩重新掛在他的胸前,隨即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我會永遠與卿卿在一起。】

“……”

一切所念盡數成真,美夢綺麗得宛如永恒幸福的花海。

白玉京在前所未有的幸福感中不可思議地睜大雙眼,難言的歡喜包裹著他整顆心臟,整個人仿佛置身雲端。

可是……要怎麽才能和恩公永遠在一起呢?

此念頭一出,銘刻在記憶深處的惶恐瞬間就要破土而出。

他真的能和恩公永遠在一起嗎?真的不會被對方再次拋棄嗎?

下一刻,夢境的編織者用實際回應了他的惶恐。

晝夜與群山突然如蜜糖般開始融化,幻夢在光怪陸離中被重塑。

白玉京尚未反應過來,眼前便猛然爆開一陣刺眼的白光。

他忍不住閉上眼睛,下意識想把臉往對方懷裏埋,然而,原本炙熱結實的擁抱卻在此刻突然消散,讓他一下子撲了個空。

“——!”

白玉京在惶恐中睜眼,下意識失聲喚道:“恩……”

他話未說完,便被眼前如血般的紅給怔住了。

恰在此刻,清風拂面而來,一道熟悉無比的鐘聲隨即在耳邊響起:“錚——”

“……?”

白玉京於茫然中掀開眼前的紅綢,才發現那原來是一頂紅蓋頭,只是不知怎的,他總感覺這個蓋頭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樣。

他掀著蓋頭小心翼翼地擡眼打量四周,卻見自己正坐在一盞金色的轎子中。

之所以說是一盞,是因為這個轎子也有些說不出的奇怪,白玉京從未見過圓形的轎子,更未見過像眼下這頂轎子一樣四面鏤空的轎子。

他抿了抿唇,隔著花轎的翡翠簾偷偷向外看去,卻見浩瀚無垠的仙臺上,北鬥之星高懸,賓客雲集,似乎是要舉辦什麽儀式。

一切於現實中曾經發生過的事,落在夢中,被人肆意扭曲為想要的模樣。

獻妖大典上的金籠變成了金色的花轎,上面所蓋的紅緞當真成了新娘的蓋頭。

如果細看,便會發現連花轎上的翡翠簾都與如意坊中的一模一樣。

每一處藏匿著陰暗妄念的現實,都在肆意妄為的夢中變得無處遁形。

其中唯一未變的是系在白玉京脖頸間的紅綢。

綢緞從翡翠簾中飄出,蕩在仙臺之上,宛如現實與夢境融合的唯一錨點。

現實中的秩序與道德連同白玉京的認知一起,徹底墮入深淵。

“……”

白玉京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的喜服,終於想明白了什麽。

幼蛇時期那人的解釋於此刻浮上心頭。

【愛就是你要給這朵花的主人當新娘,為它生蛋,然後永遠和它在一起。】

他不願意和那根欺負他的靈植永遠在一起,他要和恩公永遠在一起。

夢境中倒錯的認知在此刻與通天蛇的本性產生了微妙的共鳴。

所以,他要成為恩公的新娘,為恩公生下許多許多的蛋……

——只要能永遠和恩公在一起,他什麽都願意做。

瞳孔在怔楞中緩緩暈開,白玉京一下子接受了眼前的一切,完全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是的……他原本就是要成為恩公的新娘的,沒什麽不對……

被篡改了常識的小美人掀著蓋頭如此想著,突然,什麽人擡手掀起了簾子。

“——!”

花轎內剎那間天光明徹,凜冽的氣息混雜著陽光撲面而來,白玉京驀然對上了一張無比英俊的熟悉面容。

是玄——

此念頭剛一浮現,便好似被硬生生截住一般停在那裏,過了半晌,未盡的思緒才再次暈開。

……是恩公啊。

沒錯,恩公就該是這樣的容顏,他怎麽忘了呢。

在掃清了一切壁障的夢中,白玉京終於發自內心地承認到,這是他見過的,天底下最英俊的容顏。

仿佛照著他最私密、最無法啟齒的幻想所化的一般,那是他曾經無數次想象中恩公該有的模樣。

冷峻、深邃,堪稱舉世無雙。

對方將手遞到了他面前,白玉京見狀小心翼翼地牽了上去。

“蓋頭。”

那人低聲命令道,白玉京聞言一僵,連忙收回手,乖巧地把蓋頭蓋了回去。

眼前再次被鮮艷的紅意遮蓋,白玉京又一次把手遞了出去,對方一把攥住他的手,並未再說什麽,但當他摸索著準備下轎時,那道熟悉的命令聲卻再次於耳邊響起:“不能沾地。”

白玉京嚇了一跳,連忙止住動作。

若是在現實,他早就該火冒三丈地罵這破石頭封建又事多了,愛娶娶不娶就滾,哪那麽多規矩。

可在夢境之中,他卻有些恍惚地止住動作,腦海中隨即浮現了一條嶄新的認知。

——直到洞房夜徹底結束,新婚第二日的太陽升起之前,他的雙腳都不能沾地,要一直被丈夫抱著度過整個儀式。

這一習俗寓意著日後的歲歲年年裏,他的丈夫都會如新婚夜一般對他盡忠。

同時也意味著,他要像新婚夜一樣,滿足對方的一切私欲。

……沒錯,恩公在婚前就教導過他的,他怎麽又忘了。

白玉京小心翼翼地摟上那人脖頸,任由對方摟著腰將他打橫抱起,同時不忘空出一只手,乖巧地拽著蓋頭,以防被風吹走。

系在他脖頸間的紅綢卷著發絲繞過那人的手腕,隨著風飄揚在身後。

天地為媒,萬物共鑒。

白玉京緊張得心臟砰砰直跳,忍不住在蓋頭下偷偷看向四周。

“……?”

突然間,他隱約瞟到兩人身後的不遠處好像跪了什麽人。

那似乎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有些眼熟,白玉京卻一時想不起來他是誰。

那少年攥緊手心,目眥欲裂的朝這邊喊著什麽,但不知道是距離原因還是因為別的什麽,白玉京一句也沒聽清。

……他究竟是誰呢?

算了,想不起來就不想了,再想下去,玄冽那石頭又該不高興了。

不對……玄冽是誰?

白玉京一怔,眼底劃過了一絲清明。

玄冽是……

抱著他的人腳步一頓,垂眸看向懷中人。

蓋頭之下,白玉京眼底的那點清明很快便被混沌的幸福取代。

是了,玄冽是他的恩公,亦是他即將新婚的夫君。

……自己怎麽連這麽重要的事都能忘呢?

他於是放松下來,親昵而順從地靠在對方肩頭。

根據規矩,他的腳不能沾地,於是玄冽就那麽抱著他拜了堂。

說是拜堂,白玉京自幼的飼養者就在眼前,如今已經成了他的丈夫,而玄冽無父無母,兩人亦不拜天地。

最終玄冽只是將一枚軟墊放在白玉京膝下,兩人對拜後,禮便算成了。

白玉京從軟墊上起身時,整個人還有些說不出的恍惚。

禮就這樣成了?那接下來豈不是該……

他尚未從那股不真實感中回神,便被人摟著腰從軟墊上抱起,轉身入了洞房。

按照白玉京的喜好,用各種金玉珠寶妝點的洞房內,龍鳳燭於桌上搖曳,“新娘”披著艷紅的蓋頭,拖著雪白蛇尾坐在婚床上,乖巧地等待著他新婚的丈夫。

詭艷至極的畫面中,那種美麗而空靈的非人感在此刻達到了巔峰。

玄冽見狀卻神色如常地走過去,坐在新婚妻子身側的床上,莊重而緩慢地掀起了那抹蓋頭。

“……”

美人於燭光下擡眼,眸光流轉,略顯緊張地輕聲道:“恩公……”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深深地凝視著他:“該喊我什麽?”

白玉京聞言一怔,隨即略顯羞赧地顫了顫睫毛,但還是乖巧地改口道:“……夫君。”

玄冽俯身吻住他的嘴唇,低聲誇讚道:“卿卿乖。”

“……”

難以言喻的喜悅與幸福在白玉京心頭蕩開,他忍不住攥緊對方的喜服,默默在心底盤算起流程。

掀完了蓋頭,下一步,便該飲合衾酒了。

而後,果不其然,玄冽從一旁的玉臺上拿起酒杯,斟入蜜酒後,又割開手腕,在酒液中滴入了三滴心頭血。

現實中真正的合巹酒用的本該是苦酒,寓意著夫妻從此刻開始同甘共苦。

然而夢中的合巹酒用的卻是蜜酒,像是什麽人趁著白玉京懵懂之時,單方面向他立下的承諾。

自此往後,白玉京只需與他同甘,至於苦果,他一人承擔即可。

玄冽含下那口摻了心頭血的蜜酒,扣著懷中人的後腦便餵了下去。

小美人乖巧地仰起臉,順從地張開嘴,任由對方用舌頭敲開他的唇齒。

芬芳香甜的蜜酒順著喉嚨滑入腹中,蕩起了一陣悠長綿密的熱意。

一吻畢,白玉京端起另一個酒杯,學著對方的做法倒進蜜酒,然而他剛準備割開手腕,便被對方擡手阻止:“僅我一人之血足矣。”

他的本意是憐惜自己尚且年幼的愛人,然而從頭到尾都無比溫順的小美人聞言卻一下子急了眼:“夫君難道不願意飲下我的心頭血嗎?”

他說著便直起身,用那雙豎起的蛇瞳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的新婚丈夫:“難不成……夫君想喝別人的血?”

危險而艷麗的容顏近在咫尺,仿佛只要玄冽表現出一絲不忠,便會立刻將他吞吃入腹。

玄冽難得一怔,沒料到哪怕是在夢中,通天蛇的本性還能占據壓倒性的上風。

“對不起。”他回神後擁著自己年少的愛人,發自內心地與他道歉,“只要是卿卿所賜,我皆願意。”

白玉京聞言滿意地坐回遠處。

最終,在雙方各退一步的情況下,白玉京並未割開手腕,而是劃開指腹向蜜酒中滴了一滴心頭血。

隨即,他低頭含住酒液,摟著丈夫的脖子不甚熟練地餵過去。

那本就略顯寬大的喜服隨著他的動作從肩頭滑落,然而,喜服之內竟然空無一物,滑下去後直接露出了光潔白皙的肩膀。

如此荒誕而香艷的場景,白玉京本人卻沒有發現任何不對。

他依舊認真而生澀地餵著蜜酒,但酒液中還是有一部分順著他的嘴角淌下,白玉京連忙用手去接,生怕合巹酒落地不祥。

玄冽見狀眼底閃過了一絲笑意。

美人蹙眉,嗔怪道:“夫君笑我做什麽?”

白玉京自己都沒意識到,他這幅跟人互嗆一般的撒嬌模樣,儼然同時雜糅了他與玄冽和“恩公”的互動習慣。

玄冽見狀幾不可見地勾了勾嘴角:“無事,卿卿繼續。”

白玉京瞪了他一眼,低頭小心翼翼地舔過自己手心,把漏出來的蜜酒盡數含到嘴內後,仰臉用舌尖再一次餵給那人。

待到一杯合巹酒終於餵完時,白玉京終於捏了把汗坐回床榻。

此刻他的喜服幾乎滑到了小臂,衣襟就那麽大敞著,可愛圓潤的玉蛇長生佩貼於懷中,與艷紅的喜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飲完了合巹酒,那麽接下來……便該洞房了。

白玉京突然泛起了一陣說不出的緊張,他顫著睫毛垂眸,看到自己大敞的胸口後,下意識理了理衣襟。

然而剛理到一半,他便驀然想起了什麽,動作猛地一僵。

不對,自己這麽做太失禮了。

按照婚後的禮節,從洞房之夜開始,往後的每一個夜晚……他都要在床榻上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身體展露給夫君觀看。

“……”

美人坐在床上僵了片刻,隨即忍著羞意松開擋在胸口的雙手,又按照腦海中的“禮節”,面色通紅地往丈夫那邊靠了靠,低下頭找到恰到好處的角度,方便對方觀看。

玄冽見狀眼底閃過了一絲暗色,一手摟上愛人柔軟的腰肢,另一只手則將什麽東西遞到了對方面前。

白玉京一怔,擡眸看向對方手中憑空出現的東西。

熟悉的紅玉鐲再不覆先前偽裝的模樣,無數雙詭異的“眼睛”斑斕在玉鐲中,迫不及待地凝視著他。

白玉京被盯得頭皮發麻,羞恥得忍不住蜷縮起尾巴,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是用來記錄新婚夜的留影鏡。

他理所當然地將玉鐲當做了記錄景象的留影鏡,並且更加理所當然地想到,是的,大婚之夜,本該如此。

這是他們一生中最值得紀念的洞房花燭夜,按照傳統,是該用留影鏡完完整整地記錄下來……而且該由他親自執鏡記錄。

他本不該對此感到任何異樣,眼下之所以如此羞恥,是因為他被玄冽慣得太嬌氣了。

想到這裏,白玉京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從下花轎開始犯下的諸多“錯誤”,心下一顫,連忙在心中回憶起除了留影之外,在洞房時還需要遵守的其他規矩,以防自己等下再出差錯。

首先,這一夜內,他和他的丈夫至少要合歡三次。

第一次他當以人身承歡,享受丈夫對他的侍奉,因此這一次他不可有跪姿,亦不可說出任何與停止有關的字眼——通俗意義來說便是不能使用後背位,也不能求饒喊停,否則不吉利。

第二次他當以蛇尾承歡,並且需要自己先用尾尖將未覆蛇鱗的地方揉開,展示給夫君觀看後,方能開始第二次,這樣做是為了讓對方認清他的構造,方便受孕和日後產卵。

第三次及之後幾次則無禁忌,可任由兩人的喜好處之。

但未到天明之前,此事不可終結,否則便失了天長地久的寓意。

白玉京抿著唇在心底把所有規矩都給默念了一遍。

確認自己沒有再遺忘什麽後,他深吸一口氣化出了雙腿,就那麽赤著腳坐在床榻上,任由對方牽起他的手,將那枚詭異而鮮艷的玉鐲再次戴在他的手腕上。

“……”

等下自己要戴著“留影鏡”,把右手放在……

白玉京在此刻突然被人故意恢覆了一些羞恥心,瞬間羞赧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夾緊了雙腿。

然而,腿肉摩擦的滑膩觸感並未緩解他的緊張,反而讓他羞恥得近乎暈眩。

怎麽會這樣……交頸尚未開始,自己的身體怎麽能背著夫君擅自動情……

這不合禮數,得盡快展示給夫君看……

“……”

於是,刻進腦海中的認知讓他忍著幾乎滅頂的羞恥,攥緊喜袍下擺,顫抖著緩緩提起——那喜服之下,居然未著一物。

閃著光澤的艷景就那麽徹底展現在燭光之中,美人絲毫未察覺到在大婚之日,僅著一件喜袍是何等荒謬,又有何等情色,反而一邊為自己的擅自動情而羞愧,一邊低著頭顫聲道:

“夫君……卿卿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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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小蛇[爆哭][爆哭]低俗xp大爆發,一邊寫一邊在心中懺悔,一想到接下來還會更惡俗就想給小蛇道歉……但小蛇真的好適合被欺負,對不起你[可憐][可憐]

入v三合一奉上,感謝寶子們來參加我們小蛇和他石頭老公的婚禮,本章評論區有紅包掉落,愛你們[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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