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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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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臨

幸月逸遲遲不肯開口,游日看到這裏,心裏也明白了。

他還是有芥蒂。

當游日掀開被子準備下床時,幸月逸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腕。

“別走。”

“既然沒什麽重要的事,我就去洗把臉。”游日將手抽回來,目光垂向別處,就是不看他。

他動作頓了頓,還是轉身走出了房間。

等游日回來時,幸月逸仍坐在原處,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被角,像在掙紮。

“你不走嗎?你不走我睡沙發。”游日對那沙發總有些情有獨鐘,畢竟剛來時就在那兒睡,也是在那裏第一次遇見幸月逸。

他抱臂靠著門框,聲音有些悶。

幸月逸站起身,嗓音低沈:“我只想和你睡……你不喜歡我了,是嗎?你不愛我了?”

游日心臟像被猛地捏緊。

“喜歡!當然喜歡,當然也愛你,只是……”

幸月逸看見游日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自己心裏也跟著揪了一下。

“小時候我還在樹裏,成形後在天庭沒待幾天,族人就被屠盡了。我找不到人幫忙,自己也差點死在那兒,連父母都沒能帶出來……後來是一個男人救了我,帶我來人間。”

幸月逸說的都是實話,可他不知道還要怎麽說,游日才能像從前那樣,用溫暖的眼神望向他。

“之後我和他住在一個地方,就是地下。原本地下很亂,但他們因為我要定居,沒多久公司便和他們合作建了這裏。地下發生的事我不清楚,他們平日做什麽我也不知道。”

他沒參與,自然也不了解。

“他們不利用我,也不管我,我是自由的,真的。”幸月逸望著游日眼底那層疑慮,感到一陣無力,“我到底還要……怎麽說你才肯信我?”

“我信你,你做得沒錯。”游日走過去,伸手將他輕輕擁住,手掌在他後背安撫般拍了拍,“以後有什麽事,先和我們商量,好嗎?”他曾經背著他受過傷,知道那滋味有多難受。

“嗯……”幸月逸把臉埋進他肩頭,手臂環了上來。

……

房間裏忽然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的夜風掠過。

游日松開手,耳根有點熱:“你要睡哪兒?”他側過臉,頰邊泛著薄紅。

幸月逸的耳尖也悄悄暈開淡粉,幾乎與發色融在一起。

“嗯……你在哪我在哪……”

……

游日脫下鞋挪到裏側,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來吧。”

幸月逸剛要動作,忽然想起什麽,轉身快步往外走,“我去洗澡。”

游日不太明白。

洗腳還能理解,洗澡……幸月逸身上一直有股很淡的、像新折桃枝般的自然清氣,和他用的香皂味道完全不同。

游日猜,那大概是桃樹與生俱來的氣息。

過了一會兒,幸月逸回來了。

人還未到,一股清甜的桃花香便先飄了進來,比以往鮮明許多。

“你用什麽了?這麽香。”游日擡眼看他。

“啊?沒用什麽啊,我就沖了個澡。”幸月逸自己也低頭聞了聞手腕,香氣確實比平時濃了些,他也不知為何。

“還好是清香,要是濃香我就把你趕出去。”游日皺了皺鼻子,他可受不了甜膩的味兒。

幸月逸聽了,抿唇悄悄笑了笑。

他慢慢挪到床邊,掀開被子,在游日身旁躺下。

被窩裏還帶著一絲未散的涼意。

幸月逸想起,以前游日總會先睡在他這邊,把被窩焐熱。

而現在,自己只能躺在這微涼的外側。

“好冷啊。”他輕聲說。

“瞎說,現在是夏天。”游日背過身去,卻把被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兩人就這樣挨著睡下。

幸月逸慢慢蹭近,游日也沒挪開,只是閉著眼。

幸月逸的手遲疑著想摟又不敢摟,游日嫌他磨蹭,索性拉過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低聲道:“要抱就好好抱,我睡了。”

“嗯。”

幸月逸滿足地翹起嘴角。

……

第二天游日醒來,腦中空了一瞬,有點恍惚昨天發生了什麽。

他在床上坐了三分多鐘,才慢慢理清昨夜的對話。

游日轉頭看向幸月逸,伸手推了推他肩膀:“快起來。”

“怎麽了?”

幸月逸沒想到會被游日叫醒,平時這人總要睡到日上三竿。

不過也能理解,昨天睡得早,兩人也確實都累了。

“昨天我們是不是……吵架了?”

幸月逸聽見,便往游日身邊蹭了蹭,含糊應道:“沒吵,沒吵……”

他不太想提這事,光想就心煩。要是游日先醒,他今天肯定賴床不起。

游日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一把將幸月逸從被子裏拉起來。

“你說說,昨天你我都說了什麽?”

“求你別提了,再睡會兒吧。”

游日白了幸月逸一眼,下床脫下睡衣,打開衣櫃卻只見滿櫃冬衣。

夏天的衣服都在幸月逸那間房裏。

可自己上衣已經脫了,這會兒過去若被人看見,未免太尷尬。

游日回頭瞅了眼幸月逸,轉身把他被子整個抽走,裹在自己身上。

“現在好了。”

這下幸月逸也睡不成了。

他飛快換好衣服,徑直走向衛生間。

等游日換好衣服出來時,幸月逸已經在用微波爐準備早餐了。

這時池溫慢悠悠走出來,看見游日和幸月逸又挨在一塊兒,便挑眉道:“喲,游日今天起這麽早?”

“大概是昨天睡得早。對了,你回來了?最近總看不見你。”游日拉開椅子坐下。

池溫有些無奈:“不是你看不見我,是我看不見你。你平時睡到下午知道嗎?能遇上才怪。早睡早起懂不懂?”

游日撇撇嘴:“我平時睡得也不算很晚吧?”

“淩晨四點……早嗎?”

“挺早。”

游日平時醒來總是清醒的,今早卻有點迷糊,好在沒持續太久。

……

游日準備出門,他下定決心要查個明白。

找到廖,更要救出那些女孩。

用他自己的方法。

游日來到公司找姜楠,與他們繼續討論計劃。

“不能先派人進去,抓到人再出來嗎?而且裏面也有很多人是無辜的,不能直接圍剿。”

白琢如搖頭:“那太危險。你告訴我,誰去能全身而退?”

游日語氣堅定,眼神卻有些閃爍:“如果只是面對那四位……幸月逸可以。畢竟他們看著幸月逸長大,至少不會……”

白琢如看著他沒底氣的樣子,嘆了口氣:“我先上報吧。我們此行只為抓住廖。另外,這是十一名失蹤女生的資料。”

“好的。要不要再派一個人同去?幸月逸可能……也會失手。”

幸月逸就站在游日身旁,此時向前半步,攔住了白琢如的話頭:“不用,我一個人足夠。”

“他自己都這麽說了。”姜楠拍了拍游日的肩,“你對幸月逸自信點,他一點都不弱。他是我見過的樹妖裏最強的,那些人把他教得很好。”

游日抿了抿唇,心裏還是放不下。

姜楠忽然想到什麽,眼睛一亮:“對了,幸月逸走了,游日怎麽辦?讓他跟我住?”

白琢如聽了,臉色頓時黑了幾分。

“早點回來。”他低聲對幸月逸說。

“不用你說。”幸月逸別過臉。

游日和姜楠倒是相視一笑。

幸月逸出發那天的下午,游日在門口拉住他。

“你一定要快點回來。”

“會的。”

姜楠走過來,笑著把兩人分開:“好了好了,煽情的話省省。走吧,先去探查,後續再安排別人接應。”

“我會完成任務。”幸月逸點頭。

他心裏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得把雪哄出來。禍是雪闖的,可他究竟為什麽要抓那些女孩?

幸月逸擡手劃開異空間的入口。白琢如站在一旁,只覺一股陰冷穢濁的氣息撲面而來,忍不住皺眉。

那裏面該有多難受?

他轉向游日:“你在裏面的感覺,就只是冷嗎?”

“對啊。”

白琢如不覺得普通人在那種地方能安然無恙。

他伸手握住游日的手腕,靈力悄然探入,游走一圈。

果然,有幾道溫和而強大的賜福護在他體內,應當都是那幾位的手筆。

游日雖仍是人類之軀,卻比看上去要“結實”許多,只是依舊沒有超凡的能力。

白琢如松開手,沒再多說。

“好了,他走了,我們去吃飯吧。”姜楠招呼道,“白琢如,你忙你的去。”

白琢如瞥他一眼:“就你們倆人類,你和游日也差不了多少吧?”

“我這不是怕耽誤你工作嘛。”姜楠晃了晃手機,“而且我叫了白施來。”

白琢如一時語塞,身影一閃便消失了。片刻後,白施緩步走來。

游日好久沒見他,擡手打了個招呼。白施卻沒什麽反應。

姜楠用手肘碰了碰他:“白施,你不記得他是誰嗎?”

“記得。你朋友。”

“是朋友就打聲招呼啊,還要我教?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白施心裏嘆了口氣。姜楠對誰都說“最好的朋友”,至於游日,不過是大學時總愛黏著他罷了。

“你朋友太多。”白施轉向游日,微微頷首,“你好,游日。抱歉。”

“朋友哪有嫌多的?能幫就幫。”姜朗笑道,“游日什麽樣,我們幾個都清楚。”

在姜楠眼裏,游日上進、聽話、三觀正,還熱情風趣,願意黏著自己。

這難道不是他的幸運嗎?

在游日眼裏,姜楠可靠、想法總與自己不謀而合,溫柔又願意陪伴。

這又何嘗不是自己的幸運?

白施無法理解這種邏輯。

游日知道白施是白琢如的化身,可這也未免太像了,連那點不茍言笑的神態都如出一轍。

“走了走了,吃飯!”姜楠一手搭一個,推著兩人朝外走去。

……

幸月逸進入地下,直奔主城四人的住所。

四周光線晦暗,石壁沁著濕冷的寒意。

那四人似乎已等待許久。

幸月逸警惕地環顧四周,察覺到有視線正從暗處投來。

他緩緩轉身,目光掃過每個角落。

還未等他鎖定目標,花的身影便出現在天花板下。

他倒掛著,身上松松捆著幾段藤蔓,正隨著他的輕微晃動而搖擺。

幸月逸擡手,一道柔和法力托住他,將其安穩地接到地面。

“叔?你在做什麽?”

“做什麽?”花站穩後揉了揉太陽穴,“習慣在天花板上走走了,就是有點頭痛。”

幸月逸認真解釋道:“因為你大腦充血了,最好別這麽幹。”

“哦。”花擺擺手,隨即想起正事,“對了,我們等你等了好久。大哥這計劃原本我還質疑,沒想到還真把你騙回來了。”

幸月逸聽到這裏,怒氣一下子湧了上來。

“是你們帶游日來這的!你們知不知道他是人類?”

“人類又怎樣?社會本就因人而流轉。”

“別我說這個你又扯別的。”幸月逸攥緊拳,“你們到底想怎樣?要我怎樣?”

花安靜了片刻,蹲下身,平視著幸月逸的眼睛。

“我們想要的東西,你給不了。幸月逸啊,我早說過你不該和人類混在一起。當初就該在你陷進去之前把你拉回來。小妹和大哥對你太放縱了。”

幸月逸搖頭,他不願接受這樣的說法。

“我沒有自己選擇的權利嗎?”

“曾經有過。”花的語氣理直氣壯,“但你選了和我們在一起。要麽死,要麽跟著我們。這可是你自己選的。”

幸月逸怔住了。當初他只想覆仇,沒顧及其他。

如果可以重來……但如果重來就見不到游日,他大概還是會選這條路。

他眼圈微微發紅,低聲道:“別傷害游日就行。雪,三叔你也在吧?那些女孩被你帶去哪兒了?”

雪從暗處緩步走出。

“好吃好喝供著呢。這種丟臉的事偏讓我做。”

“你在乎嗎?”花差點笑出來,“提這主意的時候你可樂意了。”

“那不一樣。”雪別過臉,“這些姑娘平時沒事就和我聊天,大哥叫我看著她們。”

“女生愛說話怎麽了?”月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邁步走進,瞥了雪一眼,“我們就是裝裝樣子,我可不想再被天庭判一次死刑。”

“知道。”雪悶聲應道。

幸月逸見月和風都回來了,急忙上前追問:“你們到底要對游日做什麽?”

“不知道。”風輕輕搖頭,眼神覆雜,“原本想直接綁了他,你自然就會過來。但那樣多沒意思……我想了個更好玩的。”

幸月逸還未反應過來,四人已悄然圍攏,將他困在中間,進退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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