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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日跑到外面，方格在窗邊叫住他。他走過去問道：“怎麽了？”
方格擔憂地說：“我在這兒都聽見小寓的尖叫，還有池溫飛出去的動靜。在這兒工作也快一年了，感覺……還挺自在的。”他語氣裏帶著點滿足。
游日瞥見門口停著一輛嶄新的保時捷，笑道：“確實過得不錯。”
方格註意到他的目光，有點得意：“帥吧？上個月剛提的。”
“不錯。我大學就拿了駕照，你猜為什麽？”游日忽然想起這件事。
方格來了興趣，他從來沒見過游日開車。“啊？為什麽？”
“我媽讓我去學，說要是讀書讀不好就當司機去。”游日聳聳肩。
方格楞了一下，確認自己沒聽錯，才感嘆：“那你媽媽心真大。”
“又不是沒見過。上周她還來炫耀新做的動物語言翻譯器呢。”游日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類事在他家司空見慣。
方格即使再聽一次，仍覺得驚訝：“做出這種東西已經很了不起了。雖然只能用於和妖怪、或者說不了人話的動物溝通，沒法真的讓動物開口說話……但真的很厲害。”
可惜因為種種限制，暫時無法引入國內。
“是挺厲害的……至少確實幫到了不少人。”游日低聲說。小時候他無法理解母親的工作，常常選擇忽視。
長大以後，他更不知該如何面對那份過於“特別”的成就。
“游日！等等我！”小寓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她急匆匆追出來，生怕游日一個人跑了。
游日看著她，語氣認真：“你真的沒必要因為覺得有責任就跟來。我能一個人去。”
小寓卻突然提高聲音：“你不能一個人去！”
她四下看了看，一把將游日拉進旁邊店鋪的陰影裏，聲音壓低卻急切，“游日，不是這樣的。我是認真的，我……我害怕。”
“可我沒有做對任何事，不是嗎？”游日指的是漫畫書。
“我不管那個！”小寓打斷他，眼圈有點紅，“書毀了就毀了。我是不放心你去那種地方！”
那可是昆侖，尋常情況根本進不去，是與世隔絕的險地。
游日看著小寓激動得微微發抖，也擡高聲音：“你要相信我！”
“我不信！”
“要吵滾出去吵！”方格忍無可忍，從窗口探出身，把兩人“請”出了店門口的範圍。
店裏，薛堪藍正尷尬地看向他對面的一位灰發男生。對方挑眉：“這就是你之前提過的那位？”
薛堪藍今天邀請了朋友過來，因為相熟，方格特意給他們安排了個安靜不惹眼的角落。“純屬意外……我們當初就是在這兒翻身的。”
那男生哼了一聲，語氣裏帶著些不滿：“是我們拉了你們一把。一張王牌捏在手裏不用，等過了時效才打出去，還有什麽意義？”
他站起身，“走吧，知夏還在等我們。”
薛堪藍跟著起身，無奈：“好的，是知知還有你家小鄒的功勞。”
羅雲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沒什麽笑意的弧度：“真不知道今天到底來幹嘛的……”
游日和小寓站在店門外，正好看見薛堪藍和那位灰發男子走出來。
游日擡手打了個招呼：“嗨。”
薛堪藍朝他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小寓一直盯著那邊，沒看到期待中的另一個人影，有些失望地低下頭。
游日拍拍她：“下次再找機會和他們聚聚吧。”他頓了頓，又問，“你還是不信我能行？”
“當然不信。你是人類，人類都很脆弱。這種事不能拿來賭。”小寓悶悶地說。
游日心裏有些發澀。他渴望得到認可，尤其是身邊人的，可唯獨“安全”這一項，他似乎永遠無法讓他們完全放心。
“……好吧。”他最終妥協了。
“這就對了嘛。”小寓試圖踮腳去摸游日的頭安慰他，奈何身高只有一米五，而游日足有一米八，怎麽也夠不到。
游日看著她的動作，忽然彎下腰，把腦袋湊過去：“來吧。”
小寓眼睛一亮，嘿嘿笑了兩聲，終於如願以償地揉了揉他的頭發。平時總是她被摸頭，這次總算反過來了。
兩人總算和好，動身前往昆侖。下午時分，他們抵達東海，從這裏去昆侖最快。
流程和之前差不多，買好水下呼吸用的藥水，便慢慢潛入海中，朝著龍宮方向游去。
途中，他們遇見精衛正抱著一塊石頭，看樣子是準備飛往岸邊繼續她填海的事業。
精衛註意到他們，停下來問道：“你們是？”
“我們半年前見過面的，”游日努力比劃著，“我是那個……跟著姜楠一起來的人類。”他有點無奈，沒想到這才過去沒多久，精衛就不記得了。
精衛偏頭想了想，羽翅輕輕劃動著海水，似乎從記憶裏翻找出了模糊的印象。
“哦……是你們。”她語氣緩和了些，“這次來，又是為何事？”
“沒什麽，就是要去昆侖，聽說從這裏走最快。”游日解釋。
精衛點點頭：“確實。到龍宮旁邊，那裏的海豚能帶你們過去，不過得先得到龍王同意。”
“好的，謝謝你告訴我們。”
“沒事。”精衛說完，抱著石頭轉身，尾羽劃出一道輕緩的水痕，頭也不回地游走了。
游日帶著小寓繼續向前，很快抵達龍宮。
果然，又被蝦兵蟹將攔在了門外。
不過這次不一樣，游日雖然和姜楠吵了架，但出發前還是考慮到了這一點。
姜楠有東海龍王敖廣的聯系方式，提前打過招呼。
所以游日算是“預約”來訪，報上名字後，守衛便放行了。
一切順利得有些出乎意料。
游日心裏反而有點不踏實。
送他們去昆侖的海豚脾氣似乎不太好，游日趴在它背上，被顛得七葷八素，感覺胃裏一陣翻騰。
小寓看不下去了，來到游日旁邊揪住海豚的背鰭威脅道：“你再不好好游，我就把你燉了！”
這招果然管用，海豚立刻穩當了不少。
游日松了口氣，總算保住了自己的胃。
抵達昆侖碼頭時，游日腿都有些發軟。
他剛站穩，一眼就看見了守在附近的開明。
開明也認出了他，招招手示意他到一旁說話。
“碼頭人來人往，東西也多，我們長話短說。”開明希望他盡快說明來意。
游日連忙解釋了自己為何而來。
開明聽罷，笑了笑：“那可真不湊巧。”
“為什麽？”
“西王母這個時辰，多半在午睡。”開明略帶遺憾地看著他。
游日不信邪：“怎麽會？姜楠應該跟她打過招呼啊。”
“那你便去瑤池那邊瞧瞧。若是無人應答，不妨去旁邊山的洞府找找火神大人，他通常這個時辰會在那兒自己跟自己下棋。”開明給他指了條路。
“自己和自己下棋？”游日有點困惑，那得是什麽樣的腦子才能做到？
“不是你想的那樣，”開明獸匆匆解釋道，“不過是分出個化身罷了。”
他還想多說幾句，但遠處又有人高聲喚他，只得擺擺手，“我還有事要忙，你們自便。”說完便快步離開了。
游日望著他的背影，小聲吐槽：“這麽大的地方，少了開明獸還真轉不動。難怪西王母離不開他。這會兒陸吾又跑哪兒去了？”
小寓接話：“可能去天庭辦事了吧。別管了，那邊有觀光車，我們坐那個上去。”
她是真不想走路了，昆侖之大難以想象，靠雙腳不知要走到什麽時候。
游日盤算了一下身上帶的錢，應該夠用。
“好吧。”
兩人坐上觀光車，一路平穩地抵達山腳。旁邊是通往山頂的階梯，高聳入雲，陡峭得嚇人。
聽說是早年姜楠提議修繕過，不然不知有多少人會在此失足，現在的樣子已經算不錯了。
不過他們選擇了乘坐一旁的登山電梯。
“真高啊……住在這種地方，她們平時出入不會覺得麻煩嗎？”游日透過電梯的玻璃窗望著外面綿延的雲海與山巒。
這電梯是他見過最慢的，或許正是為了讓人能好好欣賞這番景致。
“誰知道呢，”小寓說，“到了她們那種境界，大概早就不用尋常方法出門了，想來無影去無蹤吧。”
她距離那種境界還很遙遠，心裏不免有些向往。
“那實力差距豈不是太大了？”
小寓想了想，說道：“大家都珍惜現在這來之不易的和平。普通的、後生的妖怪，比如我，是有壽命限制的，只是比一般生靈活得久些。你們人間界的妖，大部分原型是動物，同樣有壽限。我見過的，大約在一千年到一千二百年便是大限。”
“那也已經很久了。”游日感嘆。
“可對他們中的許多而言，太過漫長的一生反而容易陷入迷茫。百年前，山海界的諸位與天庭合力創立了公司，期間經歷了重重困難。如今的和平，是付出了許多代價才換來的。”
小寓並未親身經歷那些動蕩，她在時空的夾縫中渾噩了太久，記憶早已模糊，但幸好趕上了公司改革後的安穩日子。
抵達西王母的宮殿外，他們沒見到西王母，卻看見一位發色如水般清澈湛藍的姑娘，正有些無聊地在殿門外守著。
游日上前客氣地問道：“姑娘，能否麻煩你通報一下西王母？”
“西王母？她在睡覺呢，不行。”姑娘搖了搖頭。
游日感到為難。
現在進去叫她自然不可能，但幹等到西王母醒來又不知要多久，天色已漸漸向晚了。
那姑娘打量著游日，忽然想起來：“你是游日吧？我記起來了，西王母提過你會來。可她這個時辰睡覺雷打不動，總要到晚間才會醒。你可以先去別院稍作休息，或者去瑤池那邊逛逛，不過我不太建議你去那兒。”
她指了指側旁的一條小徑。
游日點頭道謝，便和小寓跟著她往別院走去。
途經瑤池附近，只見成片的桃樹林立，郁郁蔥蔥，枝椏相連。
天庭如今已無桃樹，皆在此山海靈境之中。
但想如幸月逸那般修得完全的人形，對這些桃樹而言，仍是極難的事。
“哈哈哈哈！”
一陣爽朗的笑聲從瑤池方向傳來。
游日對這聲音再熟悉不過。
他還沒動，身旁那藍發的姑娘已先一步變了臉色，瞬間化作一只青鳥疾飛過去，怒氣沖沖地喊道：“祝融！又是你！不知道這瑤池是觀賞用的嗎！”
只見祝融半身浸在池水中，笑道：“這麽好的水，我泡泡又何妨？”
姑娘更氣了：“你是不是又把水加熱了？這可是極寒的高山！西王母說過，見到你就把你轟出去！”
“那多不合適，”祝融笑嘻嘻地從池中走出，身上水汽蒸騰，轉眼已換上幹爽衣物，走到姑娘面前，“清名啊，別這麽兇，多學學你姐姐清水，溫柔點嘛。”
“王母的命令就是第一！你快把池水的溫度給我降回來！”清名不為所動。
祝融這才將目光轉向一旁呆站著的游日和滿臉寫著厭煩的小寓，笑著走過來：“這不是游日和小寓嗎？好久不見，今天怎麽到這兒來了？”
“噢，沒什麽大事，就是來找西王母。正打算跟清名姑娘去別院等等。”游日回答。
“別呀，難得來一趟，陪我下盤棋如何？”祝融熱情邀請。
“不了不了，我真不會下棋。”游日連忙擺手拒絕。
祝融只得有些失望地轉身離開了。
清名這才松了口氣，對游日和小寓說：“別看他那樣，心思可深了，說不定早就料到我們會經過這兒。”
她過去就沒少吃這種虧。
他們來到別院，游日一沾到床鋪，本想只是躺下歇歇，誰知倦意如潮水般湧來，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小寓本來正和清名在一旁低聲說著話，了解這裏的規矩和禁忌，回頭見游日已經睡沈，輕輕嘆了口氣。
“也難怪，”清名小聲道，“他是人類，體力精神自然不能與我們相比。這一路過來，想必是累極了。”
小寓點點頭，替他拉了拉滑落的薄毯。
窗外，昆侖的暮色正悄然降臨，為遠山鍍上一層靜謐的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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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日跑到外面，方格在窗邊叫住他。他走過去問道：“怎麽了？”
方格擔憂地說：“我在這兒都聽見小寓的尖叫，還有池溫飛出去的動靜。在這兒工作也快一年了，感覺……還挺自在的。”他語氣裏帶著點滿足。
游日瞥見門口停著一輛嶄新的保時捷，笑道：“確實過得不錯。”
方格註意到他的目光，有點得意：“帥吧？上個月剛提的。”
“不錯。我大學就拿了駕照，你猜為什麽？”游日忽然想起這件事。
方格來了興趣，他從來沒見過游日開車。“啊？為什麽？”
“我媽讓我去學，說要是讀書讀不好就當司機去。”游日聳聳肩。
方格楞了一下，確認自己沒聽錯，才感嘆：“那你媽媽心真大。”
“又不是沒見過。上周她還來炫耀新做的動物語言翻譯器呢。”游日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類事在他家司空見慣。
方格即使再聽一次，仍覺得驚訝：“做出這種東西已經很了不起了。雖然只能用於和妖怪、或者說不了人話的動物溝通，沒法真的讓動物開口說話……但真的很厲害。”
可惜因為種種限制，暫時無法引入國內。
“是挺厲害的……至少確實幫到了不少人。”游日低聲說。小時候他無法理解母親的工作，常常選擇忽視。
長大以後，他更不知該如何面對那份過於“特別”的成就。
“游日！等等我！”小寓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她急匆匆追出來，生怕游日一個人跑了。
游日看著她，語氣認真：“你真的沒必要因為覺得有責任就跟來。我能一個人去。”
小寓卻突然提高聲音：“你不能一個人去！”
她四下看了看，一把將游日拉進旁邊店鋪的陰影裏，聲音壓低卻急切，“游日，不是這樣的。我是認真的，我……我害怕。”
“可我沒有做對任何事，不是嗎？”游日指的是漫畫書。
“我不管那個！”小寓打斷他，眼圈有點紅，“書毀了就毀了。我是不放心你去那種地方！”
那可是昆侖，尋常情況根本進不去，是與世隔絕的險地。
游日看著小寓激動得微微發抖，也擡高聲音：“你要相信我！”
“我不信！”
“要吵滾出去吵！”方格忍無可忍，從窗口探出身，把兩人“請”出了店門口的範圍。
店裏，薛堪藍正尷尬地看向他對面的一位灰發男生。對方挑眉：“這就是你之前提過的那位？”
薛堪藍今天邀請了朋友過來，因為相熟，方格特意給他們安排了個安靜不惹眼的角落。“純屬意外……我們當初就是在這兒翻身的。”
那男生哼了一聲，語氣裏帶著些不滿：“是我們拉了你們一把。一張王牌捏在手裏不用，等過了時效才打出去，還有什麽意義？”
他站起身，“走吧，知夏還在等我們。”
薛堪藍跟著起身，無奈：“好的，是知知還有你家小鄒的功勞。”
羅雲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沒什麽笑意的弧度：“真不知道今天到底來幹嘛的……”
游日和小寓站在店門外，正好看見薛堪藍和那位灰發男子走出來。
游日擡手打了個招呼：“嗨。”
薛堪藍朝他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小寓一直盯著那邊，沒看到期待中的另一個人影，有些失望地低下頭。
游日拍拍她：“下次再找機會和他們聚聚吧。”他頓了頓，又問，“你還是不信我能行？”
“當然不信。你是人類，人類都很脆弱。這種事不能拿來賭。”小寓悶悶地說。
游日心裏有些發澀。他渴望得到認可，尤其是身邊人的，可唯獨“安全”這一項，他似乎永遠無法讓他們完全放心。
“……好吧。”他最終妥協了。
“這就對了嘛。”小寓試圖踮腳去摸游日的頭安慰他，奈何身高只有一米五，而游日足有一米八，怎麽也夠不到。
游日看著她的動作，忽然彎下腰，把腦袋湊過去：“來吧。”
小寓眼睛一亮，嘿嘿笑了兩聲，終於如願以償地揉了揉他的頭發。平時總是她被摸頭，這次總算反過來了。
兩人總算和好，動身前往昆侖。下午時分，他們抵達東海，從這裏去昆侖最快。
流程和之前差不多，買好水下呼吸用的藥水，便慢慢潛入海中，朝著龍宮方向游去。
途中，他們遇見精衛正抱著一塊石頭，看樣子是準備飛往岸邊繼續她填海的事業。
精衛註意到他們，停下來問道：“你們是？”
“我們半年前見過面的，”游日努力比劃著，“我是那個……跟著姜楠一起來的人類。”他有點無奈，沒想到這才過去沒多久，精衛就不記得了。
精衛偏頭想了想，羽翅輕輕劃動著海水，似乎從記憶裏翻找出了模糊的印象。
“哦……是你們。”她語氣緩和了些，“這次來，又是為何事？”
“沒什麽，就是要去昆侖，聽說從這裏走最快。”游日解釋。
精衛點點頭：“確實。到龍宮旁邊，那裏的海豚能帶你們過去，不過得先得到龍王同意。”
“好的，謝謝你告訴我們。”
“沒事。”精衛說完，抱著石頭轉身，尾羽劃出一道輕緩的水痕，頭也不回地游走了。
游日帶著小寓繼續向前，很快抵達龍宮。
果然，又被蝦兵蟹將攔在了門外。
不過這次不一樣，游日雖然和姜楠吵了架，但出發前還是考慮到了這一點。
姜楠有東海龍王敖廣的聯系方式，提前打過招呼。
所以游日算是“預約”來訪，報上名字後，守衛便放行了。
一切順利得有些出乎意料。
游日心裏反而有點不踏實。
送他們去昆侖的海豚脾氣似乎不太好，游日趴在它背上，被顛得七葷八素，感覺胃裏一陣翻騰。
小寓看不下去了，來到游日旁邊揪住海豚的背鰭威脅道：“你再不好好游，我就把你燉了！”
這招果然管用，海豚立刻穩當了不少。
游日松了口氣，總算保住了自己的胃。
抵達昆侖碼頭時，游日腿都有些發軟。
他剛站穩，一眼就看見了守在附近的開明。
開明也認出了他，招招手示意他到一旁說話。
“碼頭人來人往，東西也多，我們長話短說。”開明希望他盡快說明來意。
游日連忙解釋了自己為何而來。
開明聽罷，笑了笑：“那可真不湊巧。”
“為什麽？”
“西王母這個時辰，多半在午睡。”開明略帶遺憾地看著他。
游日不信邪：“怎麽會？姜楠應該跟她打過招呼啊。”
“那你便去瑤池那邊瞧瞧。若是無人應答，不妨去旁邊山的洞府找找火神大人，他通常這個時辰會在那兒自己跟自己下棋。”開明給他指了條路。
“自己和自己下棋？”游日有點困惑，那得是什麽樣的腦子才能做到？
“不是你想的那樣，”開明獸匆匆解釋道，“不過是分出個化身罷了。”
他還想多說幾句，但遠處又有人高聲喚他，只得擺擺手，“我還有事要忙，你們自便。”說完便快步離開了。
游日望著他的背影，小聲吐槽：“這麽大的地方，少了開明獸還真轉不動。難怪西王母離不開他。這會兒陸吾又跑哪兒去了？”
小寓接話：“可能去天庭辦事了吧。別管了，那邊有觀光車，我們坐那個上去。”
她是真不想走路了，昆侖之大難以想象，靠雙腳不知要走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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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兩人坐上觀光車，一路平穩地抵達山腳。旁邊是通往山頂的階梯，高聳入雲，陡峭得嚇人。
聽說是早年姜楠提議修繕過，不然不知有多少人會在此失足，現在的樣子已經算不錯了。
不過他們選擇了乘坐一旁的登山電梯。
“真高啊……住在這種地方，她們平時出入不會覺得麻煩嗎？”游日透過電梯的玻璃窗望著外面綿延的雲海與山巒。
這電梯是他見過最慢的，或許正是為了讓人能好好欣賞這番景致。
“誰知道呢，”小寓說，“到了她們那種境界，大概早就不用尋常方法出門了，想來無影去無蹤吧。”
她距離那種境界還很遙遠，心裏不免有些向往。
“那實力差距豈不是太大了？”
小寓想了想，說道：“大家都珍惜現在這來之不易的和平。普通的、後生的妖怪，比如我，是有壽命限制的，只是比一般生靈活得久些。你們人間界的妖，大部分原型是動物，同樣有壽限。我見過的，大約在一千年到一千二百年便是大限。”
“那也已經很久了。”游日感嘆。
“可對他們中的許多而言，太過漫長的一生反而容易陷入迷茫。百年前，山海界的諸位與天庭合力創立了公司，期間經歷了重重困難。如今的和平，是付出了許多代價才換來的。”
小寓並未親身經歷那些動蕩，她在時空的夾縫中渾噩了太久，記憶早已模糊，但幸好趕上了公司改革後的安穩日子。
抵達西王母的宮殿外，他們沒見到西王母，卻看見一位發色如水般清澈湛藍的姑娘，正有些無聊地在殿門外守著。
游日上前客氣地問道：“姑娘，能否麻煩你通報一下西王母？”
“西王母？她在睡覺呢，不行。”姑娘搖了搖頭。
游日感到為難。
現在進去叫她自然不可能，但幹等到西王母醒來又不知要多久，天色已漸漸向晚了。
那姑娘打量著游日，忽然想起來：“你是游日吧？我記起來了，西王母提過你會來。可她這個時辰睡覺雷打不動，總要到晚間才會醒。你可以先去別院稍作休息，或者去瑤池那邊逛逛，不過我不太建議你去那兒。”
她指了指側旁的一條小徑。
游日點頭道謝，便和小寓跟著她往別院走去。
途經瑤池附近，只見成片的桃樹林立，郁郁蔥蔥，枝椏相連。
天庭如今已無桃樹，皆在此山海靈境之中。
但想如幸月逸那般修得完全的人形，對這些桃樹而言，仍是極難的事。
“哈哈哈哈！”
一陣爽朗的笑聲從瑤池方向傳來。
游日對這聲音再熟悉不過。
他還沒動，身旁那藍發的姑娘已先一步變了臉色，瞬間化作一只青鳥疾飛過去，怒氣沖沖地喊道：“祝融！又是你！不知道這瑤池是觀賞用的嗎！”
只見祝融半身浸在池水中，笑道：“這麽好的水，我泡泡又何妨？”
姑娘更氣了：“你是不是又把水加熱了？這可是極寒的高山！西王母說過，見到你就把你轟出去！”
“那多不合適，”祝融笑嘻嘻地從池中走出，身上水汽蒸騰，轉眼已換上幹爽衣物，走到姑娘面前，“清名啊，別這麽兇，多學學你姐姐清水，溫柔點嘛。”
“王母的命令就是第一！你快把池水的溫度給我降回來！”清名不為所動。
祝融這才將目光轉向一旁呆站著的游日和滿臉寫著厭煩的小寓，笑著走過來：“這不是游日和小寓嗎？好久不見，今天怎麽到這兒來了？”
“噢，沒什麽大事，就是來找西王母。正打算跟清名姑娘去別院等等。”游日回答。
“別呀，難得來一趟，陪我下盤棋如何？”祝融熱情邀請。
“不了不了，我真不會下棋。”游日連忙擺手拒絕。
祝融只得有些失望地轉身離開了。
清名這才松了口氣，對游日和小寓說：“別看他那樣，心思可深了，說不定早就料到我們會經過這兒。”
她過去就沒少吃這種虧。
他們來到別院，游日一沾到床鋪，本想只是躺下歇歇，誰知倦意如潮水般湧來，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小寓本來正和清名在一旁低聲說著話，了解這裏的規矩和禁忌，回頭見游日已經睡沈，輕輕嘆了口氣。
“也難怪，”清名小聲道，“他是人類，體力精神自然不能與我們相比。這一路過來，想必是累極了。”
小寓點點頭，替他拉了拉滑落的薄毯。
窗外，昆侖的暮色正悄然降臨，為遠山鍍上一層靜謐的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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