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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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番外
當一個人販子偶遇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且嬰兒周圍並沒有人看管時，他會認為這是上天給他的恩賜。
人販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伸手抱著小孩離開了。
謝之就這樣，被一個人販子抱走了。
等紀永從醫院廁所出來，想把孩子抱上車時，發現孩子不見了，他急忙打電話報警。
等他冷靜下來後，他突然覺得，如果這個孩子真找不回來了，對他來說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他不願意自己去養一個孩子，他現在能繼承整個謝氏，他完全可以開啟一段，全新的人生，沒有必要，被一個孩子拖累。
紀永對季夢說：“不然，就別找了。”
季夢是謝雅的好朋友，這次專門過來看望謝雅，不曾想她一下飛機就聽到了兩個噩耗。
謝雅沒有搶救過來，剛出生的小孩也不見了。
季夢扇了他一巴掌：“孩子丟了，生死未蔔，你在這裏說這種話是什麽意思？”
她要被他氣死了：“你知道不到剛出生小孩他需要有人看管，你把他放在車子旁邊自己卻離開了，你到底沒有心啊？”
萬幸，孩子最終找了回來，人販子也被抓了。
季夢抱著孩子驚魂未定。
紀永看著她的模樣，隨口一說：“你要是喜歡這個孩子，你就拿走吧。”
季夢震驚地望向他：“這是個孩子，活生生的人啊，你說不要就不要？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紀永眼神晦暗：“我一看見他就想到小雅是為了生他死的，我難受。”
紀永認真地看著季夢，一字一句道：“這個孩子你要是想養，你就拿去養吧。”
季夢被他的態度嚇了一跳。
她從紀永懷裏抱過孩子，目光決絕：“紀永，這個孩子從此以後就是我的孩子，他跟你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紀永：“好。”
似是沒想到對方答應的這麽幹脆，季夢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她低頭看著懷裏熟睡的嬰孩，小家夥眉頭微蹙，嘴角還帶著淺淺的弧度，全然不知自己剛剛被親生父親徹底拋棄。
-
季夢將孩子帶到自己家中，繈褓裏的小家夥不知是累了，還是感受到了陌生的暖意，竟在她懷裏輕輕哼唧了兩聲，小腦袋往她心口蹭了蹭。
“青生。”她揚聲喊道，聲音裏帶著一絲剛經歷風波後的沙啞。
林青生聞聲從客廳走來，他的目光在那小小的繈褓上停留許久，擡頭疑惑地看著她，問道：“這個孩子？”
季夢抱著孩子的手臂下意識地緊了緊，像是在守護什麽珍寶，眼神堅定得不容置疑：“我的，這是我的孩子。”
林青生何等了解她，見她這副模樣，便知其中必有隱情，追問之下得知了前因後果，頓時怒火中燒：“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的父親？簡直不配為人！”
季夢輕輕拍著懷裏的孩子，眼底滿是柔情：“我要給他改名，叫季之，從今天開始，他就是我季夢的孩子。”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等他長大一些，我再慢慢告訴他身世，現在，我只求他平平安安地長大就好。”
林青生看著她眼底的執拗與溫柔，到了嘴邊的安慰忽然說不出口，只是沈默地站了許久。
季夢久久等不到林青生的看法，她擡頭盯著他看：“你是不想要？”
仿佛他只要拒絕她就敢揍死他。
林青生急忙表態，說：“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這個孩子對他們來說完全就是意料之外。
家中也沒有嬰兒用品，所有都要重買，而且兩人現在的工作都很忙，想找一個好阿姨又非常難。
總之，在最初領養小孩的這幾天，他們過得非常狼狽。
後來從家政公司找了一個阿姨幫忙分擔，阿姨做了兩年後因家中有事離開了。
-
在季之兩歲多時，季夢懷了孕。
季夢摸著季之的頭：“之之，你想不想有一個弟弟陪著你？”
季之疑惑：“弟弟？”
季夢：“對，弟弟是一個很親的親人，一個可以陪你玩耍的夥伴。”
季之眼睛亮晶晶的：“會是可愛的弟弟嗎？”
-
會的。
在季之三歲多時，林蒼出生了。
一個小小的，萌萌的小嬰兒，是季之期待已久的可愛弟弟。
蒼蒼弟弟靜靜地躺在嬰兒車上，不哭也不鬧，十分乖巧，每次拿手指戳他肥肥的小臉頰時，都會揚起嘴巴笑。
他笑起來可太可愛啦！
這時，林青生將奶瓶拿過來
季夢拿著瓶子看了眼：“稀了吧。”
林青生拿過奶瓶一看：“好像是有點。”
季夢無奈笑著說道：“你現在怎麽沖奶粉的技術退步太多了。”
林青生解釋：“上次給之之沖奶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有點生疏很正常吧。”
話音剛落，季之就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過來，高高地舉起手中的奶瓶，小臉上滿是期待和驕傲：“媽媽，媽媽，這是我給弟弟沖的奶。”
“合不合格？”
季夢接過奶瓶，入手是恰到好處的溫熱。她仔細看了看，奶粉均勻溶解，沒有結塊，再輕輕在手背上滴了兩滴——溫度，濃度，都非常合適。
季夢彎腰在季之的額頭上親了一口，誇讚道：“之之太厲害了。”
隨後她瞅了了一眼林青生，開玩笑道：“你連個小孩都比不上。”
林青生揉揉之之的腦袋：“是之之太聰明，太厲害了。”
季之眼睛亮晶晶的，認真地對她道：“媽媽，以後弟弟餵奶的工作可以交給我的。”
季夢：“辛苦之之了，媽媽現在正在找合適的阿姨，應該很快就能找到。”
季之搖頭：“不要，什麽都不要，我給弟弟餵奶，我可以照顧弟弟！”
他小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嬰兒床上的弟弟，像只執著的小守護獸。
季夢還是找了一個阿姨，也就是劉姨。
劉姨主要在他們兩人上班的時候照看這兩個小孩。
但給弟弟餵奶這件事還是季之在做。
季之很喜歡看弟弟嘬奶瓶時的樣子，小小的嘴巴一鼓一鼓的，粉嫩嫩的唇瓣裹著奶嘴，咽奶時喉嚨還會輕輕滾動，模樣軟得像團棉花糖，看得人心裏軟軟的。
季之幾乎從早到晚守在嬰兒車旁。
有一天，弟弟不知道什麽時候學會的喊他名字，大概是聽大人們喊他的名字時，他偷偷記住的。
季之剛把奶瓶遞到弟弟嘴邊，小家夥突然松了奶嘴，小腦袋歪了歪，小小的嘴巴裏一直發出“之之，之之”的聲音，含糊不清卻帶著奶氣的調子，一聲聲撞在季之心上。
季之瞬間紅了臉，猛地轉頭看向季夢，聲音裏藏著抑制不住的雀躍：“媽媽！弟弟叫我了！他叫我之之！”
季夢聞言走過來低頭看著小嬰兒，溫聲道：“蒼蒼？”
蒼蒼拍拍小手，嘴裏還在一直喊著：“之之之之之之—”
叫聲像個小倉鼠。
季夢拿手機錄像，笑著對季之說：“蒼蒼學會的第一個字就是哥哥的名字。”
“看來蒼蒼很喜歡哥哥。”
季之很是得意地笑著。
從此之後，季之除了給弟弟餵奶外，就是耐心教這位粉雕玉琢的可愛弟弟喊“哥哥”。
“gē——gē，哥、哥。”他刻意放慢語速，溫熱的氣息拂過嬰兒柔軟的發頂，指尖輕輕捏著弟弟肉乎乎的小臉頰。
小蒼蒼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小嘴巴抿了抿，含糊地吐出一串：“gegege……”
季之眼睛一亮，又重覆了一遍：“gē，哥——哥—”
蒼蒼的小身子一扭一扭，突然咯咯地笑起來，嘴裏不停念叨：“gegegegege……”那聲音軟乎乎的，像一串滾落的珍珠，卻始終湊不成完整的“哥哥”。
也很難分清楚他是在咯咯笑還是在學著喊哥哥。
“gegegegege”
好吧，小弟弟現在又變成小鵪鶉了，季之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戳了戳弟弟圓滾滾的小肚子。
季之耐心地繼續重覆道：“是，哥哥。”
小蒼蒼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一邊拍手一邊笑著喊：“gegege”
“ge,gegege”
“gegegegege”
“ge,哥—”
-
“哥哥！”林蒼跑到季之身邊，哭哭啼啼對他說道，“哥哥~你跟媽媽說，能不能不要讓我上幼兒園。”
季之放下書，彎腰將他抱起來，溫柔地撫摸著他柔軟的頭發：“怎麽了，蒼蒼？”
林蒼埋在他頸窩裏，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才低下頭，小手攥著他的衣角，難以啟齒道：“因為……因為我不想數123，我的手指頭不夠數。”
季之疑問：“不夠數？”
林蒼撇這嘴委屈地說：“老師教我們的掰手指數到十，可我只有八個手指頭。”
“嗚嗚嗚~我數不到十！”
季之失笑，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不怕，哥哥抱抱。能告訴哥哥你怎麽會有八個手指頭嗎？”
林蒼伸出自己的小手，開始認真地數起來數，
“1，2，3……”
數到三時，蒼蒼無名指和小拇指黏在了一起。
兩只手的無名指小拇指都合到了一起。
季之笑著捏住他的小拇指：“這是兩根手指。”
林蒼呆呆地，將自己的五根手指張開合上，張開合上：“對哦。”
“可是我還是不想上幼兒園。”
季之：“為什麽？”
林蒼突然哭得更大聲了：“因為不想離開哥哥。”
季之知道他沒說實話，故意去捏他的臉：“我也要上學，你如果在家待著，我也是不在你身邊啊。”
林蒼只好實話實說：“好吧，因為我不想早起。”
“嗚嗚~我不要離開我溫暖的被窩。”
季之嚴肅道：“不可以，幼兒園還是要上的。”
林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小臉通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季之看著弟弟掛滿淚珠的小臉，心立刻軟了，放柔了聲音：“那……蒼蒼如果明天去幼兒園的話，我放學就請你吃小蛋糕，好不好？”
林蒼停止了哭泣，圓溜溜的眼睛裏還含著淚，卻飛快地眨了眨，小聲問道：“要草莓味的。”
季之失笑，點點頭：“嗯，是草莓的。”
林蒼低下頭，用小手抹了抹掛在臉頰的眼淚，沈默了好一會兒，最終像是在做一項極其重大的決定般，吸了吸鼻子，小聲說道：“好吧。”
林蒼最開始的那幾天確實不想上學，後來在幼兒園交到朋友後就不再那麽排斥了。
-
日子這麽平淡幸福地過著，直到……
在季之八歲時，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他的親生父親紀永找過來，想讓他去醫院給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做配型。
紀永對季夢說：“他身上流著我的血，怎麽可能跟我沒有關系呢？”
“你讓我把他帶到醫院去，就做一下配型。”
季夢：“你做夢。”
紀永：“你怎麽可以見死不救？小予他也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啊。”
季夢皺著眉頭，心中產生一絲動搖，但還是狠下心來對他說：“我是不會讓你把他帶走的。”
季夢回頭對林青生說：“把他趕走。”
紀永被林青生推搡著趕出大門，
紀永走後，季夢問林青生：“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冷血？”
林青生搖頭。
-
季夢來到季之身邊，蹲下身輕柔地撫摸著他的頭，流著淚對他說：“之之，你不要心軟，你那個親生父親他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想要你的骨髓，你不要跟他走。”
季之眼中含著淚：“媽媽？我還可以這麽叫你嗎？”
季夢的心疼得要死：“當然可以。”
她嘆了口氣，鄭重地對他說道：“謝之，你的名字其實叫謝之。”
“謝是你媽媽的姓，你的媽媽她很愛你。”
季……謝之無法形容現在的心情。
原來他並不是媽媽的親生孩子，她卻仍然給了他全部的愛。而那個突然出現的親生父親，不過是因為另一個孩子需要骨髓配型，才想起這世上還有他這麽一個兒子。
-
紀永又來了。
林蒼氣洶洶地說：“那個壞人又來了。”
謝之在一旁緊緊攥著雙手，垂著頭，眼睛裏含著淚，輕輕地對他說：“蒼蒼，我不是你的親哥哥。”
林蒼伸出手抱住他：“不管是季之還是謝之，你永遠都是我哥哥。”
他奶兇奶兇地說：“哥哥你不要怕，我現在就把他趕走！”
謝之：“哎？”
沒等謝之反應過來，林蒼就噠噠噠下了樓，他跑到紀永腳邊，叉著腰，大喊：“壞蛋！你滾！”
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場面一度凝固。
林蒼梗著脖子，小手攥得緊緊的，繼續說道：“哥哥有我和季夢媽媽就夠了，不需要你這個壞人！”
他的聲音清脆響亮，字字句句都像小石子般砸在謝之的心中。
謝之伸手把蒼蒼抱回屋子裏。
林蒼擡頭看他，委委屈屈地喊道：“哥哥？”
謝之用指腹擦掉蒼蒼眼角的淚：“謝謝蒼蒼關心。”
林蒼撇著嘴，眼淚啪嗒啪嗒地流：“哥哥不要離開我。”
謝之：“我不會的。”
-
過了兩天，紀永沒有再來，謝之卻主動去找季夢說：“那個孩子是無辜的，如果能救人的話，我是願意的。”
季夢：“你是這麽想的？”
謝之點頭：“真的，希望把那個孩子救活後，那個人就不會再來打擾我們。”
季夢蹲下身，輕輕抱住他嘆息道：“之之是個善良的好孩子。”
“只是這太委屈你了。”
謝之搖頭：“我有你們，我不委屈。”
季夢起身去跟紀永打去電話，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季夢的嘴角越來越往上揚。
掛斷電話後，季夢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他彎腰，溫柔地撫摸著謝之的頭，說：“那個孩子的病情一直在好轉，醫生說移植的風險大於獲益，所以不需要你去進行骨髓移植，你也不用去醫院做配型了。”
無論從什麽角度看，這都是個好消息。
所有人的心裏都松了一口氣。
看似一切回歸平靜，實則有一顆巨大的定時炸彈隱藏在了平靜的生活之下。
只能期盼那個孩子未來的病情不會覆發。
季夢蹲下身，安慰謝之：“之之，忘掉這些不愉快，你永遠都是我們的家人。”
蒼蒼也小跑過來緊緊抱住謝之：“哥哥永遠都是我的親哥哥。”
“永遠都是我的家人。”
謝之魂不守舍地盯著林蒼：“可你怎麽能不是我親弟弟呢？”
林蒼抽噎道：“我不是你親弟弟你就不會對我好了嗎？我就不能跟在你身後喊你哥哥了嗎？”
“我只認你這個哥哥。”
謝之搖頭：“當然不會。”
世間情感萬千，區區血緣又何足掛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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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販子偶遇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且嬰兒周圍並沒有人看管時，他會認為這是上天給他的恩賜。
人販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伸手抱著小孩離開了。
謝之就這樣，被一個人販子抱走了。
等紀永從醫院廁所出來，想把孩子抱上車時，發現孩子不見了，他急忙打電話報警。
等他冷靜下來後，他突然覺得，如果這個孩子真找不回來了，對他來說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他不願意自己去養一個孩子，他現在能繼承整個謝氏，他完全可以開啟一段，全新的人生，沒有必要，被一個孩子拖累。
紀永對季夢說：“不然，就別找了。”
季夢是謝雅的好朋友，這次專門過來看望謝雅，不曾想她一下飛機就聽到了兩個噩耗。
謝雅沒有搶救過來，剛出生的小孩也不見了。
季夢扇了他一巴掌：“孩子丟了，生死未蔔，你在這裏說這種話是什麽意思？”
她要被他氣死了：“你知道不到剛出生小孩他需要有人看管，你把他放在車子旁邊自己卻離開了，你到底沒有心啊？”
萬幸，孩子最終找了回來，人販子也被抓了。
季夢抱著孩子驚魂未定。
紀永看著她的模樣，隨口一說：“你要是喜歡這個孩子，你就拿走吧。”
季夢震驚地望向他：“這是個孩子，活生生的人啊，你說不要就不要？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紀永眼神晦暗：“我一看見他就想到小雅是為了生他死的，我難受。”
紀永認真地看著季夢，一字一句道：“這個孩子你要是想養，你就拿去養吧。”
季夢被他的態度嚇了一跳。
她從紀永懷裏抱過孩子，目光決絕：“紀永，這個孩子從此以後就是我的孩子，他跟你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紀永：“好。”
似是沒想到對方答應的這麽幹脆，季夢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她低頭看著懷裏熟睡的嬰孩，小家夥眉頭微蹙，嘴角還帶著淺淺的弧度，全然不知自己剛剛被親生父親徹底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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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夢將孩子帶到自己家中，繈褓裏的小家夥不知是累了，還是感受到了陌生的暖意，竟在她懷裏輕輕哼唧了兩聲，小腦袋往她心口蹭了蹭。
“青生。”她揚聲喊道，聲音裏帶著一絲剛經歷風波後的沙啞。
林青生聞聲從客廳走來，他的目光在那小小的繈褓上停留許久，擡頭疑惑地看著她，問道：“這個孩子？”
季夢抱著孩子的手臂下意識地緊了緊，像是在守護什麽珍寶，眼神堅定得不容置疑：“我的，這是我的孩子。”
林青生何等了解她，見她這副模樣，便知其中必有隱情，追問之下得知了前因後果，頓時怒火中燒：“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的父親？簡直不配為人！”
季夢輕輕拍著懷裏的孩子，眼底滿是柔情：“我要給他改名，叫季之，從今天開始，他就是我季夢的孩子。”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等他長大一些，我再慢慢告訴他身世，現在，我只求他平平安安地長大就好。”
林青生看著她眼底的執拗與溫柔，到了嘴邊的安慰忽然說不出口，只是沈默地站了許久。
季夢久久等不到林青生的看法，她擡頭盯著他看：“你是不想要？”
仿佛他只要拒絕她就敢揍死他。
林青生急忙表態，說：“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這個孩子對他們來說完全就是意料之外。
家中也沒有嬰兒用品，所有都要重買，而且兩人現在的工作都很忙，想找一個好阿姨又非常難。
總之，在最初領養小孩的這幾天，他們過得非常狼狽。
後來從家政公司找了一個阿姨幫忙分擔，阿姨做了兩年後因家中有事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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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季之兩歲多時，季夢懷了孕。
季夢摸著季之的頭：“之之，你想不想有一個弟弟陪著你？”
季之疑惑：“弟弟？”
季夢：“對，弟弟是一個很親的親人，一個可以陪你玩耍的夥伴。”
季之眼睛亮晶晶的：“會是可愛的弟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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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的。
在季之三歲多時，林蒼出生了。
一個小小的，萌萌的小嬰兒，是季之期待已久的可愛弟弟。
蒼蒼弟弟靜靜地躺在嬰兒車上，不哭也不鬧，十分乖巧，每次拿手指戳他肥肥的小臉頰時，都會揚起嘴巴笑。
他笑起來可太可愛啦！
這時，林青生將奶瓶拿過來
季夢拿著瓶子看了眼：“稀了吧。”
林青生拿過奶瓶一看：“好像是有點。”
季夢無奈笑著說道：“你現在怎麽沖奶粉的技術退步太多了。”
林青生解釋：“上次給之之沖奶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有點生疏很正常吧。”
話音剛落，季之就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過來，高高地舉起手中的奶瓶，小臉上滿是期待和驕傲：“媽媽，媽媽，這是我給弟弟沖的奶。”
“合不合格？”
季夢接過奶瓶，入手是恰到好處的溫熱。她仔細看了看，奶粉均勻溶解，沒有結塊，再輕輕在手背上滴了兩滴——溫度，濃度，都非常合適。
季夢彎腰在季之的額頭上親了一口，誇讚道：“之之太厲害了。”
隨後她瞅了了一眼林青生，開玩笑道：“你連個小孩都比不上。”
林青生揉揉之之的腦袋：“是之之太聰明，太厲害了。”
季之眼睛亮晶晶的，認真地對她道：“媽媽，以後弟弟餵奶的工作可以交給我的。”
季夢：“辛苦之之了，媽媽現在正在找合適的阿姨，應該很快就能找到。”
季之搖頭：“不要，什麽都不要，我給弟弟餵奶，我可以照顧弟弟！”
他小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嬰兒床上的弟弟，像只執著的小守護獸。
季夢還是找了一個阿姨，也就是劉姨。
劉姨主要在他們兩人上班的時候照看這兩個小孩。
但給弟弟餵奶這件事還是季之在做。
季之很喜歡看弟弟嘬奶瓶時的樣子，小小的嘴巴一鼓一鼓的，粉嫩嫩的唇瓣裹著奶嘴，咽奶時喉嚨還會輕輕滾動，模樣軟得像團棉花糖，看得人心裏軟軟的。
季之幾乎從早到晚守在嬰兒車旁。
有一天，弟弟不知道什麽時候學會的喊他名字，大概是聽大人們喊他的名字時，他偷偷記住的。
季之剛把奶瓶遞到弟弟嘴邊，小家夥突然松了奶嘴，小腦袋歪了歪，小小的嘴巴裏一直發出“之之，之之”的聲音，含糊不清卻帶著奶氣的調子，一聲聲撞在季之心上。
季之瞬間紅了臉，猛地轉頭看向季夢，聲音裏藏著抑制不住的雀躍：“媽媽！弟弟叫我了！他叫我之之！”
季夢聞言走過來低頭看著小嬰兒，溫聲道：“蒼蒼？”
蒼蒼拍拍小手，嘴裏還在一直喊著：“之之之之之之—”
叫聲像個小倉鼠。
季夢拿手機錄像，笑著對季之說：“蒼蒼學會的第一個字就是哥哥的名字。”
“看來蒼蒼很喜歡哥哥。”
季之很是得意地笑著。
從此之後，季之除了給弟弟餵奶外，就是耐心教這位粉雕玉琢的可愛弟弟喊“哥哥”。
“gē——gē，哥、哥。”他刻意放慢語速，溫熱的氣息拂過嬰兒柔軟的發頂，指尖輕輕捏著弟弟肉乎乎的小臉頰。
小蒼蒼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小嘴巴抿了抿，含糊地吐出一串：“gegege……”
季之眼睛一亮，又重覆了一遍：“gē，哥——哥—”
蒼蒼的小身子一扭一扭，突然咯咯地笑起來，嘴裏不停念叨：“gegegegege……”那聲音軟乎乎的，像一串滾落的珍珠，卻始終湊不成完整的“哥哥”。
也很難分清楚他是在咯咯笑還是在學著喊哥哥。
“gegegegege”
好吧，小弟弟現在又變成小鵪鶉了，季之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戳了戳弟弟圓滾滾的小肚子。
季之耐心地繼續重覆道：“是，哥哥。”
小蒼蒼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一邊拍手一邊笑著喊：“gegege”
“ge,gegege”
“gegegegege”
“ge,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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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林蒼跑到季之身邊，哭哭啼啼對他說道，“哥哥~你跟媽媽說，能不能不要讓我上幼兒園。”
季之放下書，彎腰將他抱起來，溫柔地撫摸著他柔軟的頭發：“怎麽了，蒼蒼？”
林蒼埋在他頸窩裏，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才低下頭，小手攥著他的衣角，難以啟齒道：“因為……因為我不想數123，我的手指頭不夠數。”
季之疑問：“不夠數？”
林蒼撇這嘴委屈地說：“老師教我們的掰手指數到十，可我只有八個手指頭。”
“嗚嗚嗚~我數不到十！”
季之失笑，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不怕，哥哥抱抱。能告訴哥哥你怎麽會有八個手指頭嗎？”
林蒼伸出自己的小手，開始認真地數起來數，
“1，2，3……”
數到三時，蒼蒼無名指和小拇指黏在了一起。
兩只手的無名指小拇指都合到了一起。
季之笑著捏住他的小拇指：“這是兩根手指。”
林蒼呆呆地，將自己的五根手指張開合上，張開合上：“對哦。”
“可是我還是不想上幼兒園。”
季之：“為什麽？”
林蒼突然哭得更大聲了：“因為不想離開哥哥。”
季之知道他沒說實話，故意去捏他的臉：“我也要上學，你如果在家待著，我也是不在你身邊啊。”
林蒼只好實話實說：“好吧，因為我不想早起。”
“嗚嗚~我不要離開我溫暖的被窩。”
季之嚴肅道：“不可以，幼兒園還是要上的。”
林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小臉通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季之看著弟弟掛滿淚珠的小臉，心立刻軟了，放柔了聲音：“那……蒼蒼如果明天去幼兒園的話，我放學就請你吃小蛋糕，好不好？”
林蒼停止了哭泣，圓溜溜的眼睛裏還含著淚，卻飛快地眨了眨，小聲問道：“要草莓味的。”
季之失笑，點點頭：“嗯，是草莓的。”
林蒼低下頭，用小手抹了抹掛在臉頰的眼淚，沈默了好一會兒，最終像是在做一項極其重大的決定般，吸了吸鼻子，小聲說道：“好吧。”
林蒼最開始的那幾天確實不想上學，後來在幼兒園交到朋友後就不再那麽排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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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這麽平淡幸福地過著，直到……
在季之八歲時，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他的親生父親紀永找過來，想讓他去醫院給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做配型。
紀永對季夢說：“他身上流著我的血，怎麽可能跟我沒有關系呢？”
“你讓我把他帶到醫院去，就做一下配型。”
季夢：“你做夢。”
紀永：“你怎麽可以見死不救？小予他也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啊。”
季夢皺著眉頭，心中產生一絲動搖，但還是狠下心來對他說：“我是不會讓你把他帶走的。”
季夢回頭對林青生說：“把他趕走。”
紀永被林青生推搡著趕出大門，
紀永走後，季夢問林青生：“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冷血？”
林青生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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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夢來到季之身邊，蹲下身輕柔地撫摸著他的頭，流著淚對他說：“之之，你不要心軟，你那個親生父親他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想要你的骨髓，你不要跟他走。”
季之眼中含著淚：“媽媽？我還可以這麽叫你嗎？”
季夢的心疼得要死：“當然可以。”
她嘆了口氣，鄭重地對他說道：“謝之，你的名字其實叫謝之。”
“謝是你媽媽的姓，你的媽媽她很愛你。”
季……謝之無法形容現在的心情。
原來他並不是媽媽的親生孩子，她卻仍然給了他全部的愛。而那個突然出現的親生父親，不過是因為另一個孩子需要骨髓配型，才想起這世上還有他這麽一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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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永又來了。
林蒼氣洶洶地說：“那個壞人又來了。”
謝之在一旁緊緊攥著雙手，垂著頭，眼睛裏含著淚，輕輕地對他說：“蒼蒼，我不是你的親哥哥。”
林蒼伸出手抱住他：“不管是季之還是謝之，你永遠都是我哥哥。”
他奶兇奶兇地說：“哥哥你不要怕，我現在就把他趕走！”
謝之：“哎？”
沒等謝之反應過來，林蒼就噠噠噠下了樓，他跑到紀永腳邊，叉著腰，大喊：“壞蛋！你滾！”
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場面一度凝固。
林蒼梗著脖子，小手攥得緊緊的，繼續說道：“哥哥有我和季夢媽媽就夠了，不需要你這個壞人！”
他的聲音清脆響亮，字字句句都像小石子般砸在謝之的心中。
謝之伸手把蒼蒼抱回屋子裏。
林蒼擡頭看他，委委屈屈地喊道：“哥哥？”
謝之用指腹擦掉蒼蒼眼角的淚：“謝謝蒼蒼關心。”
林蒼撇著嘴，眼淚啪嗒啪嗒地流：“哥哥不要離開我。”
謝之：“我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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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天，紀永沒有再來，謝之卻主動去找季夢說：“那個孩子是無辜的，如果能救人的話，我是願意的。”
季夢：“你是這麽想的？”
謝之點頭：“真的，希望把那個孩子救活後，那個人就不會再來打擾我們。”
季夢蹲下身，輕輕抱住他嘆息道：“之之是個善良的好孩子。”
“只是這太委屈你了。”
謝之搖頭：“我有你們，我不委屈。”
季夢起身去跟紀永打去電話，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季夢的嘴角越來越往上揚。
掛斷電話後，季夢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他彎腰，溫柔地撫摸著謝之的頭，說：“那個孩子的病情一直在好轉，醫生說移植的風險大於獲益，所以不需要你去進行骨髓移植，你也不用去醫院做配型了。”
無論從什麽角度看，這都是個好消息。
所有人的心裏都松了一口氣。
看似一切回歸平靜，實則有一顆巨大的定時炸彈隱藏在了平靜的生活之下。
只能期盼那個孩子未來的病情不會覆發。
季夢蹲下身，安慰謝之：“之之，忘掉這些不愉快，你永遠都是我們的家人。”
蒼蒼也小跑過來緊緊抱住謝之：“哥哥永遠都是我的親哥哥。”
“永遠都是我的家人。”
謝之魂不守舍地盯著林蒼：“可你怎麽能不是我親弟弟呢？”
林蒼抽噎道：“我不是你親弟弟你就不會對我好了嗎？我就不能跟在你身後喊你哥哥了嗎？”
“我只認你這個哥哥。”
謝之搖頭：“當然不會。”
世間情感萬千，區區血緣又何足掛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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